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153章

作者:秽多非人

  承认池田知正的家督身份,以室町幕府的名义,任命池田知正为摄津守护。同时荒木村重等人也成为守护代,并据有摄津的领地。

  至于显如上人,信长伏低做小,一方面愿意出一笔钱作为和谈劝进费用,一方面暗示显如上人,他信长可以设法代为向朝廷上奏,请求敕封显如上人为大僧正。

  就是天海大僧正的那个最高阶僧官职务,显如上人在永禄四年就已经受封僧正,但想要迈出最后一大步,还是需要各方助力,以及内外推动的。

  于是显如上人最先松口,首先是朝廷有敕令,本愿寺和朝廷的关系相当不错,显如自己的老婆都是左大臣之女呢。肯定要听一听朝廷的招呼的,不能不给面子。

  其次是显如上人认为自己已经向信长展示了实力,信长一定已经明白和他净土真宗作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以后不会来针对本愿寺。

  最后嘛就是那笔劝进料和所谓的大僧正了,人活在这世上,谁还没点追求呢?信长想着天下布武,已经很超前了。显如当然想要壮大教团,但肯定没有做过净土真宗席卷全日本,成为幕府征夷大将军的梦。

  显如一退,杂贺众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毕竟杂贺众事实上就是卖本愿寺的面子来的,既然法主都说不打了,那我还打屁啊,走人。

  如此,原本双方互角的军事对峙,就变成了信长和足利义昭方优势的局面。三好三人众包括后面的波州三好家、摄津池田家等,都不得不接受了朝廷的敕令讲和,宣布同织田家恢复和睦。

  暂时和睦。

  甭管这个暂时有几天吧,至少眼前是和睦了。自四国波州跨海而来的许多人马相次撤退,原本出兵而来的本愿寺僧众也徐徐散走,表面上摄津的战事得到了平息。

  就是野田·福岛城实在碍眼。

  再碍眼能怎么办呢?信长命令和田惟政回返芥川山城,前去盯防突然出现变局的摄津池田氏。而信长则率领细川藤孝、明智光秀、丹羽长秀、塙直政诸将约一万五千人,急忙向京都驰去,并邀请自己的女婿畠山昭高也出兵一千人,加入到京都的防御之中。

  森可成讲得那么急切,信长很清楚老实人森可成不会骗自己,那江州是真的出大事了。

  于京都短暂休息了一日,信长命明智光秀、畠山昭高留守京都,把自己哥哥织田信广捎带上,疾驱宇佐山城。

  信长和佐久间信盛几乎是前后脚抵达的宇佐山城,此时的宇佐山城在朝仓军超过二万五千众的猛攻之下,外丸已经被摧破,本丸也是四面透风。

  神兵天降的信长和佐久间信盛真是救了森可成和泷川一益的命,而围城攻打的朝仓军则徐徐收兵,汇合比叡山延历寺的僧众,在坂本地方布阵。

  越前还没有大雪封山呢,朝仓义景不仅收割了江北两郡的粮草,还劫掠了大津、坚田,打破了长光寺,兵精粮足,士气正旺,已经从姊川合战的失败阴影中完全走了出来。

  如今还背靠比叡山延历寺的山门,睿山那可是镇护国家的大本山,地位远在石山本愿寺之上。就算是天皇亲自来,睿山也可以不鸟。

  左右各种相加,以朝仓军为主力的反信长军,人数多达三万余众,还有宗教金身加持。而信长不过只带了一万五千人前来,算上佐久间信盛的六千数百人,也不过将将二万出头。

  四面楚歌的形势,尚未好转!

  “权六!权六,权六……”信长此时也得知了柴田胜家的死讯,登时从马扎上跃起,但很快又坐了下来。

  只是手中的马仗,被他攥的更紧了。

  “这是为权六吊唁而战!”佐久间信盛第一个站出来,大声的激励在座的诸将。

  虽然平时看着佐久间信盛好像有些躺平的意思,但是现在的信盛还处以卖力和躺平的摇摆区间。眼瞅着信长如此,诸将因为疲惫,敌我人数差,宗教等原因低迷,立刻就站出来,以吊唁之战来激烈众人。

  “没错,不能让权六白白牺牲!”森可成也得感谢柴田胜家。

  如果不是胜家在长光寺的死撑,朝仓军的主力早就全部杀到了,二三万人猛攻宇佐山,不肖三五日,城堡就得沦陷,他也是一个身死道消的结果。

  朝仓义景但凡早打破长光寺两天,这会儿他已经打进京都了,留守京都的织田信广只有一千多人,村井贞胜更是只有二百人,这点人在京都,根本无力防御。京都的奉公众被足利义昭全拉去摄津干二条晴良了嘛。

  “可是睿山……”一旁的丹羽长秀提醒了一句。

  进攻比叡山这种事,虽然不是没有人干过,以往那些大佬,打得本山本社也不少。可到底比叡山延历寺是镇国道场,信长确定要进攻吗?

