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美利坚 第110章

作者:幸运的苏丹

第65章 叔伯们

  因谁都知道,圣母牧区的教区财富和实力都是最雄厚的,若再把奥兰治给并入进来,那将对其余县形成凌驾式的优势,假以时日,美国天主教委员会也不得不对切诺比奥让步。

  这等于是切诺比奥不再想维系麦金泰尔时代遗留下来的这个“天主教老朽帝国”,索性推翻掉过去的法统,诸侯林立,割据混战,卡德纳家族乘机另起炉灶,掌握膏腴要冲之地,横扫其余,以全新姿态重新一统大洛杉矶的天主教信徒世界。

  众所周知,分裂和战争,未必就不是一种革新的方法。

  这时整个会议室好像冥冥里响起一阵号角似的,人们的耳朵听不到,可在心里全都晓得这是战争的前兆。

  切诺比奥.卡德纳头发花白,身板笔直,站在穹顶下祭台的正前方,他目光扫视下,对面座位上的各县各区白人主教们大部分咒骂着退了出去,也有少部分还是愿意继续留在洛杉矶大主教管区内的,因为这些人看得是比较清楚的:长久来看,天主教里有色人种的信徒数量会越来越占据优势的。

  会议室骚动不宁着,但切诺比奥却丝毫不动,他的左边站着三位拉丁裔的执行主教,即阿祖伯、吉尔还有莫雷诺,但在不远的将来,切诺比奥将提拔更多的有色人种神职人员,而他的右边则站着蒙多和索托,这俩连带没有出席的夏延一道,组成了洛杉矶大主教的另外一边翅膀。

  这次会议,次日《泰定》杂志将其描述为,“四分五裂”。

  可实际上,切诺比奥.卡德纳雄心勃勃的革新,正是在这种四分五裂局面下,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启动了。

  当天下午,大教堂街区边的一家墨西哥餐馆里,索托行色匆匆,抬手看着表针走了进来。

  电风扇下,椭圆形的木质餐桌边,围坐着的,正是拉埃姆帮会的大龄头目们,当索托推开门后,他们的眼光都投向了索托,带着某些不信任的色彩。

  老年人,永远是觉得年轻人办事不牢的。

  夏延站起来,扶住索托的肩膀,逐次向索托介绍,其实先前有次拉埃姆集会,索托已参加过,但还只是旁听,而这次他将是主角。

  索托对各位“叔伯”问好后,如其他商界精英一样,摸了摸自己领带垂下的角,才坐在椅子上:

  “各位叔伯,其实我不算是拉埃姆的成员,只是以公司的名义,希望拉埃姆能抓住机会,规划一块土地。”

  座位上的叔伯们不是一脸茫然,就是露出厌恶的表情来,他们都是老派黑帮,对“地盘”和“保护费”雷打不动地热衷,可是对大学生模样的嘴里说出来的“规划”、“金融”、“投机”这些词汇,则是不可避免的抵触。

  可索托却坚持说下去:“墨裔在洛杉矶东部聚居了好几个街区和卫星市,唐尼、蒙特贝罗、梅蒂尔、卡尔弗、拉普艾特、南门等等等等,墨裔居民光在洛杉矶市就有好几十万呢,只要我们能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团结起来,力量将无可匹敌,不,别误会,我说的力量不是爆裂党也不是奇卡诺联盟运动,这些都失败了,这样的道路行不通,我们得先为自己的经济考虑。现在洛杉矶市正在搞富人回流,我们墨裔社区也应该搞自己的商业区。”

  “我们不是一直有自己的商业吗?”一位头发发白的叔伯反问到。

  “那种零敲碎打的小卖部,我不会将其叫作商业区的。”索托微笑着说,“还有各位零零散散经营的地下赌坊、脱衣舞娘酒吧什么的,也该到了终止的时候啦,因为时代已经变了,集中力量才能赚大钱,各位。”

  “夏延,你让这种黄毛小子掺和帮会的生意,会搞砸所有事的。”

  “夸夸其谈的家伙。”

  “你应该去读大学,那里适合你。”

  立刻,餐桌四周都发出了不屑的质疑声。

  夏延举起手来,示意大伙儿安静,而后他使了个眼神给教子,“没事,你说完为止。”

  “在洛杉矶的邦克山、费尔南多山谷,马上随着大型中心楼区的崛起,将会有好多大型购物中心会一并投入建设运营,我们没必要去和它们凑热闹,因那里的地价这几年会几何级增长,我们就在墨裔街区里做,这里人烟密集但地价却很便宜,没有房产投机商相中这儿,并且随着里根的回流计划,当地很多百货店会嗅着味道搬迁去邦克山和费尔南多谷那里去,我们就把这些百货店的货源、渠道还有房屋地产给盘下来,拼接成个统一的‘奇卡诺购物中心’。”

