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励志的汤姆
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的星空。
自己刚才……好像短暂地走神了？是最近穿梭太多记忆长廊有点疲惫了吗？
......
白翼离开了地球，身影在星辰间闪烁。
与德莱的短暂交流，解开了他心中许多疑惑，也确认了许多猜测。
德莱并不是他们的敌人，甚至算得上是一个态度友善的‘观测者’。
对方或许也希望看到这个世界能挣脱既定的毁灭，对白翼而言，这算是一个不算太坏的好消息。
至少，他不需要在对抗终极恐惧的同时，再分心防备一个可能是“造物主”或“管理员”级别的存在。
不过德莱也带来了个坏消息：这次轮回，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这次还是失败，那么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这无疑让白翼身上的压力倍增。
不过，无论有没有轮回，他本就没有了退路。
他能做的，只有拼上一切，向前，向前......
离开地球后，他投身于更极端的宇宙奇观，闯入正在爆发的超新星，观测能量释放的规则峰值是否合理；他深入旋转速度接近极限的中子星表面，感受时空扭曲的细微“锯齿感”；甚至尝试靠近一些理论上不该稳定存在，却莫名出现的时空裂隙……
星河流转，光阴在一次次充满风险的探索中飞速逝去。
数百年时光，对沉浸于宇宙本源奥秘探寻的白翼而言，仿佛只是几次深长的呼吸。
某一日，他从一片混乱的引力透镜区域脱离，望着远处依稀可辨的天使星云，心中微微一动。
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他想知道如今的天使文明，已经走到了哪一步，也想确认，太空校长还有多久到来。
当然，在漫长而孤独的追寻中，偶尔回望一下来路，也能让他更清晰地看向未来。
他并未像往常那样，直接隐匿身形潜入梅洛天庭深处那间旧舱室，而是罕见地选择了正面接近。
当他从星空中降落，脚踏实地，抬头望向那座屹立在星云光辉中的巍峨城池时，不由得微微怔住。
洁白，恢弘，秩序井然。
巨大的浮空岛屿，与穿梭不息的天刃系列战舰勾勒出充满力量与美感的轮廓。
虽然细节上与他记忆中的“梅洛天庭”仍有差异，少了几分历经数万年沉淀的古老威仪，但那份属于“正义秩序”的独特气质，已然清晰可辨。
天城，已初具后世雏形。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悄然涌上白翼心头。
时光的力量是如此直观，他亲眼看着她们从废墟中站起，在怒海血战中蜕变，于星宇间建立秩序。
如今，这座象征着她们理想与统治的巨城已然矗立，文明的齿轮滚滚向前，历史的洪流已至。
他忽然意识到：时间在坚定不移地向前流淌，而他，终将回到属于他的未来。
同时，他也不禁思考，如果他一直存在于此，活过这数万年的时光，那么……未来的那个“他”，是否还会出现？
是两条时间线上的“他”最终会坍缩成唯一的个体？
还是说，因为他的存在和干预，“未来”本身已经被改写，那个本应诞生的“白翼”……根本就不会出现了？
他站在初具规模的天城大门外，望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思索着，一时有些恍惚。
就在白翼望着天城怔然出神，思绪在时间悖论的迷雾中盘旋时，一道平和而熟悉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看得这么入神？在想什么？”
白翼微微侧首，凯莎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畔，与他并肩而立，一同仰望着眼前这座巍峨巨城。
数百年时光，并未在她眼中留下隔阂，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依旧清澈温和，仿佛他只是昨日才离开，今日便如约归来。
白翼收回飘远的思绪，面具下的声音平稳如常：“没什么，只是看着它，想起了一些……往事。”
“往事？”凯莎轻声重复，目光在他面具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了然与一丝探寻，却并未深究。
她抬手指向那高耸宫殿，语气里带着几分属于建设者的自豪，以及一丝朋友间分享秘密的轻快：
“知道这里现在叫什么名字吗？猜猜看，这可是我们讨论了寻就才定下的。”
白翼几乎是不假思索，那个烙印在记忆深处的名字便脱口而出：
“天城。”
凯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唇边绽开一抹笑容：“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偷偷在我们开会的时候，躲在哪个角落里听完了全程。”
白翼低笑一声，没有回答。
“既然回来了，就别光站在外面看了。”凯莎自然发出邀请，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几百年没见这里变化不小，我带你逛逛？”
“好。”
白翼点头应下。
于是，在天使之王的亲自引领下，白翼缓步踏入了这座初生的“天城”。
洁白的石材反射着恒星的光芒，廊柱与浮雕已初显庄严气象，巡逻与往来的天使战士秩序井然，见到凯莎无不恭敬行礼，目光掠过她身旁戴着面具的白翼时，多是好奇与些许敬畏——
能由凯莎女王亲自作陪漫步的，绝非寻常人物。
他们穿行在尚在完善中的长廊与广场之间，凯莎语气温和，讲述着这几百年间天使内部的变迁。
“三位王，三份至高权柄……听起来很美好，但实践起来，却难免催生派系与不必要的内耗。”
凯莎语气罕见的带着一丝无奈。
