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224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最后,在众人的注目催促下,帕皮契称这是CIA和白宫对智利民选政府的新一轮颠覆行动,是尼克松总统直接拍板的,现在白宫的智囊团普遍认为,尼克松想要摆脱水门事件的纠缠,就必须要在新的任期内迅速拿出成绩来,现在看来最接近实现的,一个是在越南的和谈,还有一个便是让智利的阿连德垮台。

  “我们已经和智利最反对阿连德的海军军官团取得联系,下面一步是和ITT公司协作,在舆论和武装上双管齐下,颠覆阿连德的政府。”

  “那我们得准备好电台、前线分队,还有最重要的,那就是行动的金库。”索托接过话茬。

  尤其是谈到“金库”后,五人团中的巴克还有两位古巴浪人立刻来了兴趣。

  “ITT公司愿意掏八十万美金,白宫方面能拿出三十万美金来,当然这只是我们的报酬,整个行动的经费预算另列。”帕皮契的话,引起一片欢呼。

第48章 双轨计划

  “我不会让智利付诸东流。”

  这是中国人民老朋友基辛格的一句广为人知但又不太为人所知的名言,当然这样说其实并没有矛盾,亨利.基辛格本质上作为个臭名昭著的帝国主义分子已被粉饰打扮得太多,当然他说出这话来,也无需过于惊讶,因为美国人的眼睛始终在盯着智利,几乎贯穿了整个美洲的文明史。

  在莫妮卡前去华府这段时间,索托把帕皮契的五人团安全送到加州南部的明珠城市圣迭戈,他们住在ITT公司旗下的喜来登酒店,并置办了幻灯机、文件保险柜、汽车、自卫武器还有电台,并完成了任务分工:

  索托回蒙特雷县,在他的监狱里招兵买马;

  帕皮契负责整个CIA干涉行动的指挥调度;

  亨特担任和白宫的联络,巴克则负责和CIA其他情报站点的联络;

  两位古巴旅浪人,负责直接的行动。

  其后,萨姆.帕皮契同美国国务卿基辛格,还有自己的“公司老板”赫尔姆斯,都打了电话——虽然对水门事件,这些人态度各异,可对干涉智利,他们则默契般地一致。

  “哪有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来拯救智利,便值得去做。”这是CIA赫尔姆斯局长的定论。

  而基辛格在电话里,直接对帕皮契要求道:

  “我们要拯救的不是智利本身,我们要拯救的是属于美国的智利。原本我和国家安全局针对智利,准备好了两套方案,即——一、政治策略;二,直接武力——现在第一套策略已被证明无法实现,应该开始第二套了。”

  次日,就有位美国国安局的叫做威廉.布罗的中校坐军用飞机降落在圣迭戈市。

  布罗中校面容瘦弱,戴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是文人而非军人,他来此的目标,就是要给参与“双轨”计划做个大体的培训。

  培训就在喜来登酒店的房间,灯被熄灭,幻灯机发出轻微的闪烁声音,布罗中校这次培训名叫“我们在圣迭戈,眼睛注视着另外个圣迭戈。”

  另外个“圣迭戈”,即智利的首都。

  索托看到,幻灯片下面切换到了1969年阿波罗登月的画面,“诸位,美国正在月球建起个伟大的太空空间站,有人问,空间站的作用是什么?是探索地球外的太空吗?不,太空空间站是个绝妙的观察台,它能帮助我们美国更好地观察地球本身,能探查到隐藏在地球各个角落的财富,鲜为人知的油田、铜矿、锡矿。美国有七分之一的石油燃料需要进口,五分之一的铜需要进口,是的,铜,它是制造子弹的最基本原料,不然我们在越南的战争何以维持?然后,锌矿有一半来自国外,铝,没有铝就无法制造飞机,美国没有铝土矿,这些原料百分之百来自国外,还有先生们,美国同样没有锰矿、镍矿还有铬矿,这些都是喷气式飞机的必需品,同样百分百来自国外。美国既是个地大物博的国家,也是个贫弱到无法自持的国度,我们需要外国尤其是拉丁美洲的矿产,就像是人的肺需要空气那样。我们在拉美的利益,就是美国的最高国家利益,现在你们能理解,我们为何不能失去智利了吧?”

