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有赞同的吗?”
“有,勃列日涅夫本人。”
卡特笑起来,说信仰“勃列日涅夫主义”最忠诚的还得是他本人。
“当然,苏东阵营里的捷克斯洛伐克和东德则强烈支持苏联直接出兵干涉波兰,两国的元首胡萨克和昂纳克正派出特使与克里姆林宫进行磋商。”
尤其是东德元首昂纳克,他是被勃列日涅夫“狂吻”最多的“阵营兄弟”,也是在勃列日涅夫的鼎力支持下才上台执政的,昂纳克的建议是:华约国家应该调动军队,以联合演习的名义从四面八方攻入波兰,将软弱无能的波兰领导人盖雷克给囚禁起来,对波兰实施军管,彻底镇压团结工会,恢复旧日的秩序,让波兰重回社会主义的轨道上来。
当然昂纳克心中的“社会主义”标准就是:“一套公寓,一件换洗衣服,一份工作,能填饱肚子,不用睡在天桥下,这就是社会主义。”
捷克斯洛伐克领导人古斯塔夫.胡萨克全力支持昂纳克:“就这么办,就像当初我们对付布拉格之春那样。”
“博士,你觉得苏联干涉波兰的可能性有多大?”国家安全会议中,卡特总统将肘支在桌面上,询问道。
布热津斯基回答说,我觉得苏联武装干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微乎其微?能用个更精准的表达吗?”
“10%吧。可总统阁下,我们应该将‘干涉’和‘干预’这两个词汇给分清楚,苏联干预波兰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您的意思是,苏联放权让波兰当局去镇压。”
“是,要是团结工会的谈判斗争成功的话,那以后波兰将会出现三支足以左右政局的力量,统一工人党、团结工会还有天主教会,苏联的铁幕将出现道明显的裂痕,它是不可能放弃波兰的,可克里姆林宫现在对盖雷克却很失望,如果有人去镇压团结工会,那也不应该是盖雷克,他对波兰的统治已进入倒计时。”
“我们应当释放出情报,警告华约的军队集结是准备入侵华沙吗?”
“如果波兰最终可以实现和平的革命那将是最好的,可是……武装干涉依旧会有10%的几率。”
“我们要重点关注华约的军演,因它往往是‘华约式入侵’的前奏。还有波兰一旦出现大规模人道主义危机,最紧迫的就是粮食短缺,美国和西欧国家应当给出援助,我们的目的是要缓和局面而非利用局面。”卡特总统提出了要求。
华约式入侵的根源就在“勃列日涅夫主义”,这种主义绝不允许阵营内国家出现任何改革,一旦有国家不知抬举,那便“天下共击之”,苏东阵营内部除去苏联外,其余的都只能是卫星国,它们只被允许拥有最低程度的独立性,且不可以损害阵营的“凝聚力”,换言之,只有苏联领导人有权定义何为“社会主义”何为“资本主义”,任何成员国胆敢质疑和抗拒这种权力,都将遭到苏联正当的武装干涉。
为给这种武装干涉释放烟雾弹,苏联掌控的华约喜欢先搞军事演习,讽刺的是,波兰华沙还是华约组织的缔约地。
最近,美国国会内关于波兰局势的讨论也多起来,可索托还是在紧盯中越围绕南海的纷争,华盛顿邮报的乔治.威尔逊记者的一线报道,他每隔一个礼拜都要阅读次,今日内容如下:
“苏联油气挖掘船马鲁金科号携带着一批苏联石油工程师和钻井工,正式抵达越南头顿港;
同日越南人民报发表题为‘把你的黑手从越南的南沙群岛拿开!’的社论,河内知识分子、大众团体和宗教界代表举行集会抗议中国军方行为,越南福安省人民开展支援南沙群岛的行动,驾驶自家渔船为岛上守军送去3.2吨粮食,该省妇女联合会也为守军送去三百多件衣物;
北京不顾河内的抗议警告,开始将西沙、南沙的四处空域标注为飞行危险区,要求国内外的航班绕开危险区,并派出某种新式战机携实弹巡逻。”
“滕言龙在路氏的勘测船上做得如何?”索托放下报纸后,拨通了在加州威斯敏斯特市称王称霸的阮高祺。
“什么东西都齐全,就是说缺女人。”
“下次叫路氏的勘测船在香港或台湾靠岸时,拉批女人来好好犒劳他们。”
“谢谢你对言龙、言虎兄弟的关心。”
“我意思是苏联的油气勘测船也到越南了,可以搞事了。”
“明白。”
数天之后,路氏勘测船“弗雷德里克号”往西南方向前移了很长段距离,进入到南沙群岛的争议海域内。
