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70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而今在美国,生态环境的污染引发的争议是最少的,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无论是老年人还是青年人,也无论是保守分子还是嬉皮士,盖洛普民意测验表示,百分之七十的美国人将环境污染列为国内问题之首:

  按照1969年的统计数据,美国污染已严峻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各种燃烧行为在空气里产生1.4亿吨烟尘,但是洛杉矶一地的汽车每天就要排出1万吨一氧化碳、2000吨碳氢化合物还有530吨氧化氮,所有的空气污染物加在一起,每年造成的损失达110亿美元,许多河流因污染物而燃烧,路易斯维尔市一家设备陈旧的工厂每天都得向天空排出11吨粉尘,当地一万三千名愤怒市民头戴防毒面具冲击了市政厅大楼……在重度污染下的美国州县地带,尼龙袜能自动分解,房屋油漆剥落,建筑变色发黄,马路上铺满绿色黏液,橡胶发脆碎裂,窗户玻璃被腐蚀,人的牙釉质脱落,包括肺病、癌症等席卷而来,损害着民众的身心健康。

  过去的几十年内,加州人原本最怕的是地震,但久而久之,他们对地震渐渐抱着种“听天由命”的调侃态度,索托在洛杉矶大街上经常能见到过往的汽车玻璃上贴着标语:“愿加州被上帝平等对待,早该(地)震一震了。”

  现在加州人最恨的,就是石油污染,早就超越了地震。

  就在去年十一月,加利福尼亚圣巴巴拉海峡的一座石油钻井平台在替换个磨损的石油钻头时,发生了巨大的井喷和泄露事故,钻井平台四面的海面被直径200英尺的油泡充溢,并沿着海底砂石和页岩裂缝扩散开来,像沸水般向四周喷涌着,把距离六英里外,长达四十英里,素来被誉为“加州圣洁无暇的明珠”的圣巴巴拉海峡彻底染黑,几十万加仑的黏重原油附着在游艇和渔船上,海浪根本动不起来,必须要使用高压蒸汽才能将浮垢清除,潮汐线从远处望去,就像是根黑色蜡笔画下的粗黑线条,空气里满是令人作呕的石油味……

  更惨的是无数被夺去生命的海洋生物,蚌类和虾类成批死亡,黑色海滩上躺满鸟类的尸体,惨不忍睹。

  十一个环保团体,一万九千封抗议信件,无数怒骂飞往华盛顿,联邦政府不得不紧急叫停加州所有的海洋石油钻探项目,这使得加州的石油大亨们损失惨重:12家石油公司组成的辛迪加,刚以六亿美金的天价买下整片海洋的石油钻探权,要是真让环保组织赢了,那可就血本无归。

  在这个辛迪加里,就有加州石油大王,同时也是FBI帝王埃德加.胡佛的好友默奇森,还有里根的铁杆支持者兼大金主——联合石油公司首席执行官鲁贝尔,他们都很慌张,便雇佣强大的游说团体赶赴华盛顿,希望瞒天过海,将钻探项目起死回生,此事迄今仍未有好结果,因环保组织咬得也是死死不松。

  不过低调的路德维希石油公司,却不在此辛迪加名单里:查尔斯始终记得父亲的教诲:“在美国最安全的还是在内陆采油。”

  故而圣巴巴拉海峡的石油污染案爆发后,路氏公司的市场占有额不断上升,可这不代表路氏的石油企业就没有被EPA及环保团体咬住的威胁。

  毕竟石油企业无论是海上还是陆地,都不可能不造成污染。

  平心而论,为富勒顿的居民能长久接纳这座炼油厂,查尔斯还是下了心血的,比如在厂区投资盖起减污设备,使用清洁燃料等,可这两年赚到了钱,路氏公司在老弗雷德里克死的时候,在账资本不过五百万美金,现在已到了三千多万了。

  资本家的本质还是希望赚到更多的钱,因此资本扩张再生产在所不免,查尔斯便在富勒顿炼油厂区边又新建起一座发电厂,直接油变电,再把电卖给富勒顿的民居和企业,每年起码能给公司多带来四百多万的收入。

  故而,富勒顿居民对路氏炼油厂污染问题,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不是说查尔斯根绝了污染,而是查尔斯掏钱贿赂了所有当地人,毕竟他的那座发电厂输送的电价格要低于周围县市。

  可天煞还是到来:

  谁叫富勒顿炼油厂经理赖基,也是奥兰治五小王之一,并且被索托给盯上的呢?