  接着,布罗中校指向幻灯片中的智利总统阿连德:“三年前,阿连德总统签署了宪法改革令,宣布将智利的铜矿收归已有,原本智利最大的两家铜矿企业,安纳康达公司还有肯耐克特公司,都是美资企业,它俩每年能实现一亿美金的利润,智利的铜,就像是古巴的蔗糖一样,都是流在这个国家体内的血,我们原本依靠华尔街,把国际的铜矿价钱给做低,确实让智利的经济遭受到重挫,可阿连德显然没有被吓倒,据可靠消息,他正在和苏联和其他的国家签订合同,准备把铜销往更广阔的市场,如果让他得逞,那美国将可能永远失去对铜这一炸药、电线和其他工业设备必需品的支配。”

  “阿连德抓住了机会,我们美国正陷在印度支那的丛林泥潭里,没有余力再去夺回安第斯崇山峻岭间的矿产,不光是铜,还有附带的黄金、白银和钼等贵金属。”亨特补充道。

  “不,亨特先生,美军依旧能拉起海军陆战队,直接登陆智利推翻阿连德,但是……”

  帕皮契的腿翘在桌面上,接上了布罗中校的话,“但是阿连德是代议民主制公选出来的总统,名正言顺,我们先前鼓动智利右翼政党的干扰已经失败,所以美国是完全没有理由去直接武力干涉这样的国家的。”

  “萨瓦尔多.阿连德只是要买东西给康米国家,这只是罪行但却构成不了罪名。”索托语带讽刺地说。

  “之前阻止阿连德当选是‘单轨’计划,现在则要到‘双轨’计划,那便是要用智利内部不满的政党团体和军队,颠覆掉阿连德政权,你们的任务也正是如此。”布罗中校宣布说。

  伯纳德.巴克打了个响指。

  布罗中校看着他,了解他的想法,于是告诉他:“安纳康达公司、肯耐克特公司愿为双轨行动提供两百万美金的经费,在过去二十多年,国安局和CIA为智利花费了好几百万美金,这次所有人都希望会是一劳永逸,智利会再度并且是永远地回归美国的怀抱,我对成功极有信心,因为你们都是备受总统信任的精兵强将。”

  双轨的计划书随即被发到五人团,不,现在是六人团的手中。

  索托在翻着,旁边是碎纸机,也即是说,计划书记在心中后,就得完全销毁,不留痕迹。

  其实双轨计划的运作核心就是基辛格的想法,“收买智利的军官,推翻民选亲苏亲康米的政府。”

  并且1970年,CIA已在智利实验过一次,聘请几位智利的现役和退役将军,要绑架智利军队总司令勒内.施耐德将军,因他强烈主张军队不得干涉政治,CIA的计划是:绑架施耐德将军,把施耐德将军偷偷转移去阿根廷,然后让智利军方诬告绑架者是阿连德总统支持者,智利军队趁机宣布戒严,扫荡支持阿连德的底层社区,宣布大选无效,扶植亲美政权。

  谁料想,一气呵成的计划倒在了第一步,绑架者伏击了施耐德将军的汽车,不但用大锤砸碎了车窗,还对施耐德将军开了数枪,导致将军直接死亡,此举效果惊人——智利的军人和民众都被激怒,以压倒性优势支持智利宪政,并促成当年阿连德总统的顺利当选。

  现在,美国改良后的双轨干涉计划,以绵里藏针、毒素渗透为主。

第49章 排除掉奥古斯特.皮诺切特

  丽景酒店餐厅男洗手间,洁白的瓷砖上镶嵌着复古式样的镜子,下面的洗手池前,古铜色的水龙头正在哗哗地流着水,索托将手伸到下面,眼睛却盯着镜子中自己的倒影。

  帕皮契呼口气,出现在自己身后,“说实话,我对你倒挺惊讶的,CIA详细调查过你,你参加过左翼爆裂党,现在是民主党筹款员,奇卡诺民权律师罗宾.萨拉查曾经救过你的命,按照最正常最正常的逻辑,你现在起码也该继承萨拉查的信念和事业才对的。”

  “很意外吗?我怎么不觉得?”索托对着洗手池甩了甩,而后抓起毛巾来简单擦拭着手。

  “你现在却在双轨计划核心行动组里,我相信CIA总部都不太想相信,萨尔瓦多.阿连德可是整个拉丁美洲最受人钦佩的民主领导人,他所率领的人民团结战线,在政治上表现得要比康米党还要康米。真不敢想象,索托.伊.伽马,一位前爆裂党分子居然会参加场推翻这位英雄的颠覆行动中。”

  “你是在考验我的忠诚度吗?”