  “兵士久战,另外兵粮和军资金也见底。”七兵卫一到这本阵坐下来,小荷驮奉行就不存在别人担任的事了,全他娘的一股脑甩七兵卫头上。

  信长在当甩手掌柜这件事上,那是非常大胆,且用人不疑的。用了你,那就全是你的事,他只管看结果。结果是好的,那就一切都是好的,过程和手段全不重要。

  “兄长,你回一趟洛阳。”信长似乎是有自己的计划。

  “请朝廷的敕使?”织田信广转头过来。

  “命延历寺与本家讲和。”信长一甩马仗。

  打朝仓军,在座的就没有一个人怕或者迟疑。但是对于比叡山延历寺,还是多少有些动摇的。信长也知道战争不能够再拖延下去了,即便要打,也只能打朝仓一家。

  所以他的想法是再次请朝廷,甚至直接请皇太子诚仁亲王出面,到比叡山延历寺去,请延历寺同信长讲和。

  一旦睿山讲和,朝仓军便没有理由停留在延历寺山上山下。或者就算停留了,信长也有了大义名分,可以搜山杀人。

  信长其实在自己能够讲大义,有名分的时候,很吃这一套。即便是屠杀长岛,那也是因为长岛杀了自己哥哥弟弟一大帮,血亲复仇,天经地义。

  左右自然认可,如果朝廷出面叫睿山安心修佛,不要理会外事,睿山还要掺和俗世间的杂务,那就真是睿山不识相了。

  “再说说尾张如何了……”信长在喘息之间,难得露出了一丝疲惫之色,但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也就七兵卫一直望着信长,这才从其眉宇之间,有所察觉。

  “尚且可控……”佐久间信盛经历了尾张乱局的大半,他负责和信长做主要说明,七兵卫和池田恒兴就细节做补充。

  确认龙兴还得舔伤口,信长微微颔首。如果能够快速镇压江州的乱局,那他就可以移师尾州,平定清须之叛。

  长岛?唉……

  信长不是和石山本愿寺讲和了嘛,甭管显如上人所图到底有多大,愿证寺也失去了进攻信长的大义名分,信长可以稍微喘口气。

  只要这口气喘过来,你们这帮渣渣等着,等他信长派大军来把你们一个一个送上天!

  “七兵卫,你去出面安抚大津、草津、坚田的町众。”信长是一桩一桩不停地下命令,事情太多了。

  “明白。”大津遭到劫掠,坚田甚至被焚毁一空,信长肯定要设法安抚。

  大概率就是减少明年的矢钱索求,让町众们稍稍止损,顺带重建被破坏的町镇。

  “都动起来!老子活得好好的!”信长从马扎上站起,大声激励在座的织田武士。

  “嗬嗬。”众人纷纷沉声应答,各出幕府忙碌。

  另外不知道此时的足利义昭,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大约是怕信长立刻就死了,到时候朝仓义景进京,所谓刚驱一狼,又进一虎,难道朝仓义景就会同幕府含情脉脉?还不是要瓜分义昭的权力,统治天下?

  是以义昭不仅命令三渊藤英率领五百奉公众前来为信长添势,还主动派人去比叡山延历寺,信长没提,就主动劝和延历寺。

  估摸着义昭最期待的局面,还是信长和义景互相谁都弄不死谁,永生永世的缠斗下去。

  结果真搞笑,比叡山延历寺一听说是足利义昭派来的使者,直接闭门不纳,根本鸟都不鸟他足利义昭(史实)。这会儿朝廷的使者也来了,天皇作为日本神道教事实上的人间现世神,进门说话的面子还是有的。

  可惜这会儿比叡山延历寺是真的上了头,心想己方三万多,信长二万冒尖还处处烽火,不和谈。

  绝不和议!

第212章愿为客将暂栖身

  (奇怪,昨天发的显如上人和阿弥陀佛旗,只有图没有说明)

  朝廷的敕令都不听!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秃驴了!

  信长请朝廷来,那是给你比叡山延历寺面子。丹羽长秀说的很对,睿山是镇护国家的道场,是天下的大本山,眼前四面楚歌的信长得和他服些软,可并不代表信长怕他。

  别看现在信长身边就二万来人了,可是只要信长竭尽全力的摇人,摇上三五万人来,也不是不行的。

  像是三河的德川家康,摇个八千人来没问题吧。南伊势的北畠信雄摇个五千人,也不算难事。松永久秀、三好义继、畠山昭高等人各摇二三千人来,凑五万人很快的。

  只不过是让朝仓家和比叡山延历寺过了两天好日子,就目空一切,觉得信长好欺负了。

  干就完了!

  给你台阶下你不下是吧,信长跃马观阵,直接开始部署对比叡山延历寺的包围作战。并且发出了布告,告令睿山内外僧众信徒,三日内全部撤出,如果不撤出,既视为同朝廷官军对抗到底的大逆恶贼。

  格杀勿论!

