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260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从指挥官到潜艇兵,还包括我们的特工柯克兰,连带情报密码本,都被苏联人给抓住了。”

  这个消息,还是在刚刚建成的美国驻莫斯科大使馆,几名园丁直接来到大使办公室,亲口告诉大使本人的。

  众所周知,这座大使馆里除了大使夫妻和几位参赞是美国人外,其他的雇员全是克格勃。

  这倒也方便,可以让克格勃和美国情报部门建起直线联系来。

  “柯克兰会交待给苏联人什么?”科尔比局长坐在皮椅上,紧张地推测。

  “最起码的,我们潜伏在莫斯科的间谍网可能要被摧毁一半。”

  “太糟糕了。”

  果不其然,一位苏联海军最年轻的驱逐舰舰长大约是感到自己有暴露的危险,便带着他新婚燕尔的妻子——一位波兰女子,开着汽艇叛逃,这对夫妻横渡了白令海峡,投奔了驻扎在阿拉斯加州的美军部队。

  接着,震怒的克里姆林宫责令克格勃围绕着这位海军舰长的人脉关系网,展开彻底的调查和肃清!

  “这说明,是我们的情报部门有内鬼。”威廉.科尔比局长当即就呈交了一份报告给了白宫。

  然而,深陷水门和智利政变丑闻的白宫和总统,再也没有心思来管这事了。

  尼克松和幕僚们是在加州圣克利门蒂岛度假时,得知最高法院以8比0的投票给了他致命一击的。

  当尼克松听完了办公厅主任黑格将军关于投票结果的陈述后,这位总统当即情绪就低落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其实尼克松已很认真地考虑过,如果真的输掉了这桩官司,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将不服从判决,或者只交出删选过的录音带或者是编辑过的录音文本资料,因为这些录音带涉及到国家安全和形象,我还曾希望得到至少是一位大法官的支持,在判决书里能余下点空气让我继续呼吸……”

  “8比0。”可是结果却让尼克松的心都碎了。

  “是的,总统阁下,除了伦奎斯特大法官弃权外。”黑格将军说。

  “一致意见?”

  “是一致意见,没有留下任何的余地。”

  “一点余地也没有?”

  “像鼓一样密闭。”

  “……”

  “总统阁下,现在您还有最后的机会扳回局面,那就是授权82空降师进入华府。”

  “不,别这样,亚历山大,美国已经够糟糕的了……”尼克松总统无奈地告诉黑格将军,“我准备起草辞职申明。”

  等尼克松从圣克利门蒂岛飞回到华府后,他和几位最亲密的顾问,还有共和党的参议员们,在波托马克河上的美洲杉号游艇里共进了晚餐,晚餐结束后,尼克松告诉共和党的参议员雷博佐:

  “你一定会不高兴,但我已决定我应该辞职了。”

  雷博佐参议员当即就吃惊到无法合拢嘴巴,很长时间后他才对总统说:“你不能辞职,这样做是不对的。你难道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还在支持你吗,迪克?”

  “录音带是必须要被公布的,那样国会绝对会审讯我的。”

  “但你以前说过,只要参议院形成不了三分之二的赞成票,他们就没办法把你如何。”

  “我想通了贝比(雷博佐的名),就算这样,让一个总统再以受审的姿态,在国会大厅里被呼啦喝去六个月时间,国家的尊严将荡然无存,请你去做做我家人的工作,他们知道后肯定会很伤心。”

  “我将尽力而为,迪克。”雷博佐参议员沉痛地说,“我明白,事态确实无可挽回,否则这绝非你的作风。”

  当尼克松回到白宫后,就躲在林肯厅的休息室里,他的秘书和律师正在起草报告,这一晚对尼克松来说注定是莫大的煎熬。

  当夜,尼克松的女儿朱莉打电话告诉了姐姐特里西娅这个消息。

  特里西娅在和丈夫爱德华.考克斯结婚前,媒体一度有她准备嫁给英国威尔士亲王查尔斯的消息,但在结婚后这三年内,特里西娅一直在纽约郊区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

  特里西娅坐着飞机赶到华盛顿白宫,她乘坐电梯来到父亲办公室门外,恰好遇到了贝比.雷博佐。

  “我要见见爸爸。”特里西娅说。

  “亲爱的你可以进去,但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迪克自己告诉你他要辞职。”雷博佐参议员拥抱了特里西娅,低声告诫道。

  当特里西娅拾掇好激动的心境,走进去后,看到父亲尼克松正坐在那把棕色的安乐椅上摆弄着一只烟斗。

  寒暄两句后,尼克松告诉女儿,自己要辞职。

  “为什么?”特里西娅声音发抖。

  “因为已经没有人再支持我了。”尼克松很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来,“我希望我没有使你们失望。”

