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这可不是他真实的心声,你要让戈德华特发表对营救使馆军事行动的真正想法,他肯定会说,不,这不可能没有纰漏的。”邓波议员翘着腿,对索托低声说到。
布热津斯基博士的私宅中悄悄竖起副营救计划的大致路线图,博士整日愁眉不展,除去必要的进食、休息还有去白宫的伊朗危机特别协调小组开会外,他几乎就呆在家,站在这个沙盘图前逡巡着评估着。
“您觉得这个计划可能成功吗?”索托秘密来访,站在房间门口。
博士回头看一眼他,慢条斯理地说:“我想了很久很久,总觉得变数太多。”
索托走进来,看着那沙盘:俾路支海面,两艘航母模型贴在其上,而后一条蓝色的线路自伊朗东南直插德黑兰,中途两个红圈,分别代表“沙漠一号”和“沙漠二号”,接着又有条绵长的红线从德黑兰向西南,直插沙特阿拉伯,中间也有个红圈,便是所谓的“沙漠三号”,废弃的曼扎里耶基地。
沙盘上还贴着博士听取到的营救过程记录,即“接触人质”、“营救人质”、“撤退人质”、“燃料补给”、“短距离起飞”等等,密密麻麻。
“基辛格在特拉华州打电话给我,他说这场行动绝无可能成功。”索托直言不讳。
布热津斯基垂下嘴角。
“别说诸兵种联合行动的困难,白宫内的反对声浪也会很高,最起码呆在德黑兰的休赛将军还有沙利文大使不会同意。”
听完这话,布热津斯基怔怔地坐到椅子上,叉着手掌,再度思索起来。
“现在到了要修正计划的时候,或者说军队营救计划要成为颗掩护帕拉丁的烟雾弹,一面蒙蔽霍梅尼的幌子,帕拉丁才是优先行动的主力。”
“是,之前是我找到你和帕拉丁公司的,不过现在我很犹豫,把使馆近百人的姓名像赌注那样押在一个私人军事承包商公司的牌面上,我觉得太过于疯狂,就算我可以,但又该如何说服总统阁下,又该如何说服特别协调小组里的其他阁臣呢!”
“你不需要说服!就算帕拉丁失败,那也只是帕拉丁的损失,它拿了酬金就有承受风险的自觉性,可要是由军队去做,一旦失败,就将面临着国会两院的调查,戈德华特就在等着开启这个调查委员会的机会,他与里根正在把总统的篮筐越升越高,现在总统和您完全没有退路,只有放手一搏,赢得胜利!不然,你俩会在三亿美国人眼中投篮失败,出了大丑,1980年大选你们将毫无胜算。你们不仅在和霍梅尼战斗,更在和觊觎白宫的里根派在战斗,博士你要记牢,特别协调小组方面,总统有明确的命令,你是做主的人。”索托指出了问题的根本所在。
“你是做主的人!”这个声音震荡了布热津斯基博士,他便问索托,你有什么良策没有。
“我觉得营救计划的备用版本不错。”索托直接扔出了这个。
因营救使馆的计划肯定是不止一个的,但现在沙盘图里所示的,是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琼斯上将拍板的,其他制订备用计划的有哪个敢和琼斯上将叫板呢?
只有五角大楼净评估办公室主任马歇尔制订的备用计划,是带着十二分认真严谨的态度去做的,并且用兰德公司计算机做了模拟,成功率达到70%,布热津斯基博士暗中把各种计划拷贝了下,寄送到了帕拉丁公司,自然也转到了索托的手里。
马歇尔计划更加简洁、有效,也更加因地制宜。
“你的意思是,帕拉丁公司要使用这个计划去救人……可一旦失败,后果就不堪设想啦,到时该如何向国民交待……”
“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再糟糕下去了,所以我认为值得一拼,我信得过帕拉丁的这群雇员。”
“说吧,你认为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是这样的……”
德黑兰,新成立的联合政府大楼的某间办公室里,一群领导人和游击队领袖在紧锣密鼓地制订第三轮围攻美国大使馆的策略。
大使馆和周围街道同样被做成沙盘模型。
“调动重武器,比如坦克和榴弹炮轰炸是不可以的。”
这点首先成为大家的共识。
伊朗始终还有些鸡贼,最主要的是你若出动正规军炮轰外国大使馆,就算是两国正式宣战也属过火行为。
那样,自己在国际舆论上就垮了。
所以基本方向还是动用“人民武装”,以愤怒冲动的人群来攻陷大使馆比较合宜。
正好卡特总统在国会表态要冻结伊朗在美资产,给了袭击的借口。
“既然是义愤的人民群众的话,使用轻武器、手榴弹是合理的,上限是发射火箭筒。”
“我们获得使馆人质怎么办?”
