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143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但等到会议开始后,不要说夏延,就连索托也吃惊万分:

  当切诺比奥大主教坐在远些的位置,要求大家就话题畅所欲言时,几乎所有叔伯都对拉埃姆帮的现状感到不满,就连那几位在投资奇卡诺连锁购物中心而大获好处的,也还是嫌分红不够多,大家对蒙多和索托这对年轻人赞誉有加,同时也不相信夏延能把帮会领导得更好。

  “要是蒙多的话,他在洛杉矶房地产的投资太兴盛,能带着所有的人发财。”其中一位叔伯的话很有代表性。

  这群人嘴里的“房地产”,不过是个遮掩的说法,大家其实都清楚蒙多做的是什么生意。

  “没钱,还谈什么帮会,大家还不如各过各的。”另外位叔伯毫不客气地冲着夏延说。

  “诸位,我正在和正牌的医疗实验室和制药公司搭伙,以后货能混在处方药里卖给‘病人’,那就完全合法了。”蒙多公开在长老会议上这样说,居然还赢得片喝彩和掌声。

  索托察觉,桃乐丝坐在那里,面色都发青了。

  因为她比其他人更能深切地体认到蒙多的做法意味着什么。

  “你们别再吵嚷了,我们尊重程序,那一切就按投票程序来。拉埃姆的规矩是,帮主可以提名长老和队长,但长老和队长联合起来,也能要求帮主遵照形成的决议。我想这一点,在座没有人有意见吧?”叔公最终一锤定音。

  第一个投票议题,要不要蒙多留在拉埃姆。

  二十七名长老,二十票都认为“蒙多不但应留下来,还应该联合墨西哥的米海帮,让我们的力量更加壮大。”

  第二个投票议题,萝拉和伊森死的血债,到底该谁负责。

  结果二十五票都认为夏延属于误判了,血债负责人毫无疑问该是我们拉埃姆的死敌“努埃斯特拉家族”,该让波查.塞万提斯的死,为萝拉.卡德纳偿债。

  两个议题的投票结束,索托看到教父颓丧地躺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已没力气说话。

  突然,一位叔伯起身检举说,波查.塞万提斯现在依旧完好无损地呆在某处监狱中,全是夏延纵容的,夏延为了保全自己的位子不被蒙多威胁,才受到仇敌的蛊惑,这种身为帮主却反过来损害拉埃姆的行为,已不能让夏延再担当帮主了。

  “我建议进行第三项投票,那就是是否要罢黜夏延.卡德纳!”

  “让蒙多上,或是索托!”

  原本寂静的会场,立刻又无比喧闹起来。

  “全给我闭嘴,这没有第三个议题!”场外,泰迪.洛伦佐气得大骂不已。

  “我尊重第一个议题诸位叔伯的投票结果,但我不会取代夏延的位置,他依旧是整个帮会的教父,米海帮暂时也不会和拉埃姆联合,只不过以后我和索托的公司会对墨裔的权益进行更多的支持输送。”这会,轮到蒙多站出来发言,虽然嘴上说不要,可他俨然已开始对整个帮会发号施令,“另外,我会帮助拉埃姆真正统一整个洛杉矶,任何帮派,只要在洛杉矶地界上混的,都要认拉埃姆为宗主,也都要给我们定期献上贡金。”

  热烈的掌声里,原本静静待在角落里的索托,忽然看到蒙多对他伸出手来。

  索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梅丽莎给紧紧抱住,香辣的吻雨点落在他的脸颊和眉毛上。

  “让我和我的兄弟索托一起联手,支持大主教,支持夏延,让拉埃姆壮大荣耀!来吧,索托,就像总统的竞选拍档那样,和我握手,为了整个洛杉矶墨裔的未来。今天的事情解决得很完美,多谢你给的提议,卡德纳家族内可以有争吵,但决不能兄弟阋墙。”

  随着这话,蒙多的手伸的更近。

  “记住,索托,你现在姓卡德纳。”

  索托最终颤抖着,将手给递了过去。

  两只手握住的瞬间,在旁坐着的桃乐丝美丽的瞳孔,反射着光,注视着这个动作。

  蒙多将索托牵到了会议桌前,两人握着的手一并高高抬起,宣布了胜利:“请各位叔伯们支持我俩!”

  索托的眼睛里,许多叔伯的脸都因开心而扭曲起来,夹杂着墨西哥俚语的哄闹,各个巴掌们都激烈热情地互相拍打着,这声音就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拍打过来,让人几乎站不住脚……

第六卷 改朝换代

第1章 选择即无悔

  “美国的问题不是美妙的诗变成冗长的散文,而是沦为一纸广告文案。”

  ————柯能伯格,1954年

  会场的欢呼声刚刚平息下来,蒙多就又对第二项投票议题发布了自己的决定,那就是:

  “为了更加团结拉埃姆,我们必须要狠狠打击仇敌努埃斯特拉家族,这是场正规的宣战,战争的期望便是铲除掉北面旧金山湾区努埃斯特拉家族留存的力量,并除掉其现任宗师波菲里奥,还有更重要的,把匿藏在监狱里的波查.塞万提斯给挖出来,处死他,后面的这项行动,我坚信索托可以完成的非常好。”

