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随即电视上出现圣昆廷监狱惩教官威廉.奎因被紧急送去马林县医院抢救的镜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圣昆廷监狱的狱警几乎都是当地人吧?”
警务幕僚艾伦比立即回答说“是的”。
“那整个马林县的警察见到奎因这副被残害的模样,是会激起复仇怒火的。”
“确实,我先前已和马林县警局通过电话,大伙儿都迫不及待要进入圣昆廷监狱中,给那群暴动的黑鬼点眼色看看。”
“很好,这件事委任给你,非但是马林县,你还有权调动州警和部分国民警卫队。”
“遵命。”
接着里根又对克拉克说,“立刻让奥斯瓦尔德飞去圣昆廷,他是监狱委员会总理事,他有义务消弭这场乱事,在谈判的同时做好动武的准备。”
“达蒙.巴格莱您准备怎么处理?”克拉克问到。
“如果他沦为囚徒愤怒的牺牲品,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州府不会对此负责。”里根满不在乎。
很快,奥斯瓦尔德就专门租赁架私人飞机,要以最短时间里抵达圣昆廷海角。
在登机前,奥斯瓦尔德向监狱学专家汤姆.穆顿打电话求援。
第17章 举贤
嘈杂的穆顿养鸡场,主人用手指插在耳朵里,和奥斯瓦尔德通了话。
“这不是什么康米渗透,这是很正常的囚徒群体反抗活动,他们真正需要的不是起义和处决,而是想减轻监狱工业对他们过分残酷的剥削。”穆顿很快就对圣昆廷暴动做了判定和建议,“所以,和谈达成妥协,让圣昆廷囚犯放下武器,安心服完刑期,并做出不对他们事后追究的承诺才是最为必要的。”
“可是,他们杀害了狱警,刚刚马林县医院传出消息,威廉.奎因死了。”
“嘿,狱警和警察的工作性质相同,都是要面对着各种危险,都要承担高额薪水所带来的意外伤残乃至死亡的可能结果,你们州立监狱委员会能赔偿奎因多少抚恤金?”
“按照规定,二十万美金左右。”
“那不就得了,损失就该停止在这个额度,对暴动囚犯无意义无差别的暴虐镇压,是会导致两百万甚至两千万美金都不止的损失。”
“你这样说我明白了,我会派遣专员前去和奎因的家人商量,让他们接受抚恤金,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是的,到此为止是最好的,奥斯瓦尔德先生,而其后对加州州立监狱系统的改革也要启动了,你不该呆在办公室里审阅囚犯给你的申请书,像是导演一幕百老汇歌剧那般,而是该亲自飞临昆廷角,听听囚犯们到底想要什么,你能满足他们什么,毕竟监狱里的‘歌剧’是真的会流血和死亡的。”
“我要你陪我一起去,汤姆。”
“现在我的状态已不再适合参与这类公众关注的事务,我推荐一位年轻专家给你,他叫索托.伊.伽马。”
“我听说过他,他把蒙特雷县的开放监狱管理得很棒。”
“那就是了……”
短短一个小时后,加州监狱总理事奥斯瓦尔德旧金山城郊一个机场降落,他走下飞机的舷梯,今日湾区一带难得是阴云凉爽的天气,他的领带飞舞着,和已在这里等候的索托握手,“你从蒙特雷县赶来的?”奥斯瓦尔德微微猫着腰,在风中喊着问。
“是的,我接到穆顿先生的电话就来了,您要知道,我们从事这行业的,对类似圣昆廷监狱这样的讯息总是很敏感的。”索托回答着,将手伸向自己的座驾,帝国勒巴隆。
等到车子向马林县的昆廷角开动时,索托额外问了奥斯瓦尔德句:“是州长里根让您来的吗?”
“不用州长特别发令,我也有来调解安抚的职责。”奥斯瓦尔德说着,把“圣昆廷囚徒解放集团”(现在已蜕变为圣昆廷人民中央委员会)先前递交的请愿书副本递到索托的手里。
“您能全权处置吗?”
奥斯瓦尔德带着些奇怪的情绪,望了索托一眼。
索托也回望他一眼,便没再说什么,而是低头翻起请愿书来。
这时,奥兰治县圣安娜市的警局里,斯蒂文森警长也和同事们看到了监狱暴动的直播,当他们看到狱警奎因身负重伤躺在担架上,被特地送出监狱的镜头后,威尔副警长就嚼着甜甜圈,对警长说:
“这下难搞了,全马林县的伙计都能看到这幕,他们绝对怒火万丈!”
