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236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医疗保险,对,奥斯瓦尔德,我亲爱的奥斯瓦尔德,你触及到了问题的核心。医疗保险尤其是穷人的医疗保险本质是什么……是用富人的钱去补贴他们,给他们吃美沙酮还不够,穷人还能以此为理由躺在家里不去劳动吃福利当懒汉,美国的公众医疗早晚被拖垮吃空!这个迪克,我早说他越来越像民主党了。”里根皱着眉,极度不满。

  “难道您的意思是,以刑事惩教为主。”

  “当然……”里根摊开双手,觉得奥斯瓦尔德是否有些不明事理,“监狱就是企业,你看看,现在加州好几所监狱都实践了我的倡议,效果非常好,清教徒伦理让囚犯们通过劳动得到了价值观改造,监狱的管理者也得到商业利润,不但让州财政减轻负担,甚至还能向州财政纳不少的税金。如果采取我的想法,那监狱能赚更多的钱,而医疗保险体系也不用为了美沙酮而耗费资金,而且能把那群吸了禁药就要无事生非热衷什么暴力革命的有色人种尤其是黑鬼,尽可能关在监狱里,社会治安也会因此风清气爽的。”

  可奥斯瓦尔德却看了州长两眼,直言道,您明年就要从这个职位上退下,也许您耗不过尼克松总统和杜邦博士。

  “是啊,迪克还得在白宫里赖到76年,而我明年就要走人,不过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是正确的,你去抓紧时间开听证会吧,我还得专力于通过我的财产法法案呢,总有一天,加州人会认可这个法案是种遗泽,是我在加州执政八年最宝贵的遗产。”

  加州圣迭戈的丽景酒店,因干涉智利政变而“功利两得”的帕皮契行动小组包下了酒店的餐厅,要了差不多七百美元的丰盛高档菜肴,还开了好多瓶香槟、龙舌兰酒来庆祝,萨姆.帕皮契扬眉吐气,他在电话里得到CIA总局长赫尔姆斯的大力褒奖,这时正微醺地端着酒杯,腿翘在盖着天鹅绒布的餐桌上,满眼都是餐具和杯皿的晶莹剔透,开始启动向赫尔姆斯宝座冲刺的雄心壮志。

  情报窃听专家伯纳德.巴克则喜滋滋地将各种数目的报酬支票纳入囊中,他帮CIA和白宫出过很多任务,可没有哪次比这次更轻松,回报更丰厚的。

  而对面坐着的克里普水管工亨特,也拿到了十五万美元的支票,五万是ITT公司给的,十万则是安纳康达铜业公司给的。

  “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为了尼克松总统权力的稳固呢?”巴克嘲讽亨特道。

  “我本人是这样想的,可是上帝在创造男人的同时,还创造了女人来拖他们的后腿。”亨特言下之意,他老婆对他整日不计报酬地给白宫卖命已很不爽,只有喂饱了她,自己才能专心做番事业。

  对此,巴克居然表示理解,他举高杯子,向亨特致意。

  现在就差两位古巴浪人,即在前线带队指挥的考菲尔德还有德迭戈未归了。

  不一会儿,索托打来了电话。

  “德迭戈在政变里失踪了!”索托的话,让帕皮契心中一震。

  “这怎么会呢……”

  “也许是溜了,也许是在乱战里身亡了,我们也只能等智利那边的消息。”

  这会儿,帕皮契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餐厅里的两位同伴,小声对索托说:“如果真的没法挽回,那就把酬劳送给他的家人,其他的事交给我们来处理。对了,那考菲尔德呢?”

  “正在大使馆,等待和别动队员们一起回来。”

  原来9月11日那天,考菲尔德呆在后面装甲车舱室内,压根不晓得同伴已被杀。

  而现在帕皮契的意思,索托也懂,德迭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是最好的,假如已被找到尸体那也不能认,不然绝对会牵累到CIA。

  接着索托就开始向帕皮契索要报酬,而帕皮契也就认为对方只是图财而已,心也就稍微放松下来。

  待到餐厅庆功宴结束,小组分好钱财,便准备各奔东西,而帕皮契在最后和赫尔姆斯局长通话时,却遭到严厉的训斥,赫姆尔斯的意见是无论德迭戈是生是死,中央情报局都不会承认这个人的存在,更不能承认此人为我们效力。

  “还好他只是个寄居在佛州的浪人,给他家属钱封口,用假的银行账户走账,明白吗!”

