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518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倒是正规大学毕业的巴拉古拉悟了:“这想必是政治任务。据我所知,军队武器的火药和发射药便是棉花制造的,想必是苏联要大扩军啦。”

  “阿片不也可以拿来制造军用药物吗?”阿格隆说到。

  “可杀人的火药是摆在首位的,谁多谁赢,赢的人才配用药物治疗伤员。”巴拉古拉的头脑很清楚。

  这话很有道理,阿格隆和鲍里斯都无法反驳。

  他们犯了难,桑地诺政权虽然许诺说,种植棉花依旧要使用他们控制的囚犯,可是之前他们是把精炼过的阿片卖去巴勃罗那里赚大钱的,现在……

  “你叫我收棉花,是吧?”那不勒斯庄园里,巴勃罗撅着肚子,像头磨爪子准备战斗的橘猫,虽语气平稳,可明显能感到他澎湃的怒气。

  巴勃罗火气这么大,律贼们也不敢忤逆他。

  “我是不回布莱顿海滩了。”米斯基托监狱的典狱长“宫殿”里,阿格隆搓着手,信誓旦旦。

  约翰.高蒂全家被杀,纽约五大家族纷纷锒铛入狱,那边属彻底改换门庭,阿格隆的根脚全丧失掉了。

  “我也不愿回华盛顿高地,和老婆一起织布,每小时挣一美元……”巴拉古拉也苦恼地抱着头。

  “我在这里表个态,你俩在哪,我就在哪,咱仨就像年画里的三勇士(俄罗斯古代传说里的尼基季奇、穆洛梅茨还有波波维奇,有些类似刘关张),怎么也不分离。”鲍里斯属心直口快,用拳头捶打着穿着海魂衫的胸口,嚷起来。

  巴拉古拉想了想:“你俩说,要是真的阿片改回棉花,除了巴勃罗,还有谁会不高兴呢?”

  这话提醒了老大阿格隆:“巴拿马的诺列加上校,还有古巴的卡斯特罗。”

  “是的,咱们有监狱,巴勃罗能提供钱和武器,诺列加上校能给商路和情报,卡斯特罗能派来能征善战的古巴兵,现在这个桑地诺政权居然对个苏联来的官二代俯首帖耳,要毁我们的财路,这和折磨我们的爹强暴我们的妈有何区别?”巴拉古拉的脑袋很聪明也很恐怖,他的话暗含的意思很明确啦。

  鲍里斯还在品着,阿格隆早已听懂,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以前大家当律贼,在布莱顿海滩搞搞燃油税诈骗、贩卖禁药也就算了,现在要颠覆国家政权,这是否有些超纲啦。

  “我不会治国。”阿格隆很谦逊地摁住自己胸口,对巴拉古拉坦承。

  巴拉古拉则说不需要你会,我们只要新的政权保住米斯基托监狱的生意,至于谁来当,我有主意,我认为新的政权领导人,“得在苏联、古巴还有美国间游刃有余”,现在给我搞架飞机,我要飞向尼加拉瓜的南境丛林里去。

  眼见二号兄弟这样义勇,阿格隆撩了下额前浓密的头发,说就照你说的办,你要什么我便支持什么。

  巴拉古拉抓起话筒,叫老大再给巴勃罗去个电话。

  “这样才对,这样才算是真正的男人。”巴勃罗听到律贼们新的想法,态度果然有改观,“我马上叫维斯科在安提瓜给你们打四千万美元的经费,武器也由我来提供。看起来你们找寻对路子啦,那就是任何生意都必须要得到强权的保护,不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毁掉它。”

  “哈瓦那那头,还需要你出面一趟。”阿格隆说。

  “这点你放心,我说帮盟友,那就不会食言。”巴勃罗答应得很干脆。

  捷尔明在尼加拉瓜指手画脚番,在得到桑地诺政权签署的协议后,满意地飞离马那瓜市,又准备去哈瓦那会见卡斯特罗兄弟。

  援建尼加拉瓜的炼油厂不是件简单的事,用水、用电还要铺设道路,还得给工人提供一揽子医疗、教育设施,附近国家只有古巴具备这样的实力和立场。

  不然说苏联人做事就是一板一眼呢!