  特里西娅搂住了父亲,吻着他的前额,哭起来,“您是我所知道的最正派的人。”

  林肯休息室的壁炉边,聚在一起的尼克松全家人进行了场简短的家庭会议。

  两个女儿都希望尼克松不要辞职。

  “一个处在被弹劾地位处境软弱的美国总统对国家将是场灾难,在这样的情况下,美国的敌人,尤其是苏联人将有什么事不敢干呢?不过好在我做好了准备,在中东我保全了盟国以色列,而在国内我总算找到了继任者,杰里.福特(杰里是杰拉尔德的昵称),我曾想让康纳利来接总统的位子的,但是参议院里的民主党在死盯着我的这张牌,杰里正直、受人尊敬,但他一直在党内工作,缺乏行政方方面面的经验,希望他能胜任总统的工作。”

  原本,民主党的欧文参议员还想狙击福特的,正如在会员制餐厅他告诉索托的,“我们准备把众议院议长卡尔.艾伯特给扶上去,因为他拥有猪一般的各种美德。”

  但尼克松却极限一换一,他私下底警告调查委员会,艾伯特议长的黑料他多的是,决不能把国家交给这种人,“我可以辞职,但杰里.福特必须接替我。”

  欧文参议员也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

  所以先前国会两院的投票中,福特都得到了绝对多数,宣誓就任美国副总统。

  家庭会议的最后,没什么话可说了,尼克松的妻子、女儿女婿都离开休息室,只剩下尼克松一个人还凝视着壁炉的火焰。

  最终结果依旧是屈辱的:尼克松的前途,要么辞职,要么被参议院撤职审讯。

  奇迹不会发生。

第57章 竞技场上的人

  尼克松打了个电话,白宫办公厅主任黑格将军在五分钟后来到林肯休息室。

  总统请黑格面对面坐下,询问最后的可能性。

  “中情局和联邦调查局都已决定对您作壁上观,尤其是联邦调查局接替沙利文的内森,更是反复对媒体渲染,不断地污蔑您,说您和白宫还有连任委员会始终在阻扰司法调查……总的来说,您身为总统的职权威信已跌落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已经太迟了。”

  “我懂了,亲爱的亚历山大,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尼克松起身,与黑格将军握手,仿佛是在郑重地道别。

  次日黄昏时分,当尼克松携家人在“美洲杉号”游艇上用餐归来,他给杰拉尔德.福特副总统打了个电话:

  “杰里,我必须得感谢内阁始终以来对我的信任和支持,对现在的我来说,辞职可以甩掉个巨大的包袱,但我不得不考虑总统职务本身,也就是说,我现在就辞职会不会开辟个先河,那便是——美国会滑向、蜕变为个议会政府,总统作为最高行政元首会处处受制于国会这个立法部门,三权分立将沦为空谈笑柄?”

  “众议院的局面现在对您非常不利,可以想见,弹劾您已成定局,我面临的压力空前之大。”福特沉痛地表示。

  “我懂了,你好好管理好自己的部门。”

  接着,尼克松在白宫召开了最后次国家安全会议。

  会议结束后,尼克松单独在椭圆形的总统办公室和基辛格博士面谈。

  “我不得不辞职。”尼克松说。

  “虽然很遗憾,但这样的决定对现在的您而言,是最正确的。”博士小心翼翼地说。

  看尼克松不做声,基辛格博士就清了清嗓子,用种悲哀的腔调规劝:“也许有些亲友会鼓励您和国会两院斗到底,但那应该是圈外人的想法,热血有余却缺乏清醒。阁下,我的朋友,参议院里都是群利爪硬毛的鹰隼,你要和他们斗?他们会把你啄到死为止,你会在审讯里进一步受辱,到时候你的形象肯定要传播到国际上去,非但对您家人造成永久性伤害,还会彻底毁掉美国的外交形象,任何外交政策都没法继续执行下去,喜欢您的国家会恨国会,讨厌您的国家会幸灾乐祸进而攻击美国政体本身……您是知道的,我刚刚获得诺贝尔和平奖,这是我国外交历史上一个非常良好的转折……”

  后来基辛格博士说了些什么语重心长的话,尼克松再也没有心情听进心里去。

  又是一天过去,彻夜未眠的尼克松要求自己的顾问统计,参议院还会有多少议员支持自己。

  “总统先生,我们都在昨夜为您祈祷,不过还是得告诉您实情,不会超过七个。”顾问们沉痛地说。

  弗吉尼亚州美丽的乡村郊区,福特的私人宅第里,刚准备搬到华盛顿美国海军天文台东北处那座漂亮的维多利亚风的副总统府邸的杰拉尔德.福特接到黑格将军的紧急电话,一番交谈后,福特面色凝重地来到客厅。

  正在收拾行李的贝蒂.福特,也即是桃乐丝在长滩海军疗养院相识的“布鲁默太太”,看到丈夫神色不对,就问发生什么事了?

