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索托……我希望事态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劝过查韦斯,但是没什么用,他执拗地发起这场无益的战争,现在我还是要斡旋下,希望你能和UFW握手言和,大家都流着阿兹特兰的血脉。”
“女士,除非查韦斯先生现在立刻停止骚扰我的产业,否则我是没有办法漠视股东们的利益的,只能抗争到底了。”索托对着电话说到。
第53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其实这时候事实已走在了索托言论的前面,两千五百名墨裔非法移民再度乘坐着火车抵达德拉诺,这次得到索托和查尔斯双重指导的AVA明显比上次要精明得多——他们抢先这和两千五百名移民签署了用工合同,并得到边境管理部门的背书,让这批墨裔男女有了相对合法的身份,即“来加州谋求机会的异国短工”。
随后,这批短工又和加州卡车司机工会协作,采取“一辆卡车配四名葡萄采摘工”的策略,直接开车驶入AVA所辖的各处种植园中来,待到有些惊慌的UFW察觉并组织武装纠察队,准备再于萨利纳斯等河谷设立路障,来截断AVA出货的通道时,AVA便宣布“不再向加州市场供应鲜食葡萄,也不再雇佣UFW的农场工人”,“所有的葡萄,直接送进各处酿酒厂,酿造附加价值更高的葡萄酒。”
其实AVA是成竹在胸的,他们的葡萄种植收获季节明显有梯度,只是在和UFW消耗时间,如果UFW熬不下去,他们明显可以用后期收获的葡萄投入到购物中心作为鲜食的,并不耽误。
但现在UFW却陷于了两难的境地,塞萨尔.查韦斯打了大主教切诺比奥.卡德纳的电话,询问该如何办?
“我要维持纠察队,是要花费大价钱的,因为每个人每天都要支付几十美金才能保证对交通要道的封锁,一旦这个封锁放松,AVA的卡车直接就能把葡萄给送走。还有,UFW的人员都集中在索莱达市,后院失火,他们的士气现在也非常动摇,工作机会正在被非法移民给夺走。”
“像上次那样,把这群家伙给痛打顿,再赶走。”切诺比奥大主教吩咐道。
但很快查韦斯就认识到事态不对劲:AVA花钱武装了这批卡车司机和新劳工,他们不但在河谷地扎营,和资方站在一条战线上,且还得到设备,在营地四周架起防御性的铁丝网,拥有一支持民用步枪巡逻的队伍,火力甚至超越了UFW。
更过分的是,一架轻型的直升机,每隔半天就要腾空次,在新劳工营地上空盘旋,上面坐着摄像师,监视着UFW的异动,一旦有过激的暴力行为,便在媒体上把影像公布出去,到时法院绝对是各打五十大板。
AVA的私人保安们,则如法炮制,在每个葡萄园外也设下纠察线,不给UFW的人跨越,否则便开枪伺候!
“我们很被动!”查韦斯第二次打电话给大主教时,语气变得更加局促慌乱。
“去向州府进行甘地式的和平请愿。”这是大主教的建议。
同时,索莱达纠察前线的那批UFW人员不断打电话,向查韦斯诉苦埋怨,说他们快坚持不下去,UFW答应的薪水也拖延了好几天。
撤掉索莱达阵线的话,那索托扩建监狱和医院的愿望就会得逞,反对堕胎的行动将沦为笑柄。
可若是不撤索莱达阵线的话,从德拉诺到圣华金、萨利纳斯、中央河谷的精华农业区,UFW将没法在今年的黄金收获季得到任何利益,反倒会因支援罢工而折损许多,财务是会爆炸的。
更致命的是,UFW内部裂痕越来越大,查韦斯和韦尔塔女士争吵的频率和烈度与日俱增。
韦尔塔希望UFW放弃反堕胎行动,“让所有回到法律的范畴”,而专注于和资方进行集体谈判,“我们的核心灵魂是保障会员的经济利益,而你现在插手的领域太多了,这对我们的力量全然是无谓的损耗。”
“你难道看不到堕胎合法化后,墨裔将完全没有未来嘛!你也是个浅薄的妇人,浅薄!”