现在的弗雷德里克号可不单单是艘勘测船,不但搭载了军事通信和侦测设备,还携带着轻武器和弹药。
第37章 南子岛炮击
南沙的骄阳如火,岛礁周围的海水则如绿翡翠般熠熠生辉,苏联的马鲁金科号和一艘1600吨级的苏联起重船,正距离“弗雷德里克号”不远处的越占岛屿边,对数千米深的海床进行石油和天然气的勘测,就在前几天,该船刚对头顿港东南120海里外的白虎油田做了蕴藏量评估。
弗雷德里克号也大摇大摆地使用深海钻头,开始了勘测。
两船的距离,用民用望远镜就能互相看个底儿掉。
果不其然,马鲁金科号上的越南人员通过无线电发来警告,称这里是越南200海里排他性的经济海域,我方正在此进行合法的海洋勘测,要求弗雷德里克号速速离开。
二十分钟过去了,弗雷德里克号却是片静默。
越南艇民帮的滕言龙和几名同伴正伏在船舷后,用船载望远镜警惕地扫寻着海面,他们晓得越南的舰艇不久后就该抵达这,驱逐他们。
而言龙的弟弟言虎则呆在舰桥处,手持着另外种武器——最新型的电子摄像机。
这时,一艘船出现在滕言龙望远镜的视野里,“来了,来了!”言龙有些兴奋地叫道,可待到他调证了望远镜的倍数后,却看到这艘船在海中摇摇摆摆,根本不像是军用舰艇,甲板上的人还在挥动着衣服和旗子。
“好像是逃越的难民。”滕言龙旁边的同伴说。
待到更靠近后,果然如此,是艘木身铁壳的渔船,载着架柴油发动机,辅助以风帆,舷号被有意涂抹掉了,甲板上站满了呼叫的人,全是平民打扮,有老人有孩子,有男有女,有的站着挥手,有的则虚弱地半躺着,他们果然都是难民,原本是对马鲁金科号求救的,苏联人想把他们救上来遣返,可船上的越南人都晓得这批难民能乘船出来想必都给当地官员贿赂了,遣回去怕是会东窗事发,便坚决反对。
求救无果后,这艘难民渔船又开到弗雷德里克号附近,请该船扔给他们拖索还有淡水、食物,然后牵拉着他们的渔船,去马来西亚,那里有人接应,只要别把他们送回越南或扔下不管就好。
短暂的讨论后,弗雷德里克号的船长决定遵循人道主义原则,“把拖索扔过去。”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穿透性极强的狂躁马达声——两艘越南海军的苏制P-6鱼雷艇几乎是贴着海面滑行而来,每艘艇上都配备了两门双联25毫米机炮,正在不断旋转,时而瞄准弗雷德里克号,时而瞄准难民所乘的那艘渔船。
看到鱼雷艇桅杆上的越南旗帜,难民们几乎都害怕地尖叫起来,还有的跪下喊弗雷德里克号快些拖他们离开这里。
“不允许拖叛逃者的船只离开,限你们在规定时间内离开我国专属经济海域……!”越南鱼雷艇上的喇叭喊起来。
弗雷德里克号的船长害怕了,便要求满舵调头撤离。
可滕言龙却悄悄从背包里取出把折叠托的伞兵步枪来,拉开枪托,抵在肩膀上,对着越南鱼雷艇就打出了一梭子子弹。
鱼雷艇上的越南水兵听到枪声,就挂起信号旗,25毫米机炮“乒乓”个不停,喷出的道道火链组成把“铁扫帚”,把难民的渔船从船头扫到了船尾,也有些子弹打到弗雷德里克号的船体上——只见渔船的桅杆、风帆被弹雨撕裂倒下,难民密密麻麻挤挨着的躯壳炸出一团团血雾,当即倒下、落水一大片,渔船也在阵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中倾斜。
“他们对我开炮,对我开炮!”弗雷德里克号惊恐地发出无线电讯号。
激烈枪炮声中,舰桥上的滕言虎还是坚定地举着电子摄像机,摇晃的镜头里,远处的鱼雷艇继续在高速滑动中发射着机炮子弹,而那艘可怜的难民船弹痕累累,开始倾覆,船体和水面上满是人头、尸体和鲜血,还有一双双呼救的双手,烟火也腾腾冒了出来。
弗雷德里克还是没敢救助渔船,更不敢逗留,它开足马力,退出了这片海域。
这正中索托的下怀,尤其是那艘难民渔船的突然出现,虽然酿成了惨烈的悲剧,但也成为越南在国内外逞凶的最好注脚,使得“南子岛惨案”的证据变得格外有力。
“卡德纳先生,这是您的咖啡、热卷饼、洋葱块,这是您今日份的华盛顿邮报。”学生助理贝丝很麻溜地将两个购物纸袋摆在索托的桌面上。
“真的太谢谢你了,贝丝。”索托笑着,从左边的袋子里取出咖啡杯,并揭开了塑料盖,浓浓地饮了口后,顺手从右边袋子里拿出了华盛顿邮报……来,嗯?
