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嗨,布恩,听着——现在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斗,也不再是单纯依靠监狱囚犯的反抗来改变这一切了,有国会议员团体帮忙,我们能有效斩断那些私营监狱那些大烟草公司对黑人和其他底层人群的残酷盘剥。”安灼拉顿了顿,还是决心要催布恩一把。
布恩回头,对她说:“联邦竞选法嘛,按照它的规定,与联邦政府间存在合同关系的公司是不允许成立政治行为委员会的,也不允许政治献金捐款。”
“是的,有该法案打底,再联合黑人议员的力量,这次我想能赢。”
布恩却颓然说没用的,赢不了的,在美国这批巨头公司有一百种一千种办法来规避法律约束。
“布恩……你难道不想听听在德州里弗斯县发生的骇人听闻的事件吗?那个县的法官们接受监狱的贿赂,用各种微乎其微的罪名将黑人青少年判刑,逼迫他们和父母分开,去和监狱签署合同的黑工厂里劳作,现在这事已引起了全国会的黑人议员和赞同民权的议员的关注,我们不能再让这种残酷的剥削再持续下去,它是美国二十世纪甚至是未来世纪变种的奴隶制!我们黑人经历多少年的血泪奋斗换来一纸解放法令是远远不够的,奴隶枷锁的暗影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这个国家。布恩,跟我们联手,再战斗一次吧,让我们跨上战马,再冲一次吧!”
布恩微微抬手,轻声说:“如果我没预料错误的话,里弗斯县的法官们最多是因为丑闻被判刑或被迫辞职他就,可监狱制度却依旧是撼动不了的,这是美国立国时的清教规则所决定的,那就是被判刑入狱者不劳作不得释。所以抱歉,我如今只是个没用的隐士,只有头毛驴,战马和剑早就典当掉了。”
安灼拉非常遗憾地说那算了,祝你平安。
两人在荒芜的铁路交叉口告别,各自上了各自的车,离开了这片茂盛的草野。
德州有二百五十几个县(几乎就是把全州按网格来划分县行政区域),里弗斯县专员法官与监狱勾结的司法丑闻爆发后,该县的四名专员法官全部辞职(专员法官基本相当于地方议会,兼司法和行政两类职责),可恰如布恩预料的,没人因为这个而被判刑。
国会里的黑人议员们闹得很凶,以前当过国防副部长的德州州长克莱门茨只得匆匆发表讲话,承诺此类事件不会再发生,另外会与州司法部门紧急磋商,看是否要禁止与私营监狱间的合同关系。
因黑人的报纸、电台等媒体渲染,私营监狱就是该丑闻的根源,不把根源除掉,以后这种现象将无穷无尽。
就在黑人议员有条不紊地跟进时,佛州州长丹尼尔.格雷厄姆却猛然点了炮:“本州不会终止私营监狱公司并购几处拘留中心的合同,绝不!”
第53章 二十世纪的奴隶船
丹尼尔.格雷厄姆州长,没错,从姓氏上判断的话,他就是《华盛顿邮报》的格雷厄姆夫人的小叔,所以邮报的资格证其实是从佛州最大的城市杰克逊维尔申请的。
“佛州的现实是,越南和柬埔寨的难民被送来我们这里,古巴的难民被送来我们这里,海地的难民也被送来我们这里,爆炸式增长的难民安置营地,极度恶化的治安,都是亟待解决的严峻挑战,本州甚至在迈阿密要新建个‘东小哈瓦那’来收容新的难民,执法部门、监狱和街区建设的费用比往年翻了一番,联邦的财政拨款却迟迟不能兑现,怎么办?如果不紧急将一批拘留中心和安置营地承包给私人,那请允许我将难民送往华府的白宫和国会山去扎帐篷。”格雷厄姆州长这等于是发起了连环炮。
