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324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故而卡特在对苏和对中外交事务优先度上,是踌躇不定的。

  可白江主任却很直白地告诉在场所有人,苏联霸权的威胁是不可能靠美国政府的一厢情愿就消除的,这个国家素来得寸进尺,“总统阁下退让得越多,他们反倒认为你软弱可欺。”

  听到这话,马斯基绷着脸。

  卡特总统依旧很客气,他对白江主任说,以前尼克松总统和福特总统都曾访华过,现在他诚心诚意邀请中国最高领导人来访美。

  可白江的态度一如以前,他正色对卡特说,只要台湾的“大使馆”尚在美国一日,这种访问便是不可能的,我们督促总统阁下尽快兑现美国政府在五年前的诺言,那就是和台湾断交、撤军、停售武器,缺一不可。

  这时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就建议,可以派遣个由国会议员组成的代表团去北京,表示我们对遵守《上海公报》和实现两国关系正常化的诚意。

  而波特副总统也帮腔道:“吉米你可以不去北京,可是能让信赖的人捎去您的信件,在信件中您将表明态度。”

  卡特总统点点头,说这个代表团尽量安排在四五月份成行。

  待到白江主任离开,卡特又专门在白宫召开了特别会议。

  会议上,国务院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分歧非常大。

  马斯基的观点是:“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力量,中国都还不是个战略强国,我们外交的中心环节依旧应该是苏联,要推动停滞不前的战略核武器削减会谈的第二阶段往前进,一个稳定而缓和的美苏关系有利于我们实现其他的国际环境目标,尤其是能增加欧洲盟友对我们的信任感,所以在这时任何加强和北京的合作都会激怒苏联,损害我们为美苏缓和而做的努力。”

  布热津斯基博士则是不折不扣的对苏鹰派,他针锋相对地驳斥了马斯基的观点:“美苏缓和确实很重要,但眼睛不应该只盯着美国和苏联,这会让世界上其他国家误以为我们在搞两极瓜分,就算不这样,也会增加它们对美苏终极冲突的担心,不应该将苏联作为唯一焦点而牺牲掉全球事务,另外缓和虽然能避免直接冲突,可也往往会成为苏联谋取单方面利益的工具,事实上现在苏联已经把缓和谈判当做‘推动世界革命进程’的工具,苏联正不断在第三世界挑起事端来扩张自己的霸权。总统阁下,过去十年里我一直在研究中苏的分裂,这个分裂其实代表的是康米主义的多中心化格局形成,既然如此,美国的外交也该多中心化才对,中美关系近一分的话,苏联的计划就会被牵制一分,我们必须要记住,缓和与竞争是辩证统一的,美国不能只求缓和而放弃对苏联的竞争。”

  会议里,副总统波特和国防部长布朗都赞同布热津斯基博士的见解。

  有些恼怒的马斯基国务卿就抬出去年年底国务院对红色中国的“研究成果”,当时美国国务院组织起一批中国问题专家撰写了这份备忘录,马斯基引述备忘录,说:“当前中美关系最好是保持现状,就算希望正常化,也得从战略、法律和政治方方面面去谨慎考虑,最重要的是不得损害台湾盟友的利益和福祉。”

  一番争论后,吉米.卡特依旧举棋不定。

  可无论如何,外交事务自然是归国务院负责的,马斯基始终不退让,布热津斯基和波特也很难实现自己的企图。

  于是这场会谈没有任何结果便落下帷幕。

  结果当天下午,IPS拉起来的上千示威者就把马萨诸塞大街的“中国大使馆”围得水泄不通,示威者在罗妮.墨菲特的指挥下,举着大喇叭叱骂:“中国是屠杀智利人民的帮凶,他们还想花重金购买皮诺切特的铜,把铜制造为炮弹和子弹去入侵越南!”