  “卖什么?”另外位叔伯摊开手,带着久经世故的嘲弄调调。

  索托轻咳两声,把自己轻便商务包摆在桌子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个一盒“奇多”(CHEETOS)来,“1948年,得克萨斯州的圣安东尼奥市一家墨西哥菜的后厨里,这种混合玉米、马铃薯和水的小零食首次在烤炉里被制造出来,到现在这小玩意儿已拥有二十种口味,全球几十个国家分销,销售额每年有四亿美元,可以用简单的模具制造为高尔夫球、芝士饼、圆锥筒、薯片等几十种形状,就在今年,它还有了自己的吉祥物‘奇多老鼠’,这老鼠一嘴波士顿上层白佬口音,穿着三件套西服,在各个电视或平面广告里亮相,不变的广告词是,‘奇多,奶酪嘎吱作响!’。看吧,奇多是我们墨西哥人发明的美食,可它现在却是百事可乐公司的摇钱树,我们半个子儿都分不到,但这也表明,只要墨西哥人肯去研究里面的门道,而不满足于现实里的小打小闹,那十年二十年后,我们能有多少个像奇多这样赚钱的,属于我们民族自己的金字品牌啊!就在不久前,我给麦克阿瑟公园的跳蚤市场固定供应一批电视机和空调,现在光是这些货的销售额每月就有五千美元,利润也有八分之一。”

  这下,颇是有几位叔伯,开始动心了。

第66章 折扣销售

  索托站起身来,开始高谈阔论。

  “在美国的零售业界,始终有个不成文的协定,那就是每家连锁企业多多少少只能控制住自己所在的州,比如俄克拉荷马州是TG公司,堪萨斯州是艾可公司,得克萨斯州由莫特公司掌握,印第安纳州则是丹纳公司为龙头,大家似乎都在说,行,我不去你那里,你也别来我这儿,井水不犯河水。可到现在,整个洛杉矶东面的市区,却没有一家连锁销售企业能做到这步的,这就叫天赐良机!”

  接着索托说只要大家集资,把那几座人去楼空不值什么钱的百货店给盘下来,挂上统一的“奇卡诺购物中心”的牌子,这样虽然这些店所处的街区地点可能不同,但可以联合起来团体进货,“折扣销售”,索托反复说到这个关键词汇,他告诉叔伯们,只有大规模的进货,才能享受到各家生产商的优惠折扣,买的越多,折扣力度越大,当你把丰富的货物摆到金属货架上贴上价格标签,并连续不断地搞促销时,前来抢购的家庭主妇们会对这样低廉的价格目瞪口呆,她们一边往购物篮里塞东西,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我买的越多,薅到的羊毛也就越多,我要把这家购物中心给买到亏本倒闭为止。”可其实就算这样,购物中心还是大赚特赚,你越想把它给买倒闭掉,它就更兴盛发达。

  索托告诉叔伯们,美国现在一些大的零售业巨头,早年根本不是靠卖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物件起家的,“有的靠卖5美分一袋的洗衣粉、9美分一打的衣服夹子,10美分一个的冰茶杯,有的靠卖1美金三条的女式衬裤,或是20美分一条的尼龙女袜,比如现在势头正劲的凯马特、沃尔玛、塔吉特等公司,他们靠什么积累头一桶金的?说出来也许你们都不信,就拿沃尔玛来说,人字拖,对的,人字拖,19美分一双,这个乍一看只会让你的脚丫被磨出泡来的廉价塑料玩意儿,成箱成箱的进货,系好标价牌,堆在商店走道尽头的桌子上,结果他妈的卖得那叫个好!城镇上几乎人人都有个人字拖,坏了再来买就是。后来就是卖时兴的呼啦圈,这东西就是个塑料胶管,值个屁的钱,成吨成吨地卖……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把现在闲置出来的那几家百货店给拿下,搞廉价折扣销售,每逢节假日就促销,带小孩子来的顾客就送给小孩个气球或奇多零嘴,放心,顾客们开心后给小孩子买的东西要远比气球和零嘴值钱的多,店门前别忘记随时挂上广告牌,‘整理仓储,血亏抛售’什么的,一家店每年的销售额,我初步预算能达到十万美金。”

  当索托报出这个数字后,叔伯们都惊呆了,其实包括夏延在内。

  要知道一家非常红火的脱衣舞酒吧,每年的“销售额”能有六七万美金就算不错的了。

  “等到这几家百货店几年内我们积累到足够的钱后,切记,别冒冒失失携带成本往洛杉矶市警察局画的蓝线区域闯,那里高昂的地租还有苛刻的条件,足以让你辛辛苦苦得来的钱像被蒸发掉一样无影无踪,我们要做的,就是乘胜再新开相同的连锁百货店,把墨裔街区全都覆盖,诸位,别看洛杉矶的东区和南区是平民地带,但这里其实是个大金矿,不那么起眼罢了,就拿唐尼区来说,飞机厂、农场牧场、NASA发射中心一应俱全,它还是整个加州最繁忙的十字路口,莱克伍德大街和凡士通大街的交叉地,又有19号公路连通帕萨迪纳和长滩,按照以往的惯例来说,一家区区两千人的小镇子就能让家百货商店活得红红火火的,有好几万人口的唐尼区呢?”