随即,佛州的州府和议会紧急通过临时法案,决定无视国会部分议员的施压,顶住德州里弗斯县的监狱丑闻影响,把庞帕诺比奇、奥罗拉合计两个拘留所还有一处“非法移民过渡中心”打包给奇卡诺惩教服务公司。
奇卡诺惩教服务公司还与美国国土安全局签订每年两千万美元的合同,旨在关押、甄别和收容“低威胁性且没有犯罪记录”的移民。
简言之,佛州州府和国土安全局,全然不把国会的黑人核心小组摆在眼里。
奇泽姆他们恼羞成怒,联名写了份责问信函,分别递送到了佛州和国土安全局,声称如果在押的移民在身体和心理健康上遭受任何损害,议员们绝不善罢甘休,格雷厄姆州长和国土安全局局长将双双垮台。
结果格雷厄姆州长直接宣布:佛州继续接受古巴难民,但不再接受海地难民。
海地难民,99%都是黑人,之前古巴的马列尔港逃亡事件时,国会黑人核心小组趁机向卡特总统要求:“作为机会对等的原则,美国要安置古巴难民的话就必须同样安置海地难民。”这个还是黑人核心小组自我夸耀,争取全美黑人支持的一项政绩。
然而格雷厄姆州长的对策很简单:只要我不接纳海地难民,那么不就不会存在任何难民被损害的情况。
名场景出现了:佛州的港口外,一边是海岸警卫队的舰艇护送着兴高采烈挥舞老古巴国旗和星条旗古巴难民所在的船只进港,一边则是另外批海岸警卫队的快艇,将来自海地的黑人难民船只驱逐出美国领海区域——载着满船黑人的船只在波浪里颠簸起伏,哭声震天,很多妇女把黑漆漆的婴儿举着伸出船舷,乞求收留,他们实在是不愿再回那地狱般的故国了——但海岸警卫队却铁石心肠,快艇环绕着难民船,当对方拒绝离开后,警卫队便使用了水炮,冲刷着难民船的甲板,还用榴弹发射器对其狂打催泪瓦斯弹,烟雾和水龙交加中,难民船在哭声和惨叫声里离开了美国领海。
勇敢而好事的美国记者,身披救生衣,从直升机上索降到难民船里,并给全美国的电视观众传来了船上凄惨的景象,“如果三天内难民船只不能靠岸进港的话,医药、淡水和粮食将告罄,很多病人和孩童将会死去,事实上,将难民运输作为生意的船主就快要失去耐心了,如果他们不得不回头的话,那这趟生意就等于是无利可图,在回程里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难民扔下海的,就像三百年前英国曼彻斯特和法国南特的奴隶船所做的一模一样。”
不少美国人的心都被揪起来了。
更为恼怒的是黑人核心小组的议员们,他们不再文绉绉地写信,而是轮番电话轰炸佛州州府,还拉来外围的议员,一齐加压。
还有批议员浩浩荡荡杀向白宫,要求布什总统尽快采取措施,不能坐视黑人难民飘荡并死在海上。
布什总统是“嗯、啊、哦”三件套,并一再表示自己会努力解决这事,但却不给具体方案和日期。
而佛州的格雷厄姆州长还是坚持那句话:“谁想要海地难民,谁就负责接受,纽约人要那难民就去纽约,华盛顿人要那难民就去华盛顿。”
佛州各县各城市的民众也自发聚集起来,举行大规模游行示威,抗议联邦政府纵容难民涌入他们的家园。
同时,纽约、芝加哥的黑人则跑上街头开始骚乱,抗议美国政府和佛州州长对待黑人的不公正,黑人们将黑人自己街区的超市、商店打砸一空,并把自己所能看到的一切商品自动拾取回家。
舆论风暴几天后,丹尼尔.格雷厄姆在给嫂子的电话里,身心俱疲地表示:“行吧,要是联邦政府还不愿意担负起责任来,我准备请求在海岸警卫队的支援下,将给养送到难民船那里,以避免出现人道主义危机。”
格雷厄姆夫人则问:“那以后你会接纳他们吗?”
