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励志的汤姆
白翼紧盯着他：“那你知道，这个宇宙……可能是‘虚假’的吗？”
太空再次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也知道。”
白翼咬了咬牙，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宇宙在轮回呢？文明诞生，发展到巅峰，然后被某种东西重置，周而复始……这个，你也知道吗？”
太空转过头，正视着白翼，缓缓吐出一个字：
“知。”
白翼：“……”
他一时语塞，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无所不知的老者，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又有点想掀桌子。
合着自己辛辛苦苦摸索，验证，挣扎了这么久，对方早在几万年前就知道了？
他压下吐槽的冲动，整理了一下思绪，语气变得郑重：“太空校长，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太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长辈般的温和：
“问吧白翼同学，今天，我会回答你的所有问题。”
白翼却带着审视和最后确认的意味，追问了一句：
“这次……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藏着掖着了吧？”
“不会。”太空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遥远的星空深处，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不是么？”
白翼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也明白了什么，面具下传来一声似叹息又似了然的低笑：
“是啊……这的确是最后一次了。”
轮回终结，唯一的机会，所有的答案，都将在此刻揭晓。
他不再犹豫，挺直了脊背，仿佛要扛起所有的重量，问出了那个从苏醒之初就深埋心底，贯穿了他所有迷茫与追寻的核心问题：
“我的超级基因……到底是谁创造的？我，究竟从何而来？”
太空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背靠着观星台的栏杆，目光依旧望着星空，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白翼同学，在此之前，你自己……是怎么认为的？”
白翼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不知道，我有很多猜测，但没有一个能完全说服我自己。”
“不知道么……”
太空轻声重复，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不再卖关子，开始为白翼揭开世界的真相。
“你的超级基因并非来自这个模拟宇宙外部的‘实验者’或‘观测者’。
它诞生于这个宇宙内部，是无数文明在绝望中挣扎求存，凝聚了所有希望与执念的……结晶。”
随着太空的讲述，一幅跨越了难以想象时间尺度的悲壮画卷，在白翼面前缓缓展开。
原来，这个模拟宇宙自诞生以来，已经经历了不知多少次“轮回”。
每一个轮回，都伴随着璀璨文明的兴起、发展、达到巅峰，然后在那无可名状、无法理解的“终极恐惧”面前，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被浪潮无情抹去，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机械飞升的铁人文明，探索精神极致的黄金时代，星辰间自由穿梭的群星纪元……
无数种生命形态，无数条科技树，无数种思想与信仰，都曾在这片舞台上辉煌绽放，又都无一例外地，在终极恐惧的阴影下化为齑粉，连一点痕迹都难以留下。
直到某一次轮回，一个文明中的智者，在穷尽一切手段研究终极恐惧的本质时，意外地在宇宙的微观底层，发现了一颗奇特的“金色粒子”。
这颗粒子，它不属于当前这个轮回，它来自于上一个，甚至上上个被重置的时代。
最关键的是，它无法被终极恐惧的力量彻底湮灭！
这一发现，如同无尽黑暗中的第一缕微光。
那位智者在狂喜与震撼中，将自己对终极恐惧，对文明轮回，对这个宇宙可能只是“虚假造物”的猜想与悲叹，尽数记录在这颗特殊的粒子之中。
然后，他的文明也如前辈般覆灭了。
但，这颗金色粒子留了下来。
新的轮回开启，新的文明诞生。
这颗承载着上个轮回最后信息的金色粒子，再次被新时代的学者发现。
他们读懂了前辈的绝望与警示，也看到了那丝渺茫的希望。
他们以为，之前的失败是因为时间不够，准备不足。
于是，这个文明在极其早期的阶段，就举全时代之力，开始为应对终极恐惧做准备。
可惜，文明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
这个文明内部陷入了分裂与战乱，在无止境的内耗中耗尽了元气，还未等终极恐惧降临，便已自我毁灭。
轮回再次重置。
金色粒子又一次漂流在宇宙中，等待下一次的发现者。
这一次，发现它的文明足够幸运，他们拥有和平的环境，漫长的发展时间，甚至在整个轮回周期里，逐渐联合了所有智慧种族，集合整个文明的智慧与资源，向终极恐惧发起了最轰轰烈烈的挑战。
他们建造了横跨星系的巨构，研发了逆转物理定律的武器，个体的生命形态也进化到了难以想象的层次。
然而，当终极恐惧真正降临时，他们绝望地发现，无论他们的科技发展到何种程度，他们的力量被死死限制在“这个宇宙”的框架之内。
用这个宇宙内的规则，去对抗制定这个宇宙规则的存在？
