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刷手机的猫
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怎么了？”她轻声问。
凌川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极温柔的笑容。
远处，又一朵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将两人的身影都笼罩在一片绚烂的光影之中。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忍忽然微微侧着身子，头朝着凌川彻的肩膀靠了过来。
“别动，这是香奈乎的条件。”
耳旁传来少女的娇嗔。
女孩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凌川彻的身体僵住了，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座雕塑，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不敢动，生怕自己哪怕只是微微调整一下姿势，都会惊飞了这只好不容易才停歇在他肩头的蝴蝶。
忍靠在他的肩头，嘴角上扬：“刚刚看烟花的时候，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彻。”
夜风拂过，带来少女身上淡淡的紫藤花香。
凌川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忍没有等着他的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着：
“我很喜欢最近的那个画册，喜欢那个女主人公，她敢爱敢恨，敢对她的师父表露心意，她真的很勇敢，”
凌川彻的身体微微颤了下，他突然知道蝴蝶忍接下来要说什么，突然像是明白，今天的蝴蝶忍为何要叫他出来，为何一改常态，不与师徒相称。
这一刻，他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他喉咙发紧，突然有了想要推开她，立刻逃离这里的想法。
他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他却根本没有做好准备，更是不敢接受。
“你是想跑么。”
女孩甚至都没有动，只是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的呼吸，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凌川彻深呼吸：“看完烟花了，就回去吧。”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也没有用轻佻的语气来掩饰。
她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胸腔里那明显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彻，你总是这样。”
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决绝。
“你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扛着，总是想着怎么保护我，怎么不伤害我。你把我当成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却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凌川彻的心猛地一抽。
他想开口解释，可忍却抢先一步，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是我的师父，你比我大十二岁，你怕别人说闲话，你怕我什么的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你怕我只是因为从小依赖你，才把亲情错当成了爱情。”
“可是，彻，你太小看我了。”
忍微微抬起头，侧过脸，那双紫藤花色的眼眸在烟花的光芒下，亮得惊人。
“我是蝴蝶忍。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从那个充满绝望的泥沼里爬出来，我比任何人都更懂得，什么叫做‘认定’。
我什么都懂，我也什么都明白。”
“我不是因为依赖你才喜欢你。我是因为，你是凌川彻。”
“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底气，给了我挥剑的勇气。你让我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仇恨和复仇，还有一个人，愿意用他全部的温柔和强大，来为我撑起一片天。”
“我不需要你把我当成小孩子，也不需要你用‘师父’的身份来替我做决定。我只想要你，用你自己的身份，看着我。”
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在她心里盘旋了无数遍的话：
“凌川彻，我喜欢你。不是徒弟对师父的喜欢，”
“你可以拒绝我。你可以继续做你的沧柱，继续用‘师父’的身份来保护我。我不会怪你，也不会因此就退缩。”
“但是，请你不要再用‘你还小’、‘你不懂’这样的借口来推开我了。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主了。”
“所以，彻……”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吗？”
夜空中，最后一朵烟花轰然绽放，将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第108章 见家长
月色如水，夜风温柔。
女孩微微闭上了双眼，温热的呼吸轻轻扑在凌川彻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紫藤花香。
她的嘴唇微微向前，就在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刹那——
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她的唇上。
女孩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眶里瞬间蓄满了委屈。
她都已经鼓起勇气走到了这一步，把心底最隐秘的话都剖开了，他还是不愿吗？
“你想好了吗？”
一道沙哑得近乎破碎的声音忽然在夜色中响起。
女孩一怔，缓缓睁开眼。
她看到凌川彻满脸复杂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沉稳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挣扎与痛楚：“你想好了吗？我比你大那么多，你以后还有大把的青春。
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却已经老了。如果我们在一起，以后走在外面的时候，别人看见我们，肯定会因为年龄而升起非议。
哪怕我是沧柱，也无法堵住悠悠众口……这些，你真的都想好了吗？”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
凌川彻发现蝴蝶忍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了。
他有些错愕，她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那些世俗的偏见、岁月的差距，难道不该是她最该害怕的吗？
蝴蝶忍没有退缩，她微微前倾身子，将嘴唇停在凌川彻的耳旁，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地开口：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我的以后有没有你，我只在乎，你以后是用什么身份陪在我身边。”
她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所以，彻，你别害怕了。”
凌川彻彻底愣住了。
到了这一刻，他忽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个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小丫头，竟然在反过来安慰他，让他不要害怕？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他现在还要退缩，他这辈子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
他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
以后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情。
至少在这一刻，他不想再去想那些沉重的枷锁了。
他伸出手，掌心贴着女孩柔软的发丝，轻轻扶住她的后脑。
随后，他微微低下头，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女孩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清楚地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时，本能的紧张与悸动。
她微微闭着眼，没有退缩，而是顺着他的感情，勇敢地迎了上去。
她不敢退。
她怕自己只要稍微往后躲一下，这个胆小又固执的师父，就又会吓得缩回那层厚厚的壳里。
算了算了。
忍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谁让自己的师父就是这个样子呢？
她比谁都清楚他的心意。
他那双总是落在她身上的眼睛，和看向姐姐、看向香奈乎的眼神，从来都不一样。
那里面藏着的克制与深情，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一直都在等，等他主动来对她表露心意。
可他就像个迟钝的木头，她等啊等，暗示了一次又一次，他却总是装作听不懂。
她今天真的不想再等了。
因为她害怕。她怕如果再等下去，他们的未来也会变成那本画册里男女主人公的模样，明明相爱，却要用一生的遗憾去收尾。
她不想等到快要死的时候，才敢对彼此说出那句喜欢。
所以，这一次，换她来。
当两片柔软的唇瓣终于轻轻贴合在一起时，凌川彻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个极尽温柔的吻。
没有急躁，没有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压抑了太久的珍重。
凌川彻的手指穿过她耳边的碎发，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唇边，仿佛她是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忍微微仰着头，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感受着他唇上的温度，感受着他从僵硬到逐渐回应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