  “教子,你要统一挂牌,也就是意味着其他墨裔开的小卖部,很容易就被你这个奇卡诺牌子给吞掉。”夏延此刻郑重地质疑道。

  “不,不是吞并,我希望的是所有的墨裔小卖部业主联合起来,加入我们的行列,可以入股,我们可以学习沃尔玛的模式,每人持股不超过1000美金,其中600美元由我们借给他们,他自己掏的400美金分成4股,每股100美金,每年利息四个点,只要持股的都是每家百货店的管理人员,而其他人种的零售店加盟,我们同样欢迎。”看起来索托很有格局,“等到我们覆盖了整个洛杉矶东部后,赚到钱后,依旧不要进军蓝线。”

  “为什么呢?”夏延再度发问。

  “因为蓝线那边的地产,并不是拿来办企业的,其本身就是个投机产品,我们可以拿钱来把那边的地给买过来等着升值,而决不能拿钱把制造工厂或商店给搬到那里去,这样只会血本无归。”

  “我觉得我的教子说的很有道理。”夏延摆摆手,示意索托可以坐下了,“怎么样各位兄弟?想入股的欢迎,不想入股的卡德纳家族也不强求,我先将自己三万美金的积蓄拿出来,交给索托来打理。”

  索托方才的那番宣讲确实能打动人心,不过夏延的表率却没法起到进一步作用,大家都知道夏延是索托的教父,这种父子局实在没啥说服力。

  最后只有四分之一的叔伯,愿意掏钱参股。

  餐后,索托和夏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各自手里夹着根好彩香烟,袅袅地吐着烟圈。

  “蒙多要结婚了,但他不想让拉埃姆帮知道,所以只是让我转告您。”

  “我明白,其实乌尔苏娜已提过了。”夏延有些落寞,“你们这些大学生啊,头脑转得和车轮一样,我跟不上了,可是索托我还得像老头子那样再对你啰嗦下,那就是记住处世之道啊。”

  “您说的,我记在心里。”

  “未来蒙多是要联统拉埃姆和米海两个帮会的。”

  “是啊。”

  “米海帮贩卖禁药和麻叶吗?”忽然,夏延问到。

  索托微微一怔,现在蒙多和梅丽莎的状态到底为何,你要说自己不知道,那是昧良心的,但他又不能对夏延坦白。一边是教父,一边是兄弟,实在是难。

  “据我所知是没有的,墨西哥那边才撒过落叶剂,哪来什么麻叶啊……哥伦比亚的禁药据说供应佛罗里达尚且不足,别说辗转来加利福尼亚了。”最后索托也只能打个马虎眼。

  夏延的眼,盯了索托两秒钟。

  索托强作镇静地继续抽烟。

  餐馆天花板上的电风扇已停下,烟雾直腾腾地冒上去,房间里满是香烟那呛鼻子的辛辣气味。

第67章 让渡专利

  “刚才你真的让我感到骄傲。”就在索托忐忑时,夏延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马上我把礼金给你,让蒙多放心,我没有把他的婚姻强归卡德纳家族管的想法,其实你的也一样,对了,最近和你的金发小妞如何?”

  “桃乐丝康复得很好,并且我们私下订婚了。”索托笑着,从口袋里取出枚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

  “好,好啊。”夏延拍拍索托的胳膊,看起来是由衷为教子感到高兴,“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暂时还没计划,但起码等桃桃把这两三部片约给完工。”

  “结婚后准备住哪?”

