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罗尼,你说出这番话真的很有勇气。”
“因为我们到了要真正寻求公平的关口了,否则美国只能一天天坏下去。这么多年来,因罗斯福新政的贻害,联邦政府每年都要支出纳税人无数金钱,来给那些享受配额制的少数族裔或是福利皇后,我们甚至还要善良的选民掏钱给堕胎的女人,可问题是,她们堕胎到底关我们那些尽心尽责抚育每个孩子长大的可敬女士们什么事?在美国,非少数族裔的权利正在受到越来越多的戕害,多数人正沦为受害阶级而非国家的主人翁。”
“罗尼,这是你要竞选美国总统的宣言吗?”
“严格来说,只是开胃菜。不过我可以自信地说,白宫里的吉米.卡特把一切事情都搞砸了,凡事都有两面性,他给美国人民带来的永远都是最糟糕的一面,76年他的竞选宣言是让政府像美国人民一样好,可他迄今也搞不清楚‘美国人民’到底好在哪里,而我,我的基准就是,遇到任何事我都会将它好的那面尽量带给美国。”
“谢谢,罗尼。我很清楚你在争取什么。”
“谢谢,凯西。”
华盛顿国会山的众议院议长办公室,众议长蒂普.奥尼尔正在播放里根这番演说的录音,一干位置比较重要的众议员,包括索托,包括邓波,都坐在椅子和沙发上听着,绕着议长组成个松散的环形。
“这是个劲敌。”奥尼尔将收音机按停后,评价道。
“总统谁胜出并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是国会的席位别受影响,导致我们党团失去在两院的优势。”邓波说到。
奥尼尔叹口气说,这两届国会民主党真的是四分五裂。
最能证明这种状况的就是民主党在国会的投票线,罗斯福时代能达到69.5%(即是说总统提出的法案在国会能恒定得到接近七成的民主党议员赞同),现在跌倒了悲惨的38.5%。
“共和党也一样。”索托挠了挠脑门。
“可他们会在1980年团结在里根的周围的,我们民主党亟需领袖。”奥尼尔咬牙切齿。
第65章 物理掌掴
听到众议长这话,大家都不吭声。
因为太难了。
民主党最大的问题是票仓四分五裂。
“蓝领工人从尼克松时代,就对民主党若即若离。”奥尼尔自己也很没信心,“76年大选时他们曾短暂地团结在卡特身边,但现在他们对卡特非常不满,看起来威斯康星、密歇根、伊利诺伊这批工会占优的州,如果还是卡特来当候选人的话,他们索性会把票投给共和党人,比如里根。”
因美国人投票就是这种心理。
党团内部候选人的人选可以协调,但平民的投票可没办法——他们对某党最终敲定的候选人感到厌恶的话,便会不受劝阻地将票投到对方那边去。
“卡特的基本盘原本是南方州的黑人还有相当部分的福音白人教徒,后者在1976年之所以愿意选卡特,因为卡特是个保守温和的民主党人,还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但四年快过去了,卡特的新能源政策激怒蓝领工人,对堕胎、同性恋的暧昧态度又激怒了激进的大都市选民,而对平权法案的支持又伤害了福音教徒们的心,南方州白人的票很可能会流失相当部分去里根那里。”邓波无奈地分析道。
“卡特的总统任期其实就在做两件事,一个是避免水门事件重演,一个是避免越战重演,除此外他没能争取到任何人的持久支持。”奥尼尔议长一针见血。
“那我们该支持谁?”索托故意问道。
“泰德。”众议长报出爱德华.肯尼迪的名讳,认为现在只有他能团结大多数选票。
当然国会议员的支持并不能左右大选,甚至是党内初选的结果。
奥尼尔议长也是为肯尼迪家族鞠躬尽瘁、尽力而为——他发誓要为泰德组建个史上最豪华的竞选班底……
另外按照民意测验,肯尼迪的支持率而今远超卡特。
虽然爱德华.肯尼迪始终有些烂泥扶不上墙,可为今之计,也只有他有资格成为民主党的领袖明星。
奥尼尔议长要求大家齐心协力,为泰德现阶段的提案大开绿灯,并强硬阻挡卡特的,来营造泰德的声势。
“我得两头吃才对。”索托将双手搁在颔下,低头沉思道。
