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当黑豹党的兄弟流亡阿尔及利亚,当我们在纽约的同志遭警察追捕枪杀时,而你,堂堂的党创始人和领袖,竟然要呆在奥克兰市收保护费,当土霸王?你不愿意进行革命,就等于是革命的叛徒,你如果再继续这样执迷不悟的话,那纽约、芝加哥、费城等地的黑豹党将不再追随你的旗帜,我们将选择新的领袖,休伊,你不是唯一的。”
“如果你能响应我们的要求,继续革命,那我们依旧欢迎你,休伊。”安灼拉教授也应和了贾马尔的话语。
台上的休伊.牛顿反驳道:
“我刚刚去过中国,那是一片社会主义政府已经非常成熟并已经取得自由和解放的广大土地,所到之处我都获得了热烈欢迎,并且得到了非常非常宝贵的革命经验,如果要我对你们纽约21人帮说的话,那就是你们到处埋炸弹,还要被FBI卧底拆得七零八落,被当做恐怖分子扭送到法庭,将革命经费在律师辩护里烧得七七八八的光辉事迹,早就被中国的经验证明是种幼稚冒险的盲动,你们这样做帮不了任何人,只会让真正的革命者蒙羞。”
休伊.牛顿的话激起下面一片哗然,可他继续在抒发着自己的见解:
“革命不必追求苏俄式的在大城市全面开花,这条道路在美国根本行不通,革命可以先在敌人势力薄弱的环节取得一城一地的成功,再蔓延到全国全球。奥克兰市就是最为理想的出发地,在我们的城区人口里,白人已是少数,非洲裔和拉丁裔占据多数,这是我们天然的兵员基地,所以我们要关注有色人种和社区的利益,从教育、医疗下手,和帝国主义反动政府和警察争夺民众,他们不愿管的我们管,他们不愿承担的我们来承担,让民众认为我们可以在不公和暴力下保护他们,赢得民众的拥护才是根本,阿拉米达县的反动势力并不是那么强大,我们完全能在奥克兰先取得成功,奥克兰将成为黑豹党的‘瑞金’,成为全美黑色力量的灯塔和首都,而不是像幼稚鬼那样发了疯似的到处埋炸弹……”
“你这是右倾投降主义!”纽约21帮的成员齐声骂道。
“你们才是左倾盲动主义!”休伊.牛顿的拥趸则也齐声反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追随的是鲍比.西尔还有埃尔德里奇.克里夫,这两位哪怕逃亡在阿尔及利亚都能成为你们作乱的偶像,他们对美国根本丝毫不能施加影响力,不过是你们嘴里破坏革命的两个工具。”
此刻索托看到,安灼拉教授忍不住了,她疾声大呼:“你错了休伊,把事实真相公布给大家,所有人都有这个权利知晓,埃尔德里奇.克里夫和你前后也去过东方社会主义国家游学过,只不过他去的是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他告诉我们,人是自己命运的主人,也是开拓革命的根本力量,人的精神发挥到极致在可以战无不胜的,所以黑豹党要起义,要坚持起义,而不是和美帝国主义力量妥协,那是可耻的投降。但是休伊你投降了不止一次,之前你对纽约21人帮和索莱达的黑人游击队就是持着漠不关心的态度,可以说在全国你只关心奥克兰一地,完全无视遍布美国各地其他五千名黑豹的存在,任由他们被敌人瓦解被敌人囚禁或屠杀……”
第12章 军营快递
这完完全全是场黑豹党的大分裂大内讧啊!
