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494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可这些都不是卡米娅要担心的事,“我的公司拿到订单和预付款,拿到项目审批和土地厂房就是硬道理,至于什么良心,什么和平,那就交给政客去关心好了!”

  当卡米娅再乘坐飞机返回蛇口特区时,湛江港口的不少远洋货轮已挂着香港或日本的“身份证”,陆续开往波斯湾了,货舱内运载的是一辆辆中国产的坦克、大炮还有弹药,全是给霍梅尼的。

  霍尔木兹海峡已重新畅通了,因吉米.卡特总统呼哧呼哧累了好久,总算把这片海域的水雷给清扫干净——没想到给中国做了嫁衣裳。

  可不管怎样,成功解决使馆围攻危机外加波斯湾扫雷行动,给卡特总统和白宫加了不少的民意分数,这不,卡特恢复自信,公开宣布了极为强硬的“卡特主义”,即任何在波斯湾威胁到美国国家利益的行为,都将遭到美国毫不留情的军事打击,无论该行为是哪个国家做出的。

  同时卡特总统也将目光放回到国内来,他信心满满,认为是到了要兑现当初上台承诺的时候了,一个是税金,还有一个就是能源危机。

  “参议院的财政委员会放出明确信号,要狙击卡特总统的退税政策。”国会坎农大楼办公室里,杰姬.施佩尔小姐将份四十页的报告书递给索托。

  “杰姬,你就告诉我,财委会的几位核心的民主党或共和党议员对该政策怎么看。”索托懒得翻阅报告书,这些报告书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给两院的印刷机和影印机带来挣钱机会。

  “无人赞同,他们都认为退税的最佳环境已失去,只会造成通胀。”杰姬对报告书进行了言简意赅的概括。

第40章 一劳永逸

  杰姬的回答让索托明白,在美国,政客应该向选民兑现承诺,但最好别作出不切实际的承诺,卡特总统就是典型。

  上台前,卡特就做过很多民粹化的承诺,税收改革便是其中一项,他不止一次怒批联邦税务制度是“耻辱”是“富人的福利”,并答应美国人自己当总统后要对其进行全面改革,所以1977年卡特刚执掌白宫时就向国会提出了“利用退税来刺激经济,挽救高失业率的困局”的方案。

  卡特准备向美国所有个人纳税者及其家属退还50美元的税金,准备向有资格获得所得税抵免的个人退还50美元,再准备向享有社会保障和补充保障收入的个人退还50美元——以上退还的税金均为1976年美国人上缴的,“这些退税将为美国人提供完全即时的消费能力,为我们的经济注入活力”,这便是卡特的原话,这项提案一旦在国会获得通过,国税局将在五周内将所退税金的支票邮寄出去。

  听起来,这项提案会获得举国上下的支持,对不对?

  然国会就此掀起巨大的反对浪潮。

  美联储主席阿瑟.伯恩斯的反对声最大,他嘲笑卡特的退税效果是昙花一现的,并且不会对经济产生任何积极影响,因美国财政部没钱,1976年收上来的税早就经各种预算支出了,甚至还透支了,为了解决总额达114亿美元的退税,财政部只能去借钱,可这对“美国国会来说可不是个好习惯”,还有种办法那就是开动印钞机,接着便会引起严重的通胀。

  众议院以214票赞同对194票反对,勉勉强强通过退税法案。

  结果在参议院遭到强势狙击,该退税法案最终被修正为“只向年收入在25000美元以下的家庭退税”,将卡特原本通过退税来刺激经济复苏的宗旨,改头换面为一个单纯的弱势群体福利政策。

  而今卡特卷土重来,要否决掉这个修正案,再度面向几乎所有的美国家庭退税,退1979年所缴的税款。

  “这简直就像坐着飞机铲钱往地上洒。”说这话的人,是科罗拉多州的民主党参议员哈斯克尔。

  国会里连民主党的议员大部分都不支持卡特,退税法案的结果可想而知。

  索托这段时间接了不止一次电话,几乎全是众院的各位党鞭打来的,要求统一认知,向卡特的退税法案狠狠投反对票。

  其实索托本人投什么影响也不大了,这次反对票直接过三分之二,宣判了退税法案的死刑。

  因大部分议员认为,过去的1979年的美国失业率下降,可通胀率却在持续上升,单纯的退税只能加剧后者。

  卡特在税收制度改革上的耻辱性失败,让索托在办公室多摆放了个箴言铭牌:“如果某些事不能永远持续下去,那它就会被停止。”

  卡特先前在使馆危机里所凝聚的民心,看起来又要在他朝秦暮楚的国内政策上迅速消耗殆尽。

  这不,对退税政策遭到国会阻扰而感到愤怒的卡特总统,不顾波特副总统还有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博士的劝说,突然中止了超级碗联赛的直播,对全国民众发表了次电视讲话,在这次讲话里卡特重点转移到了“如何解决1979年能源危机”上。

