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当然,里根现在恨不得还要和ATF和整个洛杉矶警局做出切割,他对休.波克斯这种在洛城搞独立王国而作威作福的帕克主义者,也早就看不顺眼了。
“克拉克,让我的新闻秘书给我尽快准备演说稿,核心主题是这样的……还有让总检察长艾亨来找我,对,立刻。”
等到尤斯塔西奥的头套被扯去后,他的眼睛几乎没法睁开,待到慢慢适应房间内的光线后,他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要碎开般的疼痛,双手和腰部被绳索捆在把椅子上,完全没法动弹。
更让他恐怖的是,这个昏暗、潮湿的房间简直是天然的刑房,斑驳的墙壁上挂着满是锈迹的铁链和钩子,上面仅仅有个下水道格栅大小的天窗,漏下来点点光线,还时不时被黑影给遮盖——顶头还有绑匪在走来走去,负责警戒。
又因被车给撞晕过去,尤斯塔西奥更不知道绑匪载着自己开了多少分钟的车,这里大致在哪里。
站在他面前的,是四五位仅露出眼睛的凶残匪徒,根本看不出任何相貌。
为首的一位,很淡定地走到墙角,在那居然摆着套录音设备。
“马上在拷打你的时候,我们会录音作为证据,很简单,你只需要把我问的一一老实回答就行。”绑匪头目说的是英语,“如果你不配合,他们会逐步把拷打升级的。”
尤斯塔西奥浑身不寒而栗。
还没等他说什么,头目就径自问了第一个问题:
“回答我,你是不是尤斯塔西奥.拉莫斯?”
尤斯塔西奥点头,可转瞬脸部就被狠狠甩了一击刺拳!
“我让你发出声音来,大声清楚地回答我!”
“是,本人就是尤斯塔西奥.拉莫斯……”
“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ATF提前送入到阿兹特兰统一党的卧底,你有没有在拉古纳公园枪杀事件里出卖了萨拉查律师,给警察保罗.哈吉指示了目标?”
“你们到底是谁,到底是……”尤斯塔西奥宛若看到恶灵,大呼起来。
那头目掏出把手枪,咔啦声,接着毫不犹豫,对尤斯塔西奥身旁同样被捆绑着的司机也是保镖开了一枪。
“天啦!”尤斯塔西奥看到司机的腹部中弹,对方身躯抖了下,血顺着枪洞直往下淌,很快司机的裤子还有鞋子下全是血,他痛苦地仰起脸,迅速失去了血色,满眼哀光看着尤斯塔西奥,由惨白脸变为青灰脸,抖得和筛子般,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请回答第二个问题,老实回答,想好了再回答。”头目的枪口还冒着烟,另外只手重新摁下了录音机的按键……
到了第二天凌晨,尤斯塔西奥的司机尸体被扔在阿统党总部前的街道上,这位是腹部中了一枪,创伤只有这一处,但绑匪显然异常凶残和老练,活活让他流血流到尽而死。
赶到现场的洛杉矶警察很想在司机的遗体上找到线索。
可负责绑架和拷问的是墨西哥DFS的古铁雷斯中校,DFS虽然是墨西哥禁药生意不折不扣的保护神(当然目的是在这贸易里抽取巨额保护费,不然怎么解释古铁雷斯中校如此上心地来向蒙多交纳投名状),可战斗力还是具备的,它可是美国CIA的关门弟子,有审讯和反审讯的丰富经验,也即是说,古铁雷斯中校是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他想要的是,让洛杉矶警局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各种电话雨点般投射到帕克中心大楼里来,大家都在关心先前警方大张旗鼓的“飓风行动”到底有没有用,为何影星苏珊.罗杰斯的儿子会在自己家吸食禁药过量而死?为何先前被怀疑和墨西哥麻叶买卖有勾连的阿统党主席被绑,司机被撕票呢?
波克斯铁青着脸,叫手下拔掉所有的电话线,而后关在办公室,一顿无能狂怒。
萨克拉门托市,州长里根则绝不表态,袖手旁观,他的秘书发言人只是轻描淡写地对焦急的记者说:
“州长正在与联邦政府和白宫频繁联系,希望得到更高级别的支持,在先前州长已经将能做的都做了,甚至使用国民警卫队和落叶剂,但洛城的治安,州长阁下很难实施直接管理。”
言下之意,波克斯的行为我管不着,波克斯的锅我更不会背。
就这样,洛杉矶警方在消极无为的情况下,等了足足三天,还是毫无头绪。
几名探长请求波克斯,对全城进行地毯式的侦搜。
可波克斯明白,这样做不但效率奇低,并且要是尤斯塔西奥被囚禁在墨裔或黑人的街区里,警察是根本得不到任何有价值情报的。
而这批绑匪也很奇特,到现在没听到他们提出任何关于赎金的公开要求。
也即是说,绑匪图的不是金钱。
“是为了那个被杀的墨裔律师,对我和整个洛城警局的复仇?”波克斯心想。
第18章 拼接信
就在这时,有个邮寄的包裹送到了帕克中心来。
等到安检后,波克斯心中忐忑地拆开包裹。
里面有封信,还有卷录音带,录音带上面贴着标签,有意写着“复制品”的字样。
波克斯急忙抓起电话,按的是给萨拉查遗孀的号码,可心急火燎间却发现电话机始终没有反应,气得他把话机狠狠一掼,对部下吼起来,说你们是怎么保障通讯的?