  这,大功告成后的烦心事,却是一桩接着一桩,就在帕皮契靠在酒店墙边吸根烟准备回回神时,更恐怖的电话却从智利那边美国大使馆远洋打来,是考菲尔德的:

  “头,我才知道德迭戈在行动时失踪就向你通话,在我们杀向总统府前,德迭戈开火打死了名记者,记者说自己是SVT的。”

  “什么!”帕皮契手中的香烟,滋滋叫地燃烧着,把手指烫出烟来,他都没察觉到。

  “那SVT的记者拍到我们攻入总统府的画面,当场还有另外位记者,德迭戈要打死另外位灭口,但却被别动队员给干扰了,他们不想乱杀人尤其是记者,所以抢了胶卷。”

  “胶卷当场毁掉没有!?”帕皮契是急火攻心。

第3章 阴影中的第五自由

  考菲尔德的回答几乎让帕皮契当场滑进地狱里去,说的是因任务紧急,他们直接爬上装甲车向拉莫内达宫赶,然后德迭戈就失踪了。

  “索托带来的别动队员作案嫌疑最大。”帕皮契这才把烟蒂给扔掉,他后悔啊,原本找索托用监狱里军人出身的刑事犯,就是想花钱就能了事,可军人都是单纯的,可监狱老板却未必。

  而那头,在美国圣迭戈大使馆一个隐秘的房间里,考菲尔德刚挂掉电话,就觉得背后发冷,他回头看,椅子、床铺还有门口处,或坐或站的,尽是其他的别动队员,对他是虎视眈眈。

  “我是美国公民,我叫弗兰克.特鲁吉,这是我的记者证,现在我要求大使馆将我安全送回到美国,并且立刻解决我的同伴拉扎尔.霍曼,他在政变里被智利士兵给抓捕,生命随时都会遭到威胁!”此刻,大使馆门前出现了骚动,一名白人男子开车来到这,下车后直奔大使办公室,当保安询问他缘由时,他便这样说道。

  美国驻智利大使纳撒尼尔随后当面怒斥特鲁吉:“你们这群当记者的,为了些新闻材料就自投险地,现在倒要浪费起国家资源来救你们。”

  发火归发火,但纳撒尼尔怕闹出更大的乱子,便拨了电话给智利军政府的联络处,询问是否有位叫拉扎尔.霍曼的美国记者被你们抓捕起来了。

  “请稍等,我们马上会联系国家体育馆那边的。”对面答复说。

  此刻,那名美国海军的雷上尉推开办公室另外扇门走进来,他看到特鲁吉稍微有点诧异,便问发生什么事。

  “我的朋友亨德利森被杀,而霍曼则被抓,我来寻求大使馆的帮助。”

  “别慌张。”雷上尉示意特鲁吉别激动,“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好不好?”

  特鲁吉这会精神已接近崩溃,他捂着脸,坐在沙发上,说不出话。

  “我和我朋友单独说会儿话。”雷上尉对大使请求道。

  大使答应。

  在另外个房间里,雷上尉向特鲁吉鼓劲,说我一定会把霍曼给营救出来的,但现在这个局面,大使说话都未必好使,得有些过硬的东西拿来和CIA交换才是。

  “但CIA这次不正是幕后的元凶吗?”