“囚禁他们,拷打他们,逼迫卡特政府解冻我国在美资产,另外用经济援助来换取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权,此后整个海峡将归我国来支配。”
“这种行为要是被曝光可不太好,享有豁免权的使馆人员若是被拘禁在监狱并遭受虐待的话……”
“把那些出逃或被清洗掉的巴列维政权军官的宅邸改修下,然后将美国使馆的人分散‘安置’其中,由我们来分别监管,对外就说我们没有拘禁虐待任何美国佬,我们只是邀请他们在德黑兰的这些家庭做客。”
“做客?”
“对,是热情地请他们做客,美国佬胆敢反对抗议,或是要求离开,那就是对伊朗人民感情的极大侮辱伤害,责任全是他们那方的。”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那就准备动手吧!”
“我完全同意你们的良策。”霍梅尼对这套方案完全持赞同态度。
顺带着,他把苏联勃列日涅夫送的论著和照片,统统当垃圾给扔掉了。
第15章 联合国宪章第51条
不过表面上霍梅尼还要取悦莫斯科。
伊朗在苏联赠送的“边界”反舰系统里尝到了甜头,它又希望苏联像援助叙利亚那样搞一整套萨姆防空系统给自己,这样美军的飞机就不敢造次了,对大使馆也足成瓮中捉鳖之势。
“防空导弹不是问题,我们还可以承包人员培训和维修,只是我对伊朗同志的意识形态非常关心。”勃列日涅夫也不是傻瓜,他没想到边界系统刚送到伊朗,霍梅尼就胆敢用导弹射美国的“格雷号”,还造成大量美方人员伤亡。
这一下子让苏联被动起来。
众所周知,勃列日涅夫喜欢的是听话的“兄弟国家”。
伊朗作为个数千万人口的地区大国,勃氏是不够放心的。
“索性造势,让国际认可苏联与新伊朗的准盟友关系!”国防部长乌斯季诺夫决心顺着杆子往上爬。
乌斯季诺夫认为只要打出这张牌,美国和伊朗间的恩怨,在短时间内是没指望化解的。
伊朗和美国互耗得越厉害,它就会越来越倚靠苏联,这正是苏联势力渗透的好机会,过去巴列维国王抵抗康米主义抗了几十年,现在这道屏障不复存在。
至于什叶派的伊斯兰狂热圣战主义,勃列日涅夫对其是不屑一顾,“区区封建时代的神权,能在现代社会掀起多高的风浪?我是不信的。”
所以勃列日涅夫便同意乌斯季诺夫的想法。
现在莫斯科对中东、西亚的控制力再度稳步回升。
伊拉克的领袖萨达姆正如火如荼地购买苏式武器中,另外他和他的党派和莫斯科关系也相当融洽。
而美国在伊朗被拖住的话,苏联又可以集中精力解决阿富汗问题,“三月前处理好一切。”这是勃列日涅夫下达的命令。
莫斯科维什涅夫斯基大街,娜斯佳在寓所里同样对着阿富汗的地图苦思冥想,在地图边放着《关于处理阿富汗问题的第XXX号记录》的封皮本,翻开的,上面赫然印着:
“目前,外来干涉和哈菲佐拉.阿明在国内开展的恐怖活动,对于之前革命在阿富汗取得的成就已经构成了威胁。在这种条件下由现在在国内或由于某种原因处在国外的忠于革命事业的人组成的阿富汗部队正在采取措施,消灭篡权者,保卫革命的成果,保卫阿富汗的独立。有鉴于此,并考虑到阿富汗新领导人关于要求援助反击外来侵略者的请求,苏联遵循自己的国际主义职责,决定派遣有限数量的苏联军队进驻阿富汗,一旦导致这种行动的理由不复存在,苏联军队就立即撤出阿富汗。”
这便是格式化的理由,无论对军队、外交部门还有党政机关,都视大同小异的。
苏联反复强调这点:“我方的军事行动,是应刚刚组成的阿富汗国的新领导集体的请求这样做的。新的集体领导请求苏联帮助反对外来侵略。”
法理依据是联合国宪章51条条款,该条款规定一个国家为反击侵略,恢复和平,有不可剥夺的集体防卫和单独防卫的权力。
到这时候娜斯佳也不清楚马上苏联对阿富汗的军事行动是如何符合联合国宪章的51条的……其实别说娜斯佳,全世界都不可能参悟明白的。
虽说克格勃干员以服从为天职,但娜斯佳还是向上司安德罗波夫坦率地说:“能不能再商量商量,攻打阿富汗的话,即便使用我所统领的石支队,但我觉得在世界的面前是遮掩不住的。”
“掩护石支队的坦克手和炮手,都是塔吉克人或乌兹别克人,我们将仿效中国对越南的做法,就说全是追随塔拉基总统的志愿兵。”安德罗波夫的回答便是这般。
“我还想说的是……”
“嗨,你尽快去塔什干配合同志们做好行动部署吧!”安德罗波夫虽然欣赏娜斯佳的能力,可他依旧认为,娜斯佳还没到干涉克里姆林宫决策的档次。
娜斯佳只能无奈地说,我这就收拾行装。
