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布热津斯基博士主张立刻采取营救使馆的行动,表示不能再寄希望于反复无常的伊朗人,“现在恰好是双方不断升温局势的对决时期,我们不能退让,一旦退步就全盘皆输。”
坐在中间的卡特总统将目光转向参联会主席琼斯。
琼斯说自己不反对采取军事行动,但是这个“蓝光行动”调度和协同非常精密复杂,我们的小伙子正在巴林和阿曼的基地内反复训练机降、近距离战斗等战术动作,海军的各种机群也是一样,在没达到熟练程度下冒然出手,很容易折戟沉沙。
国防部长布朗赞同琼斯,说五角大楼反复用计算机模拟,结果也不容乐观。
“我必须要提醒诸位的是,随着时间推移,非但大使馆的情况愈发危急,并且伊朗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这对夜间隐蔽飞行很不利……”布热津斯基博士忧心忡忡。
而卡特总统也无所适从地转着手里的钢笔。
军方说不然再联系联系德黑兰的休赛将军?
博士说可以,现在就联系。
“伊朗现政府要废除两国间的安保条约,我和军事顾问团没理由再呆在德黑兰,明早的飞机,我不得不离开。”休赛将军直接把锅从德黑兰甩进里海里去了,他只要全身而退。
休赛的所作所为,气得卡特总统都说不出任何话来。
而后特别协调小组的阁臣们又要咨询国务卿马斯基的想法。
“马斯基正在接受痛风的治疗!”卡特总统打断道。
休会期间,布热津斯基博士将总统邀请到个单独的小房间,开门见山地告诉他:“指望国务院和军方都不行了……”
“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在小组会议上统一认识……”
“没必要了吉米!”布热津斯基博士摇着头,“难道你还没看出来,没人愿意承担营救计划的责任吗?参谋长、五角大楼还有国务院,没人愿意承担,现在只有你和我来承担。”
卡特总统不发一语,他还在彷徨。
这时博士直接将五角大楼净评估办公室马歇尔制订的那份计划交到卡特的手中,称您不妨看看这个。
就在卡特坐下开始翻阅时,布热津斯基博士走出房间,趁琼斯上将与布朗上将去午餐,也趁国务卿马斯基不在白宫,直接让西克将伊朗危机特别协调小组的所有助理都重新召集到办公室来。
“从现在开始,特别协调小组归我全权指挥!”布热津斯基博士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从别的部门来的助理,有的停止了吃纸杯蛋糕的动作,眼睛都瞪圆了。
这又是多么朴实无华的抢占办公地点的权斗策略啊!
“我再重复遍,该小组归我全权指挥,西克是我的副手,他负责具体部署还有各部门的协调,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与小组相关的各个部门的事务框架对接到我这里。”说完,布热津斯基博士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也许我们该等总统阁下回来。”一位国防部的助理主任军官说。
“也许我们应该现在就重新开始!现在立刻接拉姆齐助理国务卿。”博士已经开始发号施令。
听到隔壁不对劲的卡特总统,捧着马歇尔的计划书,走了过来,可看到大家都围着布热津斯基博士七嘴八舌,他顿了顿,而后只能对在场的人说了声:“确实是我授权博士的,自此刻起,国家安全会议和协调小组的最高负责人就是博士。”
总统的话果然千钧之重,大家虽然还有些犹豫,但都陆续坐了下来。
“……别着急登机,你和米勒返回谈判现场,并且将沟通渠道重启。”布热津斯基博士接上拉姆齐和米勒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此要求。
琼斯与布朗两位叹着气,从餐厅边交谈边向办公室赶,结果到了门口才晓得“变天”了。
他俩成了没有临场指挥权的将军。
二十分钟后,原本在德黑兰酒店房间里准备收拾走人的拉姆齐和米勒,重回第三层的会场,在此的伊朗方代表还以为他俩是来道别的,可拉姆齐重新坐下,向伊朗代表提出个条件:
“你们左翼联盟有一批俘虏正被关在沙特阿拉伯的监狱中,我们可以说服沙特政府释放他们,条件是你们立刻停止对大使馆的围攻,并且保证使馆人员的安全撤离,等到两国关系实质性缓解,霍尔木兹海峡重新正常通航后,我国会郑重考虑恢复大使馆的运作。”
拉姆齐所言的,就是先前被帕拉丁公司掳走的那批伊朗城市游击队的头领,包括内贾德在内。
他们现在正在沙特一座新监狱里铲沙子,并且成了美国手里的牌。
现在这张牌被打出来了,就看伊朗方面如何接。
在场的伊朗代表对拉姆齐说,请允许我们商议下。
拉姆齐和米勒表示无妨,可以等。
第17章 雨滴1号
“你们是昏了头?冲进大使馆抓捕人质我们就赢了,到时候再换那群游击队头领回来,想怎么换就怎么换!可现在以这个为筹码的话,最终我们什么都得不到!”当代表们打电话咨询霍梅尼时,霍梅尼是勃然大怒。
可现在伊朗联合政府里相当部分都是康米左翼的人物,他们也肩负着内部很大的压力,谁愿意让自家人在沙特铲沙子,在使馆外中弹殒命,再让库姆的神棍们坐收其利呢,谁都不是傻子。
于是谈判代表们又联名要求霍梅尼答应让步,最起码停止围攻几天,而我们封闭机场和检查出入城市的道路,美国使馆还能插上翅膀飞掉不成?