  “我们都知道……”雷上尉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地交待道,我马上会找大使想办法送你回家,还有营救霍曼,但大使馆内有CIA的特工,他们是圣迭戈情报站的,直接被弗吉尼亚兰利总部遥控,如果你被盯上的话,别说霍曼了,连你自身都很危险。

  在雷上尉说话的同时,CIA特工埃尔罗已从大使馆后门进来,他径自走到纳撒尼尔大使的办公室,要求大使将门关上,然后他直接说刚才得到了CIA国内指挥部的要求,“有位参与行动的古巴浪人也失踪了,如果被发现我们参与了智利的政变,这对我们非常不利。”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大使非常恼怒,他不得不在心里哀叹,自己是倒了大霉了才会被派到智利这个多事之地来,事实证明,有CIA这根搅屎棍存在的地方,外交工作的难度简直就是炼狱级别的。

  “有记者拍下了我们派遣别动队攻占国防部大楼的画面,现在那份胶卷很可能被贪财的别动队佣兵给占为己有,他们要拿去向媒体换钱。”

  “你们的佣兵全是古巴浪人,如果画面里出现他们的话,是人都晓得和白宫、CIA有关。”

  “所以我们得尽快地彻底处理这件事,最起码的,霍曼的命绝不能留。”埃尔罗非常冷酷地说出这个决定。

  “我必须得提醒你,保护美国海外公民是大使馆应尽的责任!”

  “我也必须提醒您,大使阁下,美国政府处在暗影里的对世界第五自由的捍卫权是不能染尘的,它就像那卷胶卷般,是绝不可以曝光的。”

  纳撒尼尔大使摇着脑袋,无可奈何。

  埃尔罗特工便又强硬地要求大使对着面前的美国国旗宣誓,因这里按照法律是美国的海外领地,你站在国土上,要问心无愧,“霍曼这样的叛国者,被些专门揭国家疮疤的职业烂人雇佣,所以借助智利军政府的手把他们统统清理掉,不失为个最好的选择,对国内就说大使馆已帮忙寻找他们,但人还是在圣迭戈的混乱中失踪掉了。”

  纳撒尼尔大使在心底又怒骂了尼克松还有基辛格一百遍,而后也只能在埃尔罗的监视下再举起电话,打给军政府,低声提出了些必要的“额外要求”。

  随即,大使又违心地告诉埃尔罗,“刚才还有个叫弗兰克.特鲁吉的记者请我营救霍曼。”

  旁边的房间,特鲁吉恰巧告诉雷上尉,他确实有个能拿来当交换筹码的,“我们使用的埃克莱尔摄像机有两个胶卷仓,而被取走的只是备用的。”

  这时,大使办公室的门开了,恰好埃尔罗从里面走出来,面露杀气地朝这里走来。

  特鲁吉到智利来后,是认得曾被阿连德政府拘禁的埃尔罗的,他不由得惊叫起来,而雷上尉眼疾手快,几乎与埃尔罗特工同时拔出枪来。

  “你他妈的穿着军服,是什么人!?”埃尔罗破口大骂。

  “你不用知道,滚出这里。”雷上尉毫无退缩。

  “你和这个叫特鲁吉的记者有什么关系?”

  “听着,到走廊那里,我俩间谈谈,你无权骚扰恐吓这位记者,这里可是大使馆,不是你们CIA的海外监牢。”

  而几乎同一分钟,另外间房里,别动队员和古巴浪人考菲尔德间的矛盾也爆发了。

  考菲尔德拉出萨姆.帕皮契为背书,质问这群来自监狱的佣兵们,到底把德迭戈如何了。

  可佣兵们的回答却是“我们只听索莱达老板的,让老板和我们谈,若是老板答应给每人五千块的额外报酬,那就把胶卷还给你们。”

  “费利佩,你们把费利佩如何了!”考菲尔德可是与德迭戈有多年的交情,从佣兵们的话音里听出,他的战友是凶多吉少啦,悲愤地掏出枪。

  可对面,佣兵的十二支长短枪,刷的一下,全都瞄准了他。

第4章 国家体育场

  “死个古巴人在外面,没什么大不了的。”佣兵那边实际的头目,俨然是麦迪逊,他这话对卡菲尔德来说一语双关。

  瞬间,考菲尔德已懂得,德迭戈必然是遭了这群豺狼的毒手,屈辱、愤怒和不甘全都涌上心头,捏着手枪的指头紧紧贴在扳机上,几乎到了酸痛的地步。

  门此刻被推开,“嘿,伙计们,冷静。”出现的是雷上尉还有埃尔罗,他俩看到好几支枪转向自己,急忙举起手。

  “事情已被上头解决了,麦迪逊,老板照样会分你们每人五千块的。”雷上尉竖起手指。

  “叫我怎么信你?”麦迪逊嘴里嚼着口香糖,枪还没放下。

  “让你的老板和你通话,怎么样?”

