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为啥?因为内岛氏理全家在山体滑坡中死了个屁的。
也即自三木氏以来,又夺取姊小路氏家门,父子两代都没有能够削平的北飞驒内岛氏不需要姊小路頼綱费半点力气,自行团灭了。原本只是名义上臣服姊小路氏的北驒,现在全境都统一到了姊小路家伞下。
别人因为地震是惨叫,是大哭,是崩溃,他是快活的手舞足蹈。领民地震死了关我屁事,抗衡几十年的老对手死了,才叫美好。
达成了飞驒完整统一之后,姊小路赖纲就有了更进一步的想法。他不是通过织田信长获得了从三位的权中纳言之职嘛,其父三木良赖在夺取姊小路家之后,受任从三位参议。
理论上他们家已经算是坐稳了飞驒国司·小一条流藤原氏姊小路的位置。但是在织田信雄时代,姊小路赖纲预备将家督的名分让给嫡男姊小路秀纲,秀纲顺利叙任了从五位的飞驒守·左卫门佐。
但是对于秀纲升进到从三位参议或者中纳言一事,织田信雄有些推脱。信雄就是有这么一点不好,他似乎是有点按着官帽子不肯给的架势。
他的几个兄弟是如此,和他算是沾亲带故的姊小路秀纲也是如此。秀纲在宗法上,也算是信雄的表弟,他们二人的嫡母都属齐藤道三之女嘛。
按照织田信雄的想法,从三位的除了御二卿或者御三卿之外,武家诸侯是不允许获得这样的高阶的。他估计是担心武家诸侯有了高阶的名分,就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如此一来,姊小路秀纲就没有办法走他爹他爷爷的路子,升叙从三位了。
心中自然暗恨,对他而言,即便最终受任正四位,那也不行。就是得从三位为公卿中的卿,不然他们家白奋斗这三辈人。
原本可能也就是心怀怨怼,突然局势大变,他们父子看到了希望。织田信雄不给我从三位,我就去找织田信重。
姊小路赖纲·秀纲的要求很清楚,姊小路秀纲也得从三位,至于是什么差事无所谓,反正织田信重得帮他上奏到从三位。
对于这种要求,那简直是没有要求,织田信重·德川家康答应的飞快。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飞驒这四千人实在是太少了,不够撼动西军的大阵。
本多正信的想法是看看有没有办法动员北浓的土豪,比如姊小路赖纲的女婿远藤庆隆。另外再将编组在名古屋的旧信忠旗本中的远山友忠调出来,也分抽人马,迂回到北浓。
四千不成事,八千就大有可能了。
到时候八千人从北浓南下,一二万人自东浓进攻,东军大队则渡河北上,三面齐出,还怪符合围三缺一的兵法正道呢。
可行吗?德川家康其实也没有指挥过十几万大军啊。织田信重十五岁,他懂个屁的打仗。在一瞬间,德川家康也是有些不自信的。但他强就强在心态上,来都来了,绝对不能动摇。
可称每逢大事有静气!
对岸的七兵卫召集诸侯军议,七嘴八舌,你一个想法,我一个思路,闹哄哄半天没有一个结果。德川家康却不准备把十几万人的头头都找来,只把本多正信召来密议。
“久拖必然生变。”本多正信就这一句话。
东军说白了就是因为一个劲爆的要被抄家的消息给拱起来的,当然围绕在织田信重身边的诸将,心里面确实有打进大坂,夺取中枢政权的想法。我尾张谱代拼了老命打天下,最后得利的却是西国女婿众和信雄南势亲信·侧近。
这口气能够维持多久是很难说的,如果对岸的川村长吉开始使用银弹战术呢?以前在中枢的时候,老听这个川村长吉念穷经,可实际上哪次花钱没有钱掏出来?
