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国会山里,索托和两院的同仁,在电视机里观看了出殡到下葬的全过程。
虽然苏联是个无神论国度,可勃氏葬礼还是找来了东正教牧首前来主持,红场和要道布满了塔曼师戒严的士兵和坦克,当镜头里坦克的炮管笔直伸向俄罗斯的苏维埃大楼时,索托不由得惊呼,“这个画面太熟悉了!”
政府、工人、士兵等各行各界的代表们,列队向棺椁敬献了花圈。
美国吊唁使团入场时,交响乐团立刻演奏起《皮尔.金特》里的“埃塞之死”乐章。
安妮.阿姆斯特丹副总统和另外两位吊唁官员,还有美国驻苏联大使哈特曼及夫人,合计五位美国人,走到棺椁边,低头默哀,尤其是副总统还掉了泪。
某位看到这幕的众议院外委会议员,居然没忍住笑出声。
很快索托看到,抬棺的队伍里出现了娜斯佳……
第68章 抬棺人
被定为抬棺人的本是四位,即新任苏康总书记安德罗波夫、最高
苏维埃主席团主席库兹涅佐夫、部长会议主席吉洪诺夫,还有始终担任外交部长的葛罗米柯。
可这几位年龄都大了,所以只能跟在棺椁后走着,抬棺的则是群相对年轻的官员、党员与团员。
娜斯佳穿着黑色礼服,面容哀戚,抬着的是勃列日涅夫棺椁的右后边。
索托很了解娜斯佳,他知道娜斯佳的神情是发自内心的,她和所有苏联人都失去了小爸爸。
没两秒钟,勃氏的棺椁在圣乔治厅往外下台阶时,突然摇晃倾斜,周围吊唁的宾客和摄影的记者人头急速晃动,发出很大的嘈杂声——电视机前的索托和其他议员心瞬间就被提到嗓子眼,而后屏幕一黑,在黑之前,索托仿佛听到沉闷的东西撞地的声响。
莫斯科方面的信号直到一个小时后才恢复。
这时索托和几位议员朋友已在国会山餐厅里喝日落咖啡了。
电视里,没有出现勃列日涅夫棺椁的画面,有些尴尬的苏联主持人要求将镜头对对自己,又对对红场的天空,而后又是整装待发的参加葬礼的水兵、民兵,还有护送棺椁的装甲车。
“刚才的礼炮声太响了。”另外位主持人遮掩道。
意思是电视被掐断前的那声闷响,是礼炮的声音,绝不是勃氏棺椁落地的声音。
差不多三小时后,勃氏棺椁才重新出现在镜头里,这次换了强壮的军人在抬,细心眼尖的观众能看到棺椁底部和刚才相比,多了圈加固的金属……灵车启动,黑色制服的水兵们持枪伴行护卫,橄榄绿色的步兵战车在前开道,浩浩荡荡,庄严肃穆。
索托想再看到娜斯佳,可她却暂时不见了。
咖啡桌对面的拜登,对着侍应说,给我张报纸,华盛顿邮报,纽约邮报,或是其他州的报纸,都是可以的。
阅读报纸,毕竟是很多议员的习惯,他们在报纸里获取信息,有时候自己也成为报纸里的信息。
当拜登一手持报一手端起咖啡杯后,索托问他:“外委会的评估办公室对勃列日涅夫的死亡后果是如何看待的?”
“苏联会暂且采取收缩的策略,海外的克格勃部门会等待新的帝王出现。”拜登回答说。
“哦?”索托将手指叩在桌面上。
前往哈瓦那进行密会的尼加拉瓜使团乘坐飞机,回到马那瓜。
矗立在蚊子海岸丛林和田野间的米斯基托监狱宿舍里,五大三粗的鲍里斯歪戴着警式小帽,身上的蓝白条纹海魂衫绷得紧紧的,正在地板上随着收音机里的摇滚扭动着脚步,而阿格隆则把腿翘在桌子上,吸着烟,读着份纽约的黄色小报:他会定期派专人去布莱顿海滩搜集,阿格隆随时关注着纽约各种肤色的“地下选美皇后”。
巴拉古拉推开门时,震耳欲聋的音浪扑面而来,他喊了好几遍,鲍里斯才听到,将收音机给关掉。
“什么鬼?”察觉到没有音乐的阿格隆,从穿着情趣内衣的辣妹的封面里露出脸,喝问到。
摇滚乐,和小麦色的巨胸女郎可是很配的哦。
巴拉古拉挥挥手,表示有最重要的情况要谈。
鲍里斯坐下来,阿格隆要求巴拉古拉现在就说。
“我们要被出卖了!”巴拉古拉的脸色又惶急又绝望。
另外两位律贼表示无法相信自己耳朵。
巴拉古拉知道这两位脑筋不是特别灵光,之前在纽约诈骗燃油税那也是他在运筹帷幄,就解释说:“莫斯科那边不满意我们种阿片,兄弟们是知道的,对吧!压力很大,美国人又用水雷封死这里的海岸……”
“可是那群水雷根本封锁不住我们运禁药的潜水快艇。”阿格隆觉得巴拉古拉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
用特种钢材制造的潜水快艇,雷达和巡逻飞机都很难发现,区区噪音水雷,就算撞到了,这种没有任何挂靠没有任何保险的潜水快艇,不管不顾地继续潜行,美国人又能如何?
