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就在大家都疑惑时,艾吉指着亨特妻子的照片给出解释:
“亨特从尼克松和智利政变里所得到的黑钱,几乎全在他妻子的手中,我们要用瞬间能吸引全美媒体的手段,在让这笔钱显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第12章 不在场俱乐部和无仁义联盟
艾吉所谓的手段到底是什么?
如何将亨特从尼克松那里得到的钱激起比水门窃听事件本身更热的关注度?
又如何让尼克松政府最大程度的名誉扫地呢?
艾吉没有当场给出答案,他只询问在场的左翼游击队员,要不要听从他的规划,果决地对美国本土采取行动,这场行动将得到古巴政府、智利反军政府游击队还有苏联克格勃的联合协作。
抓住智利的政变还有水门事件做文章,发起舆论认知战,这本身也是克格勃的拿手好戏。
就像先前美国克格勃负责人福明曾教导娜斯佳的那样:“我们的组织在欧洲的渗透规模之大,超乎你,甚至是我本人的想象,那数不清的各种和平促进会、妇女儿童会、工人委员会等等,里面都有我们的人在唤风呼雨,我们阻止美国部署导弹、在美国大使馆装窃听器、编造信件激起美国种族冲突,还有指责美国科学界制造杀人病毒等等……”
若是尼克松这次能栽倒,便能造成美国政治的威信扫地,这当然也是克格勃所乐意见到的。
“不过我预先声明,这次行动还有个特点,那就是必死的,若是苟活下来,反倒会让美帝国主义得以炮制各种各样污蔑我们的谣言,我的意思大家明白吗?我们要的不是人多,而是能以一敌万视死如归的勇士。”
等到艾吉面色严肃地说完上诉的那段话后,这群游击队员们面色凝重地稍作思考,便一个接着一个举起手来,其中有位提议,选择我们当中的一半就好,毕竟还得留下一半将来去法国为切复仇。
“从此后,我们将舍弃掉原来组织的名号,将隶属于个统一的新武装,那便是格瓦拉国际纵队。”
接下来,格瓦拉国际纵队开始在圣朱利安机场基地里接受统一的秘密训练,差不多一个月后,他们便会踏上行动的旅程。
九月末,下班的蒙特雷IDS助理秘书娜斯佳.杜欣斯基小姐返回了自己的寓所,等她打开二层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后,看到密码翻译机的指针正不断地动着,将一行行文字搭在纸上吐出。
是尤尔琴科发来的,里面说,据可靠情报,苏维埃位于鄂霍茨克海底的用于军事情报通讯的秘密电缆,被美国CIA特工乘坐潜艇安上了窃听设备,导致大量军事机密泄露,CIA正在利用这些,大肆扰乱我们的指挥系统,所以从现在起,娜斯佳你只接受我的指令,以我的指令为准。
娜斯佳将最终的纸张撕下,见到最后一行尤尔琴科特别说道:
“我需要和索托.卡德纳建起直线联系。”
很快在娜斯佳的帮忙下,索托在办公室增设了部专用电话,与尤尔琴科通话。
让他震骇的是,尤尔琴科这次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已经结识了FBI总部的高级助理主任,也被视为未来的FBI总局局长内森.菲利斯先生,据他自己说,你和他也是老朋友。”
这个……
克格勃和FBI果然存在着互通有无的关系。
“不用惊讶索托,美国总统肯尼迪的死,我估计比美国人自己更能了解真相,以及CIA和FBI在里面所扮演的角色。”
“虽然你这样说,但我还是会向内森求证的。”
“这随便你。”尤尔琴科爽朗地大笑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你和我,还有内森.菲利斯都有相同目标,然后我们仨能得到各自希冀的回报,这次得团结合作。更多的细节,内森会告诉你的。”
索托不敢怠慢,便火速给内森打了电话。
“晚上好啊,深喉先生。”内森这时正坐在华盛顿自家住宅的沙发上,摸着条拉布拉多犬的头,他的心情非常好,连他的妻子露西也为丈夫而自豪万分。
因为内森刚从华盛顿特区的宾夕法尼亚大街17号的“不在场俱乐部”里归来,拥有了这个俱乐部候补会员的资格证。
之所以叫“不在场俱乐部”,是因会员互相约定好,当会员的下落被会员家长朋友询问时,其他会员都得提供“不在场证明”,九十年来这个位于白宫几个街区外的从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层砖砌联排别墅,接纳过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普鲁士亨特亲王、清政府宰相李鸿章、马歇尔将军等,也即是说只有美国和世界范围内最杰出的精英,才有登门而入的资格。
当内森解下领带,将不在场俱乐部的事告诉索托后,索托便开玩笑说,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进来。
“很快就有那么一天的,小伙子。”
“对了,刚才有位叫尤尔琴科的苏俄商人联系了我。”
“那没必要再遮掩什么,我们都是合伙人。”内森果然这样回答。
“他说你会告诉我更多的细节。”
“智利的事你完成得很棒,其实光靠这件事绊倒尼克松便已足够,可对我来说就没那么值得了,我还迫不及待地绊倒另外个人。”
“让我猜猜——是FBI代理局长沙利文?”
