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都说美国是个车轮上的国家,可三百年前它其实是个建在监狱上的国度。
美国独立后,使用罪犯劳动谋取商业利益的传统却没有丢,开国精英大多是清教徒,对犯罪有独特的见解,“罪犯犯罪并非因贫困引起的,而是缺乏道德,可以通过辛苦劳动和纪律约束来加以强制性的改造。”杰斐逊就曾说过,要废除英国司法里动辄就判死刑的残暴做法,其后除叛国罪和谋杀罪外,废除所有死刑,改以“劳动改造”,并且由各州政府主持,使用犯人来修路、采矿、修筑要塞等,但很快美国监狱又开始向私人公司租赁劳动力,把囚犯变为静默的生产大军,投入到种田、采棉花、采松油、纺织等等行业,而私人公司因使用囚犯要低于雇佣自由劳力的价格,也非常欢迎这种做法。到南北战争前,美国各州监狱都是盈利大户,是州财政的最重要来源,最离谱的要属加入南方邦联的路易斯安那州,当地监狱还会把黑人囚犯的子女直接卖掉来额外赚一份钱,当战争爆发后,路易斯安那州监狱瞬间化为制造战争的机器工厂,为南军生产手推车、军靴、帐篷、制服、火车铁皮和子弹等,利润惊人。
后来北军攻陷了路易斯安那,控制了监狱工厂,又让里面的囚犯为北军制造军服和帐篷,并下令把缴获的棉花全都送入进来当做原材料。
不久南军卷土重来,临退却前北军为防备监狱工厂再度为南军利用,便索性焚毁监狱,砸碎所有机器,并强迫所有囚犯加入(不,是解放)北军队伍里,路易斯安那巨大的监狱工厂总算是暂时销声匿迹了,为何说是暂时的呢?因战后,资本家们很快又利用监狱来为自己牟利,他们尝到了甜头,勾结各地政府和司法部门,修改或增加法律,尽快让囚犯“重归工作岗位”,美国参众两院的代表团在参观了路易斯安那的监狱时发现,重修好的监狱设施一新,机器运转良好,但却空无一人,代表团里衣冠楚楚的议员不由得感慨地问到,“犯人在哪里?”
很快,南部和西部各州的新法条如“雨后春笋”,总的精神就是层层加码,变无罪为有罪,变轻罪为重罪,但尽量不判死罪,这不是法官慈悲,而是死罪意味着会摧毁一个壮年劳动力呢!而监狱囚犯劳动力的费用,只相当于正常自由工人工资的十分之一!最典型的是密西西比州的《偷猪法》,规定只要盗窃价钱超过十美元的东西,比如猪比如牛,最高可判入狱五年,但你以为五年后就完事了吗?不,你入狱同时就要肩负笔沉重的“赎罪钱”,若你刑期服满还偿还不清的话,就得延长刑期直到还清为止,曾有人创造过偷盗价值一美元的小猪仔结果入狱劳动十一年的记录。
如此,诸如《偷猪法》之类的法律纷纷通过,短短一两年内,美国南部和西部各州犯罪率飙升几倍,监狱人满为患,资本家和州政府赚得是盆满钵满,在美国字典里,“好监狱不是指收支平衡、秩序良好,只有盈利的监狱才算是好监狱!”
时光荏苒,一百年后,索托所在的州立索莱达监狱,或者说绝不部分美国监狱,其本质也并未改变!
