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有理由相信文森特.吉甘特在格林威治村构建了个巨大的地下博彩和禁药分销的网络,另外他还到处敲诈勒索建筑商、卡车司机,甚至连集市小贩和教堂的捐款都不放过。
近几年,文森特的档案突然销声匿迹,很可能因他潜入幕后,跃为整个热那亚犯罪家族的实际统治者,同其他黑手党的家族领袖相似,文森特用各种迷雾来遮掩自己,比如他设置了好几个“前台代理老板”如卡泰纳来扰乱警方视线,又比如他从来不在公开场合打电话发出声音,而是使用特殊的口哨声来传情达意,他还要求整个热那亚家族的人不准接受检方的“控辩交易”,在任何时刻都坚决否认犯罪家族的存在,更别说自己是家族的老大了。
热那亚家族的成员甚至不能提“文森特.吉甘特”的名字,要提到他时统一摸自己下巴来表示,故而在FBI的档案里,文森特的绰号是“下巴”。
当然更让内森头疼的是,文森特.吉甘特这个“下巴”从1969年的档案中就清楚地标识出,此君患有越来越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智力低于常人水平,为69—72。
“哈喽,你他妈可藏得够深啊!”内森捡起一张简历表,上面是文森特年轻时的照片——身形很魁梧,方正脸庞,下巴像墨索里尼般凸起,光看相貌倒真的是个优秀的拳击手呢。
同时夹着张他的病历影印件,上面写着“文森特.吉甘特被诊断患有偏执型精神障碍分裂症,并伴有周期性加急加重,一旦这样的话,他就必须要进入医院接受治疗
——心理医生 尤金.达达莫。”
文森特.吉甘特类似的病历还有十九张。
另外,文森特现在的职业被注册为“裁缝”。
曼哈顿下城西侧,格林威治村,麦克杜格尔街两侧的砖石老公寓排楼,又陈旧又多姿多彩,许多的艺术家和市民结伴在路上走来走去,有的则坐在路边喝上杯提神的咖啡。
纽约警察第六分局的警车停在街口,顺着略微往下形成个坡度的街道,两位坐在车内的FBI干员套着雪白手套,捧起小巧的微型照相机,不断让镜头追随着“下巴”文森特.吉甘特的身影。
镜头光圈内,文森特就穿着件条纹睡袍,头发乱糟糟的,大喊大叫,唱着荒诞跑调的歌谣,疯疯癫癫,被经过的青少年所耻笑也不以为意。
“现在就连文森特住在格林威治西村的亲生母亲,都相信儿子确实得了精神病。”这是干员给内森的汇报。
“如果有精神病,智力低下,就证明文森特.吉甘特不具备出庭能力,这个下巴很狡猾,像条狡猾的大鱼,总是能挣脱渔夫的钩儿,隐藏得无影无踪,他还有钱请到全纽约最好的律师来替自己辩护。”
“很棘手对吗?所以不能用司法的那套来对付他,要直接上白色霰弹枪吗?”在国会办公室里躺在皮椅上,和内森通话的索托询问。
“随你和洛伦佐的便吧,恶人自有恶人磨。”内森这算是答应下来。
“那我们先从约翰.高蒂下手。”
这时,纽约南港的富尔顿鱼市,一座被租赁下来的公寓里,很多皮卡车和面包车开来。
公寓的大厅内,泰迪.洛伦佐像座山般地巍峨站在中央,周围站着的有他在洛杉矶的意裔跟班,还有蒙着面的帕拉丁公司私兵,墙壁和桌面上排满了长短重火力武器。
“卢帕拉.比安卡!”洛伦佐压低嗓音,喊了这么句意大利语,接着举起根枪管被截短的霰弹枪,在没有装弹的情况下,咔咔咔,连续扣动三次扳机。
“卢帕拉!”突击队的所有成员都应和着。
这个意大利语是“猎狼”,原本指西西里的猎户在密林里使用锯短的猎枪来捕猎野狼,其后西西里的黑手党开始使用这种武器来搞仇杀和暗杀,当面对墨索里尼来镇压的军队时,他们也会用这种武器自卫。
