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卡斯柏主席听索托这样说,有点尴尬,只好带着歉意回答道,还是观察监事会集体的态度吧。
“那您身为主席,对此支持吗?”索托径自开口。
第34章 选区拼图游戏
面对索托的质询,卡斯柏主席依旧是不置可否的表情。
“既然主席先生您不愿给我个肯定的答复,那我决意,要向你发起挑战。”
办公桌后的卡斯柏耸耸肩,表示他不理解索托说的话。
“今年是中期选举年,也是第一和第二选区县监事的改选年,所以我要向你挑战。”
“年轻人,你是要和我竞争监事的职位吗?”卡斯柏满脸困惑。
“没错,我俩在圣安娜市和加登格罗夫东区争夺选票吧!”
“没必要这样……”主席叹口气,摘下眼镜,“我这辈子都在忙于维护奥兰治儿童权利,对监事会主席的位子并无恋栈的想法。”
“那就接纳有色人种来奥兰治生活、工作和学习,大洛杉矶的‘内陆’该乘着这股春风,让大城市的制造工厂迁徙到这里来,人口越多,工作岗位越多,税金就越多,奥兰治的经济就越繁荣,就越容易为奥兰治儿童创造更美好的童年。”索托说得也很严肃。
卡斯柏主席抬起手,示意自己理解,“可以,我支持你的方案,会在第一时间提交给监事会讨论,因为我无法独断专行。若是届时依旧没法给你满意的答案,那索托,你当然可以和我竞选监事的位置。”
这时,索托有意转过眼神,和卡斯柏一道,盯住窗台上摆着的日历,“那好,一个礼拜的时间,我想得到县监事会授予我三块土地的使用权。”言毕,索托将洛杉矶罗马天主教公司的烫金名片递给了主席,才起身告辞。
待到索托走出市政大楼时,在车旁边等待的朋友们便问,你都和卡斯柏主席谈了些什么。
“我下了战书。”索托波澜不惊地回答。
两天后,索托戴着墨镜,开着气派的勒巴隆驰到西区查普曼大街——斯蒂文森警长家宅的街边,而后莫妮卡背着包,穿着休闲球鞋,关上门,很轻松地上了车,落座后排。
“雪莉和吉姆呢?”
“他俩现在是我的助理,正留在东区帮我整修中心办公室呢!”索托有些得意地回答。
“萨拉查律师愿意放了雪莉?”
“有什么不愿意的,恰好有墨裔的女大学生来实习填补她的岗位,雪莉在我这里工作的价值,要比在律所高得多,也适合她发挥长处。”汽车转出查普曼大街,开始往长滩市方向疾驰。
“桃乐丝呢?”莫妮卡又问,这会她突然注意到座椅垫的缝隙里,有根金色的毛发,不由得有点窘。
“回洛城了,准备要试镜,方达小姐飞回来了,新电影里桃桃有个配角,希望她一切顺利。”
“那,我们向萨利纳斯河谷出发?”莫妮卡望着前方,这关乎她的重磅论文。
“没错,罢工要收尾,我还得监护奥兰治县的劳工们安全回来,都是挺重要的工作。”说着,索托就问想听音乐吗。
这次莫妮卡不再像以前和索托有隔阂,能如朋友般相处了,就说谢谢,我喜欢听乡村民谣。
索托便插入磁带,摁了音响开关。
另外边,因放任女儿和陌生男子出行而自认做出巨大牺牲的警长(莫妮卡骗父亲说,雪莉也会同行),也离家驱车,来到圣安娜市政楼的监事会议室。
“五小王”集合在此,就是要商讨索托的事。
尼尔.加斯莱特非但激烈反对,还提议说,要联络萨克拉门托州府,如果新迁移制造厂来的话,就得属奥兰治白人的,“这是我们应得的。”
卡斯柏主席摇摆不定。
舒乐牧师弃权,他有自己的事业要忙,顾不上这些。
而富兰克林.赖基则是“有限弃权”,他说——在个人的情感和道义上倾向于尼尔,但最终的决定还得请示查尔斯.路德维希董事长。
“乔治!”尼尔这时要警长的支援表态了。
警长云淡风轻,以退为进,他告诉尼尔:“我只是暂且代理意外死亡的利勒上校而已,马上新的选举有结果后,我便让贤。”
因向州府的提案,必须要得到三位或以上的监事委员赞同才能通过,这会尼尔有些着急,以前处处排挤刁难警长的形相不见,语气讨好许多,他告诉警长,监事会理所当然希望你能继续履职,“若是奥兰治的五小王混入个有色人种,那整个县政还有县的信誉都完蛋了!”