可霍梅尼依旧是怒意未消,他说如果做出这样的让步,有任何责任都该由你们左翼组织来负责。
“我们愿意负责。”谈判代表们异口同声。
“我读到勃列日涅夫送来的翻译成波斯文的论著,里面好像有谁说到,这群搞康米的左翼人有个算个,都有幼稚病。”挂上电话后,霍梅尼禁不住起身,对战友哈勒哈利还有哈梅内伊嚷嚷起来。
不过平心而论,霍梅尼口中的伊朗“康米左翼”,其实并不完全信奉康米主义,或者说康米只是他们打的一面旗帜,伊朗的左翼是个光怪陆离的混合体,它的根基自然是以城市中产阶级年轻人,反感君主专制和美国霸权,内部讲究团结平等,不过将这群人给团结起来的旗帜太多了——民族、宗教、康米主义,甚至还有法西斯主义。
这个混合体的代表便是“人民敢死队”和“人民圣战者”,对巴列维政权的进攻,还有数次围攻美国使馆,他们都是主力。
莫斯科的勃列日涅夫认为他们是“同志”,明显是种美好的幻想。
而库姆的霍梅尼则又讨厌他们,只不过为利用他们的力量,暂且还装出副盟友的做派。
精通伊斯兰神学和法学的哈勒哈利即刻被派往德黑兰,监督接下来的谈判。
到场的哈勒哈利还告诉双方一个消息,那便是巴解组织的代表团很快也会来,说是要斡旋这场危机。
“漫长无聊的下轮马拉松又要开始了。”美方的米勒助理国务卿戴上眼镜,无奈地对拉姆齐说。
伊朗代表要求美方立刻给个释放俘虏的日期。
几番磋商后,拉姆齐答应说五天后。
“那我们也同意给你们大使馆五天时间,在这五天内使馆四面的街道会恢复交通和物资采购,但一切都要在我方监督员的监察之下,另外德黑兰机场全部关闭,五天后我们接到被释放的俘虏,大家再来商讨对美国大使馆的处理。”
“不是处理,我们要求必须安全撤离使馆人员,使馆建筑及附带的物品可以交给你们,但使馆人员的安全不能遭到任何威胁。”拉姆齐立刻纠正说。
拉姆齐心里也明白:伊朗这边是不会讲什么信义的,只要接回俘虏,就会立刻翻脸继续进攻大使馆。
会场外的电话机处,拉姆齐将结果先告诉了顶头上司马斯基。
这时在自家湖边别墅疗养的马斯基已得知布热津斯基博士夺权的事,真的是病上加气,痛上加痛,龇牙咧嘴地对拉姆齐说:“以后有任何消息不要告诉白宫特别协调小组,而是直接向我汇报!”