第33章 监狱里的特权分子
索莱达既然是州立监狱,那它所坐落的地带自然是州政府所有的,但你要是认为索莱达的势力就仅仅局限在这圈围墙内可就大错特错,在它和索莱达镇间,有两个制造皮鞋和皮带的工厂,还有个纸箱厂,从外面的私人公司“接活干”,在监狱和河谷之间的森林有座松油厂及木工作坊,另外还有占地极广的“索莱达农场”,同样使用犯人劳动,生产出来的棉花、麦子、蔬果卖给经销商,再用车辆运到加州各大城市的市集出售,这儿虽然荒凉,可距离旧金山、萨克拉门托和洛杉矶都不远,交通十分方便。
另外,索莱达监狱还会把最优秀最强壮有力的囚犯租赁出去,一些大公司会开出好价钱的。
皮鞋厂和纸箱厂多使用女性犯人,而索托他们多数要去农场或松油厂做工。
C楼的所谓培训基地中,惩教官布林肯奇正站在一面黑板旁边,对着坐在座椅上的囚犯们灌输着劳动光荣的理论,又因坐席上只有索托和夏延两个墨西哥裔,其余都是黑人,所以身为白人的布林肯奇就说出番针对黑人的言论来:“自由劳动是有缺陷的,尤其是对于你们黑人来说。你们黑人天生喜欢享乐,有丁点钱就想着挥霍一空,第二天就干不了活儿了,所以知道为什么正规的企业都不愿雇佣你们,甚至连修路的都不想沾惹你们,因监工管不住你们,你们也多干不了活。所以对你们就得他妈的强制劳动,以前南方州就是这样做的,把黑人套上枷锁,他们干得就比谁都要快……”
“去你妈的布林肯奇,别以为我们会在乎你的疯话!”培训基地的座位上立刻混乱嘈杂,有黑人囚犯在大骂惩教官,门口的另外两名狱警开始把手摸向腰带上系着的致命或非致命武器,也有的黑人满面麻木,似乎也认可了布林肯奇的长篇大论。
索托则警惕地望着周围,他看到,泰特等几位“受托警卫”并不在场,不晓得哪里去,另外据他观察,索莱达监狱里的受托警卫地位是超然的,这些人能够不住在牢房里,也不用和大家在一起用餐,听其他囚犯说:“黑人游击队里的索莱达六兄弟垄断了受托警卫的职务,他们非常自由,典狱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不住在我们的楼里,是的,杰克.彼得森、威廉.泰特,在中央监区和南监区间的地带有自己的独立宿舍,就像小别墅,有热水、抽水马桶,还有电视,甚至还有健身房,条件比狱警都要好,他们每星期能去趟索莱达镇快活,去和外线的朋友面谈,甚至还能带女人回自己地方过夜。”
看得出,普通或弱小的黑人囚徒,与六兄弟也不是一条心。
“他们何以能这样?”索托表示不理解。
“因为他们从监狱这个行业里也分得一杯羹。”是夏延.卡德纳坐在餐桌对面,向索托道破天机。
因索莱达监狱里的囚犯只佩戴号码牌,故而索托还是未能知道夏延的真实姓名,只以“迪亚斯”这个墨西哥人最常见的名字相称(是夏延欺骗他的)——索托的号码是CTF.C.O.197040580038,夏延只有一个数字和他不同,即尾数是“0039”。
接着对黑帮十分了解的夏延就告诉索托,“黑人游击队”自称是黑豹党的分支组织,可它其实就是监狱黑帮,它赚钱的方式分为内外两种,“对外,黑人游击队里的老大杰克.彼得森可是名人,他入狱这两年来,写了好几部书,还有好莱坞影星替他造势,这些书出版后,有几十万美元的稿费算到了杰克的名下,可照我估算,杰克的书根本卖不了这么多钱,纯粹是用这个名义来洗高利贷、贩药丸或者其他的什么黑钱,黑人游击队在其中抽水;对内,黑人游击队把持了这几座翼楼牢房,他们会不断吸纳看对眼的青年黑人囚徒,将他们纳入门下,一方面壮大了自身的实力,另外一方面也为外面的‘盟友’如黑豹党输送新鲜血液。我估计杰克的弟弟乔纳森之所以铤而走险去袭击法院,多半是黑豹党的头目指使的,因州长竞选在即,他们都非常讨厌同样讨厌黑人的罗纳德.里根连任,要通过滋事,把有色人种的票给夺过来。”
对此夏延还评论说,这可是新型的黑帮,而意大利、爱尔兰人的黑帮都属古早模式,那种以家族乡党为核心的,在这个时代开始落伍了,以后根本对付不了如黑人游击队这样的后起之秀——他们的参与机制更广泛,攻击性也更强,还冠以“革命者”的旗号,格外能吸引人的眼球。
好家伙,敢情这黑人游击队就是个“洗钱店”外加“练兵站”啊!
