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上百名身穿黑色夹克,头戴黑色贝雷帽,戴着墨镜,携带武器,并手举着小红书的黑豹党党员,整齐地站在台阶下的草坪中,向胜利走出囹圄的领袖致以最高敬意!
“人民万岁!”面容坚毅的休伊.牛顿振臂高呼。
“万岁!”四周都是震耳欲聋的呼声。
而后,《纽约时报》驻奥克兰的特派记者努力将话筒递到牛顿的面前:“我们见过三年前你们所发表的政治纲领,深受触动,请问过去三年后,您是否会对过去黑豹党的十条宣言纲领有所改动。”
“为什么要有所改动?”牛顿看出记者的不怀好意。
“因为……”采访记者果然阴阳怪气地翻阅了下《十条宣言》,并声称里面并没有使用暴力推翻美国政府的内容。
言下之意,黑豹党是不是个想要对现政府不断发起武装袭击的组织。
“我从来没有赞同过使用暴力,明白吗?过去和现在,BPP都将遵循这十条宣言,我们想要什么?我们相信什么?答案就是,在以后岁月里,BPP将从黑人民族主义革命组织蜕变为国际革命组织,我们将从世界上各康米主义国家汲取成功经验,而非是暴力,我们将向所有的公众证明,BPP更擅长于革命的建设,我们会持续在全美的黑人社区建设支部,为数万黑人孩童提供免费早餐以及免费医疗,并在此过程实施革命的教育,让孩童们认清美帝国主义罪恶腐朽的本质……”
“那你对安灼拉.戴维斯涉嫌策划的对奥兰治法院袭击绑架案,还有黑人游击队在索莱达监狱的暴动,有何想法?”
“我谴责所有的暴力,特别是警察的,我相信索莱达六兄弟暴动的起因在于狱警滥用暴力。”
“那黑豹党会对上法庭的安灼拉.戴维斯和黑人游击队提供辩护资金吗?”
“关于这点,我不愿意回答。”休伊.牛顿随后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请问您极力和安灼拉、索莱达兄弟撇清关系,是否为了竞选奥克兰市市长在洗底?”纽约时报的记者还待追问,却被黑豹党的护卫给拦下。
不过这会儿,在黑豹党的队伍里的成员,墨镜后看着休伊.牛顿的眼神有些变动,显然是对领袖公然发表反暴力的言论表示不满。
奥克兰黑豹党的总部内,刚归来的休伊.牛顿坐在了单独为他设置的圈椅上,顿时拥有了君临天下的气概,当大家询问他到底要不要帮安灼拉和索莱达兄弟时,他回答说:“可以拿出十万美元的资金来,但更多的就爱莫能助,还有我马上会出国,前往东方考察真正的康米主义!”
第16章 回报
可黑豹党的休伊.牛顿给的十万美元根本不够。
奥兰治法院开出的价码是,安灼拉或安德鲁斯,任何一位要从单独监禁状态内保释出来,都得十万美元。
当检方询问安灼拉.戴维斯的意见时,这位女黑豹很坦然地回答说,我的学识足以为自己辩护,BPP(黑豹党)的援助金优先给安德鲁斯。
当黑豹党的保释金分一部分交到索莱达典狱长穆顿的手里时,他十分自得。
囚犯自建的垒球场外,穆顿找到满头大汗的索托,他刚刚比赛结束:“你为整个O翼楼和Y翼楼制订的时间表非常适用,现在囚犯就餐、放风、工作还有体育运动、读书娱乐的安排井井有条,狱内的暴力行为大幅度降低,近于绝迹,所以我会继续给你假释,以奖励你的表现,更关键的是,奥兰治法院ü儆瞿训陌缸涌ピ诩矗愕米龊猛耆急福绻槁墒Π锬惴赋晒Γ嵌嗍榭瞿悴挥么袈烁鲈拢炼嗑旁轮醒湍芾肟鼗褡杂伞!�
走到场地边角处,典狱长把封信交给索托:“波特众议员送来的,封皮上有民主党的印戳,这意味着里面谈的并非是私人内容——波特议员希望你出狱后,登记加入民主党。”
索托接过信,放入口袋中。
“别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因我也是民主党员,FBI可没要求过统一政党信仰啊!”典狱长笑着回答了索托的困惑。
原来如此,怪不得先前穆顿说了一大番关于爱尔兰移民“圣坦慕尼协会”的情况,果然移民后裔天生亲民主党。
“我能为波特议员做些什么?”
