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什么?你有女友的这件事,三个朋友里是我最后一个晓得?”客厅和厨房的玄关处,莫妮卡简直难以置信,对索托抱怨道,“原来雪莉已知道了,可你却还对我隐瞒,我们明明约定好要分享各自的大事的。”
“雪莉没告诉你?我以为她会告诉你,应该是她太忙了,萨拉查律师在马林县还有案件。”索托打着马虎眼。
“听着,我会不甘示弱的,下个假期我一定也会找到异性朋友的。”莫妮卡好胜心被激发了,她实在是没料到,三人当中竟然会是索托先有约会对象。
厨房里的斯蒂文森太太听到女儿这话,别提多高兴了。
“那你得好好收拾收拾。”手里抓着干果吃的夏延嘿嘿笑着,扭动开客厅电视机,歪头对莫妮卡说。
“你太失礼了!”莫妮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实话实说,你现在背着书包,戴着那啤酒瓶底子,梳着麻花辫,步行穿过整个唐尼区都不会有男人打你主意的,他们只会给你指童子军的宿营地在哪。”夏延的话简直无限刺痛到莫妮卡,“女人味,女人味你懂吗?你得把一双……给圆鼓鼓地凸出来……就好像瞪着男人看那般,这样男人才会瞪着你看。”
听到这粗鄙不堪的话,莫妮卡完全手足无措,“你太以貌取人了,完全忽略了男人和女人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品格、善良、忠贞还有智慧!”
“你朋友在胡说八道什么?”夏延委屈地看了看一旁无语的索托,“拜托——我们都是以貌取人的,因为美貌是对女人最高的礼赞。”
“哦,那我倒想瞧瞧,你的妻子值得不值得礼赞呢?”莫妮卡抱胸,挑衅万分。
夏延说好的,然后拿出钱夹翻开,露出乌尔苏娜的照片来,“索托,桃乐丝才给你照片的,让她也看看。”
“不用这样。”索托只想息事宁人。
可莫妮卡好奇又不服输的眼神却投过来。
索托无奈,只能也抽出皮夹打开,露出桃乐丝的笑靥如花。
莫妮卡整个被打败了。
好在这时电视节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又是他,内森。”
果然在电视里,内森.菲利斯对着记者大谈案情。
地点就是在圣安娜城南河滨社区,利勒家的别墅里。
“上校有手雷,并且劫持了刚才回到别墅的他的儿媳蕊秋.利勒……”
端着食物来的斯蒂文森太太,看到电视镜头里的别墅,四周都是警察和警车,及围观的路人和邻居,上校和蕊秋的脸都看不到,他把自己和蕊秋锁在了封闭的阁楼里,连带着两颗手雷,内里时不时能听到上校愤怒的叫骂声。
这让先前和上校全家朝夕相处的斯蒂文森太太心里别提有多难过。
而莫妮卡的眼眶也红了,她没想到打小自己崇拜的英雄利勒上校,最终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看着这一切的索托,却享受到了报仇雪恨的快意。
此刻,他看到了电视机柜上摆着的,斯蒂文森警长的照片,不由得陷于了犹疑中。
“请问奥兰治县监事委员会对这次突发案件会怎么看?利勒上校父子的叛国会不会牵累到其他人。”
其余的几位监事都面无表情地对着话筒,辩解说自己毫不知情,并说他们已打过电话给萨克拉门托的州府,得到了里根州长的答复。
“是关于利勒上校要求和州长通话的要求吗?”
“是的,但罗纳德.里根州长称,他和叛国者、出卖美军情报的人没任何可以谈的,他很遗憾,但还是忍痛要将此事汇报给总统和国会,他不得不这样做,那就是撤销给利勒上校的所有荣誉,并逮捕泰格.利勒上尉,上尉将面临着长期的监禁。”
“那同时也意味着?”