  “黑格将军马上会坐飞机来见我。”

  “听起来很严重,杰里。”

  “他代表迪克,要与我做一场最终的交易——我会赦免越战里所有抵抗、逃避兵役的人,而我也会赦免水门和智利政变里所有的罪犯。”

  “可是只有美国总统才有这样的权力……哦,上帝啊,杰里。”贝蒂惊讶万分,回过神来,行李落在地板上。

  “是的,亲爱的,我们应该住不进天文台的那间房屋了,而是白宫。”

  一时间贝蒂.福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她没有拥抱丈夫,而是靠近他,把手搭在他宽厚的肩膀,贝蒂不是傻瓜,她晓得丈夫这时入主白宫会面临个什么样的局面。

  而福特则拍拍妻子的后背,看着壁炉架上摆放着的相片。

  相片里,年轻而满头金发的杰拉尔德.福特,正值二十二岁的盛年,他双手摁住橄榄球,蹲伏在草坪上,坚毅地目视前方。

  他是密歇根大学狼獾队有史以来最棒的橄榄球中锋和后卫,1934年他带领球队,以大逆转的比分击败了劲敌明尼苏达州大学金花栗鼠队,这场激动人心的比赛虽然已过去很久,可福特每每想到此,还是难以自已:“贝蒂,无论政治的生涯多么动荡坎坷,一旦我回想这场比赛的经历,都会汲取无上的勇气,这种勇气会激励我面对任何困境,并采取行动去克服困难。当时有位助理教练曾告诉大家,杰里.福特是那种会坚守下来为失败事业而奋斗的人。”

  同时,最高法院和国会参议院联合举办了对尼克松总统白宫录音带的听证会。

  这下连尼克松或共和党最铁杆的支持者,在保密情况下听完关于水门窃听和智利政变的两段录音后,也都由吃惊到悔恨,甚至是愤怒。

  共和党内最保守极端的戈德华特私下说:“受人哄骗,最多也就那么几次,现在是该(对尼克松)采取撒手不管的立场了。”

  德尔.拉塔曾是众议院里最坚定地站在尼克松这边的,可听了录音带后,“我当时就觉得身子被一辆重型卡车碾过般。”

  “他的面孔沾满了尘土、汗水和鲜血,他英勇地奋斗,他一次又一次地犯错误和出毛病,因为不犯错误和缺点的事是没有的,可是他真正是在努力做那件事,他知道什么叫作热情奔放,什么叫作忠心耿耿,他把自己献给了可贵的事业。在最好的情况下,他知道最终将取得有重大成就的胜利,在最坏的情况下,如果他失败,至少他也知道他是失败得很英勇……”在尼克松最终的告别演讲里,他引用了自己的偶像西奥多.罗斯福总统在《竞技场上的人》里的这段话。

  当尼克松最终迈步走向离开白宫的直升机,他站在舱门口,忽然回身对着无数媒体的镜头,高举双臂,做出个大大的“赢”的手势。

  一个时代,就此落幕。

  洛杉矶法学院的礼堂,身穿礼服头戴学士帽的莫妮卡.斯蒂文森和其他同学一道,在下面席位的掌声轰鸣里,微笑着接受了律政勋章的佩戴,还有加州律师协会的推荐信函,如果顺利的话,最多两个月后她将得到执业资格证。

  莫妮卡的亲友都到场祝贺了。

  不过遗憾的是,索托没能前来。

  这时的他正站在圣华金河谷的一片田野间,看着眼前氮肥厂的生产线设备被拆除,装载于一辆辆卡车上拖走,触目所及的道路两边,全是愤怒示威声讨的河谷农民。

  “就是喜欢看到你们心中不爽但又拿这种商业行为无可奈何的表情,我的心肠现在很硬,以后还想多看几次,越多越好。”索托摘下墨镜,在心底暗暗笑道。

  从此以后,圣华金河谷选区的这批白人农民将要驱车几百英里,去内华达州买氮肥了。

  生产线,已经打包卖给中国了。

  一手交货,一手直接拿中国的外汇。

第58章 索托当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