  在电视屏幕里,卡特总统声称自己花费了十天时间,专门在戴维营里接见了美国各界人士,商界、劳工界、教育界、牧师、州长、市长还有各种肤色的普通公民,并且把他们的想法记在笔记本上,并且加以引述,按照套路,卡特先提及这些人对美国的政治、道德危机和经济衰退的担忧,而后将话题移到了能源危机上。

  “我们不能继续消耗比生产量多40%的能源。当我们进口石油时,我们也在进口通货膨胀和失业。”

  “我们必须利用我们所拥有的东西。中东只拥有世界能源的5%,但美国却拥有24%。”

  “我们的脖子已经伸到栅栏外面了,欧佩克手里拿着一把刀。”

  “还会出现其他卡特尔和其他垄断性短缺,但是美国现在的智慧和勇气可以为未来指明道路。”

  “大胆一点,总统先生。我们可能会犯错误,但我们已经准备好进行尝试。”

  “真正的问题是自由。我们必须以战争的姿态来解决能源问题。”

  “总统先生,当我们进入这场战争时,请不要向我们发放BB枪。”

  卡特总统慢条斯理地读出这些人士关于能源危机的建言,并穿插了些自己的评价,比如“非常好”、“尤其让我感动”、“说出了问题的核心”等,

  随后卡特总统说:在过去二十年里,我们美国已从能源独立国家变为个“有一半能源都依赖外国进口”的非独立国家,而且石油价格飞涨,我们对欧佩克的过度依赖已给我国的人民和经济造成巨大损失,这是美国每天都有几百万人在加油站前排长队的直接原因,也是我国陷于滞涨和高失业率的根本原因,这种对外国能源的依赖还威胁着我们的经济独立和国家安全,之前的德黑兰使馆遭围攻便是明证。

  当总统说出这番话来后,在国会办公室里的索托,还有杰姬都带着满脸无法置信的震惊表情。

  “为什么吉米.卡特永远都能说出这样单纯幼稚的话语来,整天绕着他的那群经济和财政顾问都是什么货色,居然把这些问题简单归因到欧佩克的身上?”

  可这还不是最让他俩震惊的。

  “今晚我要为美国的能源政策设定一个明确的目标。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国家将永远不会比1977年(我上台执政的那一年)使用更多的外国石油——永远不会!”卡特总统说出这句话时,明显咬着牙,显得用力而有信心。

  那么如何摆脱对欧佩克石油进口的依赖呢?

  卡特总统设置三个方法,一个是美国在国内增产石油并通过立法节约油气的使用;还有一个就是用自己的权力设置进口配额,禁止超过配合的外国石油哪怕一滴进入到美国国内市场里来。

  还有最雄心勃勃的第三个方法,即宣布成立“合成燃料公司”即SFC,该公司将生产传统化石燃料(煤炭、石油和天然气)的替代品,比如酒精、太阳能、风能、城市垃圾焚烧能等,加上美国自产的石油,逐步让美国摆脱对欧佩克的依赖——卡特的计划是到1990年能减少2.5亿桶石油的进口,到2000年减少4.5亿桶石油的进口,一劳永逸地彻底解决能源危机。

  电视机前的索托和杰姬同时用手将脸给捂住,十分苦恼无奈。

第41章 大手大脚的美德

  可电视里的卡特还引经据典:“正如类似的合成橡胶公司帮助我们赢得第二次世界大战一样,我们也将动员美国赢得能源战争的决心和能力。”

  另外,“我很快将向国会提交立法,要求建立美国第一个太阳能银行,这将帮助我们实现到2000年20%的能源来自太阳能的重要目标。”

  然而SFC运转的金钱从何而来?

  卡特回答说:“这些努力将花费金钱,大量的金钱,这就是为什么国会必须立即颁布暴利税。这钱花得值。与我们运往外国购买外国石油的数十亿美元不同,这些资金将由美国人支付给美国人。这些资金将用于对抗而不是加剧通货膨胀和失业。”

  所谓的暴利税,便是向国内所有的石油巨头征收高额税金,并严格将石油价格管控在6美元一桶,可这时国际市场上的石油价格已涨到30美元一桶:简言之,卡特要向石油巨头们开刀,收割它们的利润来维持美国国内石油的低价,还有SFC的建立。

