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九文
李承乾自顾自坐在一旁垂钓着,等待着,等着苏婉怀着的孩子哇哇落地,等着王玄策从天竺归来,等着安西都护府的那些人扫平葱岭。
李渊道:“大唐又要打仗了?”
“朕还没打算,都是朝野的传言而已。”
“朕听闻西域送来了急报,稚奴他们都在安西都护府?”
“爷爷放心,有飞虎队护他们周全。”
李渊抚着花白的胡须,努着嘴,“朕还听闻你让英公减少了各道州府的兵马数量?”
李承乾思忖了片刻,接着道:“爷爷,孙儿的子民有很多,朕打算封阿史那杜尔为突厥大可汗,执掌阴山南北与漠北,并且限制回鹘人。”
李渊点头。
“因现在的大唐已不是当年,就像王玄策出兵,他手中有唐军,也有吐蕃兵马,往后的大唐确实不会再大规模地募兵,因各地建设都要以民生为重,贞观年间的几次征战,几乎将中原各地都掏空了,现在孙儿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让中原民生得到休养的时间。”
李渊低声道:“当初你父皇要科举,你就开辟崇文馆,那时候朕说你,你比二郎还要集权。”
李承乾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但朕看来,你的野心比二郎都要大。”
“爷爷啊,大唐还要继续扩张的,安西都护府建立之后,孙儿就不再限制人们出关,孙儿希望可以让更多的唐人走出去,走得远一些,更远一些,让这天下更遥远的地方,都有唐人的踪迹。”
李承乾又道:“这个世界其实很大,有些事孙儿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若让更多的唐人能走出去,总不会有错的,孙儿是个贤明的君王,总要做一些贤明的事。”
“呵呵呵……”李渊笑呵呵抚须,抱着小孟极不再搭理孙子了。
大唐的国力需要上升,就离不开开辟疆土,中原人活得已够累了,身为天可汗要号令突厥人,也要号令西域人。
治理很难,哪怕是远方一片狼藉,只要有唐人能够带来更多的财富,那就是好的,只要有更多的唐人身上怀有冒险的精神,那就一定会有人去开拓远方。
哪怕这些人不是唐军,不是官吏,也不是崇文馆,只要是唐人就好。
玄奘的经书至今留在崇文馆,也没有人去翻看那些卷宗,玄奘带来的佛经不见得有多么的必要,但玄奘留下来的精神,是大唐需要的。
所以,李承乾希望玄奘能够好好活着,为他书写故事,在唐人的心中留存百年,几百年。
柴绍过世了,人终究是会死的,包括自己与爷爷。
但故事会一直留在人们的心中,哪怕只是听了一耳朵,可故事会流传很多很多年,会有很多人记得。
小孟极见到一个个内侍将卷宗带来,让父皇批复,她双手圈着老太爷的脖子,问道:“太爷爷,爹爹这是在做什么?”
李渊笑呵呵道:“你爹要处理国事。”
小孟极明亮且黑的眼睛,打量着坐在水榭内的爹爹。
见孩子有些不高兴了,李渊道:“太爷爷陪你玩积木好不好。”
她扭头道:“积木不好玩,我要玩毽子。”
李渊年纪大了,也踢不动毽子,只能让人将毽子给孩子,看着孟极与鹊儿踢毽子玩。
去年的雪天,上官仪,李义府,刘德威清洗了扬州,抓了不少坏官吏。
而现在,皇帝所批复的名单,是这一次吴王殿下与李义府在中原各地抓到的贪墨官吏。
治理天下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漫长到需要周而复始的查问与清查,抓出贪墨的官吏。
在历代的王朝中,这种事永远都没有尽头,需要脚踏实地一件件地去落实,一次又一次地去巡查。
因此,往后这种巡查力度还会持续很多年。
去年派出去的御史,今年有一些回来的,还有回来之后又离开了长安,奔赴各地。
李承乾看着名册上的名字,在上方批复之后。
也在一个冬天,内侍脚步匆匆离开皇宫,奔跑在风雪中,他手中举着一道旨意,一直递到了上官仪手中。
随着上官仪念诵旨意,又有一批人被发往西域,或者是就地问斩,查没所有家产。
这就是律法森严的乾庆一朝。
当年的贞观是一个宽仁且多有征战的二十年。
可现在的皇帝一边治理着天下,让天下万民过得更好了,但死的人也更多了,今年又有这么多的人头落地。
史官来济记录史书,这一朝的天下没有贞观年间这么波澜壮阔,有的只是宁静之下,一颗颗的人头落地。
今天,奔波了两月的李义表回到了长安城。
鸿胪寺卿郭正一迎接了他。
“让我多吃点!”李义表一手拿着一个碗,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张饼。
郭正一道:“小心在陛下面前失仪。”
话虽这么说,可他还在吃着,郭正一也习惯了,每一个远行人都是这样,回到长安之后总要胡吃海喝一顿。
待吃完之后,李义表痛快地打了一个饱嗝,道:“下官一路快马而来,累死了五头战马。”
郭正一让店家再端来一碗羊肉汤。
李义表伸手接过,又灌了一大口,长出一口气,“郭寺卿不知,在天竺吃不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郭正一自然没有吃过天竺的食物。
良久,李义表似乎感觉自己的肚子里吃不下东西,站起身原地抖擞一番精神,这才道:“走!去面见陛下。”
郭正一带着走。
李义表跟在后方,道:“下官要是在陛下面前失了仪态该如何是好?”