岗前培训持续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索托懵懵懂懂地知道些木工机床的操作方法,布林肯奇还说马上要发教材给大家,可大部分黑人大字不识……总之,吃完午饭后,囚犯们放风的时间到来。
中央监区最高层的典狱长卧房,达蒙.巴格莱的手插在西裤兜里,在拉起的百叶窗后,俯瞰着自己的“索莱达帝国”,操场、树林还有宿舍篮球场上来来去去穿梭的囚犯蝼蚁们。
卧房和办公室是连着的,“索莱达六兄弟”的老大杰克.彼得森,不戴手铐或脚铐,囚服外蒙着花格子西服,穿着白头尖皮鞋,头戴高尔夫帽,大大咧咧地走到办公室前。
典狱长的门童——是年轻伶俐的黑人囚徒担当,像是在高档酒店那样为杰克推开典狱长住所的大门。
门后,奢华的书架、餐桌,发烧友级别的高级音响,全电气化的厨房一一呈现在杰克的眼前,音响还正在播放着披头士的单曲《你需要的只是爱》(十分讽刺),旋律回荡在各个房间,穿着统一服装的“黑人家仆”来来去去,他们都服务于达蒙.巴格莱典狱长,杰克还看到沙发上或梳妆台前,几个肤色各异的美女翘着美腿,或在照镜子补妆,或在百无聊赖地读杂志或听音乐,她们全是典狱长的宠妃,也是从女囚队伍里选拔来的。
“典狱长在里面房间见您。”
第34章 “西班牙”
“嘿,杰克,我对你弟弟的死很难过,他被奥兰治警察打成筛子。”卧房里,巴格莱典狱长回头,对走进来的杰克.彼得森假惺惺地说道。
“我弟弟是为革命而牺牲的。”杰克一字一顿,他身材健美,是个打橄榄球的好料子,可惜是个黑人,否则他早就该成为每年六七万美元高薪的职业球员了。
“好吧,是革命要了他的命,但反正不是我,我俩自始至终的关系还不错对吧?可是瞧瞧你和你的手下,最近给我造成多大的麻烦,西班牙刺死了斯通惩教官,现在我又听到风声,FBI已经挖到这里的线索,他们认为安灼拉.戴维斯教授并非是提供给乔纳森武器的真正元凶,而是你们,是黑人游击队。”典狱长气急败坏,“你们在这里为非作歹,却丝毫不考虑我的处境,合作才能双赢,懂吗!要是我保不住苦心经营多年的索莱达,别以为你们就升入天堂了,相反你们下地狱的日子也快了。”
杰克满不在乎地昂起头,说那可未必,还能有其他典狱长做得比你还要糟糕?
“听着杰克,若是州政府叫我卷铺盖,你也好不了。”
“不会的,你是罗纳德.里根的铁杆,你这么有钱,给里根拉了那么多的选票,你屁股下的椅子怕是比铁焊得还要牢。别担心,就算你不在这做了,凭你和那些大企业的关系,下半生受聘为高级顾问,还不是衣食无忧?”
“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杰克!里根不是不会权衡利弊的傻瓜,还有你低估联邦政府要铲除黑豹党和黑人游击队的决心!事实上干掉你们,比起继续纵容你们,对里根来说更为有利。”典狱长只觉得是对牛弹琴,“你害死我啦,我现在得想尽办法保全自己,其实也是在保全你们,FBI对我很不满了,你晓得嘛,他们随时都能以联邦或以州长的名义另外派人来接管这,把我调查个底儿掉,现在我必须要得到加州分局局长内森的倾力庇护。”
杰克想了想,也觉得不能丧失和典狱长的“共生关系”,因黑豹党刚给他下达指令,要全力保障资金的充裕,以求让黑豹党领袖休伊.牛顿能竞选奥克兰市长成功。
而原本激进的休伊.牛顿为何会要去争什么市长,杰克也是不得而知,可他还是能感受到黑豹党内部关于未来方向的日益分裂,前脚刚指令他弟弟乔纳森搞了个震动全州的血腥绑架案,后脚牛顿却又喊着要抛弃革命暴力,只主张保持给社区学生提供免费早餐的计划,并要走竞选的路子——这实际让杰克感到很是恼火,那他亲弟弟乔纳森难道是白死了?何况安灼拉.戴维斯教授还继续受FBI的通缉呢!
即便如此,杰克还是服从了上级组织黑豹党。
“你想怎么做?”杰克问巴格莱典狱长。
巴格莱典狱长的脸庞肥大,拥有四五层下巴,有些吊梢眉,这使得他的眼神好像一直在斜着看人看物,“听着这是个秘密,你我决不能对任何人说——内森局长有件棘手的问题想让我处理,我交给你去做,做得漂亮的话,你我此后就高枕无忧了。”
“什么事?”
“让O翼楼4058牢房的两个湿背佬死。”
“这就是你特意安排他俩进O翼楼的原因?”