索托算是看仔细,黑豹党的创始人应该是三位,休伊.牛顿,鲍比.西尔还有埃尔德里奇.克里夫,然后还有一批核心成员担任不同分工,可现在休伊留在美国奥克兰,学的是中国的经学,要先在奥克兰一地夺取革命的成功,更加遵从“初心”即改善黑人的权益,而其他两位即鲍比和埃尔德里奇则因犯了案逃去北非的阿尔及利亚,但这两位在黑豹党内依旧有很多信徒——最为激进的那批,包括纽约21人帮和安灼拉教授,他们继续坚持苏联成功(当然也会用北越或朝鲜来背书)的经学,认为要现在美国大城市遍地开花,操练拉美的“城市游击战”战术,配合国际社会主义阵营,狠狠打击并最终推翻美帝国主义政权。
这时,台上的休伊.牛顿已毫不客气,他宣布将埃尔德里奇.克里夫永远开除出黑豹党,这也是党内部委员会会议先前就一致通过的。
“我们宣布,我们也和埃尔德里奇一道,自动被开除出黑豹党,或者说我们不承认休伊.牛顿的黑豹党是真正的黑豹党,休伊的黑豹党是匍匐在白人膝盖下奴颜媚骨丧失斗争性的蜕化之物,已不配执掌领导非洲裔黑人革命斗争的旗帜。”安灼拉教授等人针锋相对,当众宣布退出黑豹党,接着整齐地离开。
“以后奥克兰市的黑豹党将单干,绝不再允许其他地方的左倾错误势力随意染指!”休伊.牛顿指着**众人的身影喊道。
索托就这样看着安灼拉教授的退场。
不过他已下了定论:“黑豹党差不多等于完了。”
似乎每个人都在努力阐述己方对黑色力量革命的领导权和释经权,但同时每个人都在充当削弱、分裂革命的罪人。
不过也幸亏有这样一闹,其后在酒店房间里和索托会谈的休伊.牛顿姿态放低很多,他晓得在奥克兰必须得到奇卡诺力量的联手。
“我知道是波菲里奥在背后捣鬼。”尤其当索托说出幕后真相时,休伊便更觉得谈判桌上的吃力。
“但这事只是你知我知,我们只想走货而已,不想与贵党交恶,希望贵党能开出个过路价来。”索托铺好了台阶。
休伊给出了每年七万五千美金的价格,其中四万归黑豹党,三万五千实际是要分给波菲里奥他们的。
当然私底下,努埃斯特拉家族的波查.塞万提斯还有拉埃姆帮会的夏延.卡德纳居然破天荒达成一致,每年再支援黑豹党共五万美金。
“非常合理,我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索托很爽快地与休伊.牛顿成交。
这场谈判,几乎二十分钟就顺利结束。
码头酒店大厅里,索托打了电话给蒙多,告诉他谈判的结果。
“这完全让我满意,奥克兰不过一个浮起的小浪花罢了,下面你该去忙真正的大事,去和路氏集团谈判,对吧?”
“对,这才是关系到卡德纳家族的头等事。”
“主次轻重你总是分得很清楚的,以后当我冲动时,还希望你及时提醒我,对了,黑豹党把古兹曼给放了吧?”
“答应放人了,并且古兹曼以后能自由出入奥克兰市。”
“太好了。”
威尔希尔大街第22街区6775号公寓楼,蒙多搁下了电话,然后转身走入到客厅里。
客厅沙发上,他的新婚妻子梅丽莎穿着玛丽莲.梦露经典款的连身裙,正用冰袋和棉签,帮鼻青脸肿、嘴角流血的山提诺和雷蒙德处理伤口呢。
“别动!”梅丽莎冷敷着山提诺的伤痕,疼得他是龇牙咧嘴的。
但山提诺低眼,看到梅丽莎随着手里动作而调皮滚动的“雪球”,不由得觉得血气乱涌,创伤立即又恶化起来。
“小家伙,你在看我的乳沟是不是?”梅丽莎顺着山提诺斜着的眼神,往下看了看。
山提诺顿时窘得无以复加。
“看看你。”梅丽莎看着山提诺的身体反应,失笑道,“你和雷蒙也到了要弄女人的年龄,真是早熟呢,但墨西哥不讨厌早熟的男孩,是吧山提诺?只不过想要弄你的叔母我,可有些不够格呢!”
