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幸运的苏丹
高速公路的栏杆处,三位被警察给摁在这里搜身,一辆辆车从旁侧呼啸而过。
“没携带武器。”
“他们身上还残留着酒精的味道。”
“这是什么,我草,这是人皮!”一位年轻警察从巴亚加斯的挎包里,翻出了张四四方方的凝血皮块来,上面有拉埃姆的字母刺青,接着雪亮的手铐咔嚓咔嚓地扣在三位身上。
到警局后,除去巴亚加斯,另外两位顿觉不对劲。
警察的情报和行动这样精准,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有内鬼。
这三位分别叫瑞耶斯、瓦雷萨和巴亚加斯。
三位分别被关押在不同的审讯室里。
其中巴亚加斯脸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当警察问他,这张人皮是谁的时,没费多大劲,他就招供:是拉埃姆帮的马仔艾斯普多的,他因前些日子在麦克阿瑟公园枪击杀死名幼婴,被夏延.卡德纳下令“破门”,在逃亡墨西哥的途中死掉,我们把他的刺青割下带回来。
“艾斯普多是你们仨杀死的吗?说!”警察用强光手电对着巴亚加斯的眼睛照射。
哀叫挣扎了会儿,巴亚加斯承认,说是我们把艾斯普多给勒死的。
“你们三位是杀害艾斯普多的凶手吗?”另外的房间里,其他警察也在逼问瑞耶斯和瓦雷萨相同的问题。
但这两位矢口否认。
随着数声“啪”的声响,警察们开始娴熟地套上橡胶手套,并关上房门,落下窗帘,瑞耶斯和瓦雷萨晓得,马上自己要遭到非人的殴打了,橡胶手套可以遮掩警察过度执法的暴行痕迹。
“差不多有一个中队的警察轮番来打我……对我的脸、鼻子、肚子还有后背,我几乎被活活打死……”事后,瓦雷萨回忆道。
当他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后,感到累的警察又用警棍和折椅继续打他。
可到最后,瑞耶斯和瓦雷萨也没招供,因事前夏延曾嘱咐他们,“干掉艾斯普多时,你们三位别亲自动手,让当地帮会帮忙。”
于是瑞耶斯和瓦雷萨只是说,我们开车送艾斯普多回墨西哥老家的,他是非法移民,至于艾斯普多为何会化为尸体,两人是坚决不回答,不承认也不否认,咬着牙硬挺。
直到次日下午时分,坐镇在帕克中心的休.波克斯有点熬不住,在他旁边的座椅上,是副局长爱德华.麦克林托克,还有位算是洛杉矶警局的“江湖智囊”克莱顿.约翰逊。
克莱顿年届四十,可还留着嬉皮士般的披肩长发,蓄着牛仔式样的胡须,他的身份很特殊,并非是警员编制,可却是帕克、波克斯两代洛城警局局长的座上宾,因克莱顿是个编剧作家,他需要警察们提供些内部素材,同时也以充当吹鼓手来回报警局。
五年前,这位克莱顿因一部科幻作品而名声大噪,便是《星际迷航》。
这两位都不太赞同休.波克斯的冲动行为,克莱顿直接问波克斯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波克斯不敢把自己因录音带而被勒索威胁的真相说出来,便回答说:飓风行动后,墨裔帮会取代原来的黑人犯罪分子,成为洛城秩序最大的威胁,我要摧毁他们的巢穴,也即是黑道的卡德纳家族。
“可是卡德纳家族现在已不再是纯粹的黑道。”克莱顿看得很清楚,“他们已经上岸了,休,切诺比奥是洛杉矶天主教大主教,夏延有注册公司的正规身份,你所查探到的两位年轻的卡德纳,一位也有正规身份,还有一位则是正崛起的政治新星和企业家。通常你们或白人精英的理解,拉埃姆这样的帮会和小说里打家劫舍的匪徒差不多,是城市下水道里的杀人狂,然而其实并非如此,拉埃姆其实是有色人种所处的边缘社会自然形成的一种秩序,这种秩序与警察局所带来的秩序虽手段不同,可本质却是相同的。休,这个世界可能有权力的真空,但绝没有秩序的真空。”