“但桑地诺政府熬不住啦!”巴拉古拉劈了下手,“马那瓜还是想做合法生意的,他们已经和卡斯特罗兄弟在哈瓦那谈好了,以铲除阿片田,解散监狱为条件,来和美国做交换。”
听到军师这样说,阿格隆的脸上才浮现出恐慌的神态,“你的意思?”
“对,甚至可能遣返我们,我打听到了,FBI和国税局都把我们列上通缉犯名单。”
“我们在名单上值多少钱?”自己脑袋价值几何,就表明美国那边追索自己的力量有多大,这点就连鲍里斯都明白。
“老大100万,我70万,你40万,FBI明码标价。”巴拉古拉报出数字。
“他妈的,和美国拼了!”鲍里斯悲愤难当。
而阿格隆则显得坐立不安,他冲着巴拉古拉眨眼睛,意思是你帮我们拿个主意。
“我才是律贼团队的中核。”巴拉古拉内心不免有这样的念头。
十来秒后,巴拉古拉直接挑明:“桑地诺民解阵线里有位对现政府极度不满的指挥官,他想和现政府决裂,可也顾惜名声,不愿同美国佬中情局支持的游击队合作,他要自己竖旗杆,去尼加拉瓜的南方竖旗杆,在那里他的支持者很多,还可以拿到外援。”
“这指挥官是谁?”阿格隆来尼加拉瓜后,成天窝在监狱中,对外界知之甚少。
这下巴拉古拉彻底有了挥动指挥棒的底气,他对阿格隆说,我现在不能说他的名字,但你们别有疑问,这位绝对是重磅级的尼加拉瓜英雄,现在的桑地诺政府出卖我们,我们也不必对它有好颜色,跟着这位英雄走就是,另外——巴拉古拉又提出个惊人的建议:“我们把米斯基托监狱的所有东西都告诉美国人,与其让桑地诺政府拿我们去做交换,不如我们自己和美国人做交换。”
阿格隆和鲍里斯的嘴巴都张大了,他们脑袋绕了会,才理解了巴拉古拉的意思。
“把桑地诺和我们种阿片,强占米斯基托人的田地还有奴役他们,这里有古巴军队,另外同巴勃罗的贸易,全都抖出去……”
巴拉古拉的话还未说完,阿格隆就掏出手枪,瞄准他,咬牙切齿:“你他妈的说什么,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当了美国佬的卧底!”
面对阿格隆黑洞洞的枪口,巴拉古拉咽下口吐沫,镇定地说:“我没有,我只是为了大家的存续,面包和盐不能断绝掉,我只是和那位英雄搭上线罢了,老大,你想和鲍里斯留在这就别听我的,但能不能放了其他人,跟着英雄去尼加拉瓜南部,我们还能种阿片,大不了我们不提巴勃罗好了。”
第69章 0号指挥官
听到能继续种阿片,鲍里斯的心也动了。
巴拉古拉对着老大的枪口,继续鼓动着:“我想,那位英雄手里有人有枪,我们呢?能给他们提供经费,若是能在尼加拉瓜的南面扎根,这样的话以后我们也不用瞧巴勃罗的脸色吃饭,那英雄的话,美国人也是相当看重的,勾兑勾兑,我们还可以得到豁免,以后兄弟们赚到钱,周围的国家,想去哪快活就去哪快活……”
“老大,我们听军师的,他妈的,和美国人勾兑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鲍里斯立马换了态度。
阿格隆思索再三,也把手枪给放了下来。
可现在米斯基托监狱的周围,有桑地诺民兵,还有古巴的士兵在巡逻——桑地诺政府对这几位律贼也不放心,也害怕他们有朝日会反噬。
可巴拉古拉显然已胸有成竹,他说那英雄安排人手,准备接应我们了,坐飞机去南部同他的战友会合。
想要摆脱桑地诺民兵和古巴人的监视,只需要小小的“声东击西”。
深夜,米斯基托监狱突然警报声大作,无数穿着囚服的米斯基托人不晓得是被什么人给放出来的,跑出牢房,冲过广场和车间,推倒了铁丝网,开始疯狂越狱。
几条道路哨所里的桑地诺民兵都傻了,他们坐着颠簸的军车和吉普冲过来,只看到米斯基托人跑得是漫山遍野,于是便朝天鸣枪示警,枪弹的曳光划过星空,却不起丝毫作用,哨所军官急忙打电话联络那群律贼,但却杳无音信……阿格隆等人开着辆越野车,发了疯地在丛林间的小路上横冲直撞,冲进片深及腰部的乱草地后,周围忽然照出许多手电筒,对着停下来的越野车,“什么人,出示你们的身份?”