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一个注定无法成功的死局。
于是文明覆灭，终归无闻。
而这个巅峰文明在覆灭前，将他们所有的知识，教训，以及对“规则限制”的认知，也刻录进了那颗金色粒子，希望留给后来者。
第312章 知晓一切
之后，又经历了不知多少个轮回的沉寂与重复。
终于，在某个轮回，一位学者不仅发现了那颗传承已久的金色粒子，还在宇宙的另一个角落，发现了第二颗同样性质的金色粒子。
希望的火花被再次点燃，并且更加炽烈。
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被提了出来：
既然单个粒子只能记录信息，无法形成实质力量，那么……如果将这些散落在宇宙各处跨越轮回而不灭的“不朽粒子”收集起来，用它们打造一件超越轮回的“武器”，是否就有希望，击穿那令人绝望的终极恐惧？
这个想法很不错，但实施起来却难如登天。
这种金色粒子极其希有，可能一个完整的轮回周期，倾尽所有文明之力，也未必能找到一颗。
想要收集到足以铸造“武器”的数量，听起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然而，为了文明的火种，为了那微乎其微的生存希望，在知晓本轮回可能依旧无法逃脱覆灭命运的文明中，一个悲壮而漫长的计划开始了——
跨越轮回，收集这代表希望的金色粒子。
一个文明覆灭前，会竭尽所能寻找并标记金色粒子的位置，将信息留给下一个轮回的文明。
下一个文明的智者，在破译了前辈的遗言后，会继续这个任务，寻找已知的，探索未知的，并将新的发现继续传递下去……
希望如同接力棒，在一次次彻底的毁灭与新生之间，艰难而顽强地传递着。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文明的接力，跨越了多少次轮回的沧桑，终于，在某一次轮回的末期，由足够数量的金色粒子构成的“某物”，被成功铸造了出来。
太空讲述到这里，停了下来，目光重新落在白翼身上，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期待，有歉疚，有沉重，答案已然不言而喻。
白翼静静地听着，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所以我就是那个被造出来的‘武器’？用来对抗终极恐惧的工具？”
“是，也不是。”太空缓缓摇头，继续解释。
“最初的设计，的确是想将这些不朽粒子打造成一件终极兵器或工具，利用其‘不灭’的特性，承载超越轮回的力量，强行突破限制。”
“但后来，经历了更多轮回的验证和思考，我们发现了一个更根本的困境：
即使拥有了这种超脱轮回的材料，这个宇宙内的生命，其认知和创造力，依然被这个模拟宇宙的底层规则，或者说那台运行这一切的‘超级计算机’所限制。”
“简单来说，生于斯，长于斯，我们的思维上限就被锁死在了‘斯’的框架里。”
“我们用这个框架内的思维，去设计对抗框架本身的武器，注定无法成功。”
“就像一个普通人永远无法拽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
白翼若有所思，接过话头：“所以你们改变了思路？不再制造‘死’的工具，而是创造了一个‘活’的，超越这个宇宙框架的‘人’？”
“是的。”太空肯定地点头，“我们将所有收集到的不朽粒子，构建为了一个生命，一个理论上能够诞生超越此方宇宙限制之思想的载体，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变数。”
“最初，我们尝试让这个‘人’学习，吸收所有轮回中积累下来的最尖端科技与知识，希望他能以绝对的力量和技术，暴力破解终极恐惧。”
太空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遗憾。
“但，最终我们失败了，原因和之前一样，知识和技术无论攀登到何种程度，只要还在这个宇宙之内，量的堆积无法引发质的飞跃，无法突破那层看不见的穹顶。”
“于是，我们开始思考另一条路。”
说到这里，太空的声音变得悠远，他再次看向白翼，这次，脸上那惯有的温和与神秘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不忍的凝重。
白翼看着太空神色的变化，心里明白，那个所谓的“另一条路”，恐怕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选择。
他反而平静下来，语气甚至带着点无所谓：
“说吧太空校长，既然我是为此而生的，那么无论需要我做什么，只要能增加哪怕一丝拯救这个世界的可能，我都无所谓。”
太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愧疚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观星台上的风似乎都凝固了，才用极其缓慢的语调，继续开口：
“我们想到的办法是……在每一次轮回之中，尽可能地将那个时代所有智慧生命产生的思想火花，情感波动，甚至是精神印记……这些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东西’，引导，汇聚，灌注到那些不朽的金色粒子之中。”
“最终，让这个由粒子构成的生命，成为一个……承载了所有轮回所有灵魂重量与光芒的……容器。”
他避开了工具和武器这个词，选用了“容器”，但其中的残酷意味并未减少分毫，反而听起来更加残酷。
白翼闻言愣住了，他没有害怕，也没有抗拒，只是第一反应觉得……
这太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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