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433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卡莫拉的货源地肯定和美国的不同,主要集中在巴基斯坦,该国西北地区有全球最大的阿片农田,因该地接壤阿富汗、伊朗,长期边界冲突使得冲突双方埋下大量地雷,正常农业生产无法进行,为了活命农民只能种阿片,然后阿片的销售就把持在当地地主、政府和海关官员的手中,甚至巴基斯坦臭名昭著的三军情报部也在里面分润,于是卡莫拉家族便铺设了道横贯欧亚的线路,将阿片提炼出来的禁药再贩到英法意西等国去,现在已崛起为远超纽约五大家族的势力。

  现在,是卡莫拉家族重新夺回美国的时刻了。

  为此,这个家族愿为一切志同道合的野心家提供“能源燃料”。

  “美国国务院麻醉品管制问题协会似乎准备联络你的那位好兄弟索托.卡德纳,要在国会通过援助法案,让巴基斯坦用毁弃阿片田来换援助。”

  “我们的总统是个傻瓜,他天真以为用一百万美元的援助就能让巴基斯坦就范。”

  “不过我们还是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基埃掏出手帕,捂住苍白丑陋的脸,一双眼睛盯住蒙多,“巴基斯坦的阿片生意既然已暴露,就不能完全依赖于它,得开辟新的货源地,另外征服掠夺其他的货源地也很不错,比如美洲的非洲的,这次如果能把五大家族统统清除掉,我们就能占据美国东海岸禁药生意金字塔的顶端,利润将翻几番,对波兰的援助就会更加得心应手。”

  “我实在是想不通,赚了那么多钱,要给波兰干什么?”

  “蒙多,你就是个没有政治头脑的犯罪野兽。”基埃不屑地下了评断,“如果没有政治光环,卡莫拉永远就是意大利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匪徒,而你也将永远是洛杉矶街头出来的禁药贩子,你刚才不是对FBI的内森说了嘛,将来要扶植他的儿子从政,可最好应该是把真正的期望寄托在你自己的子女身上,那个索托你现在已根本控制不了他了,我们赚那么多钱是要做什么的?用来享受几辈子也享受不完,那么何不用钱换一张攀爬的票呢!你瞧,之前我们支持皮诺切特,现在智利就是我们的根据地,马上我们再投资波兰,未来波兰就会成为我们的桥头堡或避难所,我们可以送数不清的索托进这些国家的议会或要害部门,如此才是长久之计。”

  所以斯特凡诺.德尔.基埃的构想就是,用贩运禁药的钱,或直接输入(波兰可以合法持有美元),或收买美国CIA输入进波兰国内,支持波兰团结工会,拉拢波兰人民军部分军官,在时机成熟后,发动暴力夺权运动,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大战会带来大洗牌,新的力量将会取代旧的力量,改头换面,来统治新世界。”

  皮诺切特元帅也是基埃构想的热心支持者,他政变掌权后,很多流亡的智利人尤其是左翼分子被东德的昂纳克政府收留,而DINA可以潜伏在美国炸人,但很难渗入到华约体系里去,故而他对东德和整个康米阵营是咬牙切齿。

  按拉埃姆的老教父夏延的世界观,黑帮间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各安秩序边界的,黑帮承担的是政府覆盖不到的灰色边缘,并营造某种拟政府的角色色彩,大家可以在盘子里分餐但别把盘子给砸掉。

  蒙多呢,就有些“黑帮帝国主义”的色彩了。

  而这时再加上基埃的推动,蒙多便也开始插手到政治层面里来。

  洛杉矶香蕉街的酒吧中,泰迪.洛伦佐咬着雪茄,怔怔地对着眼前的电话机,眼圈红了,其实在两天前他就接到卡斯特拉诺发来的急电,里面内容很简洁:

  “亲爱的朋友,若是我遭遇不测,别来纽约,只能把真相告诉索托.卡德纳议员,泰迪你将来才会接手甘比诺家族,但不是现在,你必须等斯卡福他们厮杀出结果,我答应斯卡福当甘比诺的二号,也就是说,你统治甘比诺后他依旧只能是二号——别忘记我们十六岁时在街头的承诺。”

  几分钟后,当洛伦佐打电话去旧金山时,接电话的是康素爱萝,她说丈夫已去东京出差了,负责调查东亚和东南亚的冲突局势。

  几乎同时,蒙多则把电话打到洛杉矶贝尔花园的圭林律师那里,“我需要监狱的人手,对,组成一支突击队,要训练最好的。”