霍尔木兹海峡,狼烟四起,美军直升机不断与伊朗的布雷舰爆发零星的冲突,各国运输油料的船只都滞留在沙特、科威特、巴林等国的港口里动弹不得,每天都有新人从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大楼上跃下来解脱自己。
路氏集团总部大楼里,电话铃声和传真机的打印声,和小鸟直升机搭载的航炮差不多密集火爆,许许多多的雇员面色惨淡地跑来跑去,他们知道这段时间公司面临着什么。
作为对卡特冻结措施的报复,伊朗政府宣布对等冻结美国在伊朗的所有资产,当然包括了查尔斯先前重金投资的石油产业。
之前安哥拉油田,是查尔斯在业界里被津津乐道的一个奇迹。
可如条著名的阿拉伯谚语所说:
“一件事发生第一次,很可能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一件事发生第二次,那就必然会发生第三次。”
几乎没人能相信伊朗那边的油田和炼油厂这时还能起死回生。
公司里吊装的电视机里,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遭遇了第三次围攻。
“德黑兰正义市民”绕着大使馆街道堆起废轮胎,将其点燃,焰火猛涨,将大使馆包围在致命的浓烟里,使馆内的人员临危不乱,用水枪自内灭火。
很快人群开始对使馆内开冷枪。
再其后就有“市民”在企图攀爬翻越围墙时被使馆的四等人开枪,中弹落在街道上,迄今生死未卜。
沙利文大使正在粉碎各种档案。
CIA在大使馆内的特工,已经开始训练使馆人员在严刑拷打下如何坚持不吐露国家机密。
全美都躁狂不已。
国会众议员南希.佩罗西提出法案,要求尽快遣返所有在美的伊朗留学生。
电视画面就这样频繁地切换着,查尔斯不发一语,好像脸上霎时间多了几道皱纹,他也在豪赌啊,他悔不该当初听信索托的狂言,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昨天,卡米娅得意洋洋地打了国际电话给自己,故意让他听自己车间加班加点的隆隆机器声响,这小妮子现在接到好多订单,有中国的,还有日韩和东南亚的,“占山为王的游戏还没结束呢,哥哥!”卡米娅发出了挑衅。
“我们可以对付一切针对美国人民的挑衅。”白宫南草坪上,卡特总统也在对记者们解释着决心。
“大使馆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了!总统先生有什么对策没有!”各路记者都疯狂地追问这个问题。
“……我会尽快询问国务院的。”孰料卡特只是给出这个答案来。
可值此危难时刻,国务卿马斯基却因痛风发作,回自家别墅疗养去了,为期一个礼拜。
第16章 B计划
塔什干郊外“石支队”训练场上,数百名“支队士兵”列好队形,他们在这段时间狠狠接受了格鲁乌和穆斯林营教官的鞭挞,已变得进退有据,纪律森然,前排的“士官”们脖子上挂着意大利产的轻巧型FNAB-43冲锋枪,后排的普通战士则扛着阿卡步枪。
“当任务来临时,我们会从边境的监狱中出发,乘车沿着这条公路长驱直入喀布尔,记住这座宫殿便是目标,等到命令下达后,我们要竭力攻入进去,格鲁乌的同志们会协助我们,在宫殿里遇到任何人,都要格杀勿论,要以最小的牺牲换来最大的成果,石支队要有完成国际主义使命的觉悟……”身穿战斗服的娜斯佳手指阿富汗的军事地图,向支队所有官兵介绍了这次任务。
日光下,所有人包括普里戈任三人党都皱着眉眯着眼,望着娜斯佳和地图,所有人对“国际主义使命”不太了解也不甚关心,他们只知道干完这票后便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自由、金钱、荣耀。
远处一辆BTR步兵战车上,坐着两位格鲁乌的苏联军官,一位在低矮炮塔中露出个脸来的没有胡须,头戴坦克帽,穿着坦克兵制服;而另外位是暗金色头发,络腮胡须,相貌酷似格瓦拉,他坐在车顶,穿着便装,脚蹬着顶盖,竖起的顶盖上用白色油漆漆成个虎头的图案,这是苏联最精锐特战旅的图腾。
两人都在非常安静地听着娜斯佳的战前讲述,一会儿后,那位“格瓦拉”跳下车,换乘上辆轻便的吉普车,他要抢先一步去阿富汗境内秘密联络亲苏的部落和地方政府,只有得到它们默许,进军喀布尔的大道才能畅通无阻。
华盛顿白宫,伊朗危机特别协调小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