其实,对斯蒂文森警长来说,索托搅局的价值可能也就尽于此。
警长便继续推让了两次,在尼尔再三坚定表达“你必须要留下来,乔治”的愿望后,总算半推半就,称如果能继任那最好,但是……
“非常简单。”尼尔不愧是工程师,计算头脑很强,“我们重新分割五个选区,保你能选上监事。”
这下众人的注意力都上来了。
“叫索托的湿背佬之所以敢向卡斯柏主席发起挑战,是因第一选区,没错,也是奥兰治县的核心城市带里,拉丁裔和其他有色人种的选票很密集,而支持我们的白人,分布在边缘的四个选区中。那我们用改选前的监事会权力,把第一选区给分割掉。”
“分割……”其余四人有些明白的样子。
“把旧的第一选区,分割为四块,其他四个选区各得一块,就像是拼图游戏。”
“这样的话,有色人种的选票就被分散到其余四个选区去,在哪个区都只能是少数。”赖基连呼这个主意绝。
“再把县东南角和圣迭戈相连的鲜花海岸分出来,组建为新的第一选区,那里有票的居民全都是富裕白人,是我们价值观的最正统捍卫者,绝无可能把票投给湿背佬的,所以——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尼尔很轻松地说到。
这下,警长正式和尼尔握手,“那好,我支持你。”
“卡斯柏主席您呢?”
主席闭上眼,抬了抬眉毛,他内心其实倾向于索托,但又不愿意得罪这几位,就说请允许我弃权。
赖基则停止摇摆,生平首次来了个“先斩后奏”,提前表态支持尼尔。
“OK,通过,现在就向萨克拉门托发函!”尼尔畅快地大呼道。
第35章 得来速
索托和莫妮卡的车,此刻则刚刚沿着101高速过圣巴巴拉市。
原本莫妮卡有些困倦,索托则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
“离开过大洛杉矶吗?”
缩在座位中的莫妮卡摇摇头。
其实她连旧金山都没去过。
这些年她的生活轨迹很固定,奥兰治-洛杉矶,少年时和父母也是在周边郊游观光而已。
“想要真正了解美国,就得这样,坐着车,到处见识见识。”
“是,我刚才还是第一次吃汽车餐馆呢,那个名词是怎么说来着?”莫妮卡眨眨眼睛,笑起来。
“DRIVE-THROUGH(免下车服务,音译为得来速)。”
“对,对,就在马路中央,半圆形的汽车餐馆,夹在来和去间,做好的热气腾腾的热狗、汉堡还有薯条,装在纸袋子里排在那,窗口就是销售橱窗,开车来,一伸手,就拿走,不用下车,车厢就是移动餐厅,食物还挺美味的,这就是得来速,得来速也是种美国精神,是车轮文化。”莫妮卡来了些精神。
“你父亲所提到的公理会舒乐牧师,就是把得来速电影院改造成了教堂。”
“得来速教堂?我有机会想去见识见识。”
“回来后,朋友们可以一道去,哪怕我是天主教徒。”
“好呀好呀。”就在莫妮卡欣喜同意时,她不经意从后窗边沿,发现高速公路上的蹊跷,不由得害怕地说了声“索托。”
索托侧过墨镜,阳光在镜架和镜角反射出光芒,几对叫嚣着的“青骑士”,骑在摩托车上,不知啥时候追上来,并开始和“帝国勒巴隆”平行,这些青骑士穿着皮衣,蓄着胡须,戴着头盔,而后莫妮卡居然看见后座的家伙还握着手枪,正瞄准着索托的车窗,他们已看到索托的肤色和相貌,而且很可能是响应了某种猎杀令,针对整条101高速公路上行车的墨裔。
“趴下,莫妮卡。”索托却很冷静。
莫妮卡看到旁侧青骑士的枪口抬起,赶紧抱着头,蹲了下来。
而后她只觉得勒巴隆猛地拐了下,但因这车性能太好了,如卖车经理所言,急转弯也如在斯诺克球桌上般顺滑,接着闷闷的一声响,撞击的感觉波动到了车门和座椅上,可转瞬即逝。
索托这次毫不客气,转动方向盘一别,就撞“爆”了辆青骑士的摩托。
帝国勒巴隆的级别来撞区区摩托车,就像野猪撞到兔子身上般,效果显著而惨烈——那倒霉的摩托上,后座青骑士还没来得及开枪,就和驾驶员一起,伴随解体的摩托碎片,在高速公路上翻滚、旋转。
