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励志的汤姆
“将整个宇宙的思想和情绪……聚集到一个人身上？”他忍不住反问，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现实吗？先不说技术上怎么做，如果真能做到，我现在岂不是应该是一个被海量混乱信息冲垮的疯子？为什么我还能站在这里，和你冷静地对话？”
太空叹了口气，解释道：
“如果这是一个真实的宇宙，这的确不可能做到，至少以我们被限制的认知和技术不可能。”
“但白翼同学别忘了，这是一个‘模拟’的宇宙。”
“模拟意味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每一个生命的诞生，每一次思考，每一缕情感，理论上都是‘数据’，都有其记录和备份。”
“而这些数据备份的最终归宿，或者说存储区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暗位面，或者说暗空间。”
“那些金色粒子的特性，除了不灭，还在于它们能够与暗位面产生最深层次的共鸣与链接。”
“我们的计划，就是将这些粒子构成的你，作为一个特殊的‘接收与储存终端’，去连接，吸收暗位面中沉淀的，属于过往无数轮回的，海量思想与情感数据......”
白翼立刻抓住了关键点：
“暗位面也会被终极恐惧重置吧？如果它能被重置，那里面的备份数据岂不是……”
“是的。”
太空点头，印证了他的猜想。
“暗位面确实会被波及，会被格式化，但是在每个轮回的‘终极恐惧’降临之前，我们就会将整个宇宙的数据从暗位面‘下载’到金色粒子，也就是你这具躯体之中。”
“当重置发生时，暗位面被清空，而你的躯体因为金色粒子的不灭特性，会保存下了这些数据。”
“等到新的轮回开始，暗位面再次空荡，你体内保存的数据就会根据预先设定的程序，回到当前的暗位面。”
太空校长的话音落下，白翼彻底听懂了。
一个冰冷而宏大的图景在他脑海中形成。
每一个轮回，就像一片不断蓄水的海洋。
而他，就是一块能吸干整片海洋的特制海绵。
在海水即将被终极恐惧彻底蒸发前，他把海水吸干保存起来。
新的轮回，干涸的海床重新开始积水，而他，则把上一轮吸收的部分海水，缓慢地吐回去，混入新生的水流中。
一轮，又一轮……
被保存下来的“海水”越来越多，终有一日，这积蓄了无数轮回体量的“思想之海”，或许就能产生质变，去冲击，去淹没那看似不可战胜的终极恐惧。
“所以，”白翼的声音有些发飘，“现在我们的暗空间之中，实际上承载着过去无数轮回的一切？”
“可以这么理解。”太空确认。
“暗空间能承受这么强大的信息流么？”白翼再次发问。
“这一点，直到这一次轮回之前，没有人知道它能不能承受，但是为了能走向明天，这些都没有考虑的意义......”
太空缓缓摇头。
白翼闻言愕然，他明白了。
只要有一线希望，人们就不会放弃。
白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直到过了许久，他才重新抬起头，问出新的问题：
“如果只是需要这样一个‘数据海绵’，为什么不干脆把我设计成一个单纯的工具？一台超级存储器？为什么一定要是‘人’？拥有情感，拥有意志，拥有自我……”
“这难道不是增加了不确定性和风险吗？”
太空看着他，目光中那份不忍再次浮现，但这次，他回答得很快，似乎早已思考过无数遍：
“因为工具会磨损，程序会出错，冰冷的存储介质无法理解它承载之物的重量与意义。”
“而人的意志，人的信念，是唯一可能在绝境中诞生‘奇迹’的东西。”
“如果我们只是制造了一个工具，那么当它最终承载了足以淹没数个轮回的庞杂信息时，谁也无法预料它会异化成什么怪物，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但如果你是一个‘人’，哪怕最终被海量信息冲击，产生了变化，那也是在‘人’这个范畴内的变化——”
“或许是疯狂，或许是超越，或许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新形态……”
“但至少，还是一个我们能够理解的存在。”
“........”
“这很残酷，白翼同学。”
太空的声音低沉下去.
