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18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这是警察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有了这个,两个泰特都不足为惧,过去因巴格莱典狱长的贪污无能,我们整天被黑人游击队牵着鼻子走,现在换了穆顿就不同了,手段可以用起来。你知道吗,这玩意儿最早并不是我们警察用的——德克萨斯的农夫用它来惩戒不听话的牛,你觉得泰特的体格能壮过牛嘛?这棍子却确实能击倒头牛,德州的警察迄今还叫它‘牛棍’。”

  布林肯奇把牛棍交到索托的手中,简短地教给他使用的办法,又扔给他个洛杉矶道奇队的棒球帽,“我可以安心地把后背交给你吗,新的受托警卫索托.伊.伽马?”

  “是的。”

  “这里是执勤室,也是武器库,柜子里有头盔、电棍,更有枪支弹药,也是整栋楼的心脏,如果囚犯暴乱导致这儿失陷的话,那简直可以和苏联人打来媲美,死也要保护这间房子。”

  另外边,杰克.彼得森坐在自己单人宿舍的椅子上,喘着粗气,对对面的军师安德鲁斯说,“杀戮战争要开始了,黑人游击队必须要向典狱长发动反击,过两天卡曼律师来探监,我得拿到那家伙,这样才有取胜的把握。”

  但见识到穆顿强硬手段的安德鲁斯却有些胆怯,“杰克别太冲动,卡曼能送来几支家伙呢?现在把守索莱达的除了狱警外,还有支国民警卫队。”

  “革命怕什么流血牺牲,我弟弟乔纳森死了,我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趁他们不注意,搞死几个白皮猪,把外面闹得沸沸扬扬,我就不信在法庭上那群白皮法官能把我们如何?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是革命导师告诉我们的道理。”杰克说到这,居然取出本红色封皮的小书扬动起来。

  “可黑豹党的休伊.牛顿却……革命导师也告诉我们统一战线的法宝,那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凭良心说我们不该为了那些酬劳,专门针对夏延他们,简直得不偿失。”

  “别管他妈的什么休伊.牛顿,他是变修了!变得右倾变得怕死,变得患得患失。”杰克勃然大怒,“他卖了我们安德鲁斯,先让乔纳森和麦克韦恩去送死,让他在媒体前出风头,可转瞬间他就在白皮政党议员前软了膝盖,想搞黄色路线那套是不是?还让我给在牢里给黑豹党搞钱,他妈的,我早受够了,安德鲁斯我现在要踢开牛顿,闹自己的革命,跟不跟我,你一句话。”

  安德鲁斯叹口气,靠在椅背上,灯光下的脸半明半暗,“我当然跟着你,兄弟。”

  “去筹划吧,这里空间很大,监狱门卫有被我们收买的人,继续掏钱给他,说不定能多运些家伙进来。”

  “那好吧,交给我。”安德鲁斯拍拍腿,站起来说。

  然而第二天上午,一名花白头发的门卫就悄悄来到穆顿典狱长的办公室,告诉他一切。

  “希望您能保住我的这份工作。”

  “你的情况我是完全了解的。”典狱长藏威不露地握了握他的手,“感谢你凭良知对我坦白,接下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做,你每年还可以继续拿到五千五百块的薪水。”

  送走自首的监狱门卫后,穆顿典狱长找出张名片,照上面的号码拨了电话,“喂,是蒙特雷县的土木机械协会吗?”

  同时,伤痕累累满腔怒火的泰特,从禁闭室里被放出来,他的受托警卫服被扔到他脸上,他穿上后,捏着被铐出血痕的粗壮手臂,来到O翼楼一层的餐厅。

  这时全翼楼的囚犯都在用早餐。

  泰特看到,对面尽头处,居然是索托,戴着顶棒球帽,正隔着整个餐厅盯着自己。

第46章 巴格莱时代的终幕

  仿佛感受到地震的穴居动物,餐厅里的协管和囚犯们都起身避开。

  可泰特刚刚被关了禁闭,不想再惹事,便一拳把面盘子砸出很大的声响,另外只手指着索托喊到,你这小个头湿背佬还是去少年监区逞威风吧——他已见到索托的手中握着把用黑布包裹着枚棍状物,不过泰特以为是普通的扳手,或者榛树树棍。