  要说贱,那是真贱,将军足利义昭和皇太子诚仁亲王的使者,以及朝廷的敕使,接二连三的赶到睿山,睿山当这些人是放屁,嚣张的很。信长越是求他,他们越是要战。

  等信长发布布告,开始预备大量燃料,要火攻比叡山之后,当初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小丑。

  眼瞅着信长真要纵火烧打比叡山,延历寺和朝仓家居然反过来向信长派遣了使者。明言之前不愿意和谈的原因是他们回返越前的道路无法得到保障,现在需要信长为他们开辟回返越前的道路,才能和议。

  果然这年头你不能表现出一点儿的良善,你越守规矩就越被旧规矩框架内的优势者欺负,等你说要破坏规矩,试一试物理法则的强度,看看是延历寺的山门耐烧,还是我的火大,延历寺立刻就好说话起来。

  于是在信长将要火攻的威胁之下,延历寺内分成了两派,一派还是要激进的抵抗信长,同朝仓军合作。另一派认为算了算了,反正也把信长打得五劳七伤了,按照日本战国时代的惯例,信长领内很快就会烽烟四起。

  已经教信长知道了咱们的厉害,那适时收手吧。

  自从传教大师最澄和尚开基以来,伽蓝宝殿,楼阁铁塔,要是被那信长一把火烧了,想要重建不知道得费多大代价呢。

  话是实话,这玩意儿一把火烧了,全部重建,怕是十万贯也就打个基础,再加十万贯才能像个模样。

  延历寺内部一合计,最后派人出来告诉信长。他们不是接受和信长的和谈,而要请天皇专门下一道纶旨来。他们是接受了纶旨,恭从天子才退兵收阵的。

  临了还给自己找补呢。

  没有了睿山设阵的大地利,朝仓军最终也接受了朝廷的讲和。信长允诺朝仓家可以从高岛郡退回若狭,但是得把柴田胜家、坂井政尚、织田信治等人的首级归还。

  另外包围小谷城的若狭众,也得和议退兵,小谷城外的付城拆除。信长到底还是念着自己的好妹夫,没有把妹夫给抛下。

  “七兵卫,去鲶江城,告诉佐佐木亲子,要么和议,要么灭门。”信长瞧着从睿山撤往若狭的朝仓军,镇定且从容。

  西面以三好三人众为核心的一党,东面以朝仓家为核心的一党,现在都已退走,其余人等,实在不足挂齿。

  “条件是?”七兵卫得问明白,因为鲶江城还在六角家手里,是承认六角氏的占有,还是要他们退城走人。

  “怎么?他们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信长反问七兵卫。

  “臣明白了。”

  这要是还不明白,那七兵卫白活这么大了。六角义贤和六角义治所仰赖的,无非就是朝仓义景一路南下,打进京都,他们可以借此恢复旧领。

  可现在观音寺城已经被信长下令废城拆毁了,南近江的治所政厅一开始在大津町,现在在宇佐山城。不夺取宇佐山城,如何控制广大的平原?

  那宇佐山城在谁手里?

  织田信长啊。

  所以咯,别看什么六角父子在甲贺郡还有些支持,甚至能拉拢起几百上千人的部队,跟着朝仓军一道行动。真要算什么实力,已经弱化到几乎没有了。

  就甲贺那烂地,能够养活他们这些不事生产者多久?

  眼下信长要同他们和议,说白了就是懒得烦了,以后六角父子去京都吃闲饭,信长给他们一间像样的屋敷。作为日置流弓术的传人和名手,还是小笠原流镝马的传人,靠给人传授技艺,表演弓马,就饿不死了。

  心下了然的七兵卫走马鲶江城,而信长则遣散了各地来添势的部队,只率领浓尾的人马,前往小谷城,确定自己的好妹夫是不是已经被解套放了出来。

  快马赶到鲶江城,这城其实离着观音寺城并不远,就在观音寺城以东十几公里处。已经得知朝仓军退阵,金森一揆众被佐久间信盛击溃的六角父子,只得打开城门,放七兵卫入城。

  不对,应该是迎,不是放。

  鲶江城不是什么坚城,只是一座土台上修筑的平山城,没有石垣,也没有水堀,空堀还是前城主鲶江贞景增设的。如果不是因为靠观音寺城近,六角父子也未必会来。

  来了这好两月,到底没有恢复江南地方,援军们也死的死,跑的跑。七兵卫甚至还没有朝六角父子做出什么恫吓的姿态,六角义贤就主动开口,既然是朝廷的敕令讲和,他们愿意接受。

  呵呵,朝廷的敕令那是给一呼不知道多少应的三好三人众的,是给国家大本山比叡山延历寺的,是给拥兵三万以上的强权诸侯朝仓义景的。你一个屁大点的六角家,距离完蛋也就几步路,没资格获得朝廷的敕令。

  七兵卫直接摆手,没有朝廷敕令,就是信长喝令你家降服。

  爱降不降,不降等着信长的二万大军过来把你父子送上天。

  被七兵卫这么一打断,原本已经预备好说辞的六角义贤立刻怒了,然后就怒了一下。反问七兵卫,信长要把他们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