“能拖延段时间就拖延段时间,我就不信那些黑皮肤的议员眼睁睁看着难民死亡,平日里国会把他们捧得太高,这可不是好事,这是种伪善。”
转身,格雷厄姆州长就接到来自华府国会禁药管制核心小组主席卡德纳参议员的电话,因禁药战争,两人先前就比较熟悉了。
“丹尼,我给你送来箱弹药啦!”索托兴奋地说。
结果第二天,格雷厄姆州长精神抖擞地来到电视屏幕里,陈述了两件举措:
“首先,我们会派遣一艘装满药品和食物的船只,接济救援陷于困境的海地难民船只;
然后我必须向民众坦白发现,那就是来自旧金山的艾滋病预防诊疗中心的医援小组,在先前进入佛州营地的海地难民中,发现大批携带艾滋病毒的人群。”
幸亏格雷厄姆州长说话时是在录影棚里的,听不到电视观众惊恐的喊声。
这下舆情顿时逆转。
美国人这时非常恐惧艾滋病,南方州的福音教派叫嚣这是上帝对同性恋和滥交者的“神罚”。
纽约和芝加哥的黑人骚乱分子有的拾好东西后回家,运气不好的被警察抓进监狱里去,赞同接纳难民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众议院里的南希.佩罗西趁机提议:“我们可以考虑接纳海地难民,但必须要有专门的场所提供医学鉴定和犯罪甄别,并与居民区隔离开来,另外联邦政府和国会必须要考虑地方州的利益,不得侵犯强压。”
佩罗西拉拢很多议员在信函上联署,把提案火速转达给白宫和国土安全局。
这次布什总统总算急事急办,结果在接到信函的当晚就出来了:
“将海地难民送去关塔那摩湾的海军基地。”
第54章 自污减负
关塔那摩海湾,在古巴的东部,也是美国首次海外扩张的范本:美西战争后,美国强行夺取该海湾并建起海军基地和煤炭补给站,派驻了海军陆战队,并在战争结束后和古巴签署了长期租约。
后来即便古巴的政权不断更迭,但美国对关塔那摩的态度没怎么变化,那就是我承认这块海湾的最终主权是古巴的,但我却拥有“完全的管辖和控制”的权力,理由就是我交了租金,呃,租金在1934年前是每年2000美元,在该年后提升到4085美元。
菲德尔.卡斯特罗掌权后,自然是强硬反对美国在关塔那摩的存在,可美国根本不为所动,继续每年都把租金支票寄送到卡斯特罗的办公室,卡斯特罗非常恼火但也无法改变现况,他不肯兑现支票,因为一旦兑现就等于承认之前的不平等租约,于是只好把支票全部塞入自己抽屉里锁上。
“陆续赶到的海地难民可能最终会达到三万人,可因发现了他们携带艾滋病毒,在美国没有任何一个州愿意接纳他们,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他们暂时拘押在距离美国最近的海外基地关塔那摩,我们保证难民在关塔那摩能得到充分的人道主义关怀,同时也保证白宫会尽快与各州州长协商,以求得到未来海地难民的安置地。”这便是布什政府给国会黑人核心小组的答复。
语气不可谓不诚恳。
奇泽姆议员的办公室里,小组成员再度济济一堂,磋商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如果接受,我们就要和联邦司法部下面的监狱部门对接,这不变相证明我们在同监狱的斗争失败了吗?”奇泽姆议员苦恼且矛盾。
克莱议员提醒她:“我们反对的是私营监狱,关塔那摩那里驻扎的是海军陆战队,硬要说的话那也是军事监狱。”
克莱认为,军事监狱绝非私营监狱,就像白马和斑马的区别那么大。
这样可以搪塞自己,还有社会舆论。
大家而后拨通了加州安灼拉教授的电话,让奇泽姆和安灼拉面对面交换看法。
“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我们要做的,是能不能影响关塔那摩的移民拘留营,让它在接下来两三年里比美国的其他移民营地更安全更健康,只要三万名海地难民能朝气蓬勃,那么就能证明我所提出的社区康复计划,要比单纯的监禁更为有用,更能帮助移民融入到美国来。”
安灼拉在电话那头的发言完毕后,奇泽姆就要求核心小组举手表决。
几乎是全员通过,大家都认为安灼拉这个措施是切实可行的。
“别让海军陆战队全面管理这个拘留营地,我们要派出个专门的支援组去负责关塔那摩的海地难民营。”奇泽姆想了想,又提出了修正。
“那难民营里需要很多东西,合宜的帐篷,简单的淡水过滤设备,还有要有医生和诊所。”克莱议员不愧是芝加哥工业学校毕业的,看得确实更深远,考虑得更周到。
居所、药物、通信设备还有基本的电器,简单归纳为一句话,那就是“更多的钱”。
“让PAC每年拨出三百万美元来支持我们黑人的关塔那摩计划,短缺的去告诉菲利普莫里斯公司还有礼来公司。”奇泽姆提出的解决之道,就是继续要大公司付账,因为它们欠黑人的。
你要问黑人有没有自己的大企业大公司,那肯定是没有的,因为黑人这百年来遭受到系统的压迫,只可能在音乐舞蹈还有体育领域有所建树。
其实原本拉丁裔也面临着“只能弯腰摘葡萄”的困境,可索托抓住私营监狱这股东风,毕竟异军崛起了。
就在此刻,另外位迟到的核心小组成员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喊道:“菲利普莫里斯公司遭到国会的调查了!”