  “今天起,我将派遣使者前去奥克兰市,按照我们拉埃姆(其实是蒙多的禁药帝国的规矩)的规矩,既然现在黑豹党和波菲里奥都吃我们货物的饭,那也得和洛杉矶其他帮会一样,必须给我们缴纳贡金,而不是我们朝它们缴过路费。”

  果然,蒙多对给黑豹们缴过路费这件事,始终还是耿耿于怀。

  至于索托,他心里明白,蒙多以后可能不会允许自己两边站了。

  蒙多要杀掉波查.塞万提斯,在拉埃姆帮会里立威,也算是给萝拉被炸身亡的悬案做个交代。

  教父夏延却想匿藏保护好波查,因现在的蒙多已成为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而波查.塞万提斯的生和死,却完全拿捏在自己的手里,因索托是整个索莱达监狱的主人。

  蒙多虽没有对叔伯们明言,可他应是知道波查的下落,大概率是禁药代理商古兹曼告诉他的。

  很快,索托就要面临着更大的抉择。

  “你们各自回去,夏延的话,我马上和他谈一谈。”等到长老会议结束后,叔公带着戚容,拍了拍索托的肩膀。

  伊甸园酒吧后的停车场,“我和桃乐丝坐一辆车,你和蒙多坐一辆车。”梅丽莎对索托说道。

  “为什么?”现在的索托没好气地问梅丽莎,“你不应该因自己的胜利,在这一路上继续疯狂亲吻我吗?”

  梅丽莎哈哈大笑不已,指着自己的脸颊,“吻你随时随地都行,只要你说声要,我绝不含糊,只是我还记恨蒙多刚才甩我的一巴掌,不想和他独处在车里。”

  “那一巴掌是你该得的。”蒙多回答说。

  “对,是我头脑发热,不该离间你们卡德纳家族。”梅丽莎承认错误,倒是出乎意料地爽直。

  于是梅丽莎和索托,各自交换了车和车伴。

  “你真的信夏延的话,是我杀了萝拉?”蒙多坐在驾驶座上。

  “我宁愿相信夏延的失败,不是他个人的,而是拉埃姆帮会老架构的坍塌。”索托没有正面答复。

  “你看问题总能触及到本质的,所以你该知道,再跟着夏延打打杀杀,或按老路子来,是没有远大前途的,我才是最值得托付的盟友。索托你放心,未来我会竭尽所能地继续支持你,因你在政商界混得越开,你我就都越安全,有时间人生就是这样,不能奢望独善其身,只能互相依存,才能活下来,没有你,我很可能会被国家执法部门给踩平,而没有我,你前进得也不会那样顺利,恰如康明斯监狱的事件那样。”

  等到蒙多和索托的车发动离开后,梅丽莎也扭动了车钥匙:

  “这几天,你一定很难受吧?”

  桃乐丝点点头,不说话。

  “更难受的是,还不能对你的那些朋友倾诉。”

  梅丽莎说的没错,得知真相的桃乐丝,是没法去对莫妮卡和雪莉说的,她害怕让索托难做人。

  “我的家族,最早是在边境,做私酒买卖起来的,对,就是美国禁酒令时代,我家在蒂华纳酿酒,再越境卖给美国人,对美国我再了解不过,那就是法律越打击什么,就会越快地陷于失败,钱总要有个去处,人们宁愿拿去买酒买禁药,也不甘心当做税金交给国家的。”梅丽莎说到这,笑着看了郁郁寡欢的桃乐丝眼,“你是堪萨斯州来的姑娘,心地纯朴善良,工作非常勤奋上进,夏延接纳你,我和蒙多也渴望接纳你,更重要的是,索托多爱你啊。可我必须要说,得到的所有爱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米海帮的人都懂得这样的道理,我的祖父和父辈,给了我和哥哥优渥的生活,让我们自小衣食无忧,不用像其他墨西哥人那样为生计而奔波,我和哥哥都是名牌大学毕业,可代价却是祖父和父辈能善终的十不存一,我的哥哥紧接着也付出代价,父亲死后,他必须要接过整个帮会,责无旁贷,其实他年轻时的愿望是研究奇卡诺文学,可最后却死在洛杉矶兰克顿大街的一个酒吧里,死在洛杉矶警察的乱枪下……现在轮到我了,我不在乎自己能活到三十岁或是四十岁,因为我是帕扬家族的女儿,随时都可能死于非命,我只想尽快和所欣赏所爱的人相伴,再像动物那样繁衍下后代,燃烧自己来维持受诅咒的帕扬家族的血脉,这就是我和蒙多闪电结婚的最根本原因,帕扬家的人,选择就不会后悔……”

  “你是要我别在选择后再后悔,对吗?”桃乐丝仰面靠在车座椅上。

  “嫂子……”后座的山提诺格外担心,“你放心吧,我马上脱离瘸帮,然后转校,我现在是有这能力的,我会好好读书和做人,绝不让你不体面。”