巴拉古拉将脑袋探出车窗,眼睛被手电光射得睁不开眼,可还是大喊着:“你们是0号指挥官的人吧,我是巴拉古拉,巴拉古拉!”
阿格隆和鲍里斯在车厢内,都紧张得要死。
因为阿格隆能感到,这群手电光的背后,另外只手都持着步枪,只要交涉稍微有些意外,他们连人带车都将瞬间被打成奶酪。
“原来是你们,跟我们来吧,接应的车辆在那边的路上。”对面的语气柔和下来,手电筒也被放下熄灭,只余下一两个还在照着越野车。
阿格隆长松口气,扭开车门,走了下来。
草地边,阿格隆看不太清楚,可对面确是群戴着贝雷帽的武装人员,手里也都有枪。
“这是我们的老大,阿格隆。”巴拉古拉也下了车,介绍了下。
一阵猛烈急促的枪响,惊得巴拉古拉和鲍里斯瞬间本能蹲了下来。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他是指挥官的朋友,肏你妈的你个眼瞎的!”对面一位军官揪住开火的士兵的衣领,破口大骂,拳打脚踢。
同时其余几名士兵冲过来,拽起瑟瑟发抖的巴拉古拉、鲍里斯,还有其他几位律贼,说快些,我们到那边上车,时间来不及了。
手电光乱晃间,被拽着跑过草地的鲍里斯,看到老大阿格隆仰面倒在草地里,双手僵直地朝上伸着,手指蜷得像鸡爪,胸前满是弹孔。
“老大啊,老大,你怎么被误杀了?”鲍里斯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
混乱里,也顾不上阿格隆的尸体了,鲍里斯和军师巴拉古拉一起被推上辆停在路旁的军车,远处米斯基托监狱升腾起火光,似乎还伴随着爆炸,当军车高速开动起来后,鲍里斯顺着篷布被风鼓起的缝隙里,看到路边种植阿片的田地急速后退,逃出来的米斯基托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凌晨时分,军车拐到另外条道路上,像喝醉了的野牛般,不顾任何交通规则,忽地冲进了满是铁丝网围墙的地方。
在这地方,似乎还有哨兵冲着他们开枪射击,前面驾驶室里有人喊着“冲过去,还击”的口号。
然后军车猛地停下,鲍里斯没控制住身躯,一头撞在栏杆上,当即额头就疼得鼓起个肿包,可还没等他揉一揉,军车后门就放下来,大家都跳下,抱着头,朝着架正在转动螺旋桨的军用运输机舱门跑。
原来这儿是个军用机场。
前来拦截飞机起飞的桑地诺士兵看起来越来越多。
等到巴拉古拉和鲍里斯手脚并用爬进机舱后,就见到一位反戴黑色贝雷帽且面容硬朗的军官,拄着支老式步枪,纹丝不动地坐在靠舱门最近的座位。
这便是巴拉古拉嘴里所说的“0号指挥官”,传奇英雄伊登.帕斯托拉。
帕斯托拉起初加入桑地诺民族解放阵线,可他与康米主义不是一条路,他代表的是尼加拉瓜南部农民的利益,在对抗索摩查独裁斗争中与奥尔特加等人结盟的,“奥尔特加他们欠我一条命,他们全是我救的,不然早就死了。”
这话帕斯托拉没说错,早前奥尔特加(现任总统)等人被索摩查的国民警卫队逮捕,囚禁在监狱,是帕斯托拉带着群敢死队,居然杀开血路冲进尼加拉瓜国家宫,将正在里面开会的索摩查议员给扣押起来,其中还包括索摩查的弟弟何塞——于是奥尔特加等人才在尼加拉瓜红衣主教斡旋下,交换了人质被释放。
也就是在突击国家宫的行动里,帕斯托拉代号为“0”,故而0号就成为他的荣誉绰号。
现在,帕斯托拉决心与苏化的桑地诺政权决裂,所以带着部下劫持了架军机,准备逃去尼加拉瓜南部自立门户。
军用飞机冲破晨曦,飞翔在了机场的上空。
机场边的高射炮竖起来,瞄准器锁定了刚拉起来的飞机,可炮手却被军官给劝住了,“别把0号指挥官给打下来了,不然国家就要垮了……”
军官深知帕斯托拉的威望,桑地诺毕竟不是彻头彻尾的苏联式政权,它依旧还需要“联合”。
凡事留一线。
等到日光顺着舷窗照入到舱内后,舱内欢呼声一片,巴拉古拉同鲍里斯都放下心来,暗自庆幸死里逃生。
巴拉古拉还抱着手提箱,这里面有最珍贵的价码。
第70章 拉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