超过一段的索托,摁下车窗,又从容地自副驾驶座那里抽出把雷明顿泵动霰弹枪,双手把持,脚继续踩着油门,对着后面连放六枪。
又一辆青骑士的摩托,不知是真中弹还是惊慌所致,跌倒并贴着地面滑行了好一段,上面的两名骑手摔落路上,滚了几圈,伏着不再动弹,不知死活,几秒钟后倒下的摩托车被团喷射而起的火焰吞没掉,伴随着爆炸的声音,倒映在车玻璃上,同样映在其内的,还有莫妮卡惊恐的眼瞳。
“索托,你把他们怎么了?你杀了他们吗?”莫妮卡拍着车窗,望着后面,问到。
“现在他们绝不会再来找我的麻烦了。”索托扔下霰弹枪,抬手把墨镜归位,重新握住方向盘,“莫妮卡,其实这就是美国高速公路,一个血淋淋的猎杀场,你走出洛杉矶才能看得到,如你所说——这也是美国得来速文化的一种。”
莫妮卡坐正姿态,摸了摸胸口,心脏犹自跃动不休。
萨利纳斯河谷的路牌一掠而过。
河谷农联的宿营地里,人们见到索托下车,无不举手鼓掌欢迎。
索托.伊.伽马,现在就是罢工运动里的大英雄,依靠他才扭转乾坤。
而莫妮卡则跟在他后面,用小笔记本记录着,劳工们告诉她:“资方答应我们,从此以后我们的时薪就是1.8美元,不带一点折扣!”
在莫妮卡的眼里,一小时不过是多挣了三枚硬币(25美分,10美分和5美分),可在所有劳工的脸上,都洋溢着醉酒般欢乐的色彩,他们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唱歌,简直要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同时资方还答应,薪水日结,绝不拖欠,每天都由农联的韦尔塔女士帮忙,存在各自的银行本里,待到采摘季结束,归家的劳工就能买到漂亮实用的家具、电器,或是把住宅给翻修下,或是能寄钱回墨西哥乡里,让自己的名气在乡亲口中响亮起来。
故而他们对索托这样感恩狂热,也就不难想象了。
不过当索托挤开人群,和莫妮卡进入那间五旬日教堂“指挥部”后,却发现这里出奇安静,和外面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这位是莫妮卡.斯蒂文森,加大洛杉矶分校的学生。”索托介绍完后,就看到——农联领袖查韦斯的表弟曼努埃尔,也在这里,并且好像一直在和韦尔塔、马奥尼、伊利翁特他们在磋商什么。
看到索托,韦尔塔女士首先勉强露出点笑容,说罢工取得了巨大胜利,有你不可磨灭的功劳在内。
“这是我应该做的。”索托很谦逊,结果他又看了看众人,没忍住,就问是不是遇到其他棘手的事了?
于是韦尔塔下面的话,让索托和莫妮卡都有些震惊:
“罢工虽然得胜,可UFW的注册会员数居然比先前要低一大截。”
“怎么会这样……”预料不及的索托,觉得胸口被重重锤了一拳似的。
按理说,罢工胜利得如此辉煌,UFW的声势应该水涨船高才对啊。
“他们采取了卑鄙的‘企业开放’手段。”马奥尼神甫坐在个木箱上,狠狠地吸着烟,眼睛发红,指着对面山上AVA协会大楼说到。
这是美国资本家或工商会惯用的伎俩了。
可到现在依旧有效。
这也很可能是查尔斯.路德维希抽身后,埋下的一颗致命炸弹——AVA协会塔伯特确实和农联签署了关于时薪和福利提升的五年合同,可狡诈的雇主们同时又抛出一份合同,这份合同是面向河谷里的任何墨裔劳工的:“你们可以自由和我们签订劳动合同,时薪也是1.8美元,福利待遇和农联成员完全一样。”
人性的弱点此刻暴露无遗,大部分劳工选择以个体身份直接和资方签合同,而不是加入到农联里去,原因很简单:待遇一样,还不用缴纳农联的会员费。
而AVA为代表的狡诈资方,也尽力不雇佣参加农联的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