结果韦尔塔女士直接回敬查韦斯说:“你在搞斯大林式的专制独裁,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韦尔塔女士宣布脱离UFW,径自开车离开了四十英亩农场,此后她将只关注加州墨裔女性的权益。
这是UFW历史上最惨重的一次分裂。
“坚持下去查韦斯,我们教会有价值几十亿美金的地产,想和他们斗,时间还能坚持很久,不要慌。”大主教宽慰查韦斯道。
现在查韦斯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UFW所支持的州长候选人杰里.布朗身上。
杰里.布朗很庄重地对待了查韦斯的请求,他亲自过问了这件事,纠集了群民主党议员,给AVA协会施压,说他们动用移民来抢夺本地UFW会员的工作时违法的。
但AVA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也有自己的游说团,且在州参议院和议会中有很大的影响力,更别说罗纳德.里根刚刚签署了《加州工会限制法案》。
在安娜堕胎案和新旧劳工纷争案里始终态度不明的里根,这次却找到杰里.布朗,开宗明义地对他说:
“按照加州工会限制法案的要求,工会只可以通过和平谈判的方式要求雇主资方保障或提升自己的薪资,但决不可以破坏整个加州劳动和报酬自由的原则,除非这个原则和州、联邦法律明显抵触。”
简单来说,UFW能向AVA协会要求给自己会员涨工资,但不能阻碍这个协会去雇佣边境管理局和移民局认可的“短工”,除非该协会雇佣短工或给短工的薪资违背了法律(比如劳动超时或薪水低于联邦最低标准)。
这次,里根显然是站在资方这边的。
另外他还警告杰里.布朗说:“叫查韦斯尽快将干扰索莱达监狱产业的示威者给撤走,因为该监狱的扩建已得到州府的批准,是合法行为。”
“示威者主要针对的是索莱达监狱医院非法给安娜.坎昆堕胎。”
“那请您好好等着吧,联邦最高法院关于堕胎自由与否很快就有定论,希望到时候别让你们过于失望,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最高法院拿到了安娜案件的管辖权,而你们仍不肯转变态度的话,那我便会让州际公路巡警去强制驱散索莱达的示威人群。”此刻,里根仿佛嘲笑般对布朗说,“你可是民主党的候选人,不妨想想你若也鼓吹堕胎非法的话,会失去多少选票呢?”
杰里.布朗哑口无言,只能告辞离开。
那边,加州议会议长,另外位民主党州长候选人鲍勃.莫雷蒂则顺势而进,公开在议会中抨击布朗,说他在民主党最基本的议题上摇摆不定,赢得不少新的支持者。
一时间,几乎所有目光又集中到了千里之外的华盛顿,联邦最高法院对于堕胎自由这个提案,到底是何种态度呢!?
第54章 节点
其实莫妮卡飞去华盛顿只呆了很短的时间,当那晚她和索托通完电话后,信仰天主教的大法官布伦南就对她说,“我肩负着起草新堕胎法案的任务,是不方便留在华府的,以免遭受各方势力的干扰,甚至是我的同事,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可能会影响我的判断。”
说到这里,布伦南大法官的嘴唇颤抖,然后他对莫妮卡承认:
“我这样做,是冒着背叛终身信仰的危险,我可能会被教会破门,甚至会遭受和加州莫斯克大法官相似的悲惨下场。”
布伦南和莫斯克,年轻时曾是同所学校的同学,两人的关系非常近,这也是怀曼认得布伦南大法官的契机所在。
“那您想去哪里?”
