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励志的汤姆
她脸上那带着探索兴致的笑容瞬间凝固，紫色眼眸中的流光紊乱。
她仍在机械地引领着舞步，但动作已然僵硬迟滞，如同提线木偶。
她的目光失去了焦点，嘴唇微微开合，无意识地吐出一些破碎的信息：
“纳努克……天才……模拟世界……博识尊……希佩……欢愉……阿哈……黑暗……虚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颤抖，最终只剩下一些无法成句的呓语。
那始终从容优雅的姿态荡然无存，脸色变得苍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握住白翼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是远超一个忆者能承受的，数位星神交织的因果，模拟世界的骇人目的，以及那份深植于白翼灵魂最深处，源自无数次轮回与毁灭，对终极恐惧的绝望。
“砰——哗啦！！！”
幻想的世界如同镜面破碎！
黑天鹅精心构筑的记忆舞池，再也无法承载这些沉重和危险的记忆。
烛火疯狂摇曳熄灭，壁画剥落，地板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古典乐声扭曲成刺耳的噪音……
整个意识空间，开始寸寸碎裂！
现实沙滩上的阳光，重新刺入眼帘。
“嗬……！”
黑天鹅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险些跌坐在沙滩上。
她单手捂着自己的额头，紫色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恍惚，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她看向白翼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待一个有趣的记忆团，而是如同凝视着一个行走的恐怖。
白翼依旧站在原地，缓缓收回刚才近乎敞开的意识。
他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沙粒，透过面具，平静地注视着失态的黑天鹅。
“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不是一件好事。”
白翼语气平淡，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被窥探记忆的不是他。
第309章 最后一次机会
黑天鹅看向白翼的眼神仍带着些许惊惧，但忆者的素养让她迅速压下了恐惧。
她强撑起一个笑容，紫色的眼眸微微闪动，试图用惯常的从容语调打破气氛：
“阁下的记忆还真是……足够有趣。”
有趣这个词被她用得意味深长，包含了震撼与后怕。
白翼没有回答，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将目光投向沙滩的另一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黑天鹅瞳孔骤然收缩。
不知何时，远处的沙滩上静静立着一道身影，正缓步向他们走来。
那人行走的姿态平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踏在松软沙砾上没有留下痕迹。
是一个名为德莱的，智械。
当黑天鹅看清来者的全貌时，一股更甚于阅读白翼记忆时的寒意自脊椎窜起。
她当然不是因为对方的智械躯体而震惊，而是因为那颗承载着意识核心的机械首级，与记忆中的智识星神博识尊一模一样。
看着眼前的一幕，黑天鹅神色惊骇。
将星神投影如此直接地化作自身的一部分？这绝非简单的摹仿或崇拜。
这要么是疯狂到极致的亵渎，要么……就是其存在本身，已触及了凡人难以理解的层次。
黑天鹅瞬间紧张了起来，命途之力在体内流淌，构筑起层层精神防护。、
她谨慎盯着缓步走来的德莱，小心开口询问：
“不知阁下是；才俱乐部’中的哪一位？”
德莱对她的询问置若罔闻，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白翼身上。
他缓步走到白翼面前约三步处停下，微微致歉。
“抱歉，救世主。”德莱的声音平稳，“是我疏忽了，让一只记忆的虫子溜了进来。”
“虫子？”黑天鹅眉梢一挑，方才的惊惧被一丝恼怒冲淡。
身为流光忆庭的资深忆者，遍历无数文明记忆，探寻诸多隐秘，她何时被人如此轻蔑地称呼过？
她上前半步，周身荡漾起紫色星雾般的命途之力，“擅自将他人称为虫子，这恐怕有些不妥吧？阁下。”
然而，白翼和德莱却都没有理会她。
“之前的轮回里，有外人进来过吗？”白翼问得直接。
“没有。”德莱回答道，“此方世界在之前被我完全封闭，即使是星神的目光与命途回响，亦无法真正触及。”
白翼瞥了一眼旁边气息有些不稳的黑天鹅，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所以现在她进来了，这个世界……还能像以前一样重启么？”
德莱给出答案：“不能，自上次轮回结束，过多的‘视线’与‘变量’便已渗入，多位星神的命途丝线，都已或多或少交织于此，此方世界的纯粹已被打破。”
白翼沉默了片刻，面具下传来一声轻叹：
“所以，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是的。”德莱确认，“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白翼注意到他用了我们来称呼。
他忽然盯着德莱，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你……没在骗我吧？”
德莱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逻辑上，欺骗您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他顿了顿，平稳的声线带着一丝笑意，“呵呵，我欣赏您的旅程救世主，我更期待您的结局.....”