“很简单,初级选区助理员,利用你特殊的遭遇为国会和州议院选举拉票,另外加州的政治雇员是有固定津贴的,初级助理员每年能在党内支取一千二百美元。”
“那意思是别的州没有吗?”
“呯”,一声清脆的全垒打的声响划破球场,典狱长和索托眯着眼,看着漂亮的白色弧形轨迹掠过视野,便重新开始交谈,“加州拥有发达的海岸都市圈,简言之这儿的政治人物都是职业的,他们绝大部分的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游说、拉票和亲近选民上,而内陆很多州的政客议员都是兼职,他们懒得也不会整月整周地呆在议会大厦里。索托如果你以后能在加州当上议员就懂了,你不用也不能做其他工作,就这样依旧每年固定能从州府里拿到八千到一万美金的薪水。”
“等等……我有个疑惑。”
“说吧。”
“典狱长阁下您这样帮我,您的诉求是什么?”现在的索托思维已经美化,他越来越相信萨拉查律师的一句话,那就是在美国司法中没什么不可以拿来交易的,换言之,穆顿典狱长如仅让自己当受托警卫,他可以用忠勤职守来回报,但现在……额外的赠予要用什么来交换呢?
“既然你问了,我也就畅快地说,我需要你在几乎同时开庭的索莱达六兄弟案件里为狱方出庭作证。”
“以什么身份?囚徒,还是受托警卫?”
典狱长微微摇头,说我还是要保护你的,受托警卫对暴乱的黑人游击队开枪弹压,执行的是狱方决策,全都由我来承担,不会对外界透露任何名受托警卫的个人姓名,我要是你身为名囚徒曾遭受过黑人游击队的殴打凌虐的证言。
“可是索莱达六兄弟里的安德鲁斯认得我,也知道我是受托警卫。”
“放心,他不敢捅破……否则他们围攻惩教局执勤室,企图抢夺武器的行径将暴露无遗,等于是不打自招……黑人游击队的辩护策略,就是极力回避承认这个事实,他们可能更像引导舆论向‘狱警栽赃诬陷杰克.彼得森’的结果上靠。”
“若是一个月前的我,可能还不会答应你,但现在,我愿出庭作证。但是我还有个问题……索莱达监狱的大部分工厂已关闭,同时还要满足犯人的读书、健身和娱乐所需,典狱长阁下您难道完全不考虑……”
“你说的我明白,其实以前索莱达靠囚犯的血汗劳动赚到的高额利润,州政府也拿不到大头,大多数都进了达蒙.巴格莱的私人腰包,加州大洛杉矶的好几个县,警察、法院都和监狱有私下协议,前者提供囚犯,后者为此支付酬金。所以我说过,索莱达监狱拖累州财政,乃至申请破产被关张才是它的最好结局,没什么人进监狱,就没什么人会被判罪,这才是减低犯罪率的最好法门。”
怪不得,当初威尔警官押送自己来索莱达,狱警还要给他一笔犒劳呢。
对此,索托也只能对典狱长表示钦佩:穆顿如他自己对自己的评价,是个很纯粹的政治人士,你不能用诸如好坏、高低、优劣的字眼去形容他,他所秉承的就是他的理想目标,“我要验证一个理论,那就是——监狱消除不了犯罪,相反,裁撤监狱才可以。”
今天晚餐时,坐在对面的夏延情绪也十分自得:“嘿,很快我俩出狱的日子就会到来,蒙多也快了,到时我带你去接他,而后大家一并去伊甸园酒吧庆祝,新的拉埃姆家族将就此诞生。”