“回到我二十年前工作过的地方,明尼苏达州,罗切斯特市,梅奥医院——是的,我很早就和堕胎有纠缠,我理解那些女孩的痛苦,她们无法组建家庭,无法得到承诺,有些钱的便会坐飞机去纽约乃至遥远的瑞士做手术,可是没钱的呢?梅奥医院是家天主教的慈善医院,它是绝对反对堕胎的,我总是在反思,是不是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使我产生了种逆反心理,我是最高法院的大法官,那我不是超然的人或者机构,我不能把这种个人意志凌驾在广大立法者之上,所以我在撰写这份法案时得完完全全地小心,如履薄冰,因为只要这份法案一出,所有的州多少都要修改乃至废除原本的法律。”布伦南大法官背着手,和莫妮卡散步闲聊,道路两边浓密的树荫在他俩身上染上了绿色的影子。
比起来莫斯克,布伦南大法官也许是承担的职责更高更重,为人更加严肃而谨慎,他喜欢在做决定前大量地与世隔绝地呆在图书馆角落里阅读,这次也不例外,他的目的地是明州。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会作为助理帮忙您的工作。”莫妮卡说。
“斯蒂文森小姐,对于您的好意我感激不尽,可我不得不说清楚,这个撰写工作会持续两到四周的时间,你在这段时间内要绝对绝对保密,连给你未婚夫打电话都是严格禁止的。”
“我未婚夫会理解的。”
理所当然的,在告别电话里,索托完全支持莫妮卡的工作。
“替我向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们问好,布伦南与其说撰写的是法案,不如说写的便是安娜.坎昆的判决意见书,只不过这份意见书的效力足以扭转乾坤,足以山崩海啸。”
“那这段时间,我会让自己的人手保障安娜的安全。”
“那……康素爱萝会来单独找你吗?”
“你在想什么呢?”索托以前会喊桃乐丝昵称,可对莫妮卡却极少这样,两人的相处更像是密友。
说实在的,索托压根都没怎么想到过,莫妮卡也有吃醋的心理。
“没什么,没什么!”果然,若是索托能看到的话,莫妮卡的鼻翼都红了。
明州罗切斯特市,梅奥医院有座高耸的大楼,是它的图书馆所在,布伦南大法官就在这里,借用了图书馆助理管理员的办公室,几乎是闭门不出,时而撰写意见书,时而推开后门,直接游荡在图书馆的书架间,阅读或冥想。
莫妮卡虽然名义上是助理秘书,可她能做得就只是保密。
对梅奥医院的人,当然要守口如瓶。
每天布伦南大法官都会送出三个贴着不同颜色标签的盒子。
红色的,代表里面的稿子都是废的,莫妮卡会把它们倒入到碎纸机里。
蓝色的,代表有待商榷的,莫妮卡会把它们锁进备用的书柜里,等到需要时再取出。
而绿色的,则是初步敲定的文案,莫妮卡会小心翼翼地把它装入到信封里,签上自己名字的首字母“M.S”,再将其放入布伦南办公桌抽屉里,同样锁好。
可这三种颜色也不是固定的,有时蓝变为绿,但有时绿也会变为红,被粉碎掉。
“保护胎儿的利益,在什么节点会变得比保护孕妇的隐私权更为重要!?”有次散步时,布伦南脱口向莫妮卡问出这样的问题。
其实这问题,不是第一次。
在布伦南之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苦苦思索,希望得到个合宜的答案。
“随着胎儿在母亲腹内时间的推移。”莫妮卡回答到。
布伦南点点头称是,“那么弄清楚这些节点,将是关键。”
其后他又对莫妮卡说:
“我研究过几乎所有的宗教典籍,无论是天主教的,还是新教的,可没有一处曾明确说过,基督教禁止妇女堕胎,事实上哪怕是宗教信仰最根深蒂固的中世纪,妇女堕胎也是平常之事,另外堕胎在除了美国外的其他国家,无论这个国家的意识形态如何,都不会被摆在合法与否的层面去讨论,也即是说,堕胎非法,应该只有美国各州法律存在。”