  当然,索托也不可能对富勒顿炼油厂的内情了解多深,虽然先前他和查尔斯在电话里互呛曾用这座工厂威胁过,可大部分还是嘴炮性质。

  但当路德维希家族的叛徒大卫,兴冲冲来到奥兰治的就业振兴中心后,富勒顿炼油厂的局势就急转直下啦。

  索托与大卫还有几位加州大学的理工生,乔装易容,打扮成普通墨裔劳工模样,开着辆载着瓜果蔬菜的皮卡车,偷偷携带照相机和测量仪器,来到富勒顿炼油厂的周围。

  炼油厂前,是绵延数个英里的丘陵、农舍,点缀着拖拉机等农具还有耸立的谷仓,“这儿完全是个农产品区。”大卫的胳膊搭在车窗边沿,说到。

  很快,富勒顿炼油厂的峥嵘面目,就出现在大伙儿的眼睛里。

第45章 赖基就范

  皮卡车拖着长长的烟尘,穿过片人烟稀少的玉米地,沿双向两车道的乡间小路,开到了富勒顿炼油厂的铁丝围栏边。

  而后索托、大卫和同伴们关上车门,走出来,叉着腰,看着炼油厂的景象,“从远处看时,我还以为这儿是座小城市,那里是城市的天际线。”索托眯着眼,指着炼油厂高高耸起的装置塔,装置塔的表面涂着大大的竖写的“路德维希”,黑色的。

  “它像楼房,但不是,因为没有窗户。”大卫.路德维希接过话茬。

  高高低低的厂房设施,真的像是片城区,忽然从广袤平坦的农地中崛起,各个装置塔喷射着白色的烟雾,有的还向天空射出一排排红色的火焰,就像是稳定燃烧着的火炬那般。

  大卫不愧是加州大学的高材生,他指着炼油厂,如数家珍:

  “看到那蜿蜒的管道了吗?原油通过各种运输工具送到这,再由这些管道储藏到那,对,就是那个巨大的白色储油罐,而那边被高墙严密围起来的则是加热炉,若是没这堵墙,万一加热炉爆炸,哪怕我们站在围栏外,尸体也得去三十英里外才能找到。加热炉就是施展炼金术的地方,在环保人的眼中,污染圣巴巴拉海滩的石油是恶心人的黏糊糊的黑液体,但一旦高温加热后,它的化学链就会裂解开来,释放出由各个化合物组成的彩虹,产生种类繁多的石油化工品,当它们被送入到分馏塔后,会被进一步地点石成金,你知道吗?我们身上的衣服,你女朋友用的润唇膏,还有孩子们玩的乐高积木,源头都在这里,很不可思议,对吗?”

  “我懂,所以石油是资本家最喜欢的东西,它就像是北美荒原上的牛,被印第安猎手捕杀后,从皮到肉,从筋到骨,全被吃干榨净。”索托说完,望着大卫,又说看来你对炼油工艺很熟悉,所以你对家族产业还是有想法的,对吧?