  卡特特别提到,SFC会有个七人组成的董事会,首任董事长为卡特亲自提名的约翰.克里滕登.索希尔,这位与旧金山的伯顿兄弟比较熟,因他是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的总裁执行官,之前四年还兼任纽约大学的校长,帮助纽大渡过了历史上最艰难的时期,并因成功在这座美国最大的私立大学推行的学术和财务改革而广受赞誉——卡特希望他这次也能将美国从能源危机的泥潭里拔出来,并为美国未来的环保清洁能源的使用铺平道路。

  作为对索希尔的支持,卡特宣布每年给SFC追加3500万美元(随着通胀而自然浮动)的管理费,配备200名优秀雇员,另外SFC不是家单纯的企业,它不受能源部管辖,也不受任何政府的规定、法则的约束。

  “最终的结果会如何?”杰姬问索托。

  “配额制会挫伤美国公司在外国进口石油的积极性,而暴利税和价格管制又会挫伤国内自产石油的积极性,这下叫一鸟不在手,双鸟遁入林。”索托评价说。

  索托所猜测的差不多三到五天内都得到了验证。

  首先是呆在巴格达洽谈业务的查尔斯打电话给拉索兄妹,要求立刻停止将安哥拉产的石油送入到加州奥克兰港口,并且开始与德克萨斯州的石油企业开始谈“配额交易”:也即是路氏将安哥拉的石油假冒为德州自产的,毕竟像德克萨斯州这样能自产石油的州,将成为卡特政策最大的受益者。

  而后,石油七姊妹内部召开会议,要无限期推迟对阿拉斯加普拉德霍湾油田的开采——该油田近几年才正式被勘测出来,可所有权早被七姊妹联手拿下“囤积”,据说储量达30-40亿桶。

  “现在开采的话,不但会被政府用配额制强征走,并且还会被强制定价为6美元一桶,连成本都收不回,不如囤着,等吉米花生仔下台后再论短长。”这就是七姊妹的心声。

  当美国航班飞过满是冰川的普拉德霍海湾时,乘客都能见到石油空燃的火柱直冲北极的天空,场面非常壮观——七姊妹宁愿把漏出的大批原油白白烧掉,也不愿开采出来卖给政府。

  索托则打电话给查尔斯,还是想趁着卡特政策的“春风”(或者说是寒风),以8美元一桶的价格收购路氏暂时仓储起来的石油,准备为加州兴建家新的燃油发电厂,来兑现或起码向选民证明他正在兑现的“解决好加利福尼亚用电荒的问题”这个承诺。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安哥拉的内图总统也看到了吉米.卡特的讲话内容,他说在美国配额制下,安哥拉卖给美国的每一桶石油都是亏损的,这是‘美国优先’政策的遗毒,而路氏的油田毕竟还是属于安哥拉国有的,不如我们找欧洲的买家,德国和法国都对我们的货源感兴趣。”果然,人在巴格达的查尔斯开始支支吾吾。

  “查尔斯,你就当帮我个人个忙,我要是顺利当选,不是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吗?等到我当上参议员后,还可以调整的嘛,说不定卡特的政策都被推翻否定的呢?”索托说道。

  查尔斯便说,那好,你等几天,我正在与伊拉克官员艰难谈判胡齐斯坦油田的开采,萨达姆明显是倾向于要把油田封存的,他们都想抬高油价赚大钱。

  所以夺取胡齐斯坦油田可能不是萨达姆发动战争的目标,封存胡齐斯坦或许才是真实的目标。

  “行,希望你谈出积极的结果。”索托若有所思,挂了电话。

  卡特的这番讲话不但在国际上掀起波澜,在国内也未能取得预期效果,显然大部分民众并不像被他邀请到戴维营的那几个代表那么听话忠诚,在美国有近60%的民众压根不信“能源危机”是真实存在的——过去二十年里,美国人对油气可以说是肆意使用的,他们潜意识里认为美国本土外加国际上用美元买来的油气,可以让经济繁荣和生活优裕的“长夏”永不降温,石油就应该是几美元一桶,永远不会变。

  可实际上美国在1970年时国内石油开采就达到了峰值,可人均汽车、飞机或其他油气用品的数量却继续在攀升,因此不得不进口欧佩克的石油来弥补,这点上卡特说的没什么大错,可卡特弄错一点,那就是美国人不可愿意接受紧巴巴的生活,它建国以来的历史就是“大手大脚”型的。

  “看我车玻璃上写着什么!能源危机?完全是白宫和华尔街资本家勾结起来捏造的谎言,都是狗屎,他们制造这样的谎言来,在单日或双日叫我们开车在加油站里排队,每天光是车辆的空转就得浪费多少油料?他们就见不得美国人过好日子,草他妈的吉米.卡特!他和以前白宫里的小丑和窃贼是一丘之貉,他勾结华尔街和能源巨头拿走了我们的一切。”加州圣华金河谷大路边的一家雪佛龙加油站前,一辆灰色的大皮卡车上,当记者把话筒递到满脸络腮胡头戴棒球帽的车主嘴边时,这位原本在等待加油的加州农民,激愤地摇下车窗,指着上面贴着的“卡特滚蛋”的标语条,是骂骂咧咧。