“卡德纳议员?”议长在要求大家逐个表态过关,很快就问到了索托。
“当然,我全力撑泰德。”索托抬起眼,不假思索。
“最近在国会里没见到打盹贝丝呢?”议长还多问了句。
“哦,她偶感风寒,我让她这段时间休息了。”索托回答说。
统一认知会议的次日,索托便提着包,坐上了去纽约的捷运列车。
贝丝.雷诺兹裹着大衣,戴着帽子和墨镜,胆怯无助地坐在他的对面。
纽约曼哈顿广场壮观的摩根银行楼下,索托开着租赁的轿车,载着贝丝来到停车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贝丝依旧呆在后座,动都不敢动。
索托很有耐心,像是等着鱼咬钩的老练渔夫。
终于索托看到有个男子,也提着个牛皮包,从银行后门里走出来。
索托笑了笑,冲着经过的他摁了几声喇叭。
那男子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车窗,没两秒钟就判定驾驶座里坐着的是谁。
“嘿,怀曼,好久不见。”索托推开车门,叼着烟,走了出来。
“你不在国会,跑到曼哈顿来干什么?”怀曼强作镇定。
索托回身招招手,贝丝便也出来。
“她是谁?”怀曼问。
“你居然不知道她是谁?”索托吐了口烟,把烟夹在手中。
“怀曼.鲁贝尔先生……”贝丝搓着手,细声细气,表示她是能认得怀曼的。
“你们在搞什么鬼,再这样下去,恕我不奉陪了。”怀曼有些不高兴地说。
“别这样怀曼,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是敌是友,敌和友总是变幻莫测的,不对吗?不过我倒是有权力启动对联邦政府存入摩根银行账户里的四亿美元的对伊朗援助款去向的调查。”索托说着,将剩下的烟头给弹飞。
这下怀曼的脸色才真正变了。
“去喝杯咖啡吧。”索托接着发出个无法拒绝的邀请。
“美国政府在过去每年都会给伊朗巴列维政府高达四五亿美元的援助,名目是安抚伊朗国内的极端教派……”在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咖啡馆里,怀曼只能交待起来,“伊朗革命爆发,政府更迭,本财年的这项拨款便暂时停留在摩根银行的账户里。”
“怪不得摩根银行前段时间一直在找律师背书。”
“对,摩根希望这四亿美元尽快进入援助的程序,只要进入程序,那么这笔钱按照规矩,就算是伊朗巴列维政府的财产了。”
“可是巴列维国王已被挟持流亡出国。”
“所以伊朗新成立的革命政府,尤其是霍梅尼,不断派遣密使来,要求接受这笔钱。”
怀曼说的这种现象虽然很荒诞,可现实里却间或发生,按霍梅尼他们的观点就是:卡特政府给“世界稳定岛”也就是巴列维政权四亿美金,巴列维政府也已签约接受这笔援助,所以现在这笔援助已成巴列维政权的资产,而巴列维政权又在革命中被推翻了,最终霍梅尼他们以伊朗新政府的名义,宣布有权接受巴列维政权的所有海内外资产。
也包括这四亿美元在内,虽然它还呆在摩根银行的账户里。
吉米.卡特想要为美国要回这笔钱还真有些麻烦,不但要得到国会的审核,还在面临外交上的困境,因伊朗现政权索要这笔钱是有法理依据的——除非,除非,除非美国现在和伊朗宣战,断绝外交关系,那么卡特政府就能立刻宣布,冻结掉伊朗在美国的所有资产,当然也包括这四亿美元。
当然,卡特或者说任何脑袋正常的美国总统,都不会因为这几亿美元,选择莫名其妙与伊朗这样的地区强国开战的。
可怀曼、摩根银行,还有幕后的一些人却不这么想。
索托也不这么想,毕竟他运作过类似的行为:
营造苏联入侵波兰的假象,再瞒天过海,黑了休斯敦第一国际银行和梵蒂冈IRO合计两亿美元。
现在就算波兰解除戒严令,那两亿元也是泥牛入海无迹可寻了:波兰的雅鲁泽尔斯基将军总不能承认中东的恐怖组织可以任意在波兰国有的北考银行账户里提钱吧?
“所以你故意让莫妮卡去德黑兰的文化交流中心,实则是和一些人谈好了,想让伊朗城市游击队绑架中心里的美国公民,促成美伊间的战争!”