  不久,索托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是我,对,萨姆.帕皮契已和我达成一致,麦迪逊你把胶卷给埃尔罗干员,钱回来我一分不会少。”

  麦迪逊环视下,举起手,其他监狱佣兵便陆续把枪给放下来。

  “你们呆在这房间,绝不能四处走动。”说完,雷上尉接过递来的胶卷,抛给了埃尔罗接下,“至于你,立刻离开这,别以为大使馆周围只有CIA。”

  等到雷上尉再度返回特鲁吉呆着的房间,便告诉他所有困难都解决,“智利海军在瓦尔帕莱索军港替我安排架大航程的运输机,马上有直升机送我们去那。”

  “那霍曼呢?”

  “交给纳撒尼尔大使,没几天你俩就能重聚的。”雷上尉说无需担心,赶紧准备上路吧。

  这下特鲁吉的眼睛才闪出光彩来。

  智利圣迭戈位于纽诺阿区占地六十二公顷的国家体育馆,巨大无比的圆形足球场四面,全都拉上铁丝网,边沿站着的智利士兵们头顶钢盔,举着英制的步枪,场地间狼狗在疯狂咆哮着,仿佛是闻到了人血的鲜味,不时有直升机盘旋着,刮起恐怖的风,擦顶而过,这座原本用于竞技盛事的建筑,现在已变为军政府最大的临时拘禁所、审判所还有屠场。

  短短三天不到,军政府便在首都里抓捕了一万两千名“异见人士”、“康米分子”、“叛国者”,走廊、地下过道里被拷着男性,而女性则被锁在游泳池更衣室,审讯就在自行车室内赛场内,而体育场的广播喇叭里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内重复播放着军政府要员们对被抓捕者的咒骂和威胁,伴随着酷刑的殴打和棒击声,在足球场的中央草坪处,还不时传来枪响——一些被判决的人被带到这里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永远“失踪”了。

  被锁在通往足球场过道边的美国记者拉扎尔.霍曼,面部浮肿,他几乎没有吃过饭,只喝过些被故意送来的脏水,被手铐铐着的手臂开始青肿发黑,即便这样,他也还是坚持着,不断地对看守他的军警说,自己是美国公民,叫他们迅速知会大使馆。

  直到霍曼看到被打得面目全非的维克多.哈拉顺着这条过道,被拖入了足球绿茵地。

  哈拉正在他们在智利期间,提供住所的人,是智利最著名的民谣歌手,阿连德政府最坚定的支持者。

  擦肩的瞬间,哈拉血淋淋的被打坏的眼睛,似乎看了霍曼眼,也许他认出霍曼来,也许没有。

  在绿茵场上,哈拉被扔在群智利官兵的面前,他听到了狗吠声、嘲笑声还有咒骂声,一位军官把点燃的香烟扔在地上,叫他爬过来捡,“这样我会给你点水喝。”

  哈拉挣扎着,一下一下,爬了过去,他的眼睛忍着剧痛,在片血色里辨认出烟头发亮的位置,便颤抖着伸出手。

  那军官狠狠踩住哈拉的手,把他的手骨给活活踩碎,再一脚又一脚,把他的五根指头全都踩碎。

  “弹个吉他。”说完,一把染血的吉他被扔在哈拉的面前,这引起其他士兵的嘲笑。

  哈拉模糊的意识还能记得,这把吉他上的彩绘,是圣迭戈技术大学的名学生的,那是个头发长长的男生,戴着斯文的眼镜,会当众给大家弹奏吉他,还带着些羞涩。

  政变当日,哈拉进入到技术大学,和师生们一起唱歌、演奏,来支持阿连德政府随即到来的全民电视公投。

  而后,政变的军警们便冲进来,开枪,施放催泪瓦斯,抓捕……

  这把吉他的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