  换作美国联合水果公司,早就灵活切换到远古农奴制了。

  飞行途中,老鼠古兹曼为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乐的捷尔明斟酒,又对他许诺,马上弗拉门戈公司会在墨西哥风景胜地为两位女伴游起幢漂亮的别墅,以后您出国公干,随时可以到别墅里“私干”,费用都由敝司全包。

  捷尔明当然是更为满意,等他提好裤子,来到哈瓦那的国务院大楼时,却没想到菲德尔.卡斯特罗没出面,接待他的是弟弟劳尔.卡斯特罗,毕竟劳尔现在是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军队和劳工事务都归他。

  劳尔也是冷冰冰的。

  这让捷尔明既不自在又感到害怕。

  “古巴的蔗糖还有尼加拉瓜的棉花,莫斯科这样的要求和英美帝国主义有什么区别,就让我们提供给你们廉价的原料?”说话时,劳尔的脸是板着的。

  “经互会(古巴已加入经互会)的计划分工各不相同。”捷尔明勉强解释道。

  “本来的阿片贸易很好,你却要搞砸掉。”

  “名声不好。”捷尔明咕哝道。

  “在帝国主义封锁下干革命,还顾忌什么名声?你这个莫斯科来的小少爷懂什么!”劳尔直接毫不客气。

第20章 真正的软肋

  “我只是不想让美国有借口攻击新生的康米政权。”被抢白顿后,捷尔明的脸是红白夹杂。

  “你要真的孱弱的话,美国还用得着找借口,直接就让那群古巴剥削阶级的残余分子带着枪炮杀回来复辟了!”劳尔气得霍尔而起,直接骂捷尔明,“你这样的少爷崽子,不过就是仗着岳父是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就觉得世界上没人比自个更聪明,而古巴能在美国的后花园扎下根,何时何刻不需要面临残酷反复的斗争?那样的贸易,我们又不种植也不吸食,只不过用非正常的渠道来增加国家的收入,那是因为正常的渠道都被美国反动派给堵死掉啦,这两年古巴的经济这样困难,靠着这笔额外收入还能缓缓,你这样的却跑过来,像只飞出笼子的金丝雀,叽里呱啦地教鹰隼如何通过唱歌讨主子欢心来觅食,你信不信,我这就打电话给克里姆林宫,让你被撤职法办!”

  这下是捷尔明的酒全化作冷汗冒出来。

  论辈分、威望和资历,他这样的连给卡斯特罗兄弟提鞋都不配。

  与脸部瘦削颀长的兄长不同,劳尔的脸圆圆的,戴着眼镜,平日里笑嘻嘻的,可谁想发起火来,却是比菲德尔更可怕的存在。

  捷尔明只能认栽,接下来劳尔就叫他滚回马那瓜去,把之前签的一揽子协议都推翻掉,桑地诺政权现在形势很稳定,心也是向着我们阵营的,你这样胡搞乱搞只能把它重新推回到美国那头去。

  “你是不是收了什么不明来路的好处?”劳尔严厉地逼问。

  对此捷尔明是支支吾吾。

  劳尔冷笑声,也不再追问。

  毕竟机场上停着的那架配置豪华的仙童公务机已说明了一切。

  惶惶从古巴国务院大楼里跑回飞机里的捷尔明,有气无力地对古兹曼说,重新回马那瓜去。

  “为什么?本来还想接待您去墨西哥或哥斯达黎加玩一圈的。”古兹曼故作惊讶。

  “哈瓦那那边对签的协议不认可,我得回去改签。”

  “这可就不好办,我想弗拉门戈公司和您的协议在前,理应拥有优先权的。”

  躺在座椅里的捷尔明瞥了古兹曼眼,说我可不记得和贵司签过任何书面协议。

  “这里就是,难不成您忘了?”古兹曼从怀里掏出信封来。

  信封口是开着的,滑出捷尔明和女伴游“嬉戏”的照片来,还有两扎美钞。

  “你这是在威胁我,我会害怕?”捷尔明满不在乎地将美钞拿出来,再把信封给推了回去。

  黄壳的信封在小餐桌上滑着,还旋转了两三圈。

  可古兹曼也不生气,笑了笑,又在西服里掏出份报纸来,推到鼻孔里哼着气的捷尔明面前,说要不您再看看这个。

  报纸是苏联真理报海外发行版。

  捷尔明抓来一瞧,就是柯西金因身体健康原因辞去所有党和政府职务,部长会议主席由吉洪诺夫同志接任的报道。

  这个的杀伤力可比艳照大多了。

  捷尔明很快就说不出利索话来,他觉得平生的靠山轰得声就倒下啦。

  这下两位女伴游扶着椅子,有些对着他翻白眼的意思。

  你要说捷尔明是官二代他是承认的,可你要认为他不懂苏联的那套官场规则可真的是冤枉啦。

  慢慢地,捷尔明把那两扎美钞给放在真理报上,表示如数退还。

  “何必呢,总得为自己谋个新出路啊!”古兹曼打着手势,叫翻译员把他意思说给捷尔明听。

  捷尔明心一横,就直接要求:“我希望能保住现在的职务。”