“是的,利勒上校就在刚才已经在县监事委员会里被革名了,他和委员会已毫无关系,我们不会让他玷污门庭的。”其余监事们绝然地说。
阁楼里,上校穿好了军队的礼服,将两颗手雷挂在胸口,笔直站在中央位置,好像是在检阅部队一样,而昨晚因跳舞、酗酒、飞叶子和性爱疲累不堪的蕊秋,被上校不费吹灰之力地打晕,和椅子捆绑在一起,“冤有头债有主”,上校说,他确实不该去找斯蒂文森家的麻烦,扔在地板上,“你不但毁了泰格,还毁掉了整个斯蒂文森家。”上校厌恶地望着现在挣扎嚎叫不已的蕊秋,“我对你说过的话你从来不听,我的苦衷你从来不肯体谅,你是个花钱大手大脚、嗜赌染毒的坏女人,泰格本来是个多么优秀的青年,他本该在军队事业里大有所为,却被你拖累,负债累累,才会被收买当了情报间谍,他的前途完了,我也完了,那凭什么让你这个婊子逍遥快活?要不是你,我和泰格的事情也不会败露,我原本恨的是索托,但今天与他对话后,我不再恨他,放下了,他说的没错,我是将对泰格的怨愤转移到无辜的他身上,我本不是这样的……泰格和我的罪行都会各自用各自的方式去赎,至于你,你这个臭婊子,你也有你的罪要赎,所有的都毁灭吧!我已经为这个国家付出过热血了,但现在却被它给抛弃,它不再爱惜那些真心效忠的人,而引入群夸夸其谈、肤色各异的谎言家来,我们怎么都辩不过斗不过,那不如早些在绝望里结束自己好了。”
言罢,上校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接着他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对面桌子上摆好的相片,他的儿子泰格的,还有他年轻时和妻子珍妮的,还有他在海军陆战队里和服役的战友们的,上校一生中的经历像走马灯那般旋转在自己的眼睛里:
他在棒球场上大展威风,珍妮在观众席上为他呐喊助威;
他和珍妮幸福走入到婚姻的礼堂;
泰格出生时,一家三口面对照相机的温馨笑容;
战火连天的太平洋海岛里,他和战友浴血苦战,救死扶伤;
飘扬的星条旗下,他满是热泪,举起残缺的手腕敬礼,远处沙滩上则躺满了战友的裹尸袋;
他坐在病重的珍妮床边,被病魔摧残得极其瘦弱的珍妮在默默地对着他笑,笑容里满是珍重和眷念,还有担忧……
“珍妮,我现在就来到你的身边,永远陪伴你。”
上校说完,毫不犹豫地拔掉手雷上的插销,将其塞入到蕊秋的腹下。
一声闷闷的响声,震得阁楼的墙壁都摇动起来……
别墅外的人群听到手雷爆炸声,都发出凄厉的喊声,求警方快些进去解救这两个走上绝路的不幸者。
第44章 自爆
“……你们立即破门而入,对方应该还有第二颗手雷!”斯蒂文森警长要求警员们做好强攻的准备。
而夏延家,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乌尔苏娜看到这幕时,在几人的惊叫声里晕厥过去,她似乎是被吓坏了。
玛塔赶紧关掉了电视机。
蒙多扶住姐姐的脖子,慢慢让她靠在沙发背上。
“让我来,让我来,我有业余的推拿师证件。”这时来不及为蕊秋伤感的桃乐丝主动请缨,不久她伸出手指,在嘴巴紧闭的乌尔苏娜的太阳穴、人中还有眼眶处来回摩挲,差不多两三分钟后,乌尔苏娜果然悠悠地睁开眼睛。
“姐姐,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蒙多欣喜地喊道。
可乌尔苏娜依旧脸色苍白,泪珠潸然,侧过身去,什么也不说。
中庭处,蒙多对桃乐丝表示感谢,“对了,听索托说,你在寻求好莱坞演员角色。”
“呃,是的,虽然这样说很惭愧,但我确实算是名临时演员,现在却正在为‘生活’这幕戏剧而不断试镜。”桃乐丝无奈地耸耸肩。
蒙多说这完全不是问题,他找到张名片,说这是我女友莉莉.惠特沃斯经纪人的,他可以替你找到角色,另外还有间小话剧院,每周排演一次,你能去锻炼下演技,我马上打电话对他说。
“太感谢了,天啦,这算是命运向我打开门扉了吗?”桃乐丝接过名片,开心不已。
不过蒙多却表情严肃地问桃乐丝:“我希望你是真心实意做索托的女友的,你们在进行第几次约会?”
“说来惭愧,刚刚结束第一次约会。”
“我多想下次的约会就是排他性的约会,你应该能懂的。”蒙多把手插在西裤口袋中,“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索托找到你是他的福气,可你能遇到索托也是你的福气,夏延、玛塔、乌尔苏娜还有我,很希望未来你能成为卡德纳家族的一员,大家都能作为亲人。”
唉,说实话桃乐丝还没想到那么远,是的,她对索托很有好感,索托身上的某些特质是她很欣赏的,她也渴求能和对方发展为一段稳定的恋爱关系。
但按照蒙多的话来看,卡德纳家似乎直接就把她当做索托未过门的妻子了。
所以桃乐丝手里拿着那张名片,凝固住了,犹豫着该不该把它给收下来。