  “不,我是在考验你的可靠度,你的忠诚与否,对CIA一文不值。阿连德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他把经济产业收归国有,给普通工人涨工资,废除庄园奴隶制,将田地分配给农民,他真正关心最底层的发言权和自由权,他也是智利历史上唯一一位提出妇女权利的总统……”

  “阿连德是精英家庭出身,他打小就站在了足以悲天悯人的高度,来俯瞰着国家和世界,他对弱者抱有深切的同情并且由衷热爱着智利的普罗大众。但我又不是他,我也不是智利的国民,如果我是的话,我也会把票投给阿连德,但是帕皮契,我是美国公民,是美国造就我只认钱不认道义的性格,如果你觉得我怪,其实那也只是美国怪罢了。既然阿连德注定会失败,那我站在哪一边,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影响呢?”

  “你认为阿连德注定会失败?”

  “当然,古巴卡斯特罗曾经评价过他,卡斯特罗说智利的革命不是场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革命,而只是场消费革命。阿连德没有军队,过分激进而民粹的经济思想让他只知道让政府印制钞票来满足工人提薪的要求,但却忽略了恶性的通胀,他有高级精英知识分子的一切优点,但也携带了一切的缺点——帕皮契,底层有正义感但却发不出声音,中上阶层有力量但却毫无廉耻道义可言,哦,我说的不是美国,是智利——我讨厌这些无谓的争执,来些实际的,帕皮契,等到合适时机,你坐直升飞机来索莱达见面,我给你介绍朋友认识。”索托说完,笑了笑,扔下毛巾,便关门离开了洗手间。

  短短几天后,CIA智利情报站的负责人向加州圣迭戈拍来电报,希望得到总部同意并授权,电报里说:

  “反对阿连德政府的行动需要智利武装部队达成共识,我们应尝试尽可能多地吸引智利军人参与接管阿连德政府的行动;本站应与一支重要的军事集团建立安全且重要的联系,我们应着重考察智利军人集团推翻阿连德政府的决心和能力。在未来六个月到一年内,我们会让智利政治局势更加紧张,经济状况更加艰难,尤其要让底层民众对国家产生绝望情绪,继续对智利的反对党提供经济援助。”

  而后一份详细的材料,也被智利站送抵,里面列举了可以被争取发动政变的智利军人名单及各自的个性。

  其中被CIA智利站寄予厚望的,有装甲部队军官、海军军官、空军军官各色人等。

  “奥古斯特.皮诺切特,智利陆军参谋长,首都圣迭戈卫戍部队的指挥官……”酒店房间内,当亨特按照名单读到这个人名字时,靠在桌子边的索托稍微愣了下。

  接着亨特就询问帕皮契,CIA对此人的了解程度如何。

  这其实是例行公事,CIA对着名单上所有军官发表意见,亨特再联络40委员会,征询尼克松和基辛格的决定。

  帕皮契便翻了翻材料,说:“皮诺切特将军,我们很熟悉他,他沉默寡言,举止温和,为人诚实而无害,友好勤奋,对天主教充满了虔心,在家庭里是尽职而包容的丈夫和父亲,除了军队、宗教和家庭外,他对所有的都不感兴趣,另外和施耐德将军及现任的智利三军总司令普拉茨将军类似,他应该也赞同宪政主义和军队不干政原则,总而言之——皮诺切特将军根本不像是个会领导政变的人,但也不会对政变构成威胁,他年龄也偏大,已五十八岁——我们没必要重点争取他,但也不要完全忽略他的价值,在政变成功后,他能参加由领导者轮流执政的平等型委员会,待到局面稳定,这个委员会将会把政权交还给由智利基督民主党组成的新政府。”

  听完帕皮契的评价,索托在旁冷哼声……

  在历史前行的迷雾中,当局者是无法参透人心的。

  可旁观者却可以。

  1973年6月23日,加州的天气一日日炎热起来。

  “亲爱的,你在华盛顿还顺利吗?”回到索莱达的索托,这时正站在监狱新监区大楼的一座电话机边,问莫妮卡的近况。

  “我已经和布伦南联邦大法官取得了联系,好消息是他也很关注安娜的堕胎案,坏消息是联邦最高法院虽然只有七位大法官,可布伦南的反对派依旧存在,投票局面可能是四比三对安娜有利,但也有可能是三比四让安娜翻案无望——对,我在这儿还得到位律师的帮助,这位律师我想你该认得的。”

  “是谁?”索托问莫妮卡。

  “曾帮助安灼拉.戴维斯教授做无罪辩护的阿布特律师,听闻他信仰康米主义呢!”