  还有好多示威者高举着在皮诺切特镇压中失踪的男女照片,齐声怒骂不休。

  气氛热烈起来后,示威者开始用石子和鸡蛋猛烈攻击使馆的玻璃窗和岗哨。

  台湾大使沈剑虹当时刚从双橡树街区的官邸开车而来,结果被愤怒的示威者给拦截住,沈剑虹狼狈地跳车,在随员的保护下,顶着鸡蛋暴雨躲入大使馆内,气急败坏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IPS的示威者,他们反对我国向智利军政府购买铜,还说我们要入侵越南。”

  “什么?美军都从越南撤退了,国军还去越南做什么?”沈剑虹擦拭着衣服和眼镜上的鸡蛋黄,“快,快打电话问问国内。”

  当随员跑向密码电话机时,“砰”一声,吓得大家全都趴下来,好像是有人用气枪射击的声音。

  好不容易胆战心惊地接通国内后,对方把沈剑虹骂得狗血淋头,说哪有什么买铜的订单,又哪来什么入侵越南,这绝对是有人在里面捣鬼。

  沈剑虹便鼓起勇气去和IPS的示威者谈判,说我们是中华民国的使馆,我已以大使身份询问过国内,绝无买智利铜的行为,更不可能用铜制造军火去打越南。

  这下,罗妮.墨菲特方觉得不对,便跑到电话亭去问苏联大使馆。

  苏联大使馆回答说,你们也许真的冲错了,要买铜只可能是中国大陆政权,而它在美国并没有大使馆,有大使馆的是台湾的中华民国政权。

  可就在罗妮准备把误会给说清楚时,在马萨诸塞大街“中国大使馆”门前混乱的现场,又有人猫在树荫中打了发气枪子弹,当场击中沈剑虹“大使”的脸部,沈惨叫声,血流满面,被随员给抢救了回去……

  而开枪的男子,则蒙着风衣戴着帽,在到处乱跑的人群七拐八拐,跳进辆小车,甩掉了维持治安的警察,神不知鬼不觉地开进所房屋里,消失了踪迹。

  至于沈剑虹还算幸运,虽然被气枪击中面部,可没打中眼睛,使馆内医生告诉他,稍微偏一些,他就得失明。

  于是沈剑虹就怀疑是IPS雇凶来害他,背后还可能有大陆的指使。

第62章 艇民

  临靠大使馆的百万一心委员会在示威结束后就来到沈剑虹这里聚集,探问发生什么事,现在委员会的成员除去秘书长马文.利伯曼外,其余骨干主要是在华府搞智库的几位华裔教授,而沈的半边脸都裹着白色绷带,倒在沙发里,有气无力地告诉他们事情经过。

  大家便都讨论起来,说幕后黑手到底是大陆还是苏联。

  翌日,知道此事的美国政府立刻派人来对“沈大使”表示慰问,华府警局也表示要尽快缉拿凶手归案。

  不过蹊跷的是,忽然有人打电话给大使馆,说亚洲反康米主义同盟的朋友从加州洛杉矶坐飞机到来,提议召开临时紧急会议。

  理论上百万一心委员会算是这个同盟的下属分支,利伯曼秘书长当即就把会议地点设在双橡树街区的大使官邸内。

  “要我说,这件事就太简单了!我带来几个同甘共苦的兄弟,那个IPS的骨干名字报给我,我去绑了他们,把当初审讯康米党员的那套给用上,保管他们什么都得招认,并且还不会牵累到沈大使。”洛杉矶的来客正是流亡加州的阮高琪将军,他也算是这个同盟的老资格,中文说得也算流利。

  沈剑虹却只是继续仰面躺在沙发上,绷带还没拆,不住地摇头叹气。

  另外,和阮高琪一道前来的还有韩国驻美大使馆的钟昌俊参赞,而百万一心委员会负责和他俩对接的,是来自乔治城大学战略和国际中心的克莱因教授,此君虽是美国人,可非常亲台,也算是老牌的对台友好派成员。

  钟昌俊前来接触,也是为了韩国政府,朴东顺东窗事发后接过总统职位的卡特将“从朝鲜半岛全面撤军”当作自己的核心议程,其实早在竞选时,卡特就多次对公共媒体阐明从韩国撤军的观点,并且卡特的这个政策在美国也确有一定的民意基础:大家都不希望美国再陷于场和越战类似的冲突之中。