“喂,我是吉米.卡特。”就在拉姆齐答应下来后没几分钟,总统的电话却亲自打来。
接着卡特告诉拉姆齐,现在伊朗这边所有事务都归特别协调小组统括,最高负责人是布热津斯基博士,你有任何情况都要及时向博士汇报。
伊朗这边在内部激烈角力,美国也是一样。
而拉姆齐从博士那里得到的最新指示是:答应伊朗人的要求。
沙特阿拉伯北部与科威特交界处的沙漠地带里,一架黑色的直升机降落在片白色低矮建筑顶,十五分钟后,先前被帕拉丁公司抓捕来的内贾德等伊朗左翼分子都要求在天井式样的小操场集合,四面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接着几名蒙着脸的军人模样的,从西侧走廊处走进来,上下打量着内贾德等人。
内贾德的头发都在日复一日的烈日炙烤下而枯槁,嘴唇是灰白开裂的,在这座新式监狱里,几乎都不需要什么刑罚,只要押着你在太阳底下的沙漠上光脚站上半小时,就没人能抵抗得了。
双方没有直接交谈。
几分钟后,内贾德等人又被押送到了间会议室模样的地方,他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个长长的弧形玻璃幕墙,幕墙上有扩音孔,声音是对面房间传过来的,一个能说伊朗话的代表监狱也代表沙特王室,宣布很快就会释放内贾德,因为他们成了现在伊朗危机谈判中讨价还价的筹码。
大家无不面露喜色。
接着,“监狱”对他们说,到了规定时间,伊朗联合政府会有飞机来距离这里最近的机场接他们。
内贾德几乎是落泪当场。
可他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同时,巴林朱塞尔基地里,两架灰色巨大的C-141战略运输机正停在机库里接受全方面的检修,马上等待它的将是次特殊的出勤。
在外面机场上,还停着大力神炮艇机和小鸟直升机。
“蒙特.梅尔科尼安。”一位老相的亚美尼亚裔军人从刚刚降落的直升机舱走下来,进了机库,和几位摩洛哥、埃及、南非的指挥官握手。
“你好蒙特,从现在起你的呼号是雨滴1号,必须要隐没真实姓名,而我们本次隐蔽行动,对外即称是以色列军方所为。”一名迷彩服指挥官简短地介绍下,便把协议书递给蒙特签了字。
“欢迎归队,蒙特,在黎巴嫩、叙利亚那边过得如何?”机库的那头,一群帕拉丁雇佣兵正亲热地欢迎蒙特归来。
“我认识了很多朋友,穆斯林的,犹太教的,还有我们亚美尼亚的同胞,当然我也制造了许多寡妇。”蒙特说完,指了指自己“马龙派长枪党”的臂章。
不出意外,蒙特见到了克里斯马斯,然后他又抬头看了看C-141运输机机尾的六芒星标志,觉得很讽刺,“以色列军方行动队什么时候有了黑鬼?”
提一句,克里斯马斯反感在加州城市街头被白人叫做黑鬼,但不反感同胞或帕拉丁的战友这样喊他,他认为这反倒是亲昵的一种表现。
“嘿,看清楚,我现在的身份是南非特种部队的一分子,和以色列军方协同合作。”克里斯马斯指着自己的蓝骑士臂章。
“南非的一分子……更嘲讽了不是?”
这会,那边的军官们吹了哨子,挥了挥手。
第18章 炸-炸-炸
“我们都在期待着使馆人员的安全归来,他们每个人对于美国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这时,里根登上了电视节目,对着主持人再次表达出对营救活动的支持,无论是外交还是军事,他都支持。
当主持人询问他是否还存在着党派之见时,里根回答道,他已向共和党选举委员会提交申请,那就是在党内初选时新增条规则,“同党之士间不允许互相攻讦,否则在大选前我们就得元气大伤。然后对民主党,我的建议是对外就应该彻底摈除竞争关系……”
坐在沙发椅上的索托伸出手来,摁了几下电视遥控器按键,切换到德州休斯敦市,乔治.布什也正在他的竞选资助人野餐会上发言的情景。
“我们的航母,我们的轰炸机,我们的导弹,卡特总统每年要国会如此庞大的预算来维持这些东西,却把它们当作吉祥物?伊朗人在航道上布设水雷,这毫无疑问就是不宣而战的行为。”
接着布什举起拳头,喊到我们要击沉伊朗的布雷舰,顺带轰炸伊朗的港口设施,如果可能还要出动战略轰炸机对德黑兰扔下高精度炸弹,把那些“极端分子”给斩首掉。
对着电视机屏幕,索托只觉得满耳朵里都是“炸-炸-炸!”
“同时我们还要加强和北京、东京的盟友关系,在未来二十年里,亚太地区将变得无比重要,我们急需在这个地区削弱苏联的影响力。”布什的“炸炸炸”激起与会者一片掌声后,他还不忘记表示要拉拢中日,并表示这将是他当选总统后最主要的外交着力点。
在索托眼里,里根和布什,这俩都是不折不扣的政客。
不过布什还是没里根老谋深算,布什只是承诺着投票者的希冀而已,没有脱离正常政客的范畴,毕竟德克萨斯州是他的根据地,另外该州军工业也很发达,许多手里有票的巴不得美国飞机天天在别国土地上扔炸弹,一来维护正义,二来也能刺激繁荣。
里根就明显高得多。
他对电视主持人说的那番话,表面上高风亮节、彬彬君子,可却实质上要堵死竞选对手挖他黑料的路子,然后再凭借自己过硬的实力胜出。
别的不说,就演讲这块,布什差里根实在太远。
“布什和你有君子协定,第三者可未必有。”索托又摁下了遥控器,电视荧幕投射在他脸上的白光瞬间消失了。
“亲爱的,可以出发啦。”小康扭着腰从卫浴间里走出来,她又怀上三胎,不过现阶段依旧可以穿美美的服装还有高跟鞋的,她抬手,将电视机房间的百叶窗给升了上去。
马上,她要和丈夫一起去观看肯尼迪艺术中心的演出。
恰好这会儿电话铃响起来。
索托说对不起,等我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