东军出发前,还从他口袋里掏了十万贯呢。现在西军列阵北岸,不动如山,吃的用的全是川村长吉筹办的,说明他还是有家底的。
时间一久,真有可能会有人被他的金小判和天正通宝给收买去。
“唔……”德川家康镇定是镇定,但是迟疑依旧是迟疑的。
天大的名将,在这种决定几十万人命运的时刻,都会反复的权衡。101在彰武火车站,那来回踱步的样子,几乎是被某部电影给演活了。似他这般名将都会犹豫,谁能不犹豫呢。
“还有一点,若是拖延,梅雨将至。”本多正信是三河出身,就在浓尾边上,对于当地的梅雨季是很清楚的。
“嘶……”这句话几乎有定鼎之用。
虽然德川家康青年之前的绝大部分时间,都生长在骏河,可骏河也是有梅雨季节的。家康如何不知这梅雨有多烦人?一旦梅雨来,少说个把月没法打仗。且十几万大军群聚一处,还有可能爆发瘟疫。
“召集诸将,预备进战!”德川家康终于下定决心,尽快展开决战。
此时东军的本阵已经移动到了小牧山,毕竟这是北尾张一带,仅有的一处“险要”之地。当年织田信长在此修筑小牧山城,后来迁居美浓岐阜之后,小牧山卖给了川村屋。
东军抵达之后,直接夺取了小牧山马场,连城迹和所饲养的马匹,一概占用。现成的马棚和庄屋,德川家康倒是省事,不需要再构筑围栏了,圈马的围栏挪挪位置就能用。
诸将闻讯而来,涌入临时充当本阵阵所的庄屋之内。都坐在稗子捆包上,等待军议。
已经同织田信重会商,或者说是通知过了的德川家康,并不军议,直接以织田信重的名义开始下达军令。该说不说织田信重也算是放得开,进入尾张之后,他半点不客气的将一万数千旧信忠马廻众给收编了。
对于蒲生赋秀·佐治一成·远山友忠等先父的老臣,一概拜为家老,施恩拉拢。设法加强自己的直属家臣团,并且在団忠正的建议下,尽可能的不同德川家康发生任何冲突,保证东军的和睦。
东军也是日本战国时代滚三滚打出来的人马,很清楚东军事实上有两个头。织田信重“知进退”的态度,事实上维持了整个东军的稳定。
是以不论家康通知他时,还是宣布命令时,织田信重都是颔首认可,并不发表任何的反对意见。
真·沉默的大将!
有朝一日,织田信重成功了的话,一个“沈谋英断”的评价是少不了的。保不齐还得再加一个“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呢。
按照家康的设想,木曾义昌·毛利秀赖·森忠政·真田信兴四队合计一万二千,再加上泷川益重七千骑为第二阵,直奔东浓金山城,渡河强袭西军左翼。
远山友忠以下三千骑,同样绕道渡河,之后同自飞驒南下的姊小路赖纲·秀纲等四千骑,以及远藤庆隆等土豪千骑,合计八千众,自北浓袭击西军后背。
大军一分为二,伊势众·浓尾众走墨俣城,夹攻西军右翼。关东众·东海众走犬山城,夹攻西军左翼。
东军的中军依旧设置在小牧山,主要以织田信重和他手边的旧马廻众为核心,约有三万骑。
家康情知已经到了要搏命的阶段,所以前移自己的军队,位置大约在墨俣和犬山两者之间中点稍后区域。随便收到哪一侧突破的消息,便立刻挥动大军,作为后继有生力量攻打上去。
除了信重本队勉强算是总预备队,连家康的江户众也要上,没有人会对一个缩头缩脑的统帅产生尊敬之情的。
闻听得军令的东军诸将哄然应诺,在得知打得是三面包夹,围三缺一的战术之后,都表示了接受。
且家康讲述的非常朴实易懂,他的说法就是将战场一分为三,墨俣是一个战场,犬山·金山方向是一个战场,北浓和木曾川南岸预备进战的德川江户众是一个战场。
细化成一个局部战场只有三五万人,诸将就都能够理解,并且开动自己聪明的小脑袋了。墨俣和犬山两个正面主攻方向也不分什么先后,都是强攻,都要争取击破当面西军。
上吧!
也别说俺德川家康抠搜,家康毫不犹豫的赏赐下来十万贯财物。基本上诸军来一个人就给一贯文,按着人头赏钱,哪怕是个阵夫都给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从织田信雄·川村长吉那里刮来的钱,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得到了赏钱的东军诸将那更是摩拳擦掌了啊,虽然在滨松城下被堵了整整八天,但勉强也能算是一路高歌猛进,抵达了浓尾。只需要击破当面之敌,便可以进入畿内,胜利在望。
登封大国,入掌中枢的机会就在眼前,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再看木曾川北岸的西军,七兵卫不断地从受到损伤的物见探马口中,获取到东军的消息。
在探查过程中被杀的物见探马,浪人·杂兵的直接登用,一律给年俸八贯·三人扶持米。是武士身份,领取俸禄切米的转为知行石高,有知行石高的允许他们家加倍继承。
说句实打实的话,大战一起,必然要死不少人,现在算是提前替补就是了。倒是物见探马们没想这么多,得知就算是探听消息被杀,家口也有保证,那踊跃之情状,不言自明。
况且这不是打听到了消息,就有现成的金子赏赐下来嘛。
“你是说敌军大队正在向墨俣·犬山前进,连江户众都自小牧山上下来了?”七兵卫闻听得东军大动,心中也是一动。
“难道关东众准备强攻?”竹中重治回忆着自己脑海里的浓尾地图,觉得德川家康不是这样的莽夫啊。
“两翼齐攻,或许打的是令我兵无法分辨其主力的主意。”藤堂高虎则是立刻想到了。
比如说东军十万,七万人打一侧,另外三万人在另一侧负责拖延。七万人的那一侧就能够形成局部优势,如果击破了当面西军,则立刻就能够形成席卷的态势,斩获胜果。
由于战斗面非常宽广,七兵卫未必能够快速地判断出东军主力所在。只能够平均的分派兵力于两处,事实上造成某一处弱势。
“他们攻,我们也攻!将精干人马倾聚于一翼,对攻便是。”竹中重治难得出这种近乎于“莽”的主意。
“此议可行。”原長赖立刻表示认同。
“呼……”七兵卫舒了一口气,又望向真田昌辉。
“坐以待毙绝不可行,知敌要动,那便雷霆一击。”真田昌辉想了想,也支持这个想法。
不打被动防守的仗,要灵活防御。在进攻中试探东军的虚实,反而能够很好的获取到情报。
“主公,金山方向有报!”平塚为广匆匆入内。
“如何!”