不久后,奎因身亡的消息也被报道出来。
“我赞同你的看法,威尔。”斯蒂文森警长摸摸额头,无奈地说。
当索托伴同奥斯瓦尔德,穿过横跨旧金山市和马林县间的金门大桥时,奥斯瓦尔德的专员也坐车,从另外条路线来到在监狱暴动里遇害的威廉.奎因警员家里。
专员敲了敲奎因家的家门。
挂着泪珠的奎因太太开了门。
随后调解专员就看到,奎因家的客厅和院子里全都站满了从各个城镇里自发赶来的警察,虽然制服不同武器不同,可大家的脸上全都写满了愤怒。
“我的儿子是被无辜杀害的。”老奎因先生对专员说到,“那群来自大城市的渣滓们,在圣昆廷内不思改造重新做人,依旧热衷于破坏这个社会的良知秩序,那他们就该接受惩罚。”
“奎因先生,也许此刻任何言语上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可我还是要代表加州州立监狱委员会向您说,我们愿支付二十万美金作为威廉.奎因的抚恤金,并将永远将他的名字和照片可在委员会办公室前的大理石墙上,威廉将永远是我们的骄傲。”
“我儿子要的不仅仅是抚恤金,还有公道。”老奎因断然回答说。
专员只能退后步,沉默。
“伙计们会帮威廉.奎因讨回公道的,放心吧老奎因,大家几乎都有朋友或亲戚在圣昆廷监狱里当差,我们保证,等到镇暴队伍进入到监狱墙内,害死威廉的凶手不可能还有人活下来,我们要让这帮杂种下地狱去。”站在遇害者父母边的几位警长或治安官就是这样表态的,接着他们戴上警帽,带着荷枪实弹的“伙计”们,每个人都用骇人的眼神看了调解专员下,列队走出了威廉.奎因的家门。
成排警车启动的马达声,震耳欲聋。
圣昆廷村,一个只有一百个居民和家刷成白色的小邮局的村落,奥斯瓦尔德与索托等人下了车。
已有一批马林县的警察在那里扎营了。
听他们说,还会有国民警卫队赶来。
“这就是我在车上问您那话的原因。”索托这样告诉奥斯瓦尔德。
而奥斯瓦尔德也晓得,一旦军警和暴乱的囚徒互相大开杀戒的话,局面就没法收拾了,他便对警察队伍里警衔最高的盖瑞上尉做了解释,要求去和囚犯们谈判。
“我没法保证您的安全,奥斯瓦尔德先生。”盖瑞叹口气,推了推帽檐。
“只要你们别擅自开火,我就是绝对安全的。”奥斯瓦尔德对此很清楚。
十五分钟后,奥斯瓦尔德仅仅和索托两个人,立在圣昆廷监狱大门下的柏油大路上,抬头看着被灰色高墙和铁丝网环绕的城堡塔楼似的警卫室,这里依旧在圣昆廷狱警的控制之下。
电动的大门缓缓开了,奥斯瓦尔德和索托并肩走了进去。
几名狱警引导在他俩前头,说暴动囚徒的聚集地在北区大楼,他们指认的谈判场所,则在邻边的报纸广场。
“麻烦你,我们就去报纸广场。”索托要求说。
等到索托穿过体育馆大门,站在报纸广场的北端,他看到整个广场的对面,是被烧焦的厨房楼,而菱形的广场上全是破碎布料、纸张,在阴风里旋舞,地面上满是被暴动砸毁的瓶子、木箱,几乎让人无处立足。
“好一幅但丁神曲里的景象。”奥斯瓦尔德自嘲道。
第18章 首次谈判
死寂一片的报纸广场,被西区楼、厨房楼、体育馆还有院落围墙给圈住,再加上天阴,完全不可能有阳光照到,显得到处被青铜的色彩给过滤。
索托和奥斯瓦尔德两人立在空荡的砖石上,连陪伴的影子都没有,可是索托迈开一步后,却对奥说:
“我们身后的高墙和楼房内,埋伏着起码十二支致命的步枪,圣昆廷狱警们就是射手。”
“对面厨房楼的废墟里可能也埋伏着数不清的暴动囚徒,马上我们只要和他们有任何的争吵和推搡,狱警可能就会开火。”奥斯瓦尔德这样说道。
“一旦开枪,我俩就可能吃子弹,或被断裂的玻璃瓶捅,基本不会有生还的可能,我俩尸体将成为滋养政客们的肥料。”说完,索托将双手插在口袋里,虽然披着件外套,但他还是觉得背脊和胸口一阵凉过一阵,不由自主地在风中眯着双眼,耸起肩膀,对面满是涂鸦和焦黑的残垣断壁里,冒着囚徒们自己搭起来的帐篷顶尖,一些黑人囚徒从墙后面翻了出来,而后人数越来越多,正对着自己走过来。
广场路灯下的那面长凳,是约定好的谈判地点。
索托走到这里,便停下脚步。
对面,差不多有七八十名囚犯,大部分是黑人,也停下来,恶狠狠地盯着索托和奥斯瓦尔德。
“我要见圣昆廷人民中央委员会的外事部长埃利奥特.巴克利。”索托的手继续插在外套口袋里,扬了扬。
“报上你的身份。”一名大嗓门裹着头巾的囚徒喊到。
这时,西区楼和体育馆的窗户后,占据不同射击角度的狱警,已架好了长枪,枪头的准星,对着索托和奥斯瓦尔德后背所在的位置,随着射手的呼吸而微微摇动着。
“我是加州IDS系统的高级助理,这位是加州监狱委员会总理事奥斯瓦尔德先生。”索托伸出手来,做了介绍。
圣昆廷村外的干旱草地上,两家民用直升机轰鸣着降下,吹得树枝摇动起伏,外围的公路上,几辆房车、摄影车也接踵而至。
桃乐丝的金发飞舞着,从直升机上下来,她焦急而大声地询问站在那里佩戴徽章的马林县县警,有没有人进去圣昆廷监狱,这个人又是不是个墨裔青年?