后来,黑手党逃难来到美国,也开始用这种枪来杀害警探。
到五六十年代,“卢帕拉.比安卡”的语义发生变化,它通常指意裔黑帮内残酷而不留情的战争,这种战争的失败者和受害者连尸体都没法保存下来,无迹可寻。
在现在的纽约,这场战争意味着外来的洛伦佐为死难的卡斯特拉诺复仇,要血腥扫荡五大家族。
雷霆般的打击,先落在倒霉的约翰.高蒂的头上。
第31章 喷泉大道垃圾场
艳阳高照,纽约市新会展中心大楼前,车水马龙。
从奥尔巴尼回来这里的特朗普,专门将几捆崭新的美钞摆在个蛋糕盒里,不一会儿助理秘书引进位衣冠楚楚的男子来,这位男子看起来和特朗普挺熟,互相间直接打了个招呼,特朗普便把系好缎带的盒子馈赠给该男子。
“谢谢你,唐纳。”
“不客气,米奇。”
两人间的对话就像是迪士尼卡通片里的米老鼠与唐老鸭。
不过这倒也不算是恶作剧,这男子真名就叫米奇.斯皮兰,是纽约地狱厨房区爱尔兰黑帮的领袖。
在特朗普的纽约新会展中心大楼落成后,这位斯皮兰团结了街区里所有的爱尔兰黑帮和希腊黑帮的众徒,排挤了意大利黑手党,控制了这栋地标建筑,自此名声大噪。
每月,特朗普都不得不给米奇.斯皮兰一大笔“孝敬”。
更别说会展中心大楼被迫大量雇佣爱尔兰裔的司机、清洁工和服务员。
不过地狱厨房区的爱尔兰黑帮人数大大不如纽约的意裔歹徒,故而斯皮兰也只能控制住新会展中心大楼,而对奥尔巴尼会议中心大楼是鞭长莫及。
看着斯皮兰离开大楼,钻进自己的轿车后,特朗普便拨了个电话,说“他拿到钱,离开了。”
米奇.斯皮兰有个习惯,每次拿到钱,他都会驱车前去一家叫“双子座”的街角酒吧,痛痛快快小酌几杯,斯皮兰和通常的暴戾、粗俗面目示人的黑帮分子不同,他自命为“黑帮绅士”,开的是英伦名车阿斯顿.马丁DB5,和经典银幕英雄007同款。
“帮我泊好车。”斯皮兰轻巧地跃出DB5,将车钥匙给了前来迎接的侍应,轻车熟路地推开双子座酒吧的大门。
“米奇,已经给你预留了临街的包间,在楼上。”酒保殷勤地对斯皮兰说。
二楼,斯皮兰推开门,阔卓明亮的落地窗边,摆好一把椅子和一个圆几,上面摆着几杯颜色、形态各异的斟满酒的酒杯,这让斯皮兰非常满意,他哼着歌,关上门,就准备好好享受下个人闲暇时光。
刚坐下来,一个黑衣人便从窗帘后闪出,用消音手枪闪电般对斯皮兰的太阳穴开了枪,斯皮兰猛地挺了下身躯,还没倒在椅子上时,另外个黑衣人从门后面扑过来,用毛巾立刻将斯皮兰的脑袋给缠住,不让子弹创口的血流出来,开枪的那位又拔出把锋利的匕首,准确无误地对着斯皮兰的心脏位置深深刺入,只有匕首的把柄留在外面,同样没有飙血就让斯皮兰在两秒钟内死于非命,简直就是完美的艺术。
脸被白毛巾裹住的斯皮兰,仅仅像是熟睡过去一样,被两位黑衣人抱起,轻轻又稳当地抬进了旁边的浴室房间里。
浴室的瓷砖地板上铺着张很大的塑料布。
斯皮兰的尸体被放在塑料布上,一会儿后解开毛巾,又一件件把衣服给脱掉,摆在旁边,赤身裸体地躺在那儿,像医学院里等待解剖的标本般。
走廊尽头的房间,泰迪.洛伦佐与一位粗矮健硕的年轻人走出来,随后走进这里,在浴室里,这位年轻人看到了斯皮兰的尸体,“我可以朝他啐口吐沫吗?我爸爸曾被他绑架殴打折磨过,就在上个月,他还掌掴我爸爸,就是要警告我别抢他的地盘和兵马。”
“不可以,库南。你只能看这具尸体,却不能在上面留下任何印记。”胖子洛伦佐回答道。