  但这不代表卡特和SFC没有支持者。

  甚至可以说,SFC确有一批实力不亚于七姊妹或路氏的强劲能源公司的摇旗呐喊。

  现在这批公司找上了国会,也找到了索托。

第42章 克劳福德农场

  “爱丽丝,这是什么?”当爱丽丝.西姆将几份杂志和黄皮书送到正在等消息的索托眼前时,他好奇地问到。

  “这上面写得很清楚,《合成燃料报道》、《合成燃料周刊》还有《合成燃料》,这两本是业内刊物,叫《美国合成燃料计划》和《合成燃料手册.包括合成燃料黄页》。”

  瞬间,“SYNFUELS”这个词汇好像魔音灌耳,让索托只觉得嘴巴和耳朵里都快要冒出合成燃料来,在这一厚打的杂志刊物下,还夹着张至关重要的邀请函。

  “国家合成燃料生产委员会……”索托读出邀请函上主办单位的名字,就懂了。

  “这个政治行动委员会最新在华盛顿招兵买马,一批最厉害的说客都被它招至麾下,这个月22号它会在纽约的城市新会展中心大厦召开场主题会议,有200名企业高管、专家教授会参加会议,甚至还拉来ESA(欧洲航天局)来站台,当然他们不是主角,他们的任务就是说给您还有国会的其他姥爷们听,让你们支持SFC。”此刻,杰姬抱着堆文件,推开门走进来说道。

  “这个委员会的主席是谁?”

  “前阿拉巴马州的国会参议员弗劳尔斯先生,你看这则新闻。”杰姬抽出张报纸递给索托。

  索托看了几眼,新闻报道的题目叫《华府的智囊们在政府低谷时为新兴行业高举酒杯》,新闻配图便是在参议员位置上退下来还不忘发挥余热的弗劳尔斯先生本人,还有张配图是位金发的家庭主妇,在自家壁炉前卷旧报纸当取暖燃料,这张照片似乎在营造“能源危机迫在眉睫”的氛围。

  “您也在受邀行列。”

  “酒宴和峰会谁来出钱?”索托放下报纸,嚼起了三明治,问。

  “美国新能源四巨头,阿什兰石油公司、CE工程公司、托斯科石油精炼公司还有天纳克制造公司。”

  这四家公司主动为SFC注入大量资金,就是希望能在新能源领域拨得头筹,赢得对老式石油巨头的未来优势,譬如CE工程公司主营的就是核蒸汽动力,不过去年美国三哩岛核电站重大事故让它的声誉连带受损,便关注起新的“合成燃料”来,另外这四家还联合组建了国家合成燃料生产委员会,这个院外游说集团的唯一使命,就是协助卡特推动国会立法。

  索托没想到啊,卡特这样折腾,居然也有大公司大企业来撑腰。

  就在索托对邀请函戳着手指,在考虑要不要赴会时,面前的电话机响了。

  是查尔斯的:“我们栽了索托,你虽然为我赢得胡齐斯坦油田的所有权,可巴格达最后还是不允许开采这个油田。”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是尽力了的。”

  “我当然已竭尽全力,索托。”

  “不管怎么说查尔斯,胡齐斯坦油田都算我馈赠给你的,无论这座油田实际开采不开采,路氏的股价都往上攀升了很多。”

  “不过现在路氏回到了私人控股模式,股价其实没太大意义,所以你听我的,我们可以把安哥拉和伊拉克的油卖给欧洲用户,暂时忘了胡齐斯坦吧!”

  “我要胡齐斯坦的油,是要兑现竞选承诺的,加州现在的发电缺口很大,若是马上夏季高峰期还是频频停电的话,我的政治信用就破产了。”

  “我认为这其实不妨碍你的当选,政治家在上台前总有一揽子承诺,就像个表格,现在你只需要拿起铅笔来把其中这个栏目给轻轻涂掉,便等于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如果我没做过这样的承诺,那随便如何安排,可我认为,竞选时的承诺不能像草稿里的表格那样被信口雌黄,起码在当选前不能这样。查尔斯我就挑明了说吧,安哥拉的油田是我赠予路氏的,胡齐斯坦的也是,路氏对七姊妹由劣转优是离不开我的帮助的,我认为盟友间必要时是需要为对方牺牲的,现在就是我需要路氏做些小小牺牲的时刻,你别再囤油或者是卖往欧洲去,别短视查尔斯,帮我成就,我这是在向你提出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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