典狱长点点头,在窗户前走了几步,“我已把孤岛给造好了,更何况你们还不用脏自己的手。”
原来,奥兰治的利勒上校还有斯蒂文森警长想索托死。
而就在先前,FBI加州分局局长内森也来电告诉巴格莱典狱长,说他要夏延.卡德纳死,“是我抓捕他进来的,但埃德加.胡佛还是留心上了他,唯一让夏延别乱说话的办法就是让他永远沉默。你要知道胡佛不喜欢我,他是不得已才继续用我,但你也要知道胡佛应该也不喜欢你,你放任黑人游击队捅出大篓子来,所以你我是在统一战线中,做这件事的报酬是五万美元整,速度要快,下手要狠,另外要干净利索。”
“你们逼着索托先杀死夏延,接着再让索托‘自杀’并写下遗嘱,写上对我们有利的内容,因按照内森的调查结果,索托和夏延有杀父之仇。这样是最好的方案,或者倒过来也行。”
“要是胡佛调查起来?”
“那也只是我们的工作失误,不巧把两个仇人安排在一个房间内,恰好其中一个弄到了杀人的武器,这是个命运使然的悲剧,无法避免。”典狱长阴险地说道,轻描淡写,“相信我,若是这样,胡佛也没法拿我如何,至多推几个负直接责任的惩教官出去背锅。可对胡佛来说,所有的线索到这里都断了,就算官司打到尼克松总统那里,我们也不怕,反正尼克松总统也讨厌胡佛,早就想用个家乡英雄取而代之,内森局长会是最好的人选……待到这件事后,奥兰治县的请愿团会去白宫找总统面呈的。”
杰克点点头,说我懂了。
当他回到自己的独立宿舍小楼时,恰好索托等O翼楼的囚犯们出来放风。
隔着高耸的铁丝网,杰克很快就在同伴的指示下“瞄准”索托,还有夏延,这两位墨西哥佬在周围的黑人衬托下格外醒目,像巧克力蛋糕里撒下的两颗黄芝麻。
杰克立即对泰特打了几下手语。
泰特靠过来。
“巴格莱典狱长已和我斡旋过了,他同意三日后把‘西班牙’从自杀留观室里给释放出来,但条件是要我们把一件事给处理干净。”
“说!”
“除去那两个墨西哥佬。那个年轻的学生模样的叫索托看起来更容易就范,还有他似乎还不知道另外位叫夏延.卡德纳的真实身份……总之这两个人都知晓些不敢知晓的秘密,有人出大价钱要做掉他俩,何况还对我们黑人游击队非常有利。威廉.泰特,为了革命,去做吧!”
“遵命,为了革命。”铁巨人般的泰特举手敬礼。
第35章 六兄弟
此时此刻,夏延正在台阶上对索托说,“听着……有件事我在晚上必须对你说,我觉得我先说清楚总比你先听到的要来的好……还有,律师给你的五十美元,我觉得还是别交给布林肯奇惩教官,不如给我来保管使用。”
说完这话,索托怔怔地看着夏延,而夏延则满脸“我没和你开玩笑”的表情,还接着说,五十美元可以在监狱里做很多事,在这只要有现金就能买到邮票把信寄出去,还能买到防身武器,当然最好的还是能买到香烟。
坐牢这事,我太有经验了——这就是夏延的依据。
可索托根本没听他的,恰好一名叫奥利弗的年轻惩教官前来巡视,索托便向他打报告说,自己有私人钱财希望能让布林肯奇掌管。
奥利弗会意,对索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去C楼。
于是索托就和夏延分离了。
在C楼二层的楼梯口处,泰特和几名黑人游击队同伙忽然从侧边浴场的入口里走出来。
“嘿,你们要做什么?”奥利弗知道来者不善,伸出一手企图将泰特给推开,另外只手则摸向佩戴的胡椒喷剂瓶。
结果两名黑人青年将奥利弗给架到楼梯墙壁,将他腾挪空间给封死。
“我警告你……”
“奥利弗.卡德瓦拉德!”当面的那黑人青年挑衅道,“想不到吧,我知道你的名字,黑人游击队不但知道你,还知道你家庭住址和家庭成员,我甚至还知道你的妹妹在哪所中学上学,她很可爱对吧,也许在圣诞节时她能收到我们一些贴心的礼物。”
听到这些话,奥利弗惩教官的神情惊慌失措,“黑人游击队”成员之前就杀死杀伤过多名狱警,而他们现在这样说,就表示随时能对奥利弗的家人构成威胁。
很快,奥利弗就沉默地往后踩了两级台阶。
“你是个叛徒,索托.伊.伽马,你这个没骨气的家伙,你在奥兰治法院的当庭忏悔我们都见到了,像个娘们。”泰特歪着头,一步一步地逼上前,骂着索托。
而索托就这样被压迫着,无奈地后退,他的眼睛往上扫过,是浴室穹顶天花板,鞋子踩在地上裂开的瓷砖上——他被逼入到浴区里。
“你背叛了爆裂党,我们要代表美国革命者惩罚你!我是这座翼楼的受托警卫,现在把你身上带的所有钱都交出来!”