  就在这时,泰特身后的C楼对内钢板走廊处,布林肯奇惩教官等走出来,从三层楼高处往下看,趁机对泰特喊到:

  “听着威廉.泰特,你的受托警卫职务从现在起交让给编号CTF.C.O.197040580038的囚犯,他现在是信誉囚犯。”

  这下把泰特给整懵了,尤其是布林肯奇故意不说索托的名字,而只说他的编号,拖得很长,泰特就回头仰望着惩教官,摊开手用大嗓门质疑道,“什么?”

  “我在说,编号CTF.C.O.197040580038将成为O翼楼的新受托警卫。”

  “那他妈的是谁?”

  “是我。”泰特忽然听到身后个鬼魅般的低声,他再扭过身躯,只见那索托只能齐到自己的脖子,盖在棒球帽下的眼神烧着火焰,就在泰特和布林肯奇交谈时,索托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泰特的后面,泰特的几个喽啰大吃一惊,急忙来抓索托。

  索托干净利索地捏动了“牛棍”的开关,对着泰特的裆部狠狠捅了下。

  “啊!!!”泰特瞬即被电得狂摆了几下,哀嚎着捂着裆,咕咚栽倒在面饭桌边,手把上面的餐盘、勺子和饭食都扫落到地。

  一股复仇的快意也如电流般涌满了索托全身,什么黑人游击队都见鬼去吧,我和他们无怨无仇,他们却以崇高之名行凌虐殴打我的事实,“我不是任你们欺辱的蝼蚁!”索托在心中骂道。

  牛棍不愧是牛棍,哪怕你壮如雄牛,一下子也把你给废掉。

  事实上只要索托真下狠手,对着倒下的泰特脑袋或心脏持续捅个几秒钟,泰特的器官都能被电残掉!

  所以索托一捅即离,也算是手下留情。

  其余两三个扑过来的泰特喽啰还没来得及避开,就被索托一人一捅,接连倒地抽搐个不停!

  接着索托回来,又对着挣扎着爬起的泰特腰部捅了下。

  咕咚声巨响,泰特彻底倒在两面餐桌前,抖得如癫痫病般。

  C楼凸廊上,布林肯奇笑着拍起手来。

  天井下的餐厅区域,索托提着噼啪作响的牛棍,几名黑人游击队全都倒在他的四面。

  “从即日起,巴格莱的时代结束了!”布林肯奇对所有围观的囚徒告警道,“索莱达监狱要进入铁一般的秩序,典狱长的命令所有狱警都要服从,而狱警的命令所有的受托警卫要服从,受托警卫的命令,所有的囚徒也都要服从!”

  整个翼楼天井一层,快三百名囚徒瑟瑟发抖,看着索托一个接着一个地用口袋里掏出的镣铐,将泰特等人逐个铐在不锈钢固定餐桌的柱腿上。

  “O翼楼现在的受托警卫,是索托.伊.伽马!”布林肯奇居高临下地宣布了口头的委任状。

  索托抿着嘴唇,把呻吟着的泰特胸前的受托警卫徽章一把扯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别在自己的胸前。

  “崽种……有本事和我正大光明地对决。”泰特用尽力气蹦出这句话,可紧接着他就鬼哭狼嚎起来——索托从裤兜里掏出辣椒水喷雾器,像杀害虫般对着泰特的眼睛和口鼻喷射。

  泰特继续怒骂着。

  可骂一下,索托就喷一下。

  在场的囚犯们数了数,接连喷了七下。

  直到泰特完全瘫痪为止,不敢再骂,只能倒在桌腿边,低声喃喃,说我的眼睛和鼻子烧得要流血了,求求你,给我喝些水。

  “泰特,要我说,你根本不配谈革命,革命不该被你们这群渣滓玷污。”索托把喷雾器放回去。

  夏延挨过来,也对泰特的脑袋踢了一脚。

  “继续用餐。”索托对其他囚徒轻声说。

  他的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有效,现场的囚徒们迅速归位,静默无比,整个天井只能听到些许勺子滑动的声响。