“这里面的原因是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新大陆殖民开发时期,妇女堕胎因为不安全,使得母亲和胎儿的死亡率居高不下,立法者为保护妇女生命,才制定了这法律,可随着岁月流逝,它没有消失,而是作为化石留存下来,美国的法律就是这样的。现在堕胎手术的安全系数已大大提高,对女性生命的威胁几乎不存在,所以这项法律也到了可以废除的地步,只不过废除它会激起轩然大波。”
很快,布伦南大法官又去考虑“节点”了。
他得在孕妇、医生间,得在胎儿的人权(什么时候可以享受生命权)界线间,也得在宗教和法律间,还有联邦和州间,寻得最佳的平衡。
莫妮卡则继续安静耐心地等待着。
古巴美军的关塔那摩海军基地,边界线上,一侧是美国的海军陆战队巡逻士兵,另外边则是古巴共和国的民兵,距离近到几乎算是擦肩而过。
基地的雷达站内,十二名被挑选出来的“贝尔福特行动队成员”,坐成了弧形,他们由古巴浪人费利佩.德迭戈领头,幻灯机正打出个男子的照片,“埃尔罗.约什哈特.雷纳斯,CIA特工,因曾向罢工的智利卡车司机支付美钞而被捕,另外他之前始终担任和智利海军军官联络的职务,马上便是他被刑满释放的时刻,我们得把他安全接到智利海军营地里去,以防备被智利更为激进暴力的MIR组织所暗杀。”
同时,关塔那摩基地起飞的一架海上运输机里,另外名古巴浪人卡菲尔德,和名美军海军上尉坐在一起,他们要提前步潜入智利海军营中,来策动下场暴动的及时发生。
第55章 马德罗街爆炸案
墨西哥城中央广场马德罗街的伊图尔比德宫前,一辆蓝色小轿车在往下坡行驶时,忽然爆炸,汽车凌空翻腾了两圈,化为团火球,重重砸在路面上,在周围人群的尖叫闪避中,滑倒了路牙边,车舱朝下,再也不动,直到接连发生数次余爆,化为团扭曲的残骸。
墨西哥的FSB干员和警察赶到现场,古铁雷斯上校皱着眉,眼睛透过依旧在燃烧的汽车,旁边几位消防队员正对着喷洒灭火剂,一会儿,遇难者遗体盖着白布被“刮”下来,“已经没法辨认身份了。”这是上校得到的报告。
“拔下牙来,争取确认身份。”上校举起手帕,捂着鼻子,淡淡地说到。
等到电报传到加州圣迭戈市指挥部后,众人弹冠相庆,尤其是萨姆.帕皮契,直接打了电话给总部,报告给赫尔姆斯局长道:“墨西哥城的马德罗街爆炸案结果出来了,根据牙齿的登记记录,就是叛逃的艾吉。”
“艾吉的家人呢?”赫尔姆斯问到。
“艾吉掩盖身份,在墨西哥城国际机场购买机票,准备前往古巴,在回来的途中被古铁雷斯上校埋伏炸弹身亡,他所居住的酒店被FSB秘密搜索监视过,没有发现他妻子儿女的踪影。”
“是分开了吗?”
“可能已通过别的途径,或提前抵达古巴了。”
“行,让卡斯特罗养着他们吧,我们公司的秘密只要能保住就好,你们可以致力于智利的事务,最近40委员会达成一致,授权你们动手。”
“明白!”
从关塔那摩海军基地起飞的那架水上飞机,穿过巴拿马运河地峡,航行在海洋、翡翠般岛屿还有无边际的丛林间,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中途停靠好几处机场,休息,加油,而后沿着拉美大陆西侧的海岸线,“最终目的地,智利海军舰队驻屯的瓦尔帕莱索港。”
那是智利第二大城市,位于首都圣迭戈西北处,同样也是头号军港所在。
路途中,古巴浪人考菲尔德和任务在身的美国海军上尉雷.戴维斯也迅速熟稔起来。
雷.戴维斯上尉担当的是联络官,换言之,他实际肩负在一线直接指导智利反阿连德军官团的职责。
“我们对智利的政策是坚强而持续的,不达目标誓不罢休。”雷上尉哪怕在飞机上,也是坐姿笔挺,军帽搁在臂弯里,对考菲尔德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