“我们三人虽然没有什么想法，但身后的追随者们，却热衷于‘捍卫’各自拥护的‘王’，甚至试图替我们争夺更多话语权。”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一座正在修建的正义圣坛：“我们三个谈了很久，最终决定，由我出任唯一的天使之王，确立正义秩序的绝对核心。”
“凉冰担任神圣左翼，执掌征战与对外事务，鹤熙为神圣右翼，主管技术、研发与内部建设。”
白翼安静地听着，微微颔首。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是历史走向既定轨道的必然。
凯莎将他的平静反应尽收眼底。
第310章 交给时间
两人继续前进，在走过一片闪烁着微光的星辉树林时，凯莎状似不经意地转头，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开口：
“现在我好歹也是‘天使之王’了，你却还是用着假名字，戴着面具相见……是不是稍微有点不够礼貌？”
又来了，白翼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丝无奈：
“你们为什么总是执着于探究这些？名字和脸，真的那么重要吗？在适合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们。”
“适合的时候？”凯莎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他，湛蓝的眼眸直视着面具的眼孔，仿佛要看清其后的一切，“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总不会让我们等……我们的好奇心等上几万年吧？”
白翼沉默了。
因为未来的凯莎女王，确确实实是在一万多年后，才见到了那个来自“未来”没戴面具的他。
他的沉默让凯莎轻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总是这样……遇到难以回答，或者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白翼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忽然反问道：
“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我的名字，和我长什么模样？知道了这些又能改变什么？”
“我们是朋友。”凯莎回答得很快，很自然，“朋友之间，理应了解更多，知道你的名字，记住你的样子，这本身就是一种联系，也是一种能让我感到安心的……真实。”
“我们现在这样，”白翼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面具，又指了指两人之间，“一样可以是朋友。”
凯莎也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面对着白翼，天城和煦的摹拟天光洒在她金色的发梢和银色的轻甲上。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某种克制已久的东西，终于不再隐藏。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白翼耳中：
“可现在这样……我觉得还不够。”
白翼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这目光他太熟悉了。
他曾在未来的凯莎女王眼中偶尔看到，也在冷姐的眼神中见过，更在琪琳望向他时，眼眸深处无数次看见。
这不是朋友之间该有的眼神，而是渴望更近的理解与陪伴。
白翼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
逃避和装傻或许能让此刻轻松，但长远来看，这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白翼不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弄得太复杂，于是，他选择了一种或许笨拙，但足够直接的方式。
他直视着凯莎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认真：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凯莎显然没料到他如此单刀直入，英气的眉梢微微扬起，闪过一丝讶异。
但她毕竟是凯莎，是经历了怒海血火，执掌新生王权的天使之王。
短暂的错愕后，她并未闪躲，也未羞怯，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朗，带着一种卸下心事的轻松与坦荡：
“对，我就是喜欢你。”
白翼：“……”
这过于干脆的承认，反而让他一时语塞。
准备好的委婉说辞，友情界限的论述，似乎都派不上用场了。
他定了定神，试图理清这情感的来源：“为什么？是因为我救了你？还是因为我看起来很强？亦或者还是因为我帮助了你们，帮助了正义？”
凯莎仔细地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平静语气下，那一丝紧张与抗拒。
“都不是。”她轻笑一声，“是因为你温柔，你会在乎素不相识者的苦难，会为弱者的遭遇而愤怒，会在力所能及时伸出援手，哪怕那可能违背你的某种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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