  索托的专机此刻滑落在日本新落成不久的成田国际机场。

  虽然田中角荣只是派了外务省的一名等级相当的官员来接,可随之而来的日本“政商”可不少。

  所谓的政商,也算是日本特色,按照字面意思便可以理解:仕而优则商,商而优则仕。

  这批政商自然还是小佐野贤治、笹川阳平二位带头,营造的声势几乎可以对标美国副总统或重要的内阁部长了——索托挥手走下舷梯时,一辆纯黑色的日产高档防弹轿车就停在对面,大家热情地伸着手,亦步亦趋,把索托给引导进去。

  索托这次表面上是来监督日本对越断援并观察印度支那冲突的,可实则是来牵线搭桥,给大伙儿创造财富来的。

  当索托一屁股坐在高档沙发般舒适的轿车内后,旁边传来阵幽香,和声亲切的“卡德纳老师”,原来田中美枝子早就在车内等候多时了,她赶紧对着索托鞠躬,并递上名片,“我现在已是JICA事务局副秘书长,卡德纳老师在日的全部行程将由我来伴随,审账时有任何问题,请尽管吩咐我。”

  美枝子的“老师”是用日语说的。

  索托有些迷惑地指了指自己。

  美枝子笑出来,说“老师”就代表您是我的上级,还是我的“亲方”,这样既不失恭敬又亲密些。

  言毕,美枝子转而正襟危坐,对司机说麻烦了,“去港区的大仓酒店。”

第48章 四等人的安保工作

  被尊称为“老师”,索托浑身上下都有些不习惯,“田中小姐……”

  “是。”田中美枝子以日本人特有的姿态,侧着娇躯挨过来,随时保持着领命的状态,并且她的视线是微微仰起的,索托恰好能看到她那柳叶般漂亮的眉,一阵更浓郁的芬芳从她的领口荡漾出来,美枝子在警视厅时习惯穿风衣和牛仔裤,现在于JICA任职,素日里都以深色职业套装示人,今天因是公事接待也不例外,裙子下套着双本色的丝袜,现在优雅地侧贴着——美枝子的腿,在日本女性当中真的算是佼佼者,笔直又匀称。

  “没什么,马上在大仓酒店会有外国客人来,我有些要务要和对方单独谈。”

  “是,安保工作就交给我来负责。”美枝子看起来还未摆脱在警视厅工作的习惯。

  “没必要使用这样的敬语的。”

  “是,卡德纳老师。”美枝子语气依旧柔软但又坚定。

  轿车打了个弯,在港区大仓酒店前停住,后车里的小佐野贤治、笹川阳平还有那群日本政商纷纷跑到索托的前头,继续伸手为他引路。

  这时酒店前台惊恐地拿出份“斩奸状”出来,说是刚才有送货员夹在推车中送进酒店的,并且打电话提醒我们发现的。

  负责保护的日本警员立刻拆开白色信封,美枝子也跟在其后,大家好像拆炸弹般的谨慎,倒是索托纳罕地在旁边双手抱胸。

  “老师,是赤军分子的,他们说如果您和诸位胆敢在这里商议破坏世界革命,为罪恶资本家张目的话,他们会从潜伏处出来,持枪血洗大仓酒店。”在看清楚上面的字迹后,美枝子跑到索托前,鞠了一躬,语气急促焦急。

  “哦?”索托很平淡。

  “卡德纳老师,赤军分子可是制造特拉维夫机场扫射惨案和达卡航班劫机案的恐怖组织,请老师千万别掉以轻心,大仓酒店绝对不能再呆了。”美枝子满脸认真和担忧。

  “鲁道夫。”索托转身说到。

  一个身材魁梧的墨西哥裔汉子从人群里走出来,一看就是在军队里服役过的好手,比日本警员块头大了两圈。

  “打个电话给驻日领事馆吧,在东京都我想去哪就去哪,总不能被区区赤军分子给吓住。”

  “是的,议员先生。”鲁道夫回答说。

  “哦,这是我身为国会议员的安全助理。”索托对美枝子介绍道。

  半小时后,一队涂着四等人迷彩的军用吉普车和汽车就开到大仓酒店里来,随后从车队里走下来差不多十来名美国年轻人,都剃着平头,身材都和鲁道夫差不多,穿着也样式统一:青灰色西服马甲、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肩膀上都挎着个网球包。

  “嘿,伙计,还以为越战结束后就再见不到你了。”打首的见到鲁道夫,还亲昵地和他拥抱拍背。

  “我现在当卡德纳议员的安全助理。”鲁道夫说。

  “这座大仓酒店就交给我们吧!”打首的那位眯着眼,扫视了下大仓酒店的上下左右。

  来的是美国驻日大使馆警卫团的一个步枪班,合计十三名四等人,没穿礼服和军服,全是便服出勤的,网球包里的全是轻武器,很快酒店门口就站了四名四等人组成的巡逻组,索托订下的房间和会议室所在楼层又有个火力支援小组,大仓酒店的楼顶则安排了个三人的狙击观察小组,监视周围的街道和上空。

