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不是,我是来买凶杀人的。”康素爱萝脸沉下来,而后把手里的照片对玛莲娜扬了扬。
这下无意间,激起了玛莲娜的恐惧回忆,她呆了下,赶紧说对不起,然后抓起车钥匙,拿着皮包,踩着高跟鞋,蹑手蹑脚地倒退出房屋。
最后,玛莲娜是独自开车跑在最前面的。
康素爱萝坐在索托的车里。
“你刚才在做什么?如果格雷女士只是个普通市民的话,那会出大纰漏的。”后座里,索托批评着康素爱萝道。
“我也曾是黑帮头目的女儿,说出这样的话很正常。”
“可你现在是大学生。”
康素爱萝没回答,只是拿过索托的讲稿来,看着索托。
“好吧,我背诵,你来检查。”索托无奈地说。
第二天,萨克拉门托的萨特医疗中心前,索托在掌声中登上讲坛,与支持他的两党议员还有萨特医师协会成员逐次握手,准备发布关乎法案提交的演说。几乎没人知晓索托曾和蒙多的关系,只知道现在他是“药物成瘾医疗法案”的铁杆鼓动家。
第6章 身体力行
因直接拿到了高水平的演说稿,索托这次不出意外地再获成功,他旗帜鲜明地反对用警察执法和监狱来解决青少年吸食禁药的社会问题,但也反对激进派的放任直流,而是认可尼克松时期白宫就开始运作的政策:
“成年人接触吸食的话,由联邦和州法律按照所携带的禁药重量来判处不等的入狱刑罚,但青少年的话,可以采取自情自报的原则,或是由监护人或社区委员会申请,进入药物成瘾矫正康复中心,让联邦和州财政拨款或公益筹款,实现心理和生理上对禁药的戒断。如果成瘾性还比较轻微的话,可以由萨特医疗中心在全州二百多座诊所开出美沙酮来治疗,如果成瘾性比较重的话再进入康复中心医院。”
“我们来对比下账目,一名成瘾的青少年患者如果被执法部门逮捕,不但会让孩子的名誉和前途从此黯然无光,走上自暴自弃的道路,并且一旦他被法官重判成为名囚徒,那么每年州财政要为他承担差不多两千五百美元的成本,并且依旧要为他支付戒断的医药费,这笔钱全是由纳税人来出,并且富人和穷人的承担比例是一样的,如此只会加重我们州穷人家庭财务的进一步崩溃。”索托举起拳头喊道。
听众们有记者当面询问,你是怎么知道这样精确的数目的?
“因为我进入州议会前,就是监狱IDS的理事长。”索托的话,引起片喝彩声和笑声。
“但食用美沙酮来治疗的话,每年差不多只要三百美金,并且诊所医师对你的病历隐私负有保密职责,康复中心也是一样,这笔资金也是由联邦来负担的,会每年固定拨款到萨特医疗中心的账户上,帮助清除掉美国这些年积重难返的禁药问题。”
萨特医疗中心的白大褂们也积极地鼓掌。
毕竟联邦拨款,谁不爱呢?
