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原来你小子认识木下小一郎啊……
且算作插曲,因为木下小一郎把信长配属给他哥哥的三十多个兵,以及五匹马领到之后,就奉命率领大约三百人的部队,渡过木曾川,到北岸去阻击美浓齐藤龙兴的援军了。
织田信清一天不完蛋,信长就一天没有办法全力去攻打美浓。齐藤龙兴虽然是“幼主”,但他绝对不是什么蠢人。唇亡齿寒的道理还是很清楚的,一定会派兵来救援织田信清。
犬山城在木曾川的南岸,美浓兵想要支援,必须过河。木下藤吉郎得到的命令就是务必阻击美浓军,防止其渡河。
真要是美浓发几千人来,木下藤吉郎这三百来号人肯定是不够用的,但至少能够起一个预警作用。给信长分兵创造时间。
不过犬山攻略中,历史上的木下藤吉郎什么逸话都没有出现。
原来是被派去打援军了,估摸着是美浓兵没来,所以他什么战功都没捞着,以至于也没有留下什么记录。
对了,为什么木下藤吉郎麾下有三百人,他自己,以及几个早期家臣,信长援助的三十多个兵,外加原本配属在他隶下的一百个足轻,差不多一百五十人。另外一百五十人是马夫、小者、持旗、小荷驮等。
因为同村井贞胜交割津岛众的物资,七兵卫没有分身离开,去瞧瞧木下藤吉郎长啥样。也不很可惜,早晚都会见面的。
“七兵卫,你跟随久右卫门一道从军,知道了吗?”村井贞胜清点并收好各类物资之后,把七兵卫派给了熟人。
“明白明白。”放下铅锭、硝石的驮马,这会儿又拉上了粮食和箭矢。
铅锭和硝石等,应该是要在小牧山城下制备完成,然后再交给信长的直属铁炮足轻使用。也不知道上个月来城下的那些基督教町人如何了,打没打出铁炮来。
20.围观犬山城下战
在之前的几个月中,信长已经接二连三的拔除了犬山城的各支城。不管是调略也好,还是强攻也罢。犬山现在已然是孤城一座,由织田信清做困兽之斗。
小牧山到犬山城就十几公里,走走都花不了多少时间。只不过是信长发动了数千人的大军,这才用得上七兵卫和隔壁热田的加藤延隆,要是早上出击,晚上回城,都没传马役什么事。
下营吧,犬山城是一座平山城,或者说的更加直白一点,外城是在平地上修筑的,内城和御馆是在标高大约四十米左右的丘陵上修筑的。
没有天守,织田信清比较穷,仅此而已。
此时的御馆只有两层,居高临下监视木曾川两岸的土地。由于靠河,实际上城堡的两侧都是“绝壁”,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城还挺难攻打的。
从信清之父信康时代开始修筑,丘陵下的外丸,不仅有水堀,还修筑有倾斜度较高的土垒。本丸甚至配置了石垣,以增强防御力。
丘陵之下的外丸还配有折叠回寰的栋门,以及四座弓箭橹。若论及攻城,大约也算是信长出道以来的第一座坚城了。
怎么打?
你问七兵卫,七兵卫也不知道啊。反正织田信长的军议咱们也没有资格去参加,没来参加的人不少的,像是柴田胜家就没来。因为这会儿柴田还被信长冷藏着呢,在人手尚且充裕的当下,柴田复出无望啊。
倒是池田恒兴和佐久间信盛领头参加军议,眼下织田家当权的,这二位算是比较拔尖。森可成同样在列,攻之三左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攻城的先手。
城内的织田信清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很快就从悬崖上放下竹篮,把人送出城,向美浓的齐藤龙兴求援。
拦截是肯定要拦截的,但是齐藤龙兴也不是愣子,信长一发兵,他肯定就会开始进行军事动员。不过他比信长要动员的更慢,信长有大量的直属兵力,只需要部分家臣领主的配合即可出兵。
美浓齐藤家不一样,国人领主的势力比较强大,尤其是他爹一色义龙当年借助国人的势力杀死了齐藤道三。这就使得美浓的国人势力进一步扩张,成尾大不掉之势。
现在龙兴要出兵,还得一个一个通知国人,并且汇集到稻叶山城集合。说不得就得至少一礼拜的时间,这还是理想状态。
信清能不能撑住呢?