  “协管,麻烦你给这几位换套餐具,再添点食物。”索托对那几位被泰特打翻食物的囚犯向协管请求说。

  协管立即照办,不敢怠慢。

  O翼楼的黑人游击队势力,短短十分钟内就被根牛棍给彻底摧垮掉了。

  泰特等几人被扭送回各自的单人牢房,手继续铐在床铺柱子上,以防备他们伺机攻击狱警或自残自杀。

  有几个外围队员又要绝食抗议,结果索托毫不手软,也把他们如法炮制。

  很快O翼楼便再也没抗议的声音了。

  随后是犁庭扫穴,布林肯奇在电话申请穆顿典狱长后,要对索莱达六兄弟进行“抄家”:

  狱警、国民警卫队还有新动员起来的受托警卫们,把六兄弟位于中央监区西南角空地上的几栋单独宿舍小楼给围住了,穿着灰白西服的穆顿典狱长举起喇叭,警告里面的杰克.彼得森等人道,“这里是违规建筑,从未得到监狱方的授权认可,现在我代表索莱达监狱和新的治理委员会,要求你们在十分钟离开,所有的建筑都要即刻拆除,你们必须和其他囚犯相同,住在翼楼的牢房里,接受管辖。”

  震耳欲聋的喇叭声中,靠在自家墙壁的杰克.彼得森咬着牙叫了声“妈的”,但他还是不愿服软,冲着外面喊问道:“想要拆房子对吗?就像罗纳德.里根去年暴力拆除伯利克分校的人民公园那样,对不对!有胆你们就来啊,打倒美国政府的暴政!”

  “彼得森先生,我和里根州长不同……那就是里根还得考虑到公众的接受程度……至于我。”穆顿典狱长的话还未结束,围困队伍里索托就听到机械的怪叫轰鸣,只觉脚下的地都在颤抖,监狱大门处,几辆蒙特雷县土木机械协会派来的铁甲破壁车,隆隆地一字横开,突突突地冒着烟,向黑人游击队的宿舍楼碾压而来。

  破壁车的臂杆上悬着能将钢筋水泥的大楼一击粉碎的铁球!

  索托看到,那个杰克.彼得森是从阳台上跳下来的!

第47章 猪圈

  就在杰克.彼得森等人逃出楼房后,黑人游击队盘踞着的小楼一下子就没了,是物理意义上的“没了”,破壁车来回只一下子,木制的小楼就给被砸得粉碎,扭曲坍塌在冲天的烟尘中。

  其余的工程车辆迅速跟进清扫,把破碎的木材装载好运走,整个过程一个小时不到……

  接着,黑人游击队包括索莱达六兄弟,全都被押解回牢房中。

  等索托回到4058牢房后,夏延刷得起来,毕恭毕敬地绕了两圈手,像仆人对主人鞠躬那般,说欢迎伽马老爷回府。

  可索托却举起牛棍,对着夏延的脑门。

  夏延抬起额头来,盯住索托。

  “到现在我还是不能信任你。”

  “墨西哥人绝不骗墨西哥人。”

  “你要知道,你和我之间很可能是杀父仇人的关系。”

  “你为什么还耿耿于怀,我已经解释过啦,别说老莫也算是我半个朋友,最重要的我杀老莫根本得不偿失——你记住索托,我是拉埃姆帮会老大,几千门徒跟着我后面吃饭的,我不至于为区区几万块害人性命,我绝对是被栽赃的。”

  “我已经被你们害得渐行渐远了!”索托再也忍不住,“我冲动杀了西班牙……”

  “别傻了孩子,换个位置,西班牙可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你那是自保。”

  “我和黑人游击队结下血仇,今天我用牛棍电了泰特。”

  “受托警卫可是你主动向布林肯奇申请的,从泰特手里夺过这个职位就得要痛打他,这是包括索莱达在内的所有监狱的规矩,你只是照规矩做事!”