这背后非但是处方药的利润,还涵盖了器材、床位和医疗咨询等方方面面的收入。
索托的演说结束后,经久不息的掌声里,山岳俱乐部副主席玛莲娜.格雷女士端庄优雅地接过麦克风话筒,将其又递给州议会公共就业部门及养老金委员会主席加里森,加里森搂着索托的肩,他的讲话更为简短些,几乎全是陈述总结,和索托内容如出一辙,并表示会尽快提交议会通过。
一名家长也登上了台,他的儿子已有吸食禁药的历史,为保护他的隐私,所以称呼其为K先生。
K先生声泪俱下,非常有感染力,他感谢这个提案不会将自己的孩子送进监狱里去,给了孩子继续昂首挺胸做人的机会,“全天下的父母都不会愿意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的,我更接受让他在家服用处方药,并让我们——孩子的家人们陪伴在他身旁,度过他人生里最煎熬的时光,迎接他的涅槃重生。”
“谢谢你们,委员会的先生、女士们!”演说完毕,K先生饱含热泪,和索托、加里森还有玛莲娜等人握手拥抱。
“K,正是因为你是白人所以大会才特意邀请你,只是要告诉所有人,禁药问题是所有人种都要面对的。K,让我们现在站在一起携起手来,携起手来!”索托紧紧靠在K先生的旁边,不断地给他打气,并和他一起握拳举高。
台下三千多名听众也都把手高高举过头顶,以示支持。
“今天你的演说非常非常成功,我们现场征集到了上万围观市民的签名,团体在整个加州拿到二十万签名丝毫没问题,法案最终的提交和通过,以我的经验来看,丝毫没有问题。”结束后,是玛莲娜.格雷主动开车送索托回家的。
索托很谦虚地回答说,还是你的稿件水平高。
“这次你拿到了加里森议员他们的票,别忘记下个提案把我们的票‘还给’加里森。”玛莲娜提醒说。
所谓的下个提案,便是兴建通往北加州几个农业县的小运河,这可以看作是重新掀起加州水资源争斗的牛刀小试,索托所属的议会团体已明确:
若是小运河工程成功,那么河谷的农场主政治集团防线就会露出破绽,我们可以乘胜而进,利用水之战博取更大的政治资源;
相反假如失败,损失也不会大,却同样可以起到投石问路、凝聚人心的作用。
对该工程最尽心的,除了索托和加里森的“换票同盟”外,就是犹太国家基金理事会了,其中又以潜伏的第三圣殿骨干路氏集团为先锋,查尔斯直接批给索托五十万美金的支票,用作游说经费。
只要在萨克拉门托这个城市扔出五十万,立马就能从地底下冒出起码七八个精锐“游说团”来为你所用,全由金牌律师、职业科学家和超一流路演组成,实力个个都是响当当的。
“这次我们需要山岳俱乐部的鼎力支持。”索托请求道。
驾驶座上的玛莲娜干练地竖起手指,说绝对没问题。
水之战在这个时代,当然以环保问题为突破口最为便捷有效。
索托在萨克拉门托市的公寓,在条古色古香的老街,联排的赤褐砂石高档公寓,台阶带铁艺栏杆的那种。
玛莲娜的车直接停在门口。
“怎么,不准备请我上去稍微喝一杯吗?关于水之战的新提案,总还得有很多细节值得我俩慢慢探讨吧?”满心想趁虚而入的玛莲娜,又发起了诱惑攻势。
玛莲娜知道自己年龄太大,变为索托的妻子除了给街头小报提供色情素材外没任何正面作用,索托也不可能接受,她只是想当情妇,每周周一周二和俱乐部主席在一起,周三周四和出纳相伴,周五周六来取悦索托,周日看在上帝创世纪的份上休息一天。
索托还待婉拒,玛莲娜却已抢先下车,抬起脚就要迈上台阶。
此刻她却忽然看到旁边人行道上有个身影,吓了一跳:
康素爱萝戴着个灰白条纹的毛球针织帽,穿着件橘色的外套,站在堆树叶间,背着书包,黑漆漆的眼珠正盯住自己。
“塞万提斯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住在这座公寓。”康素爱萝很平静地指了指,她的公寓和索托的隔了两户而已。
索托对玛莲娜摇头苦笑,意思是康素爱萝所言不虚。
毕竟塞万提斯家虽然败落,可康素爱萝个人账户里还有一大笔遗产,足够她这辈子用,这儿的公寓临靠唐人街不远,闹中取静,算是市面里有色人种里高级圈层喜欢租赁的地点。
就在玛莲娜有些尴尬时,强劲的摩托车声响起:街道另外一端,一辆崭新的哈雷载着名骑手到来,摩托车的前灯,是特别订制的六芒星形状。
骑手摘下了头盔,灰色的头发绑成马尾,蓝色的眼瞳,“索托,听说你演说归来,我来找你谈生意的,关于运河工程的,她俩是谁?”
来者正是路氏集团的四小姐,卡米娅.路德维希。
索托叹口气,没有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公寓钥匙,打开了门扉。
一扭钥匙,索托就觉得不对劲。
因为在他今天出发时,门明明是反锁起来的。
他推门进去,卡米娅大摇大摆地跟上来,而玛莲娜则也默认为得到邀请,只有康素爱萝还在原地站着。
“进来一起喝杯咖啡吧。”索托只能这样说。
可到了公寓里,却发现客厅的灯大亮着,一位黑发尤物正趴在沙发上,翻着杂志:“老板,另外间卧房我已经收拾好了,随时都能住进来。”
“娜斯佳……我记得我并没有让你现在过来的。”索托把包和钥匙都扔在边桌上。
娜斯佳看了看索托后面的三位,立刻满脸顿悟的神态,点点头,眨眨眼,会意地说:
“老板,你要身体力行,废除私有制了,对吧?”