这边,蒙多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说说你俩遇袭的经过吧。”
“洛杉矶的黑人民族解放阵线做的,他们现在气焰嚣张得很,刚刚把洛杉矶的黑豹党全部给驱逐走了,又来77大街找我们山提诺帮的麻烦。”雷蒙德气愤地说,“今天,他们发起了偷袭,砸烂了我和山提诺的车,又掌掴恐吓了我俩,让我俩……”
“别说,雷蒙!”山提诺只觉得耻辱。
“让你俩怎么了?”梅丽莎将东西收起站起来,笑着问。
“让我俩跪下……”山提诺压着声音,“他们认为我们只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根本没把我,是根本没把卡德纳家族放在眼里!”
“你提到卡德纳家族了吗?”蒙多径自问到。
山提诺便嚷起来,说我提了,可黑人民族解放阵线的人却哄笑说,卡德纳算个屁。
“蒙多,这可就不能忍,你在奥克兰市交买路钱给黑豹党就算了,现在家族姓氏又在洛杉矶被侮辱。如果你认怂,那别怪我都看不起你。”梅丽莎将医药箱送入玻璃柜后,对丈夫说道。
“山提诺——没人能在洛杉矶这样说卡德纳家族。”蒙多正色说道,“你说,让你们占据从77大街开始的整个洛杉矶南部街区,你们能治理好吗?”
“我和雷蒙,能的。”山提诺人不大,但是极有自信。
“那我可以送给你一批威力巨大的武器,足以把对面杀得片甲不留。”
“威力有多巨大?”
蒙多就直接告诉山提诺,这批武器是美国海军陆战队彭代尔顿营地里“流出来”的,年代有点远,可保养和使用完全不成问题,什么都齐全,“本来,帮会和帮会间不应该随便争地盘起摩擦,但这事是对方不对,那你就不要客气。”
就算是年龄很小的山提诺,也大概知道使军用武器来进行帮会战争,等于是打开个何等恐怖的魔盒,他便小心翼翼地问,要是露相的话,会不会引起军队的调查?
“你把军队当什么啦?”蒙多和梅丽莎都笑起来,“这批武器早就在军队的花名册里被销除了,它是不存在的,军队也没人会过问的,你懂吗?”
“那就给我们吧!”山提诺对着雷蒙德,重重点头,接着两人异口同声。
“还有个更有效简便的办法,能瞬间让敌人中枢瘫痪掉。”蒙多补充说。
“什么?”
“汽车炸弹。”蒙多说。
第13章 羞辱的仪式感(上)
山提诺和雷蒙德都呆住了,不是说他俩没听说过这样的东西,而是没想到帮派间的战争会使上恐怖的炸弹。
但蒙多却很平静地叙说了汽车炸弹的优点,现在他整洁敞亮的寓所里,挂满的是梅丽莎各式各样的美照,山提诺环视四周,很难想象在这里会想到“炸弹”:
“炸弹,粉身碎骨,残臂断腿,满地狼藉,再美丽的地方也会只剩一个冒着烟的坑。”
“有的是用雷管,有的则是用烈性化学剂,威力奇大,并且能收到出其不意的效果,隐蔽性强,警察都很难抓住什么把柄。”那边椅子上,蒙多依旧在说着,像是个炸弹推销员,“不过这东西必须要用在第一轮突袭里。”
“什么?”山提诺有些糊涂。
“因为趁对方不注意时,使用汽车炸弹,一次性把对方首脑给炸死或炸残,对方整个帮会立即就会陷于瘫痪,再去发动闪电般的战斗,能在最短时间内打垮对手。”蒙多说着,用手指着山提诺所坐的沙发,“要是旷日持久后,再用这玩意儿,不但对方有警惕,被炸后也能拿出预案对付,等到对付也使用汽车炸弹时,你就被动了,山提诺。”
“我懂了,我会做好准备的。”糊涂只是暂时的,山提诺.伽马有天生的犯罪基因能力,“雷蒙,我们这就去准备——这事不用搞得满城风雨,要干净利索,帮会内部除去执行突击队外,对其他人都要严格保密,钱、枪、人都得预先准备好——到时一刀,就把黑人民族解放阵线的考夫曼他们给砍翻在地。”