“贝丝……”索托有些难堪地把件小小的浅紫色的衣料快速地给掷回袋子里去,甩了甩手指,“我想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遗落在装报纸的袋子里。”
刚准备回衣帽间助理室的贝丝转身,歪了下脑袋,又走回来,把右边纸袋子给撑开后,瞪着眼睛望了进去。
然后她立刻捂嘴,脸色都变了。
索托被她盯着,只能面带尴尬的笑,耸了耸肩,解释说自己是不小心碰到的。
“卡德纳先生,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今天是我的内衣裤洗涤日,我拿完报纸后顺带把我需要洗的一块塞进去,来上班时顺路交去郎沃斯大厦那边的自助洗衣房的……谁曾想……我忘记了,先生我想我真的是太迷糊了。”
“是,到此为止,我都理解了。到此为止了贝丝,不用大惊小怪的,就当这个小误会没发生过,以后记得别和我的报纸放在一个袋子中。”索托急忙打着手势,阻止贝丝的嚷叫。
快了,再忍忍,这个夏季结束后她就会回校去了。
“我会记得的卡德纳先生,下次我放在那个袋子里……不,对不起,那个袋子更不可以。”贝丝将那巴掌大的蕾丝布料塞入海军蓝西服内口袋里,连连道歉离开。
等她关上办公室门后,索托有些艰难地看着左边袋子里的热狗,总觉得食欲没起初那样旺盛了。
不过他还是将右边袋子里的邮报给拿了出来。
用完早饭后,索托在众议院外事委员会关于南子岛惨案的听证会上,分别给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的新闻办公室打了电话,要求它们忠实履行联合国日内瓦刚结束的越南难民会议上达成的协定,派遣舰船至南中国海执行人道主义救援任务。
而后索托当着议员们的面,将时间长达三分五十秒的“南子岛越军扫射难民船和油气勘测船”的录像带放了出来。
第38章 野鼬鼠群
“我们必须要有所动作了诸位,这是对人权与和平的肆意践踏、凌辱。”主持听证会的邓波议员在播放结束后,中气十足地说道。
紧接着索托便说出具体的措施,说必须要对越南出台严厉的制裁法案,与之相对接的参议院外委会也观摩了南子岛炮击难民惨案的录像卷,弗兰克.裘克立即宣布:“希望日本率先断绝掉对河内的援助经费,改为他用。”
具体交给三边委员会来处理,而索托作为亚太小组委员会主席,将作为美国国会对日本政府的“监督员”,再飞一趟东京,同时在彼处保持与北京的联络。
返回国会办公室的索托便给中国驻美大使馆的老宗发去道密电:
“时机业已成熟,你晓得我希望你们做什么的。”
1979年6月伊始,苏联在金兰湾的舰艇,包括导弹驱逐舰和大型猎潜舰还有柴油潜艇在内的一支混编舰队,离开基地港口,开始沿南沙群岛向巴士海峡进行武力演习,并宣告了演习的路线和区域,明显与中国在这里设置的飞行危险区相重叠,这是勃列日涅夫授意下对中国军事力量的一种有意的嘲笑侮辱。
另外,苏联这次穿越巴士海峡的军演,也是要在南海的争端里力撑越南,借此对整个东南亚各国表明:苏联将是你们所不能忽视的打交道对象。
在勃列日涅夫的努力下,苏联不但要固守住铁幕的前沿阵地(波兰),更要在各战场对美实施迂回包抄(非洲、中美洲、印度支那),这是种强劲的进攻姿态,虽在安哥拉小有挫折,可并不妨碍大局。