“是,局已经布置好,我有义务告诉你。”内森野心勃勃地说。
终于,沙利文成为阻拦他前进道路上最后一块石头。
“那克格勃的尤尔琴科扮演什么角色呢?”
“艾吉不是逃去了哈瓦那,他这个多面间谍现在正大展身手,训练一支革命左翼武装别动队,而为这别动队的行动背书的,正是尤尔琴科。”
“你意思是,尤尔琴科越过上级,独断策划这次行动……”索托尽量不要自己显得很吃惊,可捏着话筒的手却隐隐发麻。
“CIA有这种现象,克格勃不也肯定有?我的行动也不曾报告给沙利文。我刚才为什么说自己有义务向你透露所有细节呢?那就是,我得预先询问你,这支被尤尔琴科和艾吉操控的左翼武装,将对美国本土发起恐怖袭击,包括但不限于劫持、爆破民航飞机。”
“民航飞机……”这下就算是索托,也觉得呼吸艰辛起来,“内森先生你可是FBI,想必宣誓过,要保护……”
“看看,还好我提前打开天窗说亮话,下面是不是还要我夸赞你善良呢,索托。你已杀人放火,给禁药买卖洗钱,提供监狱罪犯参与颠覆别国政权,搞非法交易哄抬空壳公司的股价,靠经营囚犯劳力赚大笔大笔的钱,现在你倒好意思问我FBI的誓言是什么来着?”内森的言语,还是那样的冷酷无情,“只能说你的心还不够狠,手还不够黑,你这样哪来的资格加入华盛顿的不在场俱乐部呢!”
第13章 遇妻不淑
听到这话,索托只觉咽喉发涩,他不由得加快几下呼吸,听着内森在那头的冷笑,感受到他有点不耐烦的静默的“入伙邀请”。
这又是场典型的“假旗”行动,一样充满了引诱、叛卖和牵连无辜,以达到不可告人的自私目标。
可恰如内森嘲讽的,自己的双手其实早已染满鲜血,虽然每次都能及时把污秽的手套给剥下扔掉,可良心早就被黑暗的丛林法则吞噬殆尽,手套套的是别人所能看到的自己的手,可却遮不住只有自己才能真实感受到的心。
FBI的内森,克格勃的尤尔琴科,他俩向自己提出的入伙邀请很直接很赤裸裸,那就是你的良心能不能承受一批无辜的人作为代价作为柴火,来照亮我们往上爬的楼梯。
索托现在外显的目标,是当选39选区的州议员,其实他已达成这个目标了,得到选区拉丁裔的支持,另外保住选区的就业岗位,还得到党团内部扫清障碍的支持,当选基本已毫无悬念。
可人的欲望野心却是无休无止的,索托还要在议员的位置上将自己的监狱产业做大做强,加州法律规定议员只能是拿薪水的职业政客,可这规定对索托这批人来不过是摆设,他在议会里要做的便是利用美国强大的立法工具,为自己的产业和盟友带来实际的好处,来赢得更多的选票和党团支持率,继续傲立潮头。
“我还得往上爬,不但要自己爬,还得保证内森这样的货色也要身居高位,因为政治是需要结盟的,并且考虑你的盟友是否有良知是件极其可笑的行径……政治人只考虑利弊。”
不晓得是过了几秒钟或是一分钟,索托重新端起话筒,清楚地对内森说:“那我们的行动步伐得精准到像石英钟表那样严密合缝的程度。”