  大卫耸耸肩,推推眼镜,笑得很灿烂,说路氏企业不上市,股东就是我们兄妹四位,实际份额却全被查尔斯给独占,我只是索要本属于我的那份。

  “我能理解。”索托拍拍大卫的肩膀。

  他晓得,大卫.路德维希来投奔他,自然是把自己当“盟主”的,这点和蒙多.弗拉门戈不一样:自己和蒙多更像是盟友,另外在拉埃姆帮会和卡德纳家族里,蒙多毫无疑问比自己更核心更重要。

  萨利纳斯河谷战役中,大卫事后知晓,努埃斯特拉家族有十一人横尸街头,就推断出这自然是索托的手笔,很敏锐地感到索托会是自己最重要的助力。

  诸位随后来到片邻靠炼油厂的池塘中,很快就检测出,这里的含氨量已达78PPM,是EPA等组织规定的差不多四倍。

  他们采集了样本,并小心摆入到车内。

  可很快,眼尖的索托就发现,沿着那边围栏的土路上,几名工厂保安牵着条狗,正吆喝着朝这里奔来,“炼油厂高处的装置塔有人瞭望!”

  确实,在这片一览无余的农田中,人和车想要藏匿是非常困难的,索托和伙伴们迅速跳上车,在疯狂中倒车,然后拐弯,逃之夭夭。

  当保安将此事汇报给工厂经理富兰克林.P.赖基时,赖基已觉得不对劲,立刻招来几名领导,说:“应该是有人来检测我们的污染超标,是要搞事情,萨利纳斯河谷的AVA某种程度就是栽在杀虫剂超标上,被农联要挟的,富勒顿不能重蹈覆辙。”

  “我觉得是默奇森石油公司在捣鬼,他们海上钻井平台投资被冻结后,市场份额被路氏吃掉很多,很难说没挟私报复的想法。”有人分析道。

  赖基表示认可,因默奇森等人先前曾和查尔斯谈判,压迫查尔斯接受协议,保证路氏不会借圣巴巴拉海峡原油污染事件来吞噬他们辛迪加的市场份额,但却被查尔斯直接拒绝,和FBI勾结很深的默奇森必然怀恨在心。

  赖基决定,向奥兰治县的法官申请禁止令,“禁止其他同行的调查员来扰乱路氏企业的生产”,并请求县警每日定期巡逻,一旦发现,便有权拘捕对方。

  县法院答应下来。

  可这反倒中了索托和大卫的下怀。

  因县警头子不是别人,正是重新和索托结盟的乔治.斯蒂文森警长。

  第二次和第三次以及第N次,索托和大卫是堂而皇之地坐着警车来的,非但把炼油厂周围逛了个遍,还顺手得到了非常详实完整的土壤污染检测数据样本……

  待到赖基回过神来,为时已晚。

  秘书递来的表示警告的纸条,正是索托写的并寄来的。

  上面请“赖基来富勒顿郊区的贝茨酒吧谈一谈,关于路氏炼油厂大肆排放污水危害周围数十英里农地、池塘的事,别耍滑头,无论是蒙混过关还是毁灭证据都是妄想,我们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另外别上报给路氏总部,否则第二天全加州不计其数的环保团体会蜂拥而至,把贵司给彻底干烂,手雷的插销已捏在手中,拔掉还是不拔掉,全看你的表现。”

  脸色惨白的赖基,在下班后驱车,来到一排低矮的灰色砖房,灯牌上写着“贝茨酒吧”。

  让他惊骇和愤怒的是,坐在那里等着自己的,是查尔斯的弟弟大卫。

  “你疯了,大卫。”赖基站着,浑身哆嗦。

  对此他实在是不理解。

  可大卫却要他放轻松,坐下来。

  “我无意害哥哥,更无意害路氏公司,如果它遭受和默奇森公司一样的重击,对我的股价也没有好处,对吧?所以这件事我要求你别告诉查尔斯,原因就在于此,就我们俩的事,就在这个小小酒吧里解决好,便继续岁月静好。”大卫还在圆桌上画了个圈。

  “我简直是迷惑不解。”赖基的情绪依旧激动。

  “这是为了还朋友的人情,其实我比查尔斯要重情重义得多……那个朋友需要你的一张票,不,是需要你抬高自己的笔尖一寸而已。”大卫很诚恳地对赖基说到。

  很快,赖基耷拉着嘴,不得不答应了大卫的要求,他也屈服了。

  回到县监事委员会这边来,当重新划分选区的命令书颁发出去后,尼尔觉得自己是稳操胜券的,因斯蒂文森、赖基还有舒乐牧师都已联署签名过。

  以至回家后,尼尔和妻子比,兴致冲冲地开了瓶上好的蒙特雷县产的红酒,一起庆祝,尼尔感喟地对子女们说:

