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这并不是在说她对多崎透一见钟情,仅仅是在一年后的今天,回想起当时的初见,总会令她感受到奇妙的缘分。
所以羊宫妃娜才会想和他再看一次,在烟花盛开的时候,再度感受到那令她铭记至今的悸动。
然后,亲口告诉他,属于羊宫妃娜的心意。
总的来说,夏日祭还是挺有意思的。
倘若非要说具体有意思在哪,那就是章鱼烧,炒面,棉花糖。
也许会有人问,这不都是吃的么?
可美食同样是夏日祭不得不品的一环。
既然烟花已成无望,再怎么纠结也无济于事,羊宫妃娜只得把心思放在食物上,以此来填充内心的空虚。
她不停在内心哄骗自己,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可一想到青木日菜与立花凛,甚至是去过多崎透家里的佐佐木梨子,她又不得不气馁起来。
这来日,真的长么?
逛完整条商店街,多崎透翻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我想,羊宫小姐的衣服应该已经烘干得差不多了,我们回租赁店吧。”
“欸?喔……”
从这头走到那头,羊宫妃娜这才察觉到,自己这一路除了吃之外,竟然全部是在胡思乱想。
明明多崎透就走在身旁,可她非但没有与之互动,反而将他撂在一旁。
真是蠢死算了。
见羊宫妃娜不说话,多崎透细看了她两眼。
“羊宫小姐,怎么了么?”
羊宫妃娜扯了扯嘴角,显得嘴巴歪极了:“没,没什么啦。”
“莫非,还在因为没能看到烟花的事情……”
羊宫妃娜闻言,挤出无可奈何的笑脸: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啦,是我没做好功课,早知道今天会下雨的话,我就不费尽心思让经纪人为我空出档期了。”
说罢,她立刻捂起了小嘴,生怕多崎透因此责怪她不务正业。
然而,多崎透只是一声不吭。
两人踏上返回的道路,这条长长的商店街,走起来不仅不觉得悠久,反而莫名其妙的迅速。
仿佛一眨眼就能走到头。
要是再慢些就好了。
最好是自己不留意摔了个跟头,擦破膝盖,让他不得不搀扶起自己到一旁坐坐,细心地为她再一次贴上带有企鹅图案的创可贴。
可是,那样的话。
自己就成了说谎的坏女孩了吧。
羊宫妃娜做不出来那种事。
只得安静地跟在多崎透身旁,不紧不慢地,向着街角的浴衣租赁店进发。
到店之后,羊宫妃娜独自进了店,衣服已经烘烤完毕,鞋子还得花些时间,她正打算出门对多崎透说。
可当她走出店外,却看不见多崎透的身影。
此时,她注意到商店街的外侧,原本滂沱的暴雨已经消散,只剩下断了线般的水珠,顺着房檐落在地上,泛起滴滴答答的声响。
她驻足在原地,内心期盼着商店街内的广播能再度响起。
若是它能响起花火大会重开的通知,自己就原谅它。
可是,一直在原地等到多崎透出现,广播也没能再度响起。
到头来,今天的夏日祭就这么结束了。
来之前下定的决心,预想过无数次的告白,甚至没能开始,便落得个无疾而终。
若是说给青木日菜听,她会笑话自己么?
羊宫妃娜不得而知。
说到底,如果没有这场烟花,自己就没有告白的勇气。
那多半,还是不告白的好。
空虚与沮丧,两种情感不停在心头萦绕打转。
蓦地,多崎透重新出现,见羊宫妃娜依旧是那身浴衣打扮,他缓步走来,开口问道:“衣服还没干么?”
“鞋子有些慢,还要一会儿。”
“正好。”
“正好?”