“很好,我相信这次会非常完美的。”看得出内森非常满意,充满斗志。
另外边,拿到报酬,返回纽约州自己家的亨特,背着背包推开门后,就看到家里的陈设乱糟糟的,心情顿时窝火黯淡下来,他的妻子站在厨台边,正叼着烟,来来去去地打着电话,看起来是在谈着商务或股票的事,声音尖利嘈杂,她瞥到了丈夫后,用手指了指窗台下的矮柜,便不再理会亨特。
矮柜上用本字典压着张法院的传票,亨特抽出来,是华盛顿地方法院给他的,法庭要在十月二十日对参与水门窃听的几位正式宣判。
亨特不晓得自己即将面对的是多重的判决,可他觉得应该不会超过一年。
当他拖着疲累的身躯坐在沙发上时,妻子结束电话,手摁在厨台上,把香烟给扔进垃圾桶,望着他。
“之前出去做事的酬劳马上会转进你的账户,这下你不用再逼我返聘了。”
原来,70年亨特从CIA里“退役”后,因没有为妻子申请配偶福利养老险,惹得这女人大发雷霆,叫亨特去和CIA人事主管申请返聘回岗位,再“二次退休”,将退休金最大额度分配到自己的保险金账户——可CIA人事主管却拒绝了,这导致亨特妻子几乎一年都没和亨特说过话。
好在亨特这次只是在加州圣迭戈跟在帕皮契后面出了点力,就拿到了足以下半辈子不愁的酬金,对着妻子总算能扬眉吐气。
果然当妻子问到有多少酬金后,是乐得喜笑颜开,扑到沙发上搂住亨特亲了又亲,“你别担心,法院不会判决你蹲多久的,我问过律师,最多最多也就三十个月。”
“三十个月!”亨特的心顿时被揪起来,他推开满脸诧异的妻子,心想丈夫要入狱两年半,亏你还这样轻描淡写。
“你这是什么表情?”妻子愠怒道。
“没什么……”
“你害怕什么,窝囊废。想开些,我甚至巴不得你判得重些呢!”妻子又从茶几上抓起火机来点了根烟,她的话让亨特不住地打着冷战,这个娘们的心好像是结冰的黑铁做的,“两年半,两年半,那不正好到尼克松总统任期的结束?你放心,我在外面代替你继续向白宫要钱,这是你应得的,尼克松必须要支付现金,直到他不干了为止,不然我把他的老底全抖出来。我还要拿你的钱投资,乖乖甜心,我多精明啊,你早该听我的话——等你出狱后,我们早成富翁了,你知道吗,有家迈阿密的度假酒店正在着急出售,是债转股,我拿钱去买股权,两年半后这家酒店扭亏为盈,我就再把股权卖回去。”
“你就好好地拿着我的酬金过日子不行嘛?”亨特不耐烦地说。
妻子用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鄙夷地瞧着他,然后声调就高起来,“你就是这样的,瞧瞧你写的那些蹩脚的小说,这辈子都没有让家庭富裕起来……”
亨特坐在那,手都气得发抖,他不由得想起加州发生过的苏联间谍案,那个在海军指挥舰上服役的美国军官不就是因妻子不贤不惠不忠,陷进到债务陷阱里,被迫向苏联出卖情报,最终全家惨死身败名裂嘛,难道,难道自己最终也是这样的结局?