浩浩荡荡的苏越混合舰队穿行在如珍珠项链般美丽的南沙诸岛间,旗舰是“德米特里.米哈伊洛维奇”号导弹巡洋舰,还有苏联金雕级大型反潜舰的二号舰“符拉迪沃斯托克号”,及一艘61型反潜舰和一艘二级舰伴随,其实苏联第8战役分舰队里的“侦察-突击战斗群”,它和另外支以“瓦良格号”(58型肯达级导弹巡洋舰4号舰)为核心的战斗群互相配合,在第三次印巴战争期间即以印度的支持者身份巡弋在孟加拉湾,和美国部署在这里的航母战斗群高强度对峙——战争结束后,所有的舰艇立刻被送回基地或大修或中修,现在陆续返回建制并部署在金兰湾——其实也是自波罗的海的船只制造厂长途跋涉到目的地的,俄罗斯帝国时代即挥之不去的“海洋碎裂不相连”的噩梦,继续围绕在苏联红海军的头顶。
“德米特里.米哈伊洛维奇”号的舰长兼战斗群指挥官格奥尔基少将,正对共处舰桥中的越南海军军官们传授着红海军太平洋舰队未来的策略,那就是保护越南在南海大陆架的石油矿产,培训越南的海军部队尤其是潜艇兵,保持金兰湾至海参崴航路的畅通,可就是这最后一条,格奥尔基少将也觉得实现起来倍感困难,这条航路距离太远跨度太大,并且沿途的中、美、日、韩等国对苏联的态度都很不和善。
可格奥尔基也认为,红海军的舰队可能在直接对抗中稍逊一筹,但这短板通过远程轰炸机、核武器还有潜艇“三位一体”的优势来弥补。
起码在这时,格奥尔基和整个舰队战斗群都不会把中国摆在眼里,“中国哪来的现代化舰队?不过只存在些海岸防御力量,能派出些蚊子大小的快艇罢了。”
格奥尔基这样狂妄是有本钱的,在这个世界上美国海军暂居第一,苏联红海军就是当仁不让的第二,他站在指挥室,居高临下看到自己军舰那赤红色的甲板,密密麻麻的雷达、通信设备,还有高耸的导弹、反潜火箭发射架,威武的主炮,什么是本钱,这就是本钱,海权论提出的这百年来,真理永远在舰炮射程之内,现在红海军又用导弹增加了真理覆盖的范围。
格奥尔基战斗群军舰的雷达、声呐,都在密切扫描注视着美国舰队或飞机可能出现的方位,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忽然,格奥尔基得到报告,在雷达屏幕上出现一群告诉接近舰队的光点,“是飞机,还是导弹!?”
一时间,警铃大作,整个战斗群的舰艇进入到全面警戒的状态。
盯着雷达屏幕的格奥尔基很快就凭借自己丰富的指挥经验,得出最可能的答案,是美军的反辐射导弹,是野鼬鼠群!
“将雷达关机!”格奥尔基立刻命令道。
在关机的瞬间,格奥尔基还是带着疑惑的,他不敢相信苏联红海军穿越巴士海峡就能让美国人冒着核大战的危险前来攻击,但这时已不允许犹豫了。
战争从来都不是双方都做好预案后才开始的。
北京城大名鼎鼎的“三座门”,红墙,琉璃瓦,入口处荷枪实弹的哨兵,“敬礼!”一位身材瘦削的将军从吉普车上走下来,对向他敬礼的哨兵举手还礼,接着走进位于这儿的军委办公楼。
待执勤的军官推开会议室的门后,这位将军只觉得扑面而来的烟味,房间横梁上悬挂的吊灯都被烟雾给“捂住”了,灯光变得黯然不明,桌子上摆着拼接起来的地图,还有瓷缸子、香烟盒、烟灰缸和放大镜,右公与秘书长及各位委员早就坐在这研究很久了。
看起来这个会绝不是什么“神仙会”。
这次,右公穿着的是草绿色的军服,他的身后挂着马列毛的画像,当将军迈步进来敬礼时,邓公很亲切地说:“祥林你来了,从新疆那边长途跋涉辛苦喽,新疆那边军民的情绪怎么样啊?”
“有干部说大战在即,提议先撤新疆的汉族干部群众,被我压住了。”这位将军坐下来,双手摁在膝盖,身姿笔直,回答道。
右公赞许地点点头,说好哇,“怕打仗的话,还配谈什么社会主义?你这就是在稳军心,军心稳住就能打胜仗,军心不稳就要吃大亏。”
很显然,这话是说给在座的其他人听的。
看起来这场会这么久,并未能形成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