羊宫妃娜扬起奇怪的表情,不明白这“正好”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男人提起手里的塑料袋,取出刚买来的手持烟花套装,展现温柔的微笑:
“一起去放烟花吧。”
575.夏日祭,浴衣,羊宫妃娜。(5)
女孩儿蜷缩着肩膀,安静地跟随多崎透在多崎透身旁。
因为依旧穿着浴衣,每次迈出的步子极小,伴随着“哒哒”的木屐触地声。
先前下起的暴雨恍若梦境似的,空气中瞧不见雨水的踪影,只得在路边窥见的水洼中,得知它确切存在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雨后清新,抚平夏日的燥热,逐渐在女孩儿心间攀爬起一抹舒适的沁人凉意。
他们远离人群,并肩来到附近的公园。
仿佛是越过了某条看不见的分界线,从热闹踏至冷清,好不奇妙。
路灯明亮,耳边有飞虫的嗡嗡声,所释放的光晕宛如是飞虫们的致幻剂,使得它们不停围绕飞舞,似乎是想要品尝那藏在灯光后面的美味。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小幅度的轻微摇摆,时不时触碰到一起,彼此交融。
她觉得多崎透就像是那盏路灯,而那几只争先恐后的飞虫,自己也许就是其中之一。
多崎透让羊宫妃娜等在原地,自己则去借水桶,女孩儿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愣神。
待多崎透离去后,羊宫妃娜在原地杵了好一会儿,她所身处的公园内,远不如来时的街道那样明亮。
一旁的路灯略显昏暗,暖黄色的灯光犹若风中残烛。
羊宫妃娜走到身旁的沙坑,轻轻抚平浴衣,蹲下身子。
她伸出手指,只见钻入混杂着雨水的沙坑,冰凉的湿意瞬间倾袭而来,手指在沙坑内细细划弄。
写完后,望着那两个字,俏脸顿时布满红晕,手足无措地进行着深呼吸。
直到听见多崎透的脚步声逐渐临近,她顿时慌乱地抹平,把刚写下的字毁了个一干二净。
女孩儿倏地站起身来,慌忙将手藏到身后去,下意识要抹去手掌上的泥土,又想到身上还穿着租赁来的浴衣,立刻不敢动了。
“久等了。”
羊宫妃娜摇摇头。
多崎透眼尖,注意到羊宫妃娜脏兮兮的手掌,不禁莞尔一笑。
“早知羊宫小姐有些孩童心性,没想到还喜欢玩泥沙。”
羊宫妃娜涨红了脸,说不出辩解的话语。
又被当成小孩子了。
多崎透将水桶搁在地面,让她先洗去手掌上的泥沙。
看着女孩儿一点点搓去掌心附着的砂砾,多崎透忽地开口说道:
“羊宫小姐,似乎很少做美甲呢。”
“欸?”
“我原以为年轻女孩儿,都是对这些事物十分上心的。”
像是立花凛与青木日菜,两人虽然是吉他手,左手不能留太长的指甲,但美甲却做得十分勤快。
而担任主唱的羊宫妃娜自然是无需这类顾及,饶是如此,多崎透从未见她在自己的指甲上下过功夫。
羊宫妃娜看着自己沾染水珠的双手,不太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不习惯在指甲上做东西啦。
“以前参与偶像活动的时候,倒是会顺应角色涂指甲油,等到活动结束后,就会立刻卸掉。”
“原来如此。”
夏日的晚风穿过空寂的公园,带着河岸特有的湿润凉意,吹得未收拢的蓝色塑料布哗啦作响。
多崎透将手持烟花递到她手中,女孩儿一点点将其攥紧,等待多崎透为她点燃。
零碎的火星紧紧抱作一团,宛若金色瀑布似的喷洒而出。
火光照亮多崎透的脸,嘴角仰着似有似无的淡淡微笑,令穿着浴衣的女孩儿在一旁看得入迷。
真是奇怪。
明明已经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烟花,可羊宫妃娜的目光却难以集中在烟花上。
火花燃烧得极快,光丝垂落,在离地尺许的地方化为细碎滚烫的猩红火星,无声地溅落在冰凉的石阶和泥土上。
黑暗猛地合拢,比之前更深沉,却又亮得令她难以睁眼。
“如何?”
“……欸?很漂亮。”
“那就好。”
多崎透又点燃一支,手持烟花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照亮他们所处的方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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