“没问题。”雷蒙德现在手和心也硬了,之前被考夫曼他们侮辱殴打倒只是细枝末节,不过导火索,他现在和山提诺都懂:之前洛城警察的“飓风行动”没有摧毁的黑人民族解放阵线,要交由他们来歼灭,这样山提诺帮才能一统洛城南部地盘。
“我们需要能制造炸弹的人才。”最后,山提诺对蒙多要求。
“恰好我认得一位,这人以前在气象员组织里做过,但实验时不小心把同伴给炸死了,被几个州的警察通缉,现在躲在洛杉矶郊区的一所住宅中,亟需钱,人但凡需要钱,就容易被用。这次我免费让你用他一次,佣金和门路交给我,觉得效果不错的话,以后你再和他单独联络。”
“这太酷了,蒙多。”
“不客气,大家都是卡德纳家族的。”蒙多和山提诺起身,互相拍了拍,“对了,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哥哥。”
“我懂,我哥哥是正经生意人,他绝对受不了的。”山提诺表示尽可放心。
待到山提诺和雷蒙德开车离开,梅丽莎就对夫君说:
“这孩子未来不可估量,他可能会成为巨枭。”
“是啊,我始终相信这是一些人的天赋。”
“对,你和索托都不太想留在拉埃姆帮的核心层,都嫌束手束脚,那为何不让山提诺成年后接手帮会呢?夏延也完全能当山提诺的教父的,也同样能将这孩子立为继承者。”
“亲爱的,言之有理……”蒙多觉得这不失为个解决之道,他现在只想和索托并肩打拼,老的帮会和各种规矩越来越成为种拖累。
罗斯维尔市的路氏总部大厦,镌刻着路德维希徽章的大理石墙壁下,头发染成黄色并烫成波浪卷、身着黑色西服的女接待秘书,带着恭敬的语调告诉前来洽谈买卖的索托和大卫:“您与查尔斯预约过吗?”
当然,女秘书这种恭敬不是对索托的,而是对大卫的,她知晓大卫的身份。
“我是公司的董事,有权来这里,随时随地召开董事会的。”穿着休闲球衫的大卫回答道。
“董事长不在加州。”女秘书贴近,低声说,“他去东面的州,应该是去谈买卖啦。”
“没关系,找我妹妹卡米娅也行。”
“那请您稍微等下。”女秘书走向前台。
十五分钟后,两人乘着电梯,来到卡米娅的办公室。
进去后,索托只觉得味儿极其冲。
一个这样年轻的姑娘,办公室却以黑橡木为装饰主色,墙壁上挂着的是面红底的白“卐”字旗,玻璃柜和中央展台里都是与纳粹相关的军品、模型还有书籍,卡米娅穿着灰色小西服还有短裙,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有一盏美丽的艺术台灯,以至索托都怀疑台灯罩是用人皮做的。
“请坐。”卡米娅放下文件夹,起身,绕到索托和大卫前,双手微微后撑在玻璃展台边,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纤细玉足微微伸出,这是标准的居高临下式的,高层对下级的训话姿态。
“其实这次我来……”
“不行。”还没等索托说啥,卡米娅就一口否决。
“那你叫我来这办公室做什么?”索托生气起来。
“因为我要亲口对你说——不行,这样更具备羞辱的仪式感。”
索托低头笑了下,拍拍膝盖,站起来发作,“我要和查尔斯打电话,而不是和你在这浪费时间。”
卡米娅缓缓双手抱胸,对视着索托,“也不行。”
“哦,那这样?”索托从西服口袋里掏出UFW徽章,别在胸前。
气得卡米娅花容失色,因为UFW的标志是红底白圆当中的阿兹特克黑鹰,恰如斯蒂文森警长骂的,远望就是德国纳粹的鹰旗,“你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凭什么,墨西哥的低贱人种也配!”
“行了,行了,索托,把徽章取下来,别刺激卡米娅。”大卫赶紧起来打圆场,“卡米娅你也别意气用事,打个电话给查尔斯吧,大家都是来谈买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