“那我就扫空他们,用警察的权力来填补进去,借口就是艾斯普多被杀。”
“你觉得是桩凶杀案,可东城的墨裔们可能都不这样认为,你可以把艾斯普多理解为东城领主卡德纳家族的一位税务官,这位税务官在做事过程里害死了居民抹黑了领主,然后他们用自己的刑罚‘绞死’这位叫艾斯普多的税务官,这就是他们的规则,也都为东城的墨裔认可拥护,我们若强力干涉,只会适得其反。”
然而作家的话,这次休.波克斯却听不进去。
帕克主义,有帕克主义那套行事的风格,并不会随着时代改变而改变。
很快波克斯就让巴亚加斯“交待”:
“我们之所以杀害艾斯普多,是夏延指使的,是蒙多.弗拉门戈和索托.伊.伽马直接命令的。”
第48章 梅丽莎.帕扬
审讯室里,一名警察中尉又对巴亚加斯说,只要你能再说出点有价值的供词,我们就加你三千美金的犒赏。
瑞耶斯和瓦雷萨猜测得都没错:巴亚加斯这家伙果然是警局新收买的卧底,处决艾斯普多时他去撒尿,就是为在电线杆上刻下报信的印记。
艾斯普多误杀了圭林家的女婴后,洛城警局就趁机开始布局。
休.波克斯亲自指挥。
这是帕克主义的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套路。
波克斯不是不懂墨裔帮会的规则,更是知道拉埃姆肯定要清理门户的,他正是要抓住这个“索扣”,发起对卡德纳家族的雷霆打击,这次打击和飓风行动不同,务须精准和利索。
最终,巴亚加斯又说了句:“蒙多.弗拉门戈可能,可能在贩售麻叶和禁药。”
“巴亚加斯招认了,既然他已经招认了,那么行动的证据就有了,还犹豫什么!”作战布置会议室里,休.波克斯对着各位警察尉官和士官喊道。
之前拉埃姆帮会拿到尤斯塔西奥.拉莫斯临死前录音带,来威胁波克斯时,这位城市总警长一时“鬼迷心窍”而屈从了,事后他却感到悔恨,我堂堂的休.波克斯怎能被这群下水道鼠辈抓住把柄?所以这次我要主动出击,“只要把卡德纳家族的新秀给干掉,那就赢了”——帕克主义下警察部门的逻辑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总长一声令下。
下午三点钟,帕克中心大楼的地下车库里,负责绝杀的SWAT小组,登上警用装甲车迅猛出发,“分为第一、第二和第三小组,第一组负责前往威尔希尔大街第22街区6775号抓捕蒙多.弗拉门戈,第二小组前往贝特蒙罗市抓捕夏延.卡德纳,第三小组扑向奥兰治县加登格罗夫区,按照地址抓捕索托,我们的情报是准确无误的,拉埃姆帮会的三位中核,都在预定目标范围内。”
在洛杉矶市内,休.波克斯就是横行无忌的霸王。
“重复一遍,如果遭遇抵抗,就地格杀勿论!”
第22街区6775号,蒙多所住的公寓,两个小时前,一辆红色豪车开过来。
车的主人,正是蒂华纳米海帮现任的女主人梅丽莎.帕扬。
梅丽莎时尚、魅惑,卷曲波浪式的长发,微棕黄色的肌肤,明亮如宝石般的眼瞳,披着裁剪得体的薄西服外衣,高挑又丰满,下身是烟灰色的修身喇叭裤,当她踩在蒙多公寓的地板上时,整个房间都风采倍增。
“你知道我是谁。”梅丽莎双手抱胸,没有客套。
“当然,我的姓名古兹曼应该也告诉你了。”蒙多倚在厨台边,“来杯葡萄酒吗?”
“那她又是谁呢?”梅丽莎对着墙壁上满是的莉莉照片问到。
“我女朋友。”
“真的是太不般配,她看起来像是个好莱坞蹩脚的不入流小咖。”
“事实上她就是的,现在在长滩拍戏呢,有什么指教,尊敬的梅丽莎.帕扬女士?”