“确实。”盖瑞上尉是这样回答的。
“哦天啦,索托!”桃乐丝顺着浪涌般的草坡,看到还在冒烟并被围在深灰色海水间的圣昆廷监狱,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
“不会有事的,情绪请稳定下来。”帝国勒巴隆车旁的助理秘书娜斯佳冲着桃乐丝说道。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来谈判的,我们要见你们的领袖。”报纸广场上,奥斯瓦尔德竭力想让对方相信自己。
可囚徒们还是纹丝不动。
“嘿,听好了各位,我们身后,全马林县的警察都在等着冲锋陷阵的命令,国民警卫队很快也要开着装甲车而来,州府很可能会把圣昆廷当作个敌人驻防的要塞,若军警真的攻入到报纸广场这里来,会死多少人?二十,五十,还是上百人?谁都不希望这样,所以就让谈判来解决狱方和囚徒之间的分歧,这样是最安全也是最好的解决方式。”索托举高双手,一口气对着各位解释说,“我和奥斯瓦尔德先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带了一颗诚心,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就是想避免流血的发生,大家绝不想被安上康米主义分子的罪名而遭到屠杀的吧?你们都还有家人朋友,还渴望着未来所能获得的自由和改变人生的机会,需要的只是安宁舒服地结束服刑期,还有充足的医疗和娱乐,也想通过在监狱里的劳作得到谋生的一技之长,这些都可以谈,在美国加利福尼亚没什么是不能谈的。”
说完这番话后,对面态度有些松动,几名戴着鸭舌帽的囚徒从人群里走出来。
“嘿,埃利奥特.巴克利。”让奥斯瓦尔德惊讶的是,索托一眼就认出巴克利来。
“伙计,你认得我?”巴克利单人向前。
“我在CBS的电视节目里看到过你,你的演说让我印象深刻。”索托依旧举着双手。
“是嘛伙计,我很开心,我也认得你,你叫索托,在蒙特雷县也是个管监狱的,之前还来巴格莱这儿租借过这儿的囚徒。”
“我的管理办法和巴格莱完全不同,他糟糕透顶。”
黑人青年巴克利带着警惕的态度,搜了搜索托和奥斯瓦尔德的身,确信没有威胁后,就报出谈判条件:“除了我们先前的条款外,又附加了几条。”
“我和索托会认真倾听的。”奥斯瓦尔德说。
“圣昆廷监狱以后还要——政治集会自由,穆斯林宗教信仰不会遭到侮辱,扩宽囚犯们锻炼场地,饮食要多水果少猪肉,通信邮件不会被无端审查、没收和销毁,囚犯有了委屈可以享有正当申诉的权利,要少监禁多娱乐,医疗所里要配备名正规的医师——当然最后,达蒙.巴格莱要永远被革职,永远不得再到圣昆廷监狱来。”巴克利这样说到。
“我以为巴格莱和曼森都被你们处死了。”索托试探着问到。
“他俩都还有价值,人民委员会决定暂缓死刑。”此刻,巴克利身边的一位黑人囚犯代答并介绍自己,“我也是这场暴动的领袖,我叫布莱登,是黑豹党员,现在我问你,我们提出的这些条件,可以接受吗?”
索托用请示的眼神看了看奥斯瓦尔德。
对方点点头。
“很好。”看起来,囚徒方很是满意。
但奥斯瓦尔德紧接着说道:“但是按照刑事管理法,在我们回去申报你们的条件前,你们必须把所有人质都安全释放。”
“所有人质?”布莱登的语气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