“你活该,米奇.斯皮兰,在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吧!”这个叫库兰的爱尔兰新贵流氓恨恨地骂了这么句,就心满意足地下了楼。
洛伦佐给了酒保一大笔酬金,并且告诉他如果能把斯皮兰的座驾给“处理干净”,那车里的钱也归你所有。
“请放心交给我吧。”
很快,斯皮兰的尸体被肢解得淋漓尽致,手臂、头颅和腿被切割得整整齐齐,血液也被排出装好,分为几个塑料袋,被黑衣人放到行李箱里给提出来,临行前他俩还将子弹和火药的痕迹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椅子、小几和酒杯都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酒杯上还贴心地插着个明信片,上面写着“希望您在双子座渡过快乐的时光,米奇.斯皮兰先生。”
到布鲁克林区的一家纸板回收再造工厂里,斯皮兰的尸体袋子被塞进架纸板轧碎机中,又经过一番改造,便和其他东西一道被货车载着,来到布鲁克林喷泉大道的巨型垃圾填埋场,和其他垃圾一起被倾倒了进去——这个填埋场的垃圾数以万吨,早在三十年代就是纽约“谋杀公司”最喜欢处理尸体的地方,到现在也没有得到改善过,以至于执法部门都认为在这里寻找尸体或罪证是毫无意义的。
“爸爸,以后斯皮兰那混蛋不可能再来殴打你了!”库南回到自己家后,拍了怕父亲的脸颊,告诉他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而后库南走到劳斯莱斯豪车边,对洛伦佐说:“我得到你的恩惠,整个地狱厨房帮都会为你马首是瞻。”
“纽约新会展中心大楼交给你,不过这是我朋友特朗普开的,你应该只收取斯皮兰70%的金额。”洛伦佐夹着雪茄说。
“这个我他妈的懂。”
“不过对外,我却要你用这个来放饵,你得装出弱不禁风的模样,称自己没法像斯皮兰那样保住这幢会展中心,愿把它献给五大家族中的一个。”
“这不是要让它们自相争斗吗?”
“对,所以这才是饵,我们在暗处,把他们各个击破全干掉,以后我会把纽约市的一部分划给你和你的帮派的。”
库南立刻做出个没问题的手势,目送胖子坐着的劳斯莱斯离开。
大西洋城的金色大厦里,斯卡福接到个神秘的电话:
“要是我帮你干掉约翰.高蒂,你会如何回报我?”
“你是谁?”
“我是泰迪.洛伦佐,现在我只对为卡斯特拉诺报仇感兴趣,这也是我俩能合作的基石。”
“你让我继承甘比诺家族,其余家族任你歼灭,高蒂你尽管杀便是。”
“好,那我需要你的配合。”
第32章 ZIPS
区区数日后,纽约地狱厨房区的爱尔兰“地鼠帮”的库南就和远在大西洋城的斯卡福签署了份足以震撼纽约城五大家族的合约,库南首先宣布原来这儿的领主米奇.斯皮兰无故失踪,现在爱尔兰裔所有的社区和帮会都认他为新的领主,现在他认为地鼠帮难以独自经营纽约市新会展中心大楼相关的产业,所以在和一批工会组织“坦诚谈判”后,决心与斯卡福联合经营。
库南还在公开场合盛赞斯卡福在大西洋城“做的很棒”,有相关的经验。
这份合约不胫而走,宛若给纽约的地下帝国投下一枚重磅航弹。
按照纽约前三十年的走向,爱尔兰黑帮基本是给意裔黑手党打打下手的,专门干些杀人越货、撕票抛尸的脏活,窝在几个“被恩赐”的贫民街区里呆着。
可不久前,米奇.斯皮兰带领爱尔兰黑帮奋起,夺占了新会展中心大楼就已让五大家族有点“当惊世界殊”了,现在库南变本加厉,居然没有知会黑手党,就自作主张地把斯卡福这位被放逐的费城帮派分子给招惹进来!