当蒙多递来斟满的酒杯时,梅丽莎将肩头一抖,西服自然滑落,蒙多灵敏地接住,两人相视一笑。
“我哥哥就死在这座城市,他的事业不敢随着他的死亡被埋没。”
“确实如此。”
“所以光有古兹曼的话,你对于我而言只不过是个生意伙伴,只有我亲自来,拉埃姆帮和米海帮才有缔结盟约的感觉。”
“我不能代表拉埃姆,因夏延.卡德纳是不准帮会沾染这东西的。”蒙多端起酒杯说。
“你只要代表你自己,就好。”梅丽莎看着蒙多的眼睛,“另外告诉你,别称呼我为女士,我依旧待字闺中。”
就在此刻,电话响起来。
蒙多说声抱歉,抓起了话筒。
是墨西哥联邦安全局的古铁雷斯中校打来的:“听着,我才得到至关重要的情报,艾斯普多的尸体被洛城警局越境挖出来了!”
蒙多的眼珠立刻一转,“那可能波克斯的人马正在抓捕我的途中,怪不得我联系不上瑞耶斯他们几位。”
“做好应对的准备吧。”中校说完,就赶紧挂了电话。
“你对着电话说的话,倒是挺吓人的。”翘起玉腿坐在沙发上的梅丽莎说。
“你要盟约对吧,梅丽莎……那现在就帮帮我,否则你将在最高安全级别的监狱里才能看到我。”蒙多转头。
“你这样英俊的人去坐监太可惜。我当然可以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说。”
“娶我。”梅丽莎快言快语。
蒙多愣了下,很迅速地在头脑完成了计算,“求之不得。”
“那这事情其实很容易处理。”
这时,蒙多和梅丽莎已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凄厉警笛声。
“对了,我得通知索托!”蒙多赶紧要趁着警察登门前拨号。
“嘟……”可蒙多连拨了几次,电话却始终处在占线状态。
“求求你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索托!”蒙多急得额头都冒汗。
这时,许多辆警车已在公寓四面的街道处停下,蓝制服的警察靠在车头、车尾,端起霰弹枪,或拔出左轮手枪,瞄准了6775号的大门和窗户,几名警察卡上防毒面具,跳过寓所前的花园,准备用榴弹发射器朝里面发射催泪弹。
大门忽然开了。
警察们纷纷摁住保险开关。
谁料到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梅丽莎.帕扬。
蒙多则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走下寓所台阶。
警察们都没敢开枪。
“女士,你现在必须要离开蒙多.弗拉门戈身旁!”
“我是墨西哥米海帮的梅丽莎,你们不用费心寻找,艾斯普多是我手下人杀害的。”梅丽莎的手拉拢了下披在身上的西服外套,气定神闲,“这次我来洛杉矶,就是要告诉拉埃姆帮,这事情和他们没关系。”
这下整得警察们都愣住了。
而梅丽莎则对着警车,伸出了双手,做出副“我愿意配合一切”的神态来。
可警察没从正面铐住她,而是把她的胳膊反过来铐住。
旋转的警灯照射下,梅丽莎回过头,侧着半面绝美的脸,看了看蒙多,潜台词是“你要负责”。
但蒙多这时候的心底,却只在为索托担忧。
好莱坞的月桂谷大街红木小屋,简.方达正在收拾行李,按照计划她要飞去越南河内,掀起新的反战浪潮。
“简!”这时女佣在二楼房间喊了起来。
简.方达走上楼梯,只看到女佣带着害怕的神情,手里提着包东西,说这是我刚才找您要携带的东西时,在墙角柜子里翻出来的,抱歉,因隔着包装,我最初没能分辨出来。
方达走过来,接过这个方形的纸包,上面印着墨西哥文,“这只可能是山提诺带进家的。”
揭开后,一股强劲的味道扑面而来,方达很熟悉的味道。
但她还是在原地呆住。
“要,要我打电话给学校里的山提诺吗?”女佣结结巴巴地问。
“不,因为飞机快到点了,我又不能把这东西继续留在家给山提诺,我先带去河内吧,等我回来,再好好教育下山提诺,他真不该沾这东西——是的,我的朋友都沾,自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是的,您一路顺风。”
“回见。”简.方达很快提着个大行李包,休闲打扮,戴上墨镜,坐上自己的车,匆匆向机场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