第7章 新旧之别
公寓客厅墙壁上有五排长搁架,密密麻麻排着唱片,还有件内嵌式的唱片机,这是属于该公寓的订制服务,卡米娅走进来后,满不在乎地踱到这,看到了瓦格纳的唱片后,便随手播放了起来。
一时间,客厅房间内,四位女性各自就座在沙发和椅子上,充耳所闻的是尼伯龙根的指环中的女武神骑行片段音乐,雄浑而澎湃。
“你能不能换一首?”索托揉揉眼睛,解开西服,躺在和娜斯佳相邻的米黄色沙发上,向卡米娅抱怨道,并说娜斯佳请你去帮忙煮下咖啡。
卡米娅挨在唱片机边的皮椅上,说我对呆在这里不感兴趣,你这位助理秘书我是认得的,其他两位介绍下吧。
到底还是玛莲娜更为老练世故,她晓得卡米娅的身份后,就立刻殷勤地对卡米娅自我介绍了下。
“原来是山岳俱乐部的。”卡米娅也立即换下傲慢的面目。
环保组织的威力,他们这群办企业的近年也颇有忌惮。
“我前来拜访卡德纳议员,就是要商讨中央河谷的水污染问题。”
“很迫在眉睫了吗?”
“确实,地面沉降,海水倒灌,多种珍贵的淡水鱼种正遭受灭顶之灾。”
“山岳俱乐部打算怎么办?”
“将美国垦务局告上法庭,不允许中央河谷带的农场再种植高耗水作物,重新调配水资源的份额,并收取治污税。”玛莲娜这番话的核心,其实就是“重新调配水资源”,分一部分给如普莱瑟县这样的北加州农业县。
“这样做,胜算有多少?”该计划的冒险性连卡米娅都为之咋舌。
“你哥哥给了五十万美金的议会和国会游说费。”索托说。
“这个我知道。”卡米娅不客气地嚷起来,“我只是不清楚哥哥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单纯为了你?要知道就算架设运河穿过路氏集团的地盘,征地费用也没太多,因北加州的地段就不值钱。”
“路氏集团只是要找个借口在政坛铺路。”索托摊开手,对卡米娅解释,“这次花掉五十万,下次就能花出去一百万、五百万,总有能派得上大用场的时候。”
卡米娅似懂非懂。
玛莲娜便又带着些战战兢兢的情绪,向路氏集团的小姐介绍康素爱萝,“这位是塞万提斯小姐。”
“哦,我好像也记得你,美国真的是小。”卡米娅盯住康素爱萝说道,“你是努埃斯特拉家族波查的小女儿……那时你还在读中学。”
“现在我是加州州立萨克拉门托分校的新生。”
“波查去世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没什么打算,守着父亲留下的宅院和些钱过日子。”现在的康素爱萝,仿佛有点点厌世的气质,有时候也会表现得如好奇宝宝。
这会儿,娜斯佳端着咖啡走过来分发。
“这音乐太吵。”娜斯佳递给卡米娅杯后,便把瓦格纳的唱片换了出来。
卡米娅很吃惊,这个黑头发的俄裔女人怎么如此没有礼貌!
接着娜斯佳换上了潘德列斯基的音乐唱片。
音乐柔和了些,大家都纷纷端起咖啡杯。
“这是什么唱片,我怎么不记得房东留下有这个?”索托问。
“是我带来的。”娜斯佳回答。
“你雇主的公寓,你凭什么随便带自己的唱片来?”卡米娅表示这种雇佣关系简直是耻辱。
“因为我老板的生意我也有参与,不是单纯的秘书身份。”
“你俩是情人关系吗?”康素爱萝问。
索托急忙摆摆手,表示否认。
“你还侵占雇主公寓的房间,如果是参股的话,那也是公事关系而已,这种俄国流氓式的作风简直非常符合你的出身地。”卡米娅穷追起来。
“看你这幅嘴脸,应该是个犹太人吧!”娜斯佳毫不留情地讽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