“据报,金山城下正在构筑浮桥。”钱没白花,一个重要的消息送到幕府大帐之内。
第651章 决战序幕已拉开
“果真!”
即便七兵卫并不十分通晓战术,也知道构建浮桥是为了方便大量的军队快速通过。如果只是百十人的小部队,弄上三五条小船,摆弄一下,立时就过了。
甚至先前的物见探马等,十人八人的,要么自行泅渡过河,要么就找个竹排木排渡河。木曾川是木曾谷木材最大的外运通道,当年蜂须贺正胜他们的主营业务就是竹木运输业。
找个竹排木排是非常简单的,等闲过几个人,要什么浮桥?
“关东众主攻方向必在金山·犬山一翼!”竹中重治和藤堂高虎几乎是异口同声,这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了。
“不急!悬重赏,选精锐,再探再报!”七兵卫突然安定了下来,有一种玄明的气息直冲天灵盖。
确认金山城段木曾川正在构筑浮桥的消息,越详细越好,确认之后,便立刻开始调整整个西军的部署。
“御马廻。”平塚为广一声令下,数十名精锐武士当即出列。
“前出物见。”七兵卫对后边招招手,立刻有侍从捧来一个藤匣,藤匣打开之后,是满满一匣子砂金。
不管成与不成,这一匣子砂金都赏赐给你们,一人双马,快去快回。一定要将金山浮桥的消息,明明确确的带回来。
二十余年来,七兵卫也很是乌合了一批精锐武士,虽然并不一定如别家的那般勇锐,但甲仗齐整、粮饷充裕,肯定在平均水平线之上。
数十名御马廻哄然应诺,接过藤匣便跨马出奔金山。加纳距离金山满打满算三十几公里,说远其实也有点距离的。即便东军是从犬山城出发去往金山,也有大约十五公里。
反倒是七兵卫所在的加纳·岐阜本阵,同墨俣非常接近,只有区区的八公里。也就是说七兵卫的本阵距离对峙前线,最近之处只有八公里。
这也是一开始大伙儿听说犬山·墨俣两处增兵的消息之后,并不能够立刻判断出主攻方向的原因。
因为墨俣和犬山一个距离八公里,一个距离十五六公里,都不算是非常遥远的距离。
“召集诸将。”
大约金山的消息送回,东军的部署也将完成,西军必须立刻做出应对。召集诸将,一道来中军本阵等候消息。顺便调整整个大军的部署,预备接敌对攻。
“嗬嗬。”众人凛然应诺。
自大垣一路沿河部署至加茂野的西军诸将,闻听得军议召开,也纷纷云集而来。此时召开军议,必然是已经拟定好了大战方略。
对了,这个加茂野可是阻遏金山城的通道所在。当年织田信长便是在此处大破武田胜赖二万骑精兵,斩杀上万,直接打断了甲信精兵的脊梁骨。也是在加茂野之战后,武田家迅速的崩溃,并趋向于灭亡。
此时驻守在加茂野的,乃是七兵卫的心腹爱将之一——渡边勘兵卫了。
诸将纷至沓来,入帐之后,只见七兵卫端坐其上,并不发言。虽然不少人心急,却也不敢造次,只是依序坐下,等候吩咐。
不曾想七兵卫但端坐尔,一言不发,反倒是守卫在门口的川村旗本们,一个个翘首以待。
众人不免交头接耳,也有人同样沉默,只是静坐。等到诸将群集,一个不差之后,七兵卫终于睁开了眼。
还是没说话,因为金山浮桥的消息尚未送达。未经确认,便不能够轻易的下什么决断。
“大将。”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七兵卫面色沉静,只是抬起手来,做了一个别出声的阻止动作。
一下子让诸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召集诸将的是七兵卫,人来了一言不发的也是七兵卫,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急报!”一名马廻的高呼声,自帐外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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