“我可能还要多走一遭法庭,ü侔蠹馨肝一刮凑较辞逑右伞!�
“这就更算不得什么,你一定行的!”夏延扬起叉子,一点一点地盯住索托说道。
老莫和马科斯遇害的案件如夏延所料,进行得很顺利。
鹈鹕和庞蒂为达成减罪目的,对一切供认不讳,分别被判处三十年和三十五年徒刑,他们余下生涯的大半部分都要在监狱里渡过,服刑期满二十五年才允许申请假释,也没人敢花钱保释他们。
幕后元凶佛朗哥畏罪自杀,但他的遗产受益人依旧得赔偿索托和马科斯的家属各十二万美元整。
另外在波特议员、萨拉查律师还有简.方达等构成的压力下,奥兰治法院不得不提前结束索托的刑期。
而索托焚烧圣安娜市兵役办公室被判处的赔偿,也由拉埃姆帮会一次性付清,“我向你许诺过,你每年薪水是四千美金,让你预支一年。”法庭审讯中,夏延对索托这样说到。
第17章 再见,索莱达
索莱达C楼总勤务室,索托把自己买的书给捆扎好,依依不舍地和女惩教官克里斯蒂娜拥抱话别,“有空我一定来蒙特雷县看你还有你的家人。”
“我俩可是过命的交情。”克里斯蒂娜拍拍索托的肩膀,“……你以后会有出息的。”
“再见,克里斯蒂娜。”
“再见,索托。”
不一会,4058牢房里,索托把墙壁上的海报还有其余私人物品收拾整齐,放入到背包里,拉上拉链,背上肩头,戴上布林肯奇送的棒球帽,手指将帽檐往下压了压,就离开了那里,从天井庭院的就餐区走出O翼楼,桌椅处坐着的各个囚犯一路和他击拳击掌,以示道别……
又高又长的索莱达监狱外墙下,索托和夏延肩并肩,都背着包,走出了大门。
在索托眼前,已停着一辆车,是拉埃姆帮会的。
夏延依靠意大利人泰迪.洛伦佐的帮助,秘密除去叛徒佛朗哥后,重新掌握了帮会大权,他已能再次站在洛杉矶的阳光下,称雄一方了!
“你们去接蒙多了吗?”
“已派人去萨克拉门托的FBI分局羁押室接了。”司机说。
而副驾驶座位上,管家依次为夏延递来了衬衫、裤子、裤带、西服还有手表。
夏延就在车座上一件件地更衣,等他扣好了价值五千美金的手表,晃了两晃手腕,就搂住索托的肩膀说:“我们的衣服都是找洛城意大利裁缝私人订制的,所以没法准备你的,过几天让蒙多陪你去,每人一套,接下来的开庭不能太寒酸……开车,去洛伦佐的酒吧。”夏延打了个响指。
伊甸园酒吧里,“香烟女郎”桃乐丝.斯威夫特坐在高脚凳上,向老板洛伦佐阐述着辞职的理由:“我绝没有怪责您的意思,洛伦佐先生,您是个好人,是个仗义的雇主,事实上我以后很难再遇到像您这样的,但最近的大环境太不景气,我和父母住在洛城最偏僻的区的最低档的排屋里,但依旧感到房租费、汽车油费和水电费难以承受,我除了在这里做事,还兼了其他两个零工,可即便这样……”桃乐丝灰心地撩了下额头前的头发。
“斯威夫特小姐,我给你的薪水可没有降低啊!”胖子洛伦佐极力挽留。
“薪水虽然没低,可开支却节节攀升,洛伦佐先生啊,这种薪资不升物价升的情况叫什么来着,收音机里播的?”