“将如此沉重的使命，强加于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生命’之上，这本身……就是一种残忍。”
“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在生存与延续面前，道德的标准有时不得不模糊。”
白翼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这些。
残酷？
或许吧。
但他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所经历的一切，所感受到的那种与世界的疏离感，不早就预示了这一点？
真相虽然很残酷，但比起未知的迷茫，他宁愿选择残忍的真相。
“最后一个问题。”
白翼整理了一下思绪。
“按照你的说法，现在所有轮回积累的‘海水’，那些思想和情感数据，都存储在当前的暗位面里，等待我去吸收。”
“那么，我具体该怎么做？怎么进入暗位面？吸收的过程又是怎样的？”
太空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需要……以肉身直接进入暗位面的最深层，那里是数据流动的源头，也是‘海水’最浓郁的地方。”
“然后，用你的身体，你的存在本身，作为媒介和容器，主动去‘容纳’它们。”
“这将会是一个极其漫长，并且……无法形容的痛苦的过程。”
“你的意识将直面无数文明的兴衰，亿万灵魂的呐喊，最极致的喜悦与最深邃的绝望……”
白翼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该怎么进去？”
“这个……”
太空罕见地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直接进入暗位面最深层的方法，涉及到了这个宇宙的基本运行规则，如今我们并没有发现这个宇宙基本规则的漏洞，想要直接进入其备份的后台……需要时间。”
白翼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远方。
他抬头望向星空，那里繁星依旧。
白翼没有去问将那些暗位面的数据吸收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也没有问如果最后一切都失败了，那又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脚下的前路终于完全清晰。
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终点。
他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将从何而去。
他不再是那个在尘世中迷茫前行的木偶，而是一个知晓自己将前往何方的......人。
观星台上，白翼将目光投向远方。
太空校长沉默的站在一旁，作为这一个轮回中发现那颗金色粒子的‘智者’，如今该如何将白翼送入暗位面深层，吸收那无数轮回中的数据，成了他当下最重要的思考。
无数轮回，无数时代，无数文明，只为了这一线希望。
太空身上的压力，并不比白翼小，甚至更大。
第313章 形体战争
在观星台与太空校长分别，白翼之后并没有如往常般遁入星空。
他独自在台上伫立良久，直至天城的人造天光摹拟出黎明的淡青色，才缓缓转身，走入尚在苏醒的城廊。
他的脚步落在地上，有些沉重。
过去几千年里，白翼穿梭于黑洞的视界边缘，将毁灭的种子埋进恒星沸腾的核心，幻想在终极恐惧降临的瞬间，以亿万星辰的殉爆撼动这个精密到令人绝望的模拟框架。
如今看来，这就像一只试图用火星烧穿铁笼的飞蛾。
太空校长的话像冰水，浇熄了最后一点火星。
暗位面能承载无数轮回的文明回响，这也代表世界的稳固远超想象。
无数星星的崩塌，对这个系统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
“你真不走了？”凉冰靠在有些不堪重负的门框上，看着白翼整理着资料，语气罕见的没有掺杂挑衅。
她刚安顿好太空和卡尔，身上仿佛还带着星际尘埃的味道。
“嗯。”白翼将最后一份星星的资料销毁，“接下来，我会一直留在天城。”
“为什么？”凉冰追问，棕色的眼睛紧盯着他，“太空校长跟你说了什么？跟那个叫卡尔的小子有关？你当时那眼神可够吓人的。”
“一些我自己的事情。”白翼避重就轻，“超神学院的事还顺利么？”
“嘁，就知道岔开话题。”凉冰撇撇嘴，但也没再深究，转而兴致勃勃地说起关于超神学院的一切，只是眼神偶尔瞟向他，依旧带着疑惑。
聊了许久，凉冰终于因为与学院有关的事情离去了。
在她离开后不久，一道轻盈却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凯莎来了。
她换下了议政时的正式袍服，穿着一身素雅的银白色常服，金色的发丝随意披散，少了三分女王的威仪，多了几分私下面晤的柔和。
她的眼神比在议政殿时更加专注，仿佛要穿透白翼脸上那层冰冷的面具。
“和太空校长的谈话，似乎让你改变了计划。”她在白翼方才坐过的床沿边坐下，语气轻松，却带着疑惑。
“嗯。”白翼望着外面穿梭的飞行器，轻声回答，没有否认。
“能告诉我，你们谈了什么吗？”凯莎试探性地问道，“或许……我能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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