怀曼端起咖啡杯,对索托的指责不置可否。
可转眼间,索托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物理掌掴。
还挺烫的咖啡,洒落在怀曼的手腕和胸前,加上掌掴威力,这位的眼泪都出来了。
第66章 我要帮你
“莫妮卡曾经当你是朋友的,你不该害她的。”索托收回手,语重心长地对脸颊肿起来的怀曼说。
旁边贝丝则更是吓得要命,在地铁站被轮番殴打的恐怖记忆又回来了。
“是,对不起。”怀曼低声哼着道歉。
猛地,索托又用手背,闪电般对着怀曼的另外边脸颊来了一记,怀曼根本闪不及,咖啡杯都没拿稳,咖啡滚在桌布上,泼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怀曼浑身颤抖着。
索托慢慢地抬起手,正当怀曼以为又要被揍时,索托却是打了个响指,侍应走过来,看到咖啡洒了,连说对不起,将桌布给抽走,说给您换面新的。
索托便把咖啡杯端在手里。
贝丝也只好照办。
“要是这四亿美元被冻结,而战争又不会在短期内结束的话,美伊将不会恢复正常的外交关系,解冻遥遥无期,摩根银行就能堂而皇之地用这笔被冻结的款子做些自己的事。”
“大家不都在玩国家和政府的钱……”怀曼说到。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个小婊子为何会安插在我的身旁?据她交待,她要么窃听我的一些机密,要么准备和我来段桃色丑闻,总之是想叫我身败名裂,因国会规定,议员是决不能和学生助理发生关系的,要是和雷诺兹小姐这样的在校学生上床,就不单单是丑闻,而是犯罪。”
这会儿,侍应将新的桌布送来铺好。
怀曼和贝丝都不敢说话,而沉默着。
等到侍应离去后,索托将咖啡杯盏重新摆到桌面上。
“雷诺兹小姐,你对怀曼说,你已说出了背后的一切。”
贝丝低着头,害怕极了,嘴唇嗫喏着,要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怀曼则掏出西服上的手帕,魂不守舍地擦拭着身上的咖啡污迹。
“有人想图谋你的监狱产业,不少人知道你不是什么单纯的国会议员,你权力的真正基盘是私营监狱或者联邦、州监狱的外包服务,你在监狱内这样活络,这样有力量,也难免招人眼热。”怀曼将手帕放下,最终这样说道。
“很好,我在听,我很相信你的话,奇卡诺公司确实招人眼热。”索托示意你继续说。
“他们已经物色好新的人选,谁其实都可以,反正幕后有人操控所有。私营监狱产业以后每年能带来几十亿美元的收入,石油、天然气、稀有金属的矿是矿,被大规模监禁的服刑人员也是一种富矿,是人矿,你能做到的,他们自信更能做到,等到你倒霉时,他们就会压低收购你旗下各公司的股份,取得对你麾下监狱的控制权,贝丝.雷诺兹不过是性价比最高的前锋,一个桃色刺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付我也不过是整个计划里的一环,我倒不是因政见而被惦记上,而是因为监狱给我提供的‘印钞机’,对吧!”
“是这样的。”
此刻,索托对着怀曼伸出手,在对方惊惶时,索托将手搁在他的肩膀:“这场对抗里,我不会输的,因我的基盘和羽翼都已牢固异常,怀曼你为什么要被他们雇佣来为难我呢?他们蠢,难道你不是名校毕业的聪明人吗?要我说,我现在只消伸出根小手指就能将你摁得粉碎,不过我不会这样做的,我要帮你,我也要帮助你——雷诺兹小姐,我很喜欢让敌方里的有能之士为我所用。怀曼啊怀曼,你也是鲁贝尔家族的年轻精英,他们到底给你开的是什么价呢?”
“三百万……摩根银行答应吞下这四亿后,给我三百万!本来我也不是特别在意这个数目的,可我的身体情况你是了解的,上次帕蒂被绑架案件后,我被踢出了鲁贝尔家的继承人行列,我甚至都没法和其他家族的女继承人结婚,我成了七姊妹石油化工集团里的一位可有可无的打工人,我的地位和阶级滑落到深渊里了,索托!我曾经也是位前程似锦的精英律师,师从名门,可现在都没了,我得仰人鼻息才行。”
“跟我合作,别说三百万,三千万都让你赚。怀曼,聪明人一定要先分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能帮助自己,谁又能毁了自己,而我就是既能帮你又能毁灭你的那个人,所以现在选择权在你的手里了,朋友,抑或是敌人?”索托收回手,捏住咖啡杯的把手,对怀曼.鲁贝尔开出了价码。
“……”怀曼的眼珠在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