  去年八月在板门店的共同警备区,美军和朝鲜的士兵一起热烈地用斧头“伐人”的事件迄今还让美国政府心有余悸,在这场伐人大联欢里有美军两名尉官当场殒命:血案的起因就是美国哨所觉得有棵白杨树遮挡视线,就喊了几个韩国伐木工要把树砍掉,结果那边的朝鲜士兵却不给美国人砍树,双方便热情地互掷斧头——美国上尉伯尼法斯先是用自己的斧头飞掷朝鲜兵,没掷中,反被朝鲜兵掷回来而当场毙命……

  美国军队勃然大怒,火速出动航母编队和搭载核武器的轰炸机,海上天上的和地上的,全方位掩护己方和韩国士兵,硬是把那棵白杨树给砍掉了。

  随后板门店打起了激烈的嘴皮官司,据说朝鲜方看到缴获的美国人斧头上刻着“MADE IN AUSTRIA”的字样,便愤然与澳大利亚断交。

  这便是差点激起世界核战争的伐树之战。

  也许是被此事刺激,吉米.卡特入主白宫后是毫不犹豫,以非常大的决心要促成从朝鲜半岛撤军。

  可美国军方和大部分国会议员却对此持抵制态度,至于朴正熙政府更是强烈的不情愿。

  风闻卡特政府又准备和红色中国关系正常化,韩国政府和情报局便更坐不住了,钟参赞这次陪阮高琪一道来,就是准备和台湾联手抵制卡特政府在东亚的一系列外交措施的。

  只不过阮高琪就是个粗人,他来到后,就嚷着要用武力解决问题,他还领来个以前在南越伞兵队伍里服役的叫滕言龙的少尉,说是自己老婆的远房亲戚,是自己帮滕少尉从香港辗转到美国来的,滕言龙的家庭很穷,全家在香港寄居时就住在艘破船里,也即是所谓的“越南艇民”。

  “我给言龙一百美元,他就能替我在华府把任何人的脑袋拧下来!要我说最简单了,都说卡特要派民间代表团先去北京,我们在飞机上偷偷安装个炸弹,BOOM!什么都解决了。”阮高琪叼着雪茄,很自信地说道。

  对此,克莱因教授是嗤之以鼻,说这种暴力行为是不可取的。

  “经国先生而今正处于关键时期,我们不能让美国盟友看轻他,甚至拖经国先生的后腿。”那边,沈剑虹也有气无力地说到。

  “这他妈的不是你们民国特务机关最擅长做的事吗?”阮高琪是大惑不解。

  “你以为现在还是三十年前啊!”克莱因教授摊开手。

  “那你们说怎么阻止?”阮将军很生气。

  “我们在美国国会里有强援,参议员戈德华特先生晓得吧?尼克松总统都被他给掀下台了,现在戈德华特议员先生坚定地支持中华民国,那么吉米.卡特就没法和大陆的政权建交。”克莱因自信满满。

  “少吹牛,失去联合国席位又怎么说?我们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个参议员身上。”阮将军大开嘲弄,韩国的钟参赞也在旁边冷笑起来。

  “你是不懂的,在美国参议员有时要比总统的权力还要大,只要戈德华特先生撑我们,那我们就赢定了,别总是打打杀杀的,你们军人那套作风别带入到美国政坛里来,行不通的。”沈剑虹捂着脸说。

  “大使先生我必须提醒您,要是卡特政府真和红色中国建交,那你官邸和使馆的旗帜和印章可都没用了,要被撤掉,此后你连我的位置都不如——阮将军的方案我也不赞同,可我同样反对把赌注都押在巴里.戈德华特身上,我觉得还是要走美国国务院和美军军方的门路。”钟昌俊参赞随后不紧不慢地提出自己的想法,并邀请沈剑虹和己方联手。

  可沈剑虹立场却依旧坚定,还是“隐忍等待,相信美国国会定会为中华民国主持公道”的那套说辞。

  大家不欢而散。

  走出大使官邸的门口,钟参赞摇摇头,说民国从头到尾就是个废物,这个百万一心委员会如今也是暮气沉沉,“他们宣传不了民国和蒋家的好,就只能在美国徒劳地诋毁中国大陆政权了。”

  阮高琪说确实如此,我对台湾太失望了!