几乎是以旁观者姿态来围观的七兵卫很是淡定,蚁附登城用不着咱们,冲击城门也用不着咱们,咱们搁后方看戏就完了。
当夜,不甘失败的织田信清就出城奇袭来着。结果信长早有防备,一点也没惯着信清,举火和信清好一阵混战。信清奇袭不成,还损失了三四十名精兵。
城内本来就只剩下几百人,这一下子赔进去三四十个精兵,说是伤筋动骨也没有问题。
绕城瞧了好几圈的信长,当即命令弓足轻和铁炮足轻为浪人众提供掩护,由浪人众率先向城门和弓橹发起冲击。
到这一步,终于有点七兵卫要干的事了。把随军携带来的米俵拆开,里面填充土或者草,再在俵外围捆竹子,扎成竹束,作为盾牌,交给前面出阵的足轻使用。
后勤人员干点这个也是应该的,战场不会允许有人白吃干饭。连给伊藤老板送铁炮的小竹,都被信长打包拉进了军队。这会儿抱着一捆竹子,搁那儿用小斧子劈着。
保不齐将来是妹夫,七兵卫难得有点恻隐之心,让小竹好好捆竹子,自己去劈竹瓣。
菅屋长赖作为七兵卫等小荷驮的领队,插着个手遥望战场。虽然他是干奉行的,不过奉行也是武士,武士嘛,不凭军功很难提拔上去的。
“七兵卫,弄好没有?”
“好了好了,这就好了。”竹束就是个消耗品,现场弄现场用,这么一回事。
“快看呐!”正抱着竹束递给前来搬运的小者的小竹,指着战场大喊。
正在和菅屋长赖对谈的七兵卫抬头望向战场,可以看到一名只着简单足轻胴的士兵,口衔一柄打刀,这会儿已经登上了土垒,正在同栅栏后的犬山军交战。
此之谓先登也。
一番乘!
士兵身后还有人继续跟上,一边协助那人,一边猛砍捆绑栅栏的绳索,试图拔除栅栏,或者推倒栅栏。
有这一人带头,被驱赶着往前攻击的浪人众攻势愈发的增强。接二连三的有人攀上土垒,与栅栏后的犬山军作战。
此时骑在马上,位于弓箭铁炮射程外观战的信长,随口向自己身边的佐佐成政询问,那个先登的浪人叫什么名字?此前招募浪人时,佐佐成政显然全程处置。
很可惜,一下子招募了数百人,佐佐成政也没有这么强的记性,只能暗暗记住那名士兵足轻胴上的漆皮图案,回来再行确认。
倒是在信长身边的另外一名马廻前田利家依稀有点印象,说这人好像就是咱们尾张本地的武士。是谁来着?好像是哪个完蛋的织田家分支的家臣之子。
思索了片刻之后,前田利家终于想了起来。这人是岩仓织田家的旧家臣,山内一丰。
信长微微点头,并不如何作声,继续观望战局。犬山军显然发现山内一丰先登,于是立刻选来好几个弓手,准备把山内一丰射落,以打击织田军浪人众的士气。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长箭直冲山内一丰的面门而来,山内一丰正在喊杀,只觉得危险突然袭来。脑袋一偏,长箭精准射入他的口中,穿过左侧的面颊。
换做旁人,此时或许已经倒下,山内一丰却颇有几分勇气,电光火石之间居然咬住了长箭的箭杆。由着自己的面颊被射穿,依旧奋战。
就在这时,山内一丰面前的栅栏终于被他们主仆三人砍倒。伴随着栅栏的倾倒,五藤吉兵卫高呼是山内猪右卫门一丰率先攻入犬山城。
左右呼声大起,连马上的信长都大叫了一声好。
21.信长卷我全家马
嚯,这小子真猛啊。
七兵卫在城下都看的惊心动魄,遑论是此时正在猛攻城池的军兵?只是不知道那个先登的士兵是谁,这么猛的人,大概率能在信长麾下发光发热的。
毕竟信长正是打天下的时候,要么用无双的猛将,要么用无匹的智将。你但凡沾点才能,都能在信长这儿获取一个进身之阶。
等听到喊是山内猪右卫门一丰一番乘,七兵卫差点斧子砍到自己的脚。不是,他杀父之仇都不管了?这么拼命来侍奉信长的?
“这个山内猪右卫门真是勇锐。”七兵卫瞧了一眼紧张观战的菅屋长赖,顺着情势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是啊,幸亏之前没有拨给别动队。”菅屋长赖本战是小荷驮奉行,参与了军议的。
别动队其实有好几个,前面说的木下藤吉郎,不就是拨给三十余名浪人和足轻,渡河警戒防御齐藤家了嘛。还有别的人,去防御木曾川上的川并众。所谓的川并众,既从事一般的水运工作,还在川上收取过路费和保护费。
当然啦,必要时,对于那些不交钱的人,偶尔当一回水贼,请人家吃吃刀板面、馄饨面,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所以信长还要防备木曾川的川并众被织田信清收买,进而出阵来袭击织田军。这一部分也派了人去进行防备,百十人即可,如今战争就这么点规模。
这边派点,那边派点,招募几百个浪人,还未必够用呢。
“原来是要拨给木下组头啊。”七兵卫也不是一点不清楚的。
“对,藤吉郎他们现在都出阵游弋去了。”菅屋长赖只是点头。
如此一说,七兵卫大概有点明白了。山内一丰来投军,是想趁着打仗的时候,给织田信长一刀。结果他发现信长把人到处支应,他连到信长面前十米的机会都没有。
那么想要直接见到信长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一番枪,一番乘,一番首,全都可以。只要立下战功,如此一来,按照这个年代的规矩,信长肯定要在战后接见一番,然后给予相应的赏赐,乃至于加封知行。
这时候大概率就在信长的面前,甚至距离信长的脚只有半米一米的。且左右肯定没啥太大的方便,接见己方的功臣嘛。
抽刀一砍,信长还不暴毙?