  “白天,我就要在大仓酒店开会,就在这里。”索托很肯定地对诸位说道。

  “为防闲杂人混入酒店,请允许我将酒店所有房间包下来,还要在酒店内外通道设置路障。”小佐野贤治也发了话。

  又过了一刻钟,一辆黑色轿车从那边大街上缓缓开过来,日本船舶振兴会的小弟们跟着轿车,前呼后拥地来到酒店下面停车场,再排队鞠躬,“我的客人到了。”索托站在大仓酒店的全景窗处,对田中美枝子说。

  让美枝子难以置信的是,从轿车上下来的是位穿着满是补丁的黑色布衣的老人,脚上套着黄色胶鞋,脖子上还系着件白色粗毛巾,戴着顶黑色布帽,老人看起来足有七八十岁了,当他抬起眼来,看着大仓酒店的高楼、招牌,还有林荫道和远处的海港时,是根本掩盖不住的厌恶神情。

  当安保的四等人把他往会议室带时,老人更是用深恶痛绝的表情看着便装的美国兵。

  到了会议室,老人也不愿坐包裹着真皮的椅子,和西装革履的众人完全格格不入,他就蹲坐在地板上,像是稻田里的老农般。

  其实索托和他也不是很熟的样子,不过还是尊称老人声“农谢赫二哥”。

  农谢赫,民柬领导人,二号人物,资历非常深厚,人称“二哥”。

  看他的姿势,是只属于柬埔寨的丛林、茅屋和田头的,与灯红酒绿的东京丝毫不合拍。他对汽车喇叭声、商店的叫卖声还有各种流行音乐的旋律感到愤怒、惊惧,他认为这些全是靠剥削农民后而制造出来的毫无益处的城市渣滓,尤其是像东京这样千万人口级别的大都市,简直是文明的毒瘤、流脓的疮疤。

  这次农谢赫来的也不容易,先是越过边境到泰国,再乘坐泰国班级秘密抵达日本东京,又是坐车又是坐飞机的,老人家闭着眼睛流泪,说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为了革命,死就死吧。

  会谈中,农谢赫能说流利的中国话,不过带着浓浓的口音(索托都听不懂),所以在场的翻译先将他的话翻译成日语,再由美枝子翻译给索托听。

  双方交谈的内容很简明很直接——索托讨厌日本人的那种绕来绕去的办事方法:

  美国国会通过法案明确支持民柬是不可能的,但能通过隐蔽渠道为民柬政权提供资金和武器,武器以适合游击战的轻武器为主;

  索托会主动联系流亡海外但在柬埔寨内有很高威望的西哈努克亲王,由他牵头认可,在柬建起个有红色高棉参与的广泛的统一战线,该战线主要目标就是对抗越南扶持的韩桑林伪政权;

  民柬(红色高棉)残余的队伍统一整编,由帕拉丁公司的教官来培训作战技术;

  日方企业以向泰国提供经济援助为幌子,建起个专门向民柬输入秘密资金的渠道,柬泰边境上,泰国会专门派遣名高级官员负责各方通讯联络,此后民柬有任何想法,由这位泰国高官再来联络美、日、中各方,我们尽量避免正面接触,否则舆论风险太大。

  “舆论风险?你们觉得和我们联手丢人嘛!”农谢赫的脾气上来了。

第49章 我们做对了

  索托也是爽快人,他直接对二哥说,过去几年你们搞去城市化运动的残酷效果,全世界都看在眼中,应该算是二十世纪最严重的人道主义浩劫了。

  “柬埔寨这样还不是你们美国害的?”农谢赫发怒反驳道,“尼克松的轰炸机三百天不间断地对柬埔寨狂轰滥炸,还让飞机洒橙剂,把我们的稻田、水利全毁了,粮食喂不饱全国人,只能开始去城市化,就看看东京这个千万人口的大城市,养着那么多不劳动的资产阶级蛀虫,难道日本农民过得不苦嘛!”

  索托懒得和他争辩,就说:“尼克松轰炸你们,后来他下台,证明你们做对了。”

  “是的!”