  “我将来会如何……”索托扔下牛棍,大为迷茫。

  我可也算是富勒顿学院的大学生啊!

  在美国这个年代里,就算是副学士,也不愁找不到份好的工作。

  “你完全不用慌孩子。”夏延搓搓手,开始晓以利害,“你和我得相互扶持,让对方活下来,只要你这样对我,那我必然用丰厚条件回报你,拉埃姆帮会产业很多,你不会为生计发愁的,替我做事,我给你开四千美元起薪,每年涨百分之十的薪资。”

  四千美金,差不多等于是索托前世也即是高戬生活年代的四万五千美金,确实算得优渥。

  “什么产业?”

  “什么产业……”夏延耸耸肩,“你总不会认为是去塔可钟连锁餐厅当经理吧?帮会帮会,当然是替我看场子啦,比如脱衣舞俱乐部,转轮赌场,或是什么洗钱的店铺啥的……”

  “我说过,想堂堂地从事正当职业。”

  “堂堂职业……在这国家的墨西哥佬能从事什么堂堂职业!别傻了索托,一百年前爱尔兰人和意大利人来这里能做什么?不就是挖矿、修铁路、干苦力,然后混黑帮嘛,他们打拼了一百年,才算有些人能当市长、议员、治安官,可大部分人还是在底层过活,帮会就是把底层人给团结起来的东西,至于什么奇卡诺、爆裂党,别把它当真,那不过是美国人有意给我们画出的一片猪圈罢了,研究奇卡诺教授说什么‘我们墨西哥佬是阿兹克特的后代’,简直他妈的是放屁,美国白人听了暗自哈哈笑,虽然他们表面上还假装恭维你。对了,你也是学奇卡诺的,你说你以后能干嘛!你不想和你父亲那样当泥腿子,种柠檬、橙子,或是种玉米和烟草,也不想像我这样经营帮会,那你未来就只能进像富勒顿这样的社区大学兼职教书,继续用什么阿兹克特还是什么阿兹特克去唬弄比你年轻的墨西哥佬,不不不,你应该连富勒顿一流都去不了,很大概率只能去那些专门给老墨子弟办的初级学校叨叨,将来能有什么作为!墨西哥人是这样,爱尔兰、意大利人,还有黑人什么都是这样,美国是熔炉,更是个大猪圈,猪圈里的猪嗷嗷叫,发了疯跑着撞着,以为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地,可到头来精疲力尽,发现自个还是得呆在围墙和食槽间……嘘!”原来慷慨激昂的夏延说到这,忽然一个机灵,闭上嘴巴,又轻声告诉索托,看对面的Y翼楼,快看。

  通过4058牢房的栅栏缝隙,索托见到,Y翼楼同层的走廊处,几名狱警正押着杰克.彼得森和安德鲁斯,接着把他俩关到指定的空牢房中。

  “这下这幢楼可就更热闹了。”夏延说道。

  “看起来穆顿是有意把他俩给安排进来的。”索托分析道。

  “大学生的脑袋就是灵活,但你还是欠缺些人生经验——不出意外,穆顿是要搞胡佛执法的那套。”

  “胡佛,是FBI的胡佛吗?”

  “对的,那个当总统的胡佛只会叫美国年轻人上大街卖苹果(1929年大萧条,胡佛总统唯一的应对措施就是让人卖苹果……可当局长的胡佛就不同了,他最擅长的就是派卧底混入到学生里,在学生脑袋发热时撺掇他们冲警局烧店铺,还故意递给他们凶器,全都是能让人蹲十年局子的‘证据’。汤姆.穆顿也是联邦调查局出身,他对这套肯定非常熟悉。”

  “你意思是说,穆顿典狱长要逼索莱达六兄弟暴乱?”

  “差不多如此。”夏延摸摸下巴,“那你马上要扮演的角色可就很微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