部下小声说,之前是您命令把所有电话线给拔掉的啊。
“给我重新接通去圣迭戈市的。”
圣迭戈郊区一座面向美丽海滨的房子,萨拉查律师的遗孀正看着庭院里子女的玩耍,听到电话铃响起后,便回屋去接。
里面传来的是波克斯气急败坏的声音:“女士,我想七十万赔偿金足够您保持缄默了!”
遗孀淡淡地看了桌面上放着的,关于尤斯塔西奥遭到绑架的新闻报道,“对不起警长,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也和我无关,您可以调阅我的银行账户,看看我是否花钱雇佣了这么大的阵仗。”
那头,波克斯脑袋清醒了些,他知道律师的遗孀应确实和此案件无关,便换了副乞求的语调:“那么女士,你能不能帮我回忆下,您丈夫亡故后,是否有墨裔在您的面前说过什么要复仇的话语,抑或是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墨裔单独向您炫耀过什么?”
“这么说,好像是有的。”
“是谁!”波克斯赶紧叫起来。
“一个叫‘正义’的人,我丈夫曾帮过他,现在他来回报了。”律师的遗孀一字一顿地说到,其实她什么都明白。
波克斯的嘴唇颤抖着,没说什么话,就扔下了电话。
而后没辙的他,要求部下将房门给反锁起来,拆开了信封。
信,是完全用报纸字母剪贴组合成的,它清清楚楚地告诉波克斯总警长:
“尤斯塔西奥.拉莫斯已全部招认了他的罪行,但我们不准备让这混蛋继续活下去,他要赎自己的罪,可警长您应该不会希望这黑幕爆出来吧?所以请您尽快把黑山羊给推上燔祭的柴堆上去,还罗宾.萨拉查律师和阿统党以应得的清白。”
看完信,波克斯把录音带放入到机子里。
果不其然,里面传来尤斯塔西奥断断续续的回答声。
尤斯塔西奥承认自己是ATF和洛杉矶警局的卧底,他接近并出卖了萨拉查律师,让他在拉古纳公园边的银币咖啡馆被保罗.哈吉杀害,保罗使有意对律师使用致命的穿墙催泪弹的,但他也只是知道,并没有过硬的证据指控保罗警官故意杀人罪。还有,ATF特派员弗兰格,还唆使他承认阿统党接受了兰克顿14大街帮会贩卖麻叶所得的资金,而实际上阿统党是清白的,和14大街帮会并无任何联系……
波克斯总警长脸色难堪地摁下了录音机的停止键。
现在是该他做出抉择的时候了。
绑匪方面的诉求很简单:“你献祭掉黑山羊,我们便可以不公开这卷录音带。”
虽然单凭在被暴力和死亡威胁下尤斯塔西奥的录音,就给波克斯、弗兰格还有保罗定罪,是很勉强的,洛城法院也是绝不可能采信的,但录音带的威力在于,一旦它被新闻媒体公开,对洛城警局声誉的打击则是毁灭性的。
然而,就算休.波克斯献祭了“黑山羊”,录音带作为把柄还是会拿捏在暗处的绑匪手里,将是个长久的祸害。
换言之,要么绑匪现在公开录音带,使得他火速自爆,要么是绑匪像猫玩老鼠那样,慢慢地要挟他,得寸进尺。
一时间,波克斯只觉得屁股下的椅子开始浮动、旋转起来。
邦克山下的橄榄街公寓,索托打开了房门,台阶上站着位送快递的。
“您的披萨饼。”快递员说。
索托接过了盒子,还有圆珠笔,在订货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他关上门,并在里面将其反锁,把披萨盒放在公寓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大理石板上,从里面找到卷录音带,将其放入到靠几上的录音机中,上面的墙壁,是他和桃乐丝的合影照,经过波普艺术化的处理。
接着,索托搬过来把舒适的椅子,还有脚凳,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
录音机转动起来,里面播放的是专供给他的录音部分:
尤斯塔西奥临死前的惨叫哀嚎。