索托以为对方只是为了劫财,便把五十美金捧出来,泰特停下脚步,把钱卷好放入自己胸前口袋里。
“……”还没等索托说什么,泰特旁边的一位叫达尔文的打手,也是索莱达六兄弟之一,不由分说地出了一拳,重重打在索托的鼻梁上。
索托痛得猫着腰往后踉跄退了两步,他只觉得太阳穴都在嗡嗡作响,视野是天旋地转,心中有愤懑,也有深深的畏惧,当他颤抖着用手摸了摸脸后,只觉得满手温热腻滑,全是血,是他嘴巴和鼻孔里被打出的血。
“别打了,别打了……”索托告饶道,“如果你们还自称是革命的组织,就不该对我如此,我只是面临司法机器以求自保……”
结果达尔文又冲来一脚,把索托踹到浴区隔间的墙面,索托的头撞上去,咚得声,疼得几乎昏死过去。
“你们别太过分,别闹出人命。”奥利弗的声音很微弱,可那两名把风的黑人却根本不让他有介入的机会,他只能等待观望。
“不行,这下下去我会死。”索托挣扎着,扶着墙,往浴区朝外的窗户爬去,那时他唯一的出路,从窗台处跳出去,即便落地受伤,也比在这被群黑人囚徒活活打死要好。
可还没爬几步,他的头发就从后面被人高马大的泰特给揪住,他号叫着,求助着,可却无人理会,头皮都想要被整个撕下来似的——泰特将索托径自拖到了浴区的大水槽面前,水槽里散放着几根拖把,满是水——索托的脸被直接摁入了水中,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鼻腔、耳朵和口腔里咕噜噜只顾进水,窒息扯带着心脏几乎要破碎,他觉得自己要死了,要像只小鸡那样任人宰割。
“服从我,服从我威廉.泰特!”当索托的脑袋被重新提出水面后,泰特的吼声在他的耳旁炸起。
索托来不及回答,又被摁入到水中。
如此反复三次,半死的他才被扔在水槽边,黑人游击队的全都围绕着他站着,“我……我起码还敢用燃烧弹去烧兵役办公室,可你们除了恃强凌弱外,还做过什么……”索托只觉得自己注定要死,干脆骂了起来。
这会儿,索莱达六兄弟里的外交家、军师安德鲁斯半蹲下来,拍拍索托的嘴巴,说你冷静些,“刚才就是给你个教训。”随即安德鲁斯举起个瓶子对索托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致命的毒剂,我马上就可以让泰特把你摁入这水槽里把你给溺死,然后灌入这毒药进你的胃,这样尸检报告中你也只会是‘服毒自杀’的,你记住,在索莱达监狱里要听黑人游击队的话,听杰克.彼得森领袖的话,你这个叛徒已上了杰克的处决名单,是我们替你求情,下面你若是想要活,那就得这样,达尔文!”
旁边的达尔文掏出把锋利的器具来。
索托眨巴着肿胀的眼睛,看出这器具应该原来是把勺子,但前端是带着尖刺的,被人为改制为了一把致命的“匕首”。
“你叫索托,你告诉我,你父亲是被谁杀死的。”
“夏延.卡德纳,拉埃姆帮会的黑老大。”
“对,可你不知道吗?夏延不是别人,他正是和你住在一所牢房里的。”
“迪亚斯,夏延就是迪亚斯?”索托做梦也想不到。
“给你最后个机会赎罪,并证明自己,为父报仇。”说完,安德鲁斯站起来,退后两步,而那把匕首则铛得声,被达尔文掷在索托的两腿间,“捡起它,藏好它,在今晚用它杀死夏延。只有这样做,你才能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