  “我为自己的种族争取到了存续的权益和空间,奥兰治新的制造厂岗位将为基督联盟的白人子弟们开放,我就是那个无名的英雄,未来历史上会留下一笔来纪念我。”

第46章 州长和总统

  比.加斯莱特太太激动地在餐桌上拉住丈夫的手,说:

  “我在广播里听到更好的消息,迪克(理查德的昵称,在此指理查德.尼克松)会飞到加州来,逗留地是圣何塞还有奥兰治,据说他还会在家乡,也就是我们这里举办电视演说。”

  尼尔回答说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了,我要证明整个奥兰治县的民众都是由衷拥戴迪克,拥戴着美国价值观的。

  加莱斯特太太所收听到的都是真实的。

  在1970年中期选举前三个礼拜,尼克松总统乘坐的“76年精神号”(1776年,美国独立年)在加利福尼亚上空划过道长长的飞机云,降落在萨克拉门托机场,礼仪队伍、鲜花和红地毯一应俱全,当总统携夫人站在登机梯上挥手致意后,全场欢呼声响起——加州州长里根和夫人南希,站在队伍最前头,殷勤热情地与理查德.尼克松及帕特.尼克松第一夫妇握手,接着是尼克松的两个伴行的女儿。

  “有您的到来,我在州长竞选中完全有底了。”里根笑得很灿烂。

  “可全国的选情却不妙啊!”尼克松这话,是说给里根听的,也是说给身边幕僚还有共和党代表们听的,“最近时间的一次快速民意测验,预示着我们会在参议员内失去三十个席位,州长职位也很不妙,有二十二个州正在摇摆,包括您的加州在内,我们在先前的竞选策略里有突破性发展这不假,但民主党人也会读书看报,他们也学会去争取沉默的绝大多数,也在高呼秩序的可贵,把他们那套过分的自由主义用旗子给遮掩住,以期卷土重来,总之我们的形势还挺严峻的,要尽可能维持住局面。”

  “大约是失业率太高了,另外越战迟迟未能结束。”里根看似不经意的话语,实则在攻击尼克松总统的国策。

  尼克松装作没在意,可他身边的助理顾问寇尔森却用好斗凶狠的眼神,盯住了里根。

  而里根身边负责民意的幕僚巴塔利亚察觉到氛围不妙,急忙打了圆场道:“几乎每个总统在一届任期结束前都会遭遇这样棘手的难题,我们愿携总统阁下的手,在加州扭转颓势。”

  这话才让尼克松的表情变得满意起来,而巴塔利亚刚松口气,里根的幕僚长克拉克却用更为挑衅式的语气,对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霍尔德曼说到:“颓势可没那么容易扭转,起码民主党人开始敢于设想在1972年我们的失败了。”

  这话宛若一石激起千层浪。

  克拉克的话,傻子都能理解为:两年后的总统大选,尼克松可能要面临“引退”的下场。

  因这次中期选举的趋势将预示着这一危险:如果共和党在国会和州两个战场的结果过于惨淡,那尼克松总统能否连任,将是个极大的未知数。

  若尼克松总统连任前景不妙,那共和党应及早改弦更张,调整总统候选人,也即“尽快把我们的里根给推上去。”

  实际这不是里根第一次“阻击”尼克松了,1968年他就搞过一次(里根1966年参与加州州长竞选,67年成功执政,68年便企图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不过在党内初选中,尼克松还是稳居第一,里根屈居第三,可里根不在乎,他认为自己不过是试试水而已,到现在他的第一个州长任期面临结束,所以在通过自己幕僚长克拉克,向共和党全国委员会释放强烈信号:“我不介意在我第二个州长任期开始后,再对尼克松来场阻击战。要是两年后尼克松不稳当的话,我可取而代之,参与大选!”