“别介意,方才的那番话只是我的个人期望,你不用觉得面对索托有什么压力,以后你和索托间有什么困惑,可以来找我协调。至于这个忙,是回报你对乌尔苏娜我姐姐的好的。”蒙多很礼貌地请求桃乐丝收下名片。
这时,圣安娜河滨社区的“利勒家宅”传来了第二声手雷爆炸的巨响。
阁楼四面的窗户被气浪震碎,血和碎肉飞溅而出,就这样直白地出现在电视镜头里,播放向了整个大洛杉矶的千家万户。
斯蒂文森警长用双手捂脸、不忍目视的画面,也被拍摄下来。
他家中,围在电视机边的斯蒂文森太太、莫妮卡拥抱着大哭起来。
几名后来的县警也都捂着额头和脸颊,长久不语。
安东尼与艾尔弗被勒令呆在自己房间里,不准观看这样残忍的画面。
夏延则坐在餐桌上,嘴巴嘎吱嘎吱,吃个不休,眼睛盯着电视荧屏不松,觉得比看棒球赛或美式足球超级碗还要过瘾。
索托靠在沙发的拐角,手捏在鼻子上,没人能察觉他嘴角的动作。
可同时他也细心地捕捉到电视里,捂脸的警长的细微表情:
上校死了,他的位置便是警长的,这对退伍军人的情谊可没外人看起来那样的深厚。
摄影记者想进爆炸现场,却被FBI和县警坚决拦住。
进入的警察和特工们,在阁楼中发现了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男的确认为罗伯特.利勒上校,而女的则是蕊秋.利勒。上校的面容尽毁,胸口被炸了个大洞,残缺不全的肉块飞得到处都是,有的挂在窗户,有的落在屋脊……蕊秋是遭到捆绑后,被塞入身躯下的手雷炸死的,尸体惨状同样无以言表……
三天后,越南西贡附近海域执行任务的补给舰“尼加拉瓜瀑布号”上,中枢通信官泰格.利勒上尉遭军事法庭的宪兵逮捕,泰格不断将美军的无线电密码本偷偷拷贝为副本,藏在自己舱室的一个密封的保险柜中,每次靠岸时,无论是在越南的西贡,还是在加州圣迭戈的海军基地,他都能找到接头人,把这些要命的情报以优厚的价钱,卖给越共当局,或是苏联的克格勃特工。
按其后军事法庭检察官的指控,1969年美国间谍船(伪装为环境考察船)“普韦布洛号”遭朝鲜军队突袭俘虏,导致美军丧尽脸面,也是被泰格.利勒出卖的。(嗯,现在这艘船还在平壤水面上,被改造为了胜利展览馆,可美国海军一直没将它除名,所以普韦布洛号是美国现役军舰里唯一还处于被俘状态的,当然朝鲜人对船员也毫不客气,突袭时就打死一名船员,其后更是对俘虏的船员进行革命主义的拷打)
1965年,那时的泰格.利勒还是名少尉并正在美军潜艇通信联络部服役时,就抵不住妻子蕊秋挥金如土的压力,找到了苏联驻美大使管,把美军潜艇的密码本给卖了,换取了三千六百美元的奖金,外带每月一千一百美元的固定津贴。
也正是得到了泰格的情报,苏联才发现美国海军追踪自家潜艇的秘诀,很快就对自家潜艇进行了技术改进,使美国海军无迹可寻。
至于因泰格.利勒的叛国,导致多少美国大兵血洒越南丛林,成为他乡冤魂,就不得而知了。
三年前,利勒上校就知道了儿子成为间谍,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后,他走上不归路,选择替儿子隐瞒。
也就是在这个节点后,上校的性情大变,变得多疑、狂躁和狭隘,他仇恨一切不服兵役或对抗国家体制的年轻人,尤其是有色人种,已成为了极端保守主义分子……
在“尼加拉瓜瀑布号”上,得知泰格是内鬼后,愤怒的水兵不顾宪兵的阻拦,狠狠把泰格给殴打个半死,接着在军事法庭上,军队不允许泰格聘请辩护律师,并宣布他不会被关押在任何普通监狱里,只能关在军事监狱中,严密看守,永远不得假释。
其后,泰格.利勒上尉被剥夺军衔,判处三百六十五年徒刑,到死都不可能迈出监狱一步,他也连累父亲利勒上校被剥夺了所有的军事和社会荣誉。
利勒家族,至此完全根绝了。
第45章 亚历山大.福明和娜斯佳
差不多夜晚十点钟,索托和夏延觉得时候不早了,便向斯蒂文森太太道别。
同时一名FBI探员告诉索托,蕊秋的小货车被你遗弃在洛杉矶市的高速入口,而邦迪.迈克菲也是被你开的车给撞伤的,不过你放心,你应该不用承担什么责任,因迈克菲夫妻也都脱不了间谍案的嫌疑,“你需要提供一份证词,并和另外名当事人(桃乐丝.斯威夫特)接受测谎仪测试,应该就没事了。”
索托表示同意。
当他和夏延走出斯蒂文森家宅门时,警长开着道奇蓝瑟回来了。
三人照面,寒暄了一两句,警长虽先前和索托结成短暂同盟,可依旧是两不投机的状态,很快就分道扬镳。
待到警长进入家门后,看到伤心欲绝的妻子和女儿,晓得她俩在为利勒上校的死而痛苦,便拥抱宽慰了她俩。
随即警长看到餐桌上吃光的杯子和盘子,就问:“那两个墨西哥裔得到了晚餐招待?”
“是的。”斯蒂文森太太回答说。
“没关系,我没理由怪你和莫妮卡。”警长说。
接着,警长就“哗啦”声,将索托和夏延用过的杯盘给扔进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