  没想到的是,古兹曼居然说可以,“我们当然能在苏联那边运作。”

  喜出望外,捷尔明又提要求,弗拉门戈公司要在美国为我置办产业。

  “一二三,有了,你将在尔湾市有配备独立泳池的大豪宅,墨西哥别墅的承诺也不会变。将来你给敝司提供任何有价值的帮助或情报,我们都会慷慨地付账到你的国际账户里,放心,账户安全得很,绝不会被人打扰。”古兹曼打了个响指。

  就这样,捷尔明原本心中还残存的那点理想主义的火苗便彻底熄灭掉了,权力、金钱和美娇娃,才是必须要时刻抓在手里的。

  那既然他前进和后退的道路都已是坦途,那他还怕卡斯特罗兄弟干甚!?

  原来身处红色阵营,还得顾忌卡斯特罗的威望。

  现在老子也就是肉身暂时寄居而已,还顾忌个屁呢!

  捷尔明立刻表态,和尼加拉瓜的协议半个字都不改,然后叫公务机直接飞去哥斯达黎加,和女伴游爽快地完了四天三夜,才依依不舍地踏上回莫斯科的道路。

  等到他满载而归时,前苏联总理柯西金已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老爷子已没什么清醒意识,当捷尔明来到他床前坐下时,他只能说些更为抽象的话:

  “新经济政策年代好啊!我那时候在消费合作社里,你们能想象西伯利亚的一条条大道建设得多么好吗?旅馆里又干净又舒适。路边小酒馆里能吃饱吃好。每个人每天都能在廉价咖啡馆里喝上啤酒和茶,新经济政策结束后我们就没有手艺人了——裁缝、鞋匠都没有了。今天到哪儿去缝好西装呀?我倒是可以由克里姆林宫里的缝纫厂给缝,可是别的人呢?从前莫斯科城里每一步都有一个鞋匠坐在小亭子里。小修、擦鞋只花几个戈比就行了。热气腾腾的面包每处街拐角都有卖的……”

  但一位政治家说“以前倒要更好”的话,那便等于承认他做的一切改革都已化为乌有。

  柳德米拉在旁边听到落泪,可捷尔明早就对行将就木的岳父感到不耐烦。

  阿尔汉格尔斯科耶的部长会议别墅,离职前就处于半退隐状态的柯西金,现在连私人用品都被撤走了,轿车、专用话机和厨师也全都易主。

  两个月后,柯西金去世。

  勃列日涅夫没有表现出任何悲痛,当时苏联上下都在准备庆祝勃列日涅夫的诞辰,柯西金的死讯被掩盖、推迟公布,柯西金的葬礼也是冷冷清清的。

第21章 策展人

  据说克格勃开始调查主管国家科技文化的基里林还有苏什科夫。

  柳德米拉所在的局的同事,素来就对这个女暴君的统治不满,现在举报信也是像雪花般满天飞。

  捷尔明和柳德米拉这对夫妻是担惊受怕。

  “放心,亲爱的捷尔明,这一切都是捕风捉影的谣言。”一次在索契海滨过冬的私人宴会里,克格勃主席安德罗波夫很温和地给捷尔明吃了颗定心丸。

  捷尔明这才安心下来,但已打定主意,准备择机逃往美国,再也不回。

  谈这话时,安德罗波夫旁边站着位美艳的克格勃女官员,不由得让捷尔明多瞧几眼……

  投资尼加拉瓜棉花产业的,是苏联的中央农业部,也就是戈尔巴乔夫主持的。

  尼加拉瓜革命政权准备在三年内,将对苏联的棉花出口再翻一番。

  “我们准备在今年将乌兹别克的棉花收购款削减30%。”戈尔巴乔夫很快就递交了这份报告。

  这可比逼拉希多夫多交棉花要致命的多啦!

  “你们这是在伤害乌兹别克人民的感情,怎么,污染破坏完我们的环境,现在就要扔下不管啦?”拉希多夫勃然大怒,到处闹腾。

  可很快,克格勃就不闻不问地,开始重启对乌兹别克棉花问题的调查,是从棉花质量低劣开始抓起的。

  正如巴拉古拉所说,棉绒还有棉花内的物质,是制造军用火药的主要材料,要是质量不行,那还得了!

  这下,拉希多夫才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