真要是这样的话,这山内一丰还算是有几分智略啊,不是那种直来直去的猪武士。多少带点脑子,难怪历史上成了事。
伴随着山内一丰先登,他后面跟上十数名浪人和足轻,手脚并用登上了土垒。很快那个被砍倒的栅栏,成为了犬山城外丸的突破口。
如此战机信长要是抓不住,那真就不叫尾张的风云儿咯。
手中军配一挥,足轻众立刻分出一彪人马,约略有四五十人,持枪持刀各有一半,投入突破口的争夺中。
为了加强对犬山城的压力,又命御马廻众分出数十人,加强到城门处。开始猛攻城门,防止城门处的敌军分兵。
原本还在竹束和楯板后射击的弓足轻以及铁炮足轻,奉命向前压制。尤其是压制犬山城各橹上的士卒,尽量减少攻城人马需要面临的打击。
见此情形,织田信清也是豁了出去,命令自己的儿子织田信益率一门郎党,拼死也要把突破口的信长军打下去。
围绕着不过三节栅栏,双方各自投入了超过一百人的兵力,互相剿杀不止。前一刻信长军优势,后一刻信清军优势。
那人命血肉一般的填进了磨面的碾子里,推挤着,堆叠着,交缠着。
眼见得突破口无法快速形成优势,信长当即策马冲到土垒前的水堀边。高呼出声,杀进城内,浪人知行二十贯,足轻加给三人扶持。
赏格一下,士气大震。信长左右挡在他身前的佐佐成政和前田利家取来一面小太鼓,由两人在马下顶着,信长取来鼓槌,噔噔噔噔噔噔的敲响起来。
鼓声大急,如雷如电,心志一同的信长军发了一声喊,硬是用人命推进了栅栏口。“哗啦”一声,七八段栅栏同时被推到,咿呀咿呀的惨嚎不绝于耳。
踏着信清军死伤者的躯体,第一面信长的蓝染木瓜旗插到了犬山城上。
从木曾川到城下,胜利的呼声登时涌出。原本就已经在信长军攻击下摇摇欲坠的栋门轰然倒地,诸路信长军杀入城内。
满面是血的织田信益被家臣拥着往松之丸退去,杂乱的信清军足轻以及小者,丢盔弃甲,尸横遍野。
“万胜”之声一路响彻到犬山内城松之丸下,松之丸的大门都被这呼声震动的嗡嗡作响。城内军兵心惊胆裂,已经丧失了绝大部分的斗志。
外城一失,连半夜出城袭击信长军都做不到。况且粮仓、马棚、水井、足轻屋敷等主要军事建筑,都在坡下,这一失守,全城动摇之势,几乎无可避免。
败了败了,织田信清败了。
信长优势,暂时歇兵。一直负责对犬山织田家进行调略的丹羽长秀,和之前已经投降了信长的中岛备后守,联袂入城对织田信清劝降。
反正仗打到这一步,齐藤家的援军少说还有五六天才能赶到,而小小的犬山城松之丸是绝对挺不住五天的。
另外信清的家臣在之前的出城奇袭,以及刚刚的攻城战中,都出现了巨大的损耗。武士这玩意儿毕竟不是大根萝卜,满地都是,培养一个都得花精力花时间。
犬山家已经折损了这么多武士,再打下去,就算最后织田信清守住了城,又能如何?
信清这一支织田氏将彻底鱼腩化,失去了绝大多数的谱代家臣和武士,叫什么大名?历史上的今川氏真不就是如此,他爹在桶狭间送了一波,把骏河老中青三代的谱代武士送了大半,整个今川家就算是一蹶不振啦。
现在投降,就算没了犬山城,至少织田信清的家臣团还能够保全。带着跑路去找齐藤龙兴,还有几分当客将的本钱,有打回来的希望。
死守犬山,只会玉石俱焚。
还是好好谈谈,留一个东山再起的本钱呗。
丹羽长秀进城不超过一小时,很快脱出。给信长本阵送热汤的七兵卫,非常巧合的听到织田信清的投降条件。
信长给信清一百匹马,让信清带着亲信侍从郎党,以及仆从姬妾等人,离开犬山城。信长不得对他们进行阻拦和伤害,为了表示诚意,还得派出一员家老或者一门众,到信清军中担任人质,直到信清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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