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凌霄 第622章

作者:月关

等到这帮没经验的官员在找郎中(兽医),用土办法急救,拼了命的也没把唐仲平救回来,尸体都凉了的时候,他们终于想起来,这事儿得上报啊!

于是,典牧令带着典牧丞,骑上快马,疯也似的往洛阳邑赶去。

典牧令和典牧丞紧赶慢赶的,终于在赶到洛邑东城建春门的时候,看到了那紧闭的城门。

“坏了!”

这事要是不能马上禀报太仆寺,再报到宫里去,谁敢拖上一夜啊。

说是庶人,可那算是庶人吗?

他娘是皇帝,他儿子很快就要成为皇帝。

这样的庶人之死,谁敢拖啊。

典牧令和典牧丞汗如雨下,仰望城头,绝望地大喊:“十万火急!十万火急大事啊,我们是典牧署的人呐,必须马上赶到太仆寺,城头守将,千万行个方便呐!”

城头守将理都不理他。

这个时代是要执行宵禁的。

每天漏刻“昼刻”已尽时,官府衙门会擂六百下“闭门鼓”。

听到鼓声,大家就可以准备赶紧回坊了。

在坊内部,是不禁止通行的。

这也是烟花柳巷夜里经营,依旧人来人往的原因。

但前提是,你得在六百记闭门鼓敲完之前,进入这个坊。

之后,坊门是要上锁的。

坊门一上了锁,外边大街上就禁绝行人了。

那大街上除了巡夜的金吾卫,就一个行人也没有吗?

倒也不是,各衙门之间,有紧急公务的,或者是婚嫁丧葬的,家里有急病人要请医买药的,说明情况,由所在坊的坊令出具证明,还是可以上街的。

尤其是那成亲的,这年代都是黄昏办婚礼,很多人家都来不及在宵禁之前结束仪式。

但,这也只是在本就在城里的人在城里走动。

如果想出城,首先你得是高级官员,其次你得是紧急公务,再其次你得是有驻军将领签发的正式的出城令并申领钥匙。

这三条缺一不可,必须同时具备。

因为城门一旦上锁,钥匙是要上交的,次日一早才去领出。

你现在要开城门出去,就必须得先领钥匙。

至于进城?

不好意思,天大的事儿,天亮了再说!

所以,任那典牧令和典牧丞在外边嗓子都喊哑了,城上也没人理会。

城外这两个农牧官儿,一是不敢高声喊出唐仲平被刺的消息,在还不知道朝廷打算如何处置的情况下就吵得尽人皆知。

二来真就喊了,人家职责所在,还是不会开城的。

尤其是近来京城刚出了大事,金吾卫新任大将军又刚刚走马上任,抓军纪正严,谁肯给你担这事儿。

不过,这时候金吾卫大将军燕八剑,却是亲自巡城,刚巡视了北城,快马赶到了建春门下。

第659章 辗转,半夜消息

燕八剑巡视到建春门,建春门守将把大将军接上城头,燕八剑巡视内外,见军士们没有丝毫懈怠,不禁露出赞许之色。

城外夜色茫茫,典牧署的两个官员也早喊不动了,已经避到门洞里蜷缩着,打算耗到天明。

这时城头守将却对燕八剑将典牧署急事回城,现在城下的事儿说了一遍。

燕八剑心中一动,下边的人只知道唐仲平被贬为了庶人,至于发落何处,并不清楚。

但燕八剑这个级别的自然知道。

典牧署能有什么大事?

又不曾发生了野火,烧光了皇家牧场和籍田。

若说是发生了兽疫,死了大批的牲畜,也不至于到了傍晚才突然发生,非得掐着点儿回城。

那么……

“人呢,还在不在?”

“回大将军,没发现他们离开,应该还在墙根底下。”

“喊他们答话。”

马上就有军士向城下喊话,典牧署那两个人已经倦的迷迷糊糊的了,忽然听见有人喊他们,还以为天亮了,城门开了。

睁开一看,黑漆漆一片,接着才听清,是说金吾卫大将军来了,要他们上前答话。

两人赶紧又从门洞下出来,对上面禀报,说有重要大事,要去太仆寺。

燕八剑亲口询问,二人也不肯吐实。

燕八剑便叫人悬下吊篮,吊了个人上来,就悬在城墙外头。

燕八剑道:“本官左右金吾卫大将军,燕八剑。负责皇城安危,依照规矩,天明四百通鼓声敲罢之前,你们便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能进城。

如果,你们确有要紧大事,耽误不得,那么可以转告本官,我代你们转告太仆寺值夜的官员。如果,你们不方便告诉本官,那么,还是下去,天明再说。”

典牧令坐在吊篮里,悬在城墙外,被风吹着,微微地打着转转,思量半晌,才道:“兹事体大,下官也不知可否张扬。但大将军乃朝廷重臣,闻知此事,却是没什么的。”

他向燕八剑左右看看,燕八剑会意,摆摆手道:“退下!”