这个杂种被捆在刑房的椅子上,脑袋和肩膀被DFS特制的枷锁给锁死固定稳当,接着古铁雷斯中校在他的后面,举起把高速旋转的电钻,钻入了尤斯塔西奥的脑壳,尤斯塔西奥眼睛迅速翻白,头顶上血浆和脑浆喷射而出,大小便失禁,两个腿在地板上徒劳地挣扎着,扯得椅子腿都在咯吱咯吱颤动着。
电钻声,头盖骨破碎声,惨嚎声,椅子腿和地板的摩擦声,听到这些声音,索托反倒觉得快意,他反复听了三遍,才把录音机给关掉,小心将录音带给拿出来,扯坏掉,又踏碎,清扫干净,扔入公寓外的垃圾桶,再躺回到椅子上,点着根好彩牌香烟,在烟雾缭绕里,他好像又看到了萨拉查律师:
自己那时候蓬头垢面地呆在圣安娜警局的羁押室里,律师就坐在外面,认真温和地边问自己问题,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索托的泪从眼角滚热地流下来。
“亲爱的?”桃乐丝用钥匙开了门,正在玄关换鞋。
索托抬起手,擦了下,随后站起身,和下工走进来的桃乐丝拥抱。
“今天下午等在这里很无聊吧?”桃乐丝仰起头,吻了下问到。
“没有,不会——对了,我叫了披萨——你杀青了吗?”索托走到岛屿式餐台边。
“恭喜我吧,所有戏份都拍摄完毕了,非常顺利!”桃乐丝举高手,做出个开怀拥抱的姿态来。
“那披萨怎么够呢?”
“当然不够,因为——我拿到第一笔酬金啦。”桃乐丝说完,从提包里拿出一小叠钱来,“五百五十美金,一个礼拜后得到另外一半的尾款,虽然不多,但好歹是我人生第一次拿到这笔钱,意义非凡呢,今晚我来请你吃饭,大使酒店椰子林餐厅,如何?”
“这是你的喜事,该我……”
“不,你决不能拒绝,我的奇卡诺王子,答应我这位堪萨斯的辛德瑞拉好不好?”桃乐丝佯装可怜。
“那好,你去启动车辆吧,我去换衣服。”
就在桃乐丝喜滋滋地重新换上鞋,出去上车时,蒙多的电话打到这里来。
“收到录音带了吗?”
“已收到,谢谢你,蒙多。”
“不客气,我是要回报的,索托。”
“尽管提。”
“今晚你大可与桃乐丝约会,但明天你和我去洛杉矶的公共情报安全部,其实曾你遇到过的FBI内森局长,我之前和叔公一起去帕克中心时见过他,并结识了他,他是渴望和我们合作的,他也很激愤于萨拉查律师的惨死。”
“蒙多,你的意思是……”
“现在利用录音带搬倒洛杉矶警局的休.波克斯正当时,别忘记,我们既要逼他杀掉警局里的黑山羊,也要随后把他给赶下台,不然警觉的他迟早是会找到我的,不如先发制人,索托,战场主动权在我们手中,正是大举进攻一鼓作气的好时机,可千万别犹豫啊!”
第19章 新帝国蓝图
“在我的眼中,波克斯是幕后的真正元凶,我当然不会犹豫。”
“那行,明天见。”
第二天的上午,洛杉矶东面的贝特蒙罗市,夏延破例让蒙多和索托列席了拉埃姆的“长老会议”,两位年轻人单独坐在桌子的边角,苦恼又无聊,但还得装作很认真在听的模样,索托察觉到,帮会的长老大多已到了五六十岁的年龄,文化层次很低,穿着媚俗的老式西服,思维多停留在本世纪四五十年代,按莫妮卡借给他的心理学著作所言:一个人不管身处多高的高位,无论他的眼界能开阔到何种程度,但他的思维终其一生都会局限在人生的某两三个固定时刻,或是高光时刻,或是至暗时刻,能不能放开眼界,和愿不愿放开眼界,本质是两个概念,眼界并不和地位成正相关,可惜很多人会搞混淆。
“他们的想法还停在芝加哥二三十年代,像一辆车开进个四面全是墙壁的停车场,兜兜转转,却以为领略了全世界的风光。”蒙多用手搭在自己嘴唇边,以很小的声音对索托说。
索托表示认可,这些长老都是主管墨裔各个街区的“诸侯”,他们认为财源就是夜总会、脱衣舞吧、街角便利店、餐馆、洗衣店、黑市加油站等等。
可教父夏延却对这群长老百般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