“什么?”大家都很惊讶。
“是,菲利普莫里斯公司因长期向国会议员有不正当的利益输送而遭到国会调查。”
当即,所有的黑人议员都感到害怕:欧美五大烟草公司每年合计要给他们一千二百万到一千五百万美元当做选举资金,现在启动的调查,会不会把剑砍到自己头上?
当奇泽姆他们拿到调查听证会的报告时,总算是把吊起来的心放下。
原来是菲利普莫里斯等大烟草公司,给来自路易斯安那州的众议员劳达支付了笔巨额“劳务费”,要劳达在本州选区宣扬“吸食万宝路淡味卷烟对身体健康没有任何损害,甚至还有润喉的作用,我在国会发表演说前都要抽一根润润嗓子。”
其他部分议员认为这是不可容忍的,议员是不能公开对极具争议的商品表达明显偏向一方的言论的,于是对劳达发起弹劾。
七名大烟草公司的高管被强制要求来作证。
“我能说什么呢,诸位可敬的先生,我们都知道很多东西都可能对我们的健康造成伤害,你玩滑板鞋有摔伤的危险,玩电视游戏机有触电的危险,玩赌城里的老虎机有输钱回家被老婆殴打的危险,可是诸位先生,生活总得继续下去,如果没有了这些带来危险的东西,生活还能叫做生活吗?”菲利普莫里斯公司的金牌说客迈尔斯在听证会里发言辩解道。
可一群议员们只要求他回答尼古丁到底对健康有没有危害的问题。
还有的议员要求大烟草公司遵守言论自由机会法案,也就是说,“烟草公司可以花费50%的时间来说自己对健康没危害,而反烟草组织也利用拥有剩下的50%时间宣扬烟草对健康有危害。”
冗长的争论后,七名烟草公司主管在电视摄像机前,轮番手按圣经,举手宣誓:“烟草对人体存在着危害,我们对上帝起誓不会掩盖这最基本的一点。”
接下来,七名高管又表态,以后大烟草公司封禁伞下所有的政治行动委员会和院外说客,保证不对政府和国会再输送任何资金。
这个表态让奇泽姆霎时觉得“我们被耍了”。
第55章 又香又甜
七位高管从听证会场鱼贯走出的时候,恰好和奇泽姆他们打了照面,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忧郁,迈尔斯走在最前面,用异常遗憾的眼神瞧着奇泽姆还有克莱,仿佛在说:“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奇泽姆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来应答,回过神来,迈尔斯和其他六人已走出听证会的房间。
当迈尔斯的脚踏出门槛那刹那开始,脸色忽地就变了,没忍住,笑出来。
身后的两位烟草公司高管也各个是如沐春风,一身轻松,惹得执勤的国会中士侧盯住他们的背影纳罕。
若不是克制住了冲动,迈尔斯等人差不多要在走廊上跳段《雨中曲》。
那神情就好像是:非但成功与老婆离婚,以后可以随心所欲地和辣妹秘书鬼混,还不用切割一半财产。
五大烟草公司,自此再不会支付一毛钱给黑人核心小组的PAC,它们名正言顺地解脱掉了!
迅速地,SCUM计划铺设到旧金山的卡斯特罗等数个同性恋社区,巨大的“宁愿战斗也不愿改变生活”的广告牌竖起在街口,全部的同性恋酒吧开始兜售万宝路牌淡味卷烟,风靡全场,以至在旧金山,不管在街头还是在公园,或是在电影院,只要你夹着根淡味卷烟,自然会有眼神迷离的同性主动来给你点烟……
同时,被菲利普莫里斯公司资助的房产经纪人提着皮包,开始在怡东区和教会区丈量检测墨裔聚居的街区住所,开始着手翻修,当然在购物广场的幻灯片上,主持该项工程的正是索托.卡德纳参议员,这是他给加州墨裔选民的美好反馈,让大家懂得,把选票给索托是对的,“别想其他的,写上索托的名字就完事了!就等着日子越来越甜吧!”
光是甜日子还不够,应该叫“又香又甜”才对:
怡东区和教会区的大街小巷,也包括专门为墨裔服务的学校周围,出现很多香烟零售店,还有可移动的摊车,墨裔以干力工为主,喜欢劲儿大的印尼丁香烟,这烟销售额很快破了菲利普莫里斯公司的记录,足以想见许多墨裔青少年也加入了吸烟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