第63章 迂回进击

  可转眼间,在回洛杉矶前,阮高琪在机场打了电话给索托在坎农大楼的办公室,告诉索托,台湾就靠戈德华特议员撑腰了。

  “很好,谢谢你阮将军,作为回报我也告诉你个内幕消息,那就是卡特总统正准备废除掉宪法第二十一修正案,忠于他的议员们正准备把议案提交给相关委员会。”

  二十一修正案便是三十年代美国禁酒令的修正案,在这个法案统辖下,虽然联邦和州政府许可卖酒,但却禁止民间私酿,也禁止酿酒厂直接把产品卖给零售商而必须由分销售转手并被各层政府严格监管。

  阮高琪在奥兰治县威斯敏斯特市小西贡搞的就是卖酒的生意,而现在索托则郑重对他说,赶紧雇佣好人手,等到二十一修正案一废除,你就搞起小型啤酒精酿厂,自营自销,抢占整个奥兰治县的市场都不在话下。

  “有你这位当国会众议员的朋友就是好。”阮将军非常兴奋和满意。

  “应该的,何况我们马上就是亲戚了。”

  通完话后,索托转动椅子,面朝着固定时间来向自己汇报的美容特别委员会助理帕梅拉女士,“你们的人气枪打得很准。”

  “我们还懂一个技能,那就是最先进的无线电遥控炸弹。”帕梅拉面色冷峻地告诉索托。

  索托看着她,晓得智利DINA要对奥兰多.莱特利尔下手了。

  毕竟搅黄了荷兰银行八千万美元的贷款,皮诺切特将军是绝不能容忍的。

  “下手干净点,我的委员会办公室给你提供庇护。”帕梅拉原本以为索托会犹豫,可出乎她的意料,索托的语气更冷。

  “这真的不会……”

  “我既然决定和你们的元帅合作,那就必须讲信用,还有我斡旋了下,荷兰银行可以放弃,美国的富国银行愿投资智利的铜矿,区区八千万贷款它一样可以提供,至于国会内亲IPS的议员,由我去说服。”索托叉着手。

  帕梅拉当即站起来,给索托敬了个军礼。

  “对了,我还是提醒你和你的元帅,这种事做多了,难免卡特不对智利产生厌恶,现在的美国总统不比尼克松,卡特是个理想主义者,虽然现在我也很讨厌理想主义,可他现在才是美国总统。”

  当帕梅拉准备离开时,索托对她做了这番告诫。

  帕梅拉回到朗沃斯大楼时,几位美容助理正殷勤地为邓波议员的夫人服务。

  闲谈时,邓波夫人就非常惊讶,“你居然是加州监狱里假释出来的?”

  “是啊。”一位穿着制服的美甲师坐在夫人对面,对此毫不讳言。

  邓波夫人看到她手臂上的刺青,就知道这不是虚假谎言。

  “我和假释公司谈好的,公司贷给我一笔钱当假释金,我便得到半年的假释,飞到这边来给您这样的客户服务。”

  “这样做是为什么?”邓波夫人眨着眼睛,简直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美甲师的生活,还有她的世界。

  “因为在这边工作薪水很高,半年时间我不但能还清假释公司的贷款,还可以赚到我儿子的学费。”

  此刻,美容委员会的经理露西.菲利斯前来问好,恰好邓波夫人的美容美甲也结束了,露西便邀请她来到内里靠窗的小办公室。

  “恭喜您夫人,您这次消费中奖了。”露西指着台小型计算机的屏幕说。

  “这……”

  “我们的委员会和旅游公司有合作,只要是中奖的,便可以享受加州圣克利门蒂岛-拉荷亚-欧赛申德的全免费旅行套餐,全程五星级酒店住宿和用餐。”露西露出洁白晶莹的牙齿,介绍道。

  以前众议院的美容特别委员会每年盈利十五万美金,现在索托.卡德纳主席的口号是“这利润我不要了,全都分给助理还有馈赠给顾客。”

  “亲爱的菲利斯太太,这是否有些过于……”如此中奖,连邓波夫人都感到手足无措。

  邓波众议员兼任青少年禁药管制小组委员会和对东亚外交关系小组委员会两个主席,邓波夫人当然晓得这个敏感又重要的位置能招引来什么。

  可露西却低声告诉她,中奖的并非您一位,能成行个小团的,您完全不用担心什么,我们的所有都是规规矩矩毫无瑕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