“滞涨。”
“对,就是这个词汇,洛杉矶市区的房租实在太昂贵,到处都是害怕人的炒地皮活动,让我这个来自堪萨斯的女孩心惊肉跳,所以我准备搬去奥兰治县的加登格罗夫,恰好我的演艺学课程也修完了,完全能自己读书继续研修,等好莱坞里有合适的机会,我会不断去试试的。”
“加登格罗夫?那里的房价也不便宜。”
“我去东区,那里的租金只有洛城的四分之一,结余的钱足够我小车的油费了。”
“但宝贝你不用工作吗?”
“我不能瞒您先生,其实我先前已通过了一家当地酒吧的调酒师面试,工作地点在加登格罗夫的查普曼大街,虽然在西区,但离我租所不远,开车大约二十分钟。”
“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伊甸园也需要调酒师的。”
“但洛伦佐先生,谁都知道你们酒吧只用男性调酒师。”
“是的,我才感到奇怪,加州哪家酒吧肯用女调酒师了!?”洛伦佐好奇地嚷起来。
“这家酒吧的男主人是海军军官长期不在家,只能靠老板娘运营,为了避免瓜田李下,愿意雇佣女性调酒师的。”
于是洛伦佐又问了桃乐丝.斯威夫特在那里的薪水,在得到满意答案后胖子才郑重祝福桃乐丝,“你是我见过的销售最优秀的香烟女郎,什么时候愿意回来,这里为你敞开大门。”
“非常非常感谢您的宽容。”桃乐丝踮起脚,吻了下洛伦佐的脸颊,两人还拥抱了下,互相拍拍对方的后背勉励——实际上桃乐丝只能拍到洛伦佐的后肩胛骨边缘。
汽车喇叭响,换了身崭新行头的夏延和背着包的索托,出现在酒吧的旋转门前。
“今晚我们包场,不要有别的客人来打扰。”夏延走进去后,掏出张支票来,对着洛伦佐扬了扬,“来吧,庆祝我们的新生,要香槟,要香烟,要美味的意大利大餐——嘿,小妞,我记得你,你和我们的索托是认得的,对吗?”
“嗨,索托!”桃乐丝见到索托,喜出望外,挥手打招呼。
“他很喜欢你。”夏延用大拇指对着索托。
“别对工作人员开这样的玩笑。”索托有些窘。
“呃……其实我已辞掉了这儿的工作,准备搬去奥兰治县。所以……索托,我能把之前给你的地址改下吗?也许……我们以后还会联络呢。”
“奥兰治县!嘿,奥兰治,我的家也在那。”
“真的?”桃乐丝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笑起来。
“不是吧,奥兰治的索托.伊.伽马你不知道嘛,他现在可是整个县的比格(BIG)先生。”夏延故作惊讶。
“对不起,我刚来洛杉矶不久,家里也没有电视机什么的。”
“别听他胡扯。”索托掏出纸条,桃乐丝立刻伏在吧台上,拿起笔在上面涂划了番,她的几绺柔顺的金发因重力作用而滑落下来,等她重新将其撩起到耳后,便把改好后的地址交还给索托,又笑了笑,说拜拜,有空联系,“不耽误你们公司联欢了。”
今天就只是夏延.卡德纳的“家庭聚会”,所以拉埃姆帮会的其他人都没得到邀请。
最先来的是穿着黑色丧服的萝拉.卡德纳,她是夏延的妹妹,也是佛朗哥的妻子,突如其来的家族清洗让她几乎垮掉,她满面愁容,形销骨立,来了后和哥哥拥抱完毕,就一声不吭地坐下来。
“坚强些萝拉,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伊森的错,”夏延宽慰着妹妹。
伊森是萝拉和佛朗哥的儿子,还在读中学,尚不知父亲的死讯。
在场感受最奇怪的还是索托,他静静地看着坐在对面恢复本姓的萝拉,心里想到:“正是我处死了她的丈夫。”
第18章 加利福尼亚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