两人的对话信息量巨大，旁听的黑天鹅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隔绝星神的目光与命途回响？开什么玩笑？
命途是贯穿现实的基础法则，星神是其化身与源头，完全隔绝一个世界，使其独立于命途之外？
这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你们说的……”黑天鹅忍不住开口，试图插话求证。
然而，白翼与德莱依旧没有理会她，并且两人的交谈也已经来到了最后阶段。
德莱再次向白翼微微躬身：“那么，期待您接下来的表演，尊敬的救世主。”
白翼转过头，看向一旁神色变幻不定的黑天鹅，问德莱：
“那她怎么办？”
德莱似乎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他将目光转向黑天鹅，询问白翼：
“您的意见呢？”
白翼沉默了一下，海风吹过，扬起他银灰色的袍角。
他看着黑天鹅紧张的模样，开口道：
“让她离开吧，这个世界的灾难……不该把无关的人卷进来。”
德莱闻言感慨道：“您依然是如此仁慈，尊敬的救世主。”
白翼没有回应这份评价，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地球的蓝天碧海，身影淡化，瞬间消失在原地，离开了这片承载着他复杂乡愁的沙滩。
现在，沙滩上只剩下黑天鹅与德莱。
面对德莱充满压迫感的“目光”，黑天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疑虑和一丝不安。
她努力维持着忆者的风度与底气：
“那么，阁下打算如何处置我这只不小心闯入的虫子呢？想将我扔出这个世界，恐怕您也需要花一番功夫。”
作为以记忆命途为根基的忆者，她潜入世界的方式是极其特殊的“记忆锚定”，她的存在本质更像一段深度嵌入此方世界底层信息的“记忆体”或“观察进程”。
寻常的物理驱逐或能量攻击对她效果有限，除非对方同样精通记忆命途，并且层次远高于她，才可能将她驱逐。
德莱回应依旧平静：“当然，我会遵从救世主的意愿，‘请’你离开。”
黑天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阁下的手段吧。”
她周身紫雾般的记忆光华微微流转，做好了应对各种记忆层面攻防的准备。
然后，她看见德莱只是抬起一只机械手臂，对着她所在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下一瞬间，黑天鹅只觉得构成自身在此界存在的“记忆锚点”，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
没有激烈的对抗，也没有复杂的命途力量交锋。
眼前的地球沙滩，蓝天碧海瞬间如同褪色的油画般模糊，消散。
视野被一片混乱的数据流光和虚空色彩充斥。
仅仅是瞬间的失重与晕眩感过后，黑天鹅发现自己已经退出了那仿虚拟的世界，出现在了她原本的宇宙星空之中。
周围是熟悉的星河背景，远处有恒星的光芒，命途的回响再次清晰可感……她回到了熟悉的“真实”宇宙。
“这……怎么可能？！”黑天鹅心神剧震。
对方的手段完全超出了她对记忆命途，乃至常规力量的理解范畴。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理清头绪，一道机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清除记忆这种粗暴的行为，我个人并不欣赏，所以……”
声音停顿了半秒，仿佛在斟酌用词。
“就只好让你暂时忘却掉这段并不愉快的旅途记忆了，再见，好奇心过盛的忆者，祝你接下来的旅途依旧充满惊喜。”
话音落下，黑天鹅只觉得意识微微恍惚了一下，仿佛打了个短暂的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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