  “桃乐丝,你出演的几乎所有电影,都有索托在保驾护航,我绝没有否定你的才华和努力,但恰如我刚才说的,得到爱,就要付出代价,那便是你得舍弃掉人生前二十年的一些想法和理念,这样才能继续和索托在一起。如果没有索托保护着你,你该如何才能担纲女主角?你难道不需要付出另外种代价?另外种代价,又会比现在这样洁净多少呢?”梅丽莎说完,便不再继续,而是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道路。

  “谢谢你梅丽莎,我会尽快认真考虑的。”桃乐丝回答说。

  “多希望我们以后能成为更亲的人。”梅丽莎笑道。

  “好像这话,蒙多也曾对我说过。”

  “嫂子你觉得我该去哪所学校读书?”后座的山提诺继续问着。

  伊甸园酒吧里,夏延落寞地坐在吧台边,洛伦佐把门给锁住,而夏延的叔叔切诺比奥则拄着拐杖,走到他的身后。

  “没想到吧,拉埃姆帮就在这短短时间内,改朝换代了。”切诺比奥叹口气。

  “拉埃姆帮是我二十年打拼建起来的。”夏延对众叛亲离的局面感到不解和痛苦。

  “情义哪里比得上利益呢,没有利益的纽带,什么都将是盘散沙啊!二十年前拉埃姆帮需要你,现在不需要了,你就会被踢开。”叔叔坐在了夏延的身旁。

第2章 蒙特雷的房子

  “我应该要识相吗?”夏延惆怅地吸着烟,烟一圈套着一圈,扩散在吧台的上空。

  “现在洛杉矶的五大牧区快重新统一,索托掌握成千上万的工作岗位,蒙多则控制住几乎整座都市的帮派,所以卡德纳家族绝不能分裂,对此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切诺比奥似乎并未正面回答夏延的疑问,可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我该回家了!”夏延摁灭了烟头,斩钉截铁地说,穿上外套,没有再与叔叔说话,而是自顾自地离开伊甸园酒吧。

  夜晚,夏延来到蒙特贝罗的家中。

  乌尔苏娜和玛塔专门做好了晚餐,在等候着他,尤其是乌尔苏娜更是守在门口,仿佛很担心自己的男人。

  餐桌上,大家闭上眼睛,手牵着手,做了对天主的祷告仪式。

  “这么多年下来,你也晓得牵挂我了。”夏延喝了口龙舌兰酒,埋头切着肉块。

  乌尔苏娜坐在对面,沉静地小口小口吃着菜肴,对夏延的话不做反应。

  “或者说,你也是在牵挂你的弟弟蒙多,你害怕我杀了他?”夏延举起叉子,将肉送入口中。

  听到这话,乌尔苏娜暂且停止了咀嚼,愣了下,缓缓地回答了句:“我也害怕你被蒙多给杀掉。”

  夏延哼的一声,笑出来,然后点点头,对母亲玛塔说,今晚的肉非常美味,又说“妈妈,这么多年,你还没有去过洛杉矶边的一些景点吧,过几天我开车载着你,我们和乌尔苏娜一道,去做家庭观光。”

  另外边,潘兴广场的橄榄街,索托是迟了一步下车,他对开着另外辆车跟来的娜斯佳表示了感激,把自己的酒店卡递给娜斯佳,“今晚不用回奥兰治县了。”

  “晚安,老板。”娜斯佳接过卡,打了个弯,向灯火辉煌的酒店开去。

  桃乐丝的寓所中,索托推开门。

  “嗨。”桃乐丝看到他,打了声招呼,手中握着把木勺,正在厨台灶头上搅着锅汤,“饿了吧,坐下,等着我。”

  “POZOLE?”索托问到。

  “是的。”桃乐丝回答道。

  随后索托坐在靠窗的小沙发椅上,握着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将头发扎成单马尾的桃乐丝,是如何做墨西哥传统的POZOLE的:她先将加了佐料的玉米浓汤给煮开,再用餐刀,将琳琅满目的食材,最灵魂的是猪肉块,接着把卷心菜、辣椒切成丝,又将根萝卜横竖切成块,依次倾倒入汤中,缓缓用木勺迅速搅动,很快香味就满溢在房间里。

  最后道工序,桃乐丝将墨西哥胡椒洒入到汤水中,算是注入了灵魂。

  她戴着防火手套,将热气腾腾的POZOLE端到了索托面前的餐桌上,并且说等等我。

  接着桃乐丝摆好了餐具,取出瓶萨利纳斯上好的白葡萄酒起开,又端来盘墨西哥炸猪皮脆片,索托则点着了玻璃瓶中的蜡烛,并将天花板的电灯给关掉了。

  “布鲁贝克的拍摄很顺利,一个半月后就能杀青。”桃乐丝仿佛这两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为索托舀了碗汤,索托则将炸猪皮脆片蘸了蘸鲜美醇厚的汤汁,放入嘴里,咔嚓声,觉得整条舌头都在开心地弹奏着吉他并跳着舞。

  “怎么样?这道菜是我向玛塔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