这简直是把我们当空气。
五大家族里最激进暴戾的博南纳家族率先和库南起了冲突。
博南纳家族的势力存在于布鲁克林和皇后区,该家族名义上的老大拉斯泰利三年前因一桩金融敲诈案以“共谋罪”被布鲁克林联邦法院拘捕,然后拉斯泰利在法庭审判里一言不发,又以“藐视法庭罪”被判入狱四年。
现在家族发号施令的大权实际掌握在“街头队长”加兰特的手中。
加兰特也是参与对卡斯特拉诺谋杀的一分子,他始终想扩大地盘内的禁药生意,因为太容易赚钱了,像卡斯特拉诺那样开公司当老板,他做不来。
听闻库南的事后,加兰特给库南打了个电话,一分钟内两人就吵起来。
库南说我想把会展中心大楼让给谁就是谁,关你屁事。
“那你他妈的等死吧,吃发霉土豆让你的脑子和肠子一起畸变,死爱尔兰佬!我他妈马上就在尼克博克大街找人来干掉你,干掉你全家。”加兰特吼起来,带着意大利人特有的手舞足蹈。
“你说你在哪,杂种?”库南也是大怒。
“我就在尼克博克大街,你来这,我找人收拾你。”
“我一个小时就到,加兰特,我会把你干死在大街上,把你肠子掏出来吊在火车站月台顶,来年圣帕特里克节我会找四个穿绿衣服的侏儒在你的坟头上载歌载舞。”
“他妈的!”火冒三丈的加兰特根本不相信爱尔兰人敢来尼克博克大街,可他还是第一时间和几位同伴坐着车来到这条大街。
尼克博克大街其实如库南所说,是个城市列车的交通枢纽处,即连接地铁的默特尔高架桥线,在隆隆的列车飞驰而过的声音下面,两边站台的钢铁檐棚都在颤抖,在棚子下,是群眼光凶狠、衣衫古怪的意大利人,他们吸着烟,在站台和狭窄昏暗的商业街间走来走去,像是群正在揽客的娼妓,只不过娼妓卖的是肉体,他们卖的是暴力——这是群城市黑帮的雇佣兵,虽是意大利人,但却是近两年从那不勒斯和西西里新移民到美国来的,和那些在美国土生土长的意裔黑帮分子不同,只因黑手党仅存的香火情还保持着些微茫的关系罢了,他们被称作“ZIPS”,意思是“刚下船的”、“原始人”——ZIPS经常被五大家族雇佣冲锋陷阵,或是运送禁药,或是买凶杀人,或是街头火并。
加兰特坐在敞篷车上来了,加兰特喜欢用这群ZIPS,而其他犯罪家族虽然也利用ZIPS,但并不喜欢ZIPS,他们不信任这群新移民,另外在文化、习俗上也和ZIPS相差太大。
敞篷车里加兰特的两个保镖,“高个子”邦文特雷和他的表弟阿马托都出身自ZIPS,现在这两位将手里的钞票举起,满街等活的ZIPS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钉子般,飞奔过来。
“血洗地狱厨房的地鼠帮!”
“一天一百美元的报酬,打伤一个爱尔兰杂种加五十块,杀死一个加三百,外带帮你们请律师。”
“有谋杀经验的二百美元,有谋杀三人经验的五百美元,一天,现在就给钱!”
撒完钱后,加兰特开车扬长离去。
邦文特雷与阿马托留下,组织对爱尔兰地鼠帮的进攻。
很快,差不多四五十名被雇佣的ZIPS打手,站在高架桥下的月台上,等待着面包车来到,就载着自己去大开杀戒。
ZIPS摩拳擦拳,开始戴上老虎指环,别好手枪和匕首,并把锯短的霰弹枪藏在大衣下。
没多久两辆福特小货车摁着喇叭从尼克博克大街的街口开过来,在距离月台二百英尺处停下,车门打开,走出十名左右蒙着滑雪头罩的壮汉,手里面抱着的是突击步枪,都背着双肩包,不由分说,立刻对着月台聚集的ZIPS疯狂开火扫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