  “有阿布特律师帮忙,你就放心吧。”索托稍微怔了下,而后说。

  挂了电话后,索托转过身,他隔着单向透明的玻璃墙,看着对面房间内坐着的名囚犯,他剃着板寸头,蓄着络腮胡,手腕上有军人的刺青和编号,对面坐着几位IDS成员,同时帕皮契也混在其间。

第50章 紧张的梅丽莎

  “你在越南的驻军里,担任什么岗位?”

  “开出租车的(开M113装甲车)的。”那囚犯回答。

  “会操作什么武器?”

  “点五零机关枪。”

  “你因屠杀村庄平民而被送上军事法庭?”

  “我开着装甲车冲进那个村庄,然后用机关枪掩护我的队友,扫射死了十五名越共,连带些平民而已,那时候容不得我分辨清楚。”

  几分钟后,另外位黑人囚犯被带进来。

  IDS问了相同的问题。

  “海军陆战队,先生。”黑人囚犯回答道,“我精通所有的轻武器,也会使用火箭筒……你问我为什么进索莱达监狱?因为我用刺刀捅了我的军士长,他骂我是黑鬼,是猩猩。”

  “我是酗酒进来的,但我在战场上会清醒无比,有勋章为证。”第三位被询问的军人囚犯这样说。

  半个上午,帕皮契选了五人,并准备私下申报法院请求“减刑服役”,让这些人为国家安全在海外执行秘密任务。

  他最终准备选十到十二人。

  “一切都非常顺利,索托。”中途休息的帕皮契举着名册,拍了拍索托的前胸,“你的监狱真是藏龙卧虎。”

  “不客气,我的监狱除了能满足一个县的制造业外,还能给加州四十四个消防营提供足够人手,另外好莱坞电影公司也喜欢在我这里租赁囚犯当大场面的群演,所以能为国家安全和总统阁下效力,是我的荣幸。”

  两人说笑着,登上了大楼天台,高耸的广播塔尖在太阳下闪闪发光,远处天际云层里,出现架军用直升机。

  而同时,站在这可以看到,索莱达监狱大门外,拥堵了很多人群和车辆,大部分都是萨利纳斯河谷、圣华金河谷还有德拉诺的墨裔农民,他们举着“杀人凶手”、、“堕胎黑狱”、“监狱资本家”、“抵制征地黑幕”的示威标牌,齐声高喊着抗议口号,目标直指索托。

  “看啊,这次案件我站在安娜.坎昆这边,得罪了很多人啊,有民主党内部人士,当然还有UFW和洛杉矶大主教管区,尤其是后两者,简直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索托眯着眼,看着花花绿绿攒动的人头,对帕皮契说。

  “大主教不是你的叔公吗?”

  索托冷笑声,“你现在也该知道,我的立场变化为何能让你诧异了吧!不过没关系,中国有句俗话说得好,君子豹变。”

  “他们是想要捣毁监狱医院?”

  “对,不光是这样,我本来还准备扩充监狱医院的用地规模的,但这群被大主教煽动起来的暴民,对蒙特雷县监事会施加压力,反对这个购地计划。”

  “你准备要怎么样?”

  “当然是通过合法途径妥善解决,这是美国,我爱美国。”

  言犹未毕,那架军用直升机挟着滚滚强劲的气浪,把索托和帕皮契的衣衫都掀动不已,降落在了天台的停机坪上。

  拉开舱门,出来的不是别人,是微笑的蒙多和梅丽莎。

  索托立即做了互相介绍。

  “我和墨西哥FSB的古铁雷斯上校很熟,他现在负责国家安全行动处,如果贵局叛逃的特工艾吉出现在墨西哥,必然逃不过古铁雷斯上校的眼睛。”接着在四面都是透明玻璃的广播站中心会议室,蒙多开诚布公地告诉帕皮契,“和索托一样,我也早就渴望为国效忠了。”

  “如果能解决掉艾吉,不让他把CIA的一些机密给泄露出去,对国家形象造成危害的话,弗拉门戈先生,您尽可以提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知道贵局在哥伦比亚还有在越南都能拿到紧俏货,所以为不和贵局起冲突,之前我始终在墨西哥拿货,现在我要求从印度支那那边拿三分之一的货,钱我照常付,这批货我要用来打开亚利桑那州和内华达州的市场,另外我和你们CIA再来个君子协定,那就是你去告诉佛罗里达的古巴黑帮,他们尽可以在东海岸做买卖,但不能染指西海岸,因为这儿全是弗拉门戈家族的,我们可以以墨西哥湾和密西西比河分界,均分美国禁药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