  现任总统和州长两个幕僚班子间的明枪暗箭,使霍尔德曼尴尬极了,他只能居中调停,说当务之急是尼克松总统要在加州造势,这对里根连任州长也是极为有利的。

  其后,州长办公室内,里根大部分幕僚对尼克松总统不屑一顾,“不用害怕他,他只是个凭靠少数票当选的总统,是在三个矬子里拔出来的将军。”克拉克信心十足,所谓的“三个矬子”,指1968年大选年里尼克松和休伯特.汉弗莱、乔治.华莱士同台竞争的事,那年的选举一如既往地戏剧化——民主党内最负名望的候选人罗伯特.肯尼迪在洛杉矶大使酒店被枪杀,由竞选经验丰富的汉弗莱临时补上,但汉弗莱却得不到前总统林登.约翰逊的支持,大约是约翰逊总统对自己的党充满了失望和怨恨吧;而另外个半路杀出的乔治.华莱士,本是南方阿拉巴马州州长,也是民主党人,但奉行强硬的种族隔离政策,遭到党内批评,一怒下脱离民主党,以自由身份参加竞选,并赢得不少保守主义选民的支持(讽刺的是,后来1982年华莱士再度竞选阿拉巴马州州长,却因放弃种族隔离的宣言,又赢得大批黑人的选票,第四次成功当选为州长),算是变相分裂了民主党的票仓。

  而共和党候选人尼克松呢,他先前的竞选成绩也不出色,竞选总统失败,竞选加州州长也惨遭失败,可由1964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巴里.戈德华特更惨烈的失败,才让共和党人在68年不得不选择他,实在是乏人——最终尼克松只赢得43%的普选票,再加上当年投票率只有61%,这意味着只有27%的选民是支持尼克松的——还得多亏民主党死人加内讧。

  也难怪里根的幕僚团满心看不起尼克松。

  克拉克直接提议:“在我们的地盘,把这家伙搞得更臭些。”

  而里根对此直接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同样,尼克松总统下榻的酒店,正在安排前往圣何塞市行程的总统助理顾问,对尼克松忠诚无比的寇尔森,也在同僚面前破口大骂“满脸假笑的里根”:“小心点,这人随时会对我们的背后下刀子,他可能前脚刚把反战学生抓进牢里来抹黑迪克的政府,后脚就又借着越战失利在党内对迪克大肆攻讦。”

  寇尔森说得一点都没错。

  下午,尼克松总统前往圣何塞市的一座教堂,向五千名拥护者发表演说时,一名年轻嬉皮士假装和总统握手,而后突然对其辱骂:

  “混蛋,杀千刀的,只要你继续这场战争,你就每天都在犯杀人罪,你不是总统,你是个杀人犯!”

  总统身边的人员都在呼叫警察把这位给拷走,但事前被克拉克买通的警察也好,FBI干员也罢,都纹丝不动,整个场面陷于混乱当中。

  好在尼克松还很冷静,他轻声反问嬉皮士:“你去过越南吗?”

第47章 媒体皆敌

  那嬉皮士有些惊讶,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我没去过。”

  “我们的战士在那里血战,就是为了让你这一生不必去那里,或者是其他什么地方打仗。”尼克松回答完,便和夫人、女儿径自步入到教堂的会场里发表了演说。

  可很快就有两千名示威者涌到圣何塞的教堂四面,他们愤怒地拍打着大门和窗户,骂尼克松是个骗子是刽子手。

  镜头里的尼克松,显然比十年前他和约翰.肯尼迪进行电视辩论时要沉稳得多,他还是坚持微笑面向拥护者,成功结束了演说,而后走向自己的加长封闭防弹的黑色汽车,可是一百英尺的警戒线外,越多越多反战的示威者对着总统齐声有节奏地高骂:“一—二—三—四!我们不要你那狗娘养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