“你可别在陛下问话的时候打嗝。”
第四百二十六章 越来越近的敌人
郭正一错愕地笑着,道:“无妨,每天早朝,三两天就有人在太极殿内争吵或者打架,甚至说是一决生死。”
李义表跟在后头,剔着牙。
郭正一又道:“陛下都不计较那些,也不会与你计较的,只是我们身为臣子还是要慎重些。”
李义表点着头,来到朱雀门前整了整衣裳,许敬宗早就等在这里了。
“许尚书!”
许敬宗拉住他就要行礼的架势,道:“在天竺苦了你们了。”
李义表见到礼部尚书亲自来迎接,心中还是感动的,他朗声道:“身负重任,岂能言苦。”
许敬宗领着人走向承天门,王玄策,蒋师仁,李义表的功劳很大,要说真有多大,还在于天竺的位置。
陛下一心想要谋夺吐蕃,得到了天竺之后,就得到了吐蕃的后方,若是将吐蕃与天竺连成一片,那将会是多大的功绩?
许敬宗领着自家立了大功的礼部郎中,走在皇城中,昂首快步。
这一幕,看着褚遂良脸都黑了几分。
马周道:“一个礼部都能有如此功绩,褚尚书执掌的民部也不会弱于许敬宗的。”
褚遂良冷着脸,道:“他捡来的功劳。”
马周又道:“褚尚书也捡一个?”
褚遂良又是一声冷哼,快步走向了他的民部。
东宫,虽说现在东宫不住人了,可陛下还是会时常来这里走动。
李承乾听着一旁宫女的话语,母后安排人来说父皇总算是恢复了,也从悲伤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听着母后让人送来的话语,是父皇又去骊山打猎了。
李承乾吩咐道:“朕知道了。”
宫女闻言,行礼之后便告退。
“陛下,许尚书,郭寺卿来了。”
李承乾颔首。
内侍会意领着人走入了东宫。
三人到了近前,行礼道:“陛下。”
李承乾揣着手,看着三人道:“出去两年有余,辛苦了。”
李义表忙道:“臣不敢言辛劳。”
言罢,他递上了卷宗。
李承乾拿过卷宗,看着上面的内容,这上面记录着都是天竺的相关记录,卷宗厚厚一卷,一时间也看不完。
“陛下,臣离开时蒋将军还在忧虑大食人。”
“大食人距离天竺很近吗?”
李义表回道:“不算很近,但有大食人走动,王将军起初想要攻打东天竺,但东天竺王当即愿与王将军和好,王将军觉得留着东天竺有必要,如此一来与大食之间有了一道屏障。”
李承乾看着卷宗一路走着点头。
许敬宗道:“陛下,在西域的伊犁河也有大食人出没。”
李承乾道:“你是说大食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吗?”
“臣以为距离安西都护府不远了。”
“许尚书近年来一直在打听大食人的消息,若你有大食人的消息也可以与许尚书对照一番。”
李义表行礼道:“喏。”
“王将军与蒋将军的事朕都知道了,其实早在你来长安之前,几天前就有人将消息送来。”
东宫摆好了宴席,李承乾亲自宴请这位功臣。
郭正一正要说话。
许敬宗眼神示意下拦住了。
本来郭正一想说,李义表在来的路上就吃了不少,他现在哪里还能吃得下宴席。
但又有许尚书示意,郭正一也只好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