  “现在越南入侵柬埔寨,攻陷金边,说明你们先前抗越也是做对了。”

  “是,美国和越南越是反对打压我们,就越证明我们是对的。”

  “现在美国CIA还有各势力秘密支持你们,日本愿意拿钱给你们,北京也会让西哈努克亲王联合你们,证明你们也对了。”

  “没错,敌人转而支持我们,说明我们更是对的;朋友更加支持我们,足以说明我们始终都对。”

  “那你们还在乎什么舆论呢?只有美日这样的资产阶级法权国家才在乎什么媒体舆论。”

  美枝子都听呆了,翻译时竟然有些磕巴。

  农谢赫的眼睛里闪出光芒来,重重地点头,说我明白了,是我刚才过分在乎苍蝇般的资本主义媒体了,再完美的苍蝇始终是苍蝇,再有缺陷的战士永远是战士。

  三下五除二,索托不但和二哥谈妥了,另外两人居然互相欣赏起来。

  农谢赫诚心邀请索托在可能时去柬埔寨西部的红色根据地去参观参观,破除下西方世界的偏见,对此索托也答应下来。

  因农谢赫二哥一刻钟也不能呼吸城市里污浊的空气,当会谈结果已确定后,便立即乘车准备回国了。

  其后索托又与日本诸政商及JICA事务局开了场秘密会议。

  索托的判断很惊人,他预言今年到明年,苏联的霸权将会遭遇四面楚歌的处境,波兰、阿富汗、伊朗、越南还有些非洲和拉美的战略节点将几乎同时爆发战火,大家要做的就是把握这波机遇,“闷声发大财!”

  即便日本现在无法再像五六十年代那般,因身处冷战前沿阵地而接到美国大批军事订单,但通过提供战略物品的生产,依旧可以在迎来二次“神武景气”的时代。

  “卡德纳君真的与大部分美国国会议员不同。”笹川阳平竖起大拇指,暗中对同样认真听取的小佐野说到。

  至于田中美枝子,当场化身为索托的翻译员,声音清脆悦耳地现场将索托的言语翻成日语,给诸位听,务求严丝合缝。

  船舶振兴会的花井秘书的英语也很好,可他是会读气氛的,便抄着手恭敬地立在会议室门侧,时不时推下金丝眼镜,一言不发。

  笹川会长评价的没错,尤其是众议院的议员,平日里主要心思都摆在争取选区利益上,使得相当多的议员视野非常狭窄,离开他的那片选区,对美国和国际的情势是半点不关心,就算是总统一年一度的国情咨文,他们在听的时候也都在打瞌睡,事后叫助理将其变为个三百字左右的简报过过目便好。

  另外索托还预言,伊拉克与伊朗间很快也会爆发战争。

  “伊拉克的萨达姆是军政方面的强人,是铁腕人物,他为了赢得伊斯兰世界的支持和服从是绝对会撕毁《阿尔及尔宣言》的,现在伊朗局势的动荡会更加激发萨达姆的这种野心,巴列维国王权势坠地,宗教革命勃兴对伊朗军事科技力量的摧残,都会促使萨达姆下定入侵伊朗的决心……”索托的话震惊四座。

  其实这也是狩猎俱乐部的共识。

  萨达姆的目标,是要统治整个伊斯兰世界,成为新的哈里发。

  相比伊朗的巴列维国王,萨达姆所拥有的最大优势,是他有个复兴党作为权力基盘,伊拉克复兴党信奉伊斯兰化的社会主义价值观,并荟萃了本国最优秀的人才,来自军队、政府、金融界的精英们,他们信奉统一的政治纲领并付诸行动,无论其后如何,在当时这是巴列维东施效颦搞的伊朗全民“复兴党”所无法比拟的。

  而萨达姆本人,打过仗,搞过石油国产化(还很成功),并借着石油危机的春风赚取大把大把的金钱,把这些钱投入到国家建设中去,在萨达姆掌握实权前,伊拉克是个一穷二白的国家,绝大部分农村不通电不通路,满地文盲,而当萨达姆来到后,伊拉克免费教育大行其道,数百万人扫盲成功(当然民柬波尔布特的扫盲运动也很成功),所有城市和大部分边远地区都用上了电能,高速公路遍布全国,这时的伊拉克和拉美的委内瑞拉差不多有钱,以至于城乡的人工都属于极度荒的状态,使南斯拉夫这个东欧社会主义阵营里相对比较富的国家(右公谈起南斯拉夫来那是羡慕不已)竟然有一两百万人都输出到伊拉克来打工。诚如《经济学人》所盛赞的那般:“正如阿道夫.希特勒因振兴德国工业、消除大规模失业和建设全国高速公路而赢得广泛赞誉一样,萨达姆的行为也在国内外为他赢得了难以企及的权力和荣耀。”

  所以萨达姆真的可以说是能文能武,且相貌不说十分,也可说七八分英俊。正是依靠萨达姆和复兴党的卓越努力,在短短几年里就把个社会、宗教、种族高度分裂紧张的伊拉克捏合成为个进步高效、朝气蓬勃的新兴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