“你在二十年前就只会吹大牛,说什么要成为最优秀的谍战小说家,足以和伊恩.弗莱明(007系列的作者)媲美,可到头来你的雄心壮志不过是个笑话,该醒醒了亨特。”
“我的作品得到过古根海姆奖金学!”亨特站起来,用手狠狠地指着地面,对妻子吼道。
“那是快三十年前了,你已不是大学生了亨特,居然还以这种奖学金为荣。”妻子很平淡地看着亨特,说出最狠毒的话来。
“去吧,去吧,你拿着钱去迈阿密投资吧!”亨特厌恶地摆着手,然后倒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不断地叹气。
妻子便又去自顾自地打了通电话,出门离开。
不久,帕皮契的电话打来,“德迭戈在智利行动里失踪,现在CIA要我们统一口径,就是德迭戈在保释期间逃去外国了。”
“喂,萨姆。”亨特用种丧气而绝望的语气问,“你觉得我们会被判多重?”
“安心吧,即便我们被判了些刑期,可总统也会动用权力来特赦我们的,更何况大家还在智利政变中立下功勋,总统是会记在心里的。”
“谢谢,听你这样说,我总算能振作些。”
待到晚上时,克里普的骨干,总统顾问寇尔森也打来电话,核心意思就一个:“你们这群参与到水门事件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在法庭上要爽快地认罪,决不能让火烧到白宫,至于报酬都好商量。”
第14章 埋设炸弹
“亲爱的,你和墨西哥家乡的妈妈还有其他的弟弟妹妹们打过电话了吗?”萨利纳斯市的大宅中,正在与索托躺在皮椅上看着电视的莫妮卡捧着袋玉米片,问到。
“我和山提诺通过话啦。”索托挨着扶手把背往上靠了下,“山提诺答应都交给他来办,机票、房子还有司机……”
“费尔南多谷里的世纪城公寓吗?”莫妮卡打了个手势。
“对。”索托侧过脸来,莫妮卡把袋子伸过去,让他捻起金黄色的玉米片,放到嘴里嘎嘣嘎嘣地嚼,“我已从梅丽莎手里把公寓给购买下来,那里也是我在39区竞选议员的居住房产证明,妈妈他们飞来后就住在那里。”
两人正谈着婚事的安排,电话响了,莫妮卡在家中竖着单边的马尾,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系在没腰带的短裤间,等她举起话筒后,听到是她在华盛顿的朋友,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布伦南打来的。
布伦南和其余的大法官们当晚正在参加场定期聚会,这种聚会体现的是美国司法界的“门生故吏”精神,所有的大法官和他们所聘的现任及前任的助理们都会参加,差不多有五十人,大部分都是身着黑色正装的白人男性,地点在最高法院陈设华丽的会议大厅,“六种酒,每种酒配一道专门菜肴,我尝了个遍,近期疲累得到了适当的放松,要知道我可是国际品酒协会终身会员。”
“您聘的两位女助理都还好吗?”莫妮卡问。
“哦,她俩工作出乎我意料地优秀而认真,不过她俩今晚都没来赴宴,一位在复习法条准备随时飞回南加州大学法学院参加律师资格考试,还有位去陪男朋友,这儿几乎全是男人……大家在一起谈谈酒、异性、房地产、旅游还有案件负担……对了,莫妮卡,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又错过一个很好的近距离目睹盛举的机会,参议院刚刚准备成立水门调查委员会,是,它接受了众议院的想法,事态重新变得紧迫。”
“这对尼克松总统有何影响?您知道的,我很担心他。”
莫妮卡这话,不但布伦南大法官能理解,索托也可以。
毕竟生涯的前二十年,莫妮卡被灌输的都是共和党理念,美国西部的共和党心目里总统的模板就是理查德.尼克松,这是毋庸置疑的,尤其他还是土生土长的加州佬。
“别急,距离案件提交到最高法院还有个漫长过程,现在只是参议员就是否要成立调查委员会而进行投票罢了。”布伦南大法官听起来并不过分担心。
在布伦南的旁边,也有人询问起首席大法官道格拉斯对水门事件的意见,这让道格拉斯有些不开心,这时宴会已结束,服务员清扫了桌子并关上房门,所有的谈话都是保密的,几乎整个华盛顿特区的人们又重新热烈讨论起水门事件来,可最高法院还是小心翼翼,避免卷入进去。
也即是说,所有大法官都不认为美国总统遭到司法调查乃至起诉,是件值得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