左右陪同将领、侍从,纷纷退开去,燕八剑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那典牧令这才压低了声音,把庶人唐仲平遇刺身亡的消息告诉了燕八剑。

燕八剑听了大吃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本将军知道了,这便派人前往太仆寺传讯,叫他们早做准备。你还是去城下等待,天明时入城,再去太仆寺补办手续。”

那典牧令坐在吊篮里,愁眉苦脸地向他拱了一拱手:“有劳大将军!”

军士上前,摇动辘辘,依旧将那典牧令放下城去。

燕八剑暗暗思量一番,唤过两个心腹侍卫,对他们密密嘱咐一番,两个侍卫立即抱拳而去,快马直奔太仆寺。

燕八剑先进了城门楼,扯过一张签子,提笔匆匆写下一行字,这才下了城,却是扳鞍上马,不再继续巡视城防,而是拨马向西,冲向东宫。

宫城夜间的防御,实是比皇城的宵禁还要森严十分。

便是天大的理由,也不许开启宫门。

这是为了杜绝一切利用各种理由,趁夜接近、进入皇宫的可能。

如燕八剑这样的在京师带兵的将领,如果敢夜间靠近不是他防区的地方,不用他叩宫门,直接就可以定义为叛乱而加以处置了。

好在,燕八剑不是去宫城。

东宫虽在宫城之右,仅一墙之隔,却与宫城互不通门户,是独立的一组建筑群。

而且东宫戒备,不似宫城森严。

燕八剑快马到了东宫,东宫也有自己的一套防御力量,由东宫十率轮番值夜。

今夜值卫的一率兵马眼见军人快马而来,立即警惕戒备。

燕八剑报明了身份,这才道:“诸位兄弟,非是本将军不懂规矩,实是事情于皇太孙而言,太过紧要。

本官只在这里等候,烦请各位将这张便签送进东宫,务必要皇太孙亲启。若皇太孙见了这签儿还不肯宣见,本官马上就走,绝不为难各位兄弟。”

燕八剑那是何等身份,对他们说话竟如此客气,东宫十率的卫队将士听了也是受用不已,忙笑脸相迎。

其中一位将校道:“我等也是职责所在,还请大将军多宽待。您先请门房里歇着,喝口热茶,吃点点心垫垫肚子,我们这就进宫禀报。”

东宫里边,小谢为了尽快治好自己的痼疾,这近一年的时间,即便唐治有府上,也是禁绝了云雨之事。

如今终于可以开禁,又心急想要个孩子,这几天难得地霸道了一回,独占了唐治。

阵阵春风,吹过优美的山水,带来一阵阵禾黍的芳香;

溅溅流泉,贯入蜿蜒的沟渠,滋润着丰沃的大地。

雨足高田白,披蓑半夜耕。人牛力俱尽,东方殊未明……

忽然间,三叶叩门。

小谢睡觉比唐治还轻,瞬间清醒,侧耳一听,三叶在外边道:“殿下,娘娘,燕八剑将军驰马宫门,有急事禀奏,先有一道纸签,自门下递来。”

小谢一听不敢怠慢,急忙推醒唐治。

唐治在这里,是可以完全放松心神深度睡眠的,但他一旦清醒,状态恢复也快。

小谢只三言两语,唐治便知道必有紧急大事,立即跳将起来,将案上压暗了的灯火挑亮了些,便举着灯火,去开了门户。

三叶一瞧,啧!瞧咱们这位殿下,就这么光着就出来了。

好在她也是唐治的枕边人,倒没也不至于羞怩难堪,一边递纸签过去,一边还过了把眼瘾。

唐治把灯往她手里一递,接过信来,就在展开,细细一看。

一共也就一行字,看罢内容,脸色陡变。

“你去,马上唤徐伯夷起来!”

唐治接回灯火,转身便回了卧榻边。

小谢已经披衣起来,见他脸色冷峻,情知出了大事,赶紧取来他的衣袍,帮他穿戴。

三叶已经匆匆离开,去唤徐伯夷了。

徐伯夷如今是太子宾客,掌调护侍从规谏、赞相礼仪等。

听着是不是不像很大的官儿?

唐仲平被立为皇太子的时候,是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广平县侯曾佛恩为太子宾客的。

这就等于是储君为自己储备的一位宰相!

小谢见唐治脸色冷峻,不禁心中惴惴:“三郎?”

唐治张开双臂,由她给自己系上玉带,沉声道:“父亲,遇刺身亡了。”

上一篇:我是异界大地主

下一篇:书生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