  “邦克山橄榄街的公寓租约暂且不变,加登格罗夫这里我和桃桃倒是打算置业。”

  夏延点点头,说就把加登格罗夫草莓园街16号的房屋给你们吧,那本是我送给蒙多的,后来桃乐丝父母在那居住,现在归你,你去和蒙多打声招呼就好。

  “对了,你的婚礼总该请我参加了吧,你和蒙多不同,蒙多自始至终只是当我是姐夫和拉埃姆帮主,但我想,我和你间是不同的。”

  “当然,这还用说吗?你是我的教父,乌尔苏娜是我的教母,没有你俩的见证和认可,那还算什么婚礼?”索托的不假思索,这让夏延很是满意。

  夜晚七点钟,洛杉矶大使酒店椰子林餐厅,准时准点,索托做东,日本比吉康公司的精工专家岛信益作陪,宴请的正是比吉康公司母国的代表。

  这几位代表刚和美国英特尔公司洽谈过。

  比吉康公司在芯片项目上投入的时间、人力和金钱太多,而4004芯片又刚刚才结束,距离打造成熟产品投放市场盈利还有要等待段时日,而英特尔公司方又有意做出不甚热心的姿态,焦急下的比吉康公司为回笼现金,便和英特尔签约,将4004芯片的所有专利权打包卖给对方,自己不再声称其中的权益。

  不能说是比吉康目光短浅,毕竟能把握未来三十年发展的公司在现实世界里几乎是没有的,另外缺乏雄厚资金持续投入,也永远是比吉康这样的小公司之痛。

  而比吉康代表来找索托的原因,也是差不多的。

  “我们造出一批石英表来,可在国内竞争不过精工、西铁城和卡西欧,准备卖去国外,却发现印度支那的销售市场,已满是廉价的石英表,售价才是我们的一半不到,据说全是美国大兵夹带走私进去的,美国的一些无良地下商家太可恨……现在别说我们,就连精工这样的大会社,都放弃印度支那了。”

  “英美人干走私勾当,那是源远流长啦。”索托急忙安慰比吉康的代表。

  岛信益在旁边,则是满脸“良心受鞭笞”的模样。

  索托接着提议,我在这里产的石英表,正准备开拓到洛杉矶市场里去,要不贵司再等等?

  这下反倒让比吉康代表们觉得洽谈要黄,便全站起来,对索托鞠躬,连说不用了,一切和4004芯片相同,只要贵方支付我们笔现金,那石英表的专利权,全部让渡给贵方!

  “岛信益先生我也希望留用。”

  “完全可以,只要伽马桑您能……适当加些钱。”比吉康代表很坦率地答复道。

  当协议签署好,索托的手和比吉康代表们的手依次相握时,他觉得自身的力量,就快要得到真正的腾飞了!

  几天后,洛杉矶直通蒙特雷的101高速上,伊萨克.圭林驾驶着辆丰田卡罗拉,目光里满是谨慎和畏葸。

  经过一番运作,他成了公诉努埃斯特拉家族宗师波查.塞万提斯团队里的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分子。

  然而有意思的是,塞万提斯对外界说,因他只信任墨西哥人,所以只接受圭林来监狱里见自己。

  伊萨克.圭林当然清楚,这种要求其实也是运作里的一个环节而已,蒙特雷县法院正准备场前所未有的昂贵审判,规模和奥兰治县法院审判ü儆龊Π覆畈欢啵馊肆ㄍド洗角股嘟6伎床坏剑缓蟾鞣嚼娴牟┺模槿擞钟屑负文兀�

  就拿圭林本人来说,他来前是签署了保密协议的,只要他泄露出有关塞万提斯下落的半个字,就会在这个行当里永远被除名。

  不过圭林能开上卡罗拉小皇冠最新款的KE20,还得拜卡德纳家族的馈赠。

  守卫森严的索莱达监狱里,圭林经过一道道检查程序,才在间单人牢房里看到了波查.塞万提斯。

  这位宗师的头发和胡须全被剃光,阴影遮住了他半个身躯,显得脸面更加恐怖可憎。

  初见世面的圭林,抖抖索索地坐在牢房外——几名全副武装的狱警给他搬来把椅子。

  虽然隔着电动钢铁栅栏,但圭林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我女儿女婿为了让你能见到我,上下打点了足足一万五千美金。”塞万提斯说。

  圭林从未想过,自己这趟行程如此值钱。

  “你能在里面抽十分之一,小律师。”这是塞万提斯的第二句话。

  “我,我能为你做些什么,要是在公诉和庭审里为你做手脚,那我可不敢,宁愿不要你这一千五百块。”圭林结结巴巴。

  塞万提斯大笑起来,他的声音刺耳,十分恐怖。

  “你想哪里去了,你只不过是个菜鸟,帮我做手脚绝对会露马脚,会适得其反。我是很难脱罪的,这点我自己清楚,现在要你帮忙的,是要保障我在牢里面,还能保持对努埃斯特拉家族的控制。卡德纳家族和FBI应该是达成默契,还许可我留下这份权力,他们不想让北加州因我的死而诸侯割据,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

  “在牢狱里继续指挥帮会,靠什么?”

  “靠法律文书,普通信件都是要被搜检的,但律师写的文书却能很大程度上免检,你就算是我的信使,懂吗,小律师小菜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