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443章

作者:秽多非人

需要充分熟练的武士,以及长时间的配合和历练。可以说没有充分的互信,是做不到这样时聚时散,反复穷斗的。

“命淡河·太田二队出击岛津左翼。”与岛津义弘所部立刻碎成一地不同,岛津岁久所部是缓缓后撤,并没有完全裂开。

如何能够容得他走?趁着岛津后阵被阿苏军搅乱的机会,七兵卫手中的预备队立刻投入进战场。衔尾追击岛津岁久,杀一个是一个,削弱岛津岁久的力量。

同样跃跃欲试的淡河定范·太田牛次二队,也是擂鼓出阵,眼瞅着川村军胜势,这要是还不勇,什么时候勇?

“满介,轮到你出马了。”七兵卫把鲖江定春的弟弟鲖江定景给叫了过来。

鲖江定春上了年纪,此番就留在岸和田城守城

。队伍交给了老二鲶江定景,六百骑流镝马,不单单是弓马娴熟,也都是勇悍的武士。

“必夺隈庄砦来献。”鲶江定景没有废话,哨子声一响,就呼啸而出。

六百余流镝马队原本阵列在中军本阵之后拱卫,现在七兵卫不需要他们再保卫什么,立刻出战。隈庄砦内的岛津军大部分都选择出阵,留守兵马至多百十人。趁此大乱之机,冲突入城,截断岛津之退路,必能成功。

一旁的竹中半兵卫瞧见七兵卫没有自己参谋,也能够指挥,别提多高兴了。只是转头向战场,遥望川村军已经占据优势的局面。

伴随着相良军瓦解,岛津义弘所部碎裂,岛津岁久所部后撤,出阵的岛津军全线大动,已经不再形成遮蔽战场的完整态势。

混乱之中,一切都不可知。

真不知道会是哪个幸运儿,斩得岛津义弘的首级。又是哪个幸运儿,斩得岛津岁久的首级。这都是此战最重要的功劳,任一都可得万石之封赏。

碎开的岛津军遭到群峰蚁聚般的围攻,川村军

那也是积年从征之老军,如何不知此时已经到了夺取首级功的良机。人群中呼喝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斩杀敌将的高声。

岛津各队且战且走,不断地被川村军所消耗。

571.岁久授首前路开

“主公稳坐!”

碎成数队的岛津军中,居然有一队以决然之姿向七兵卫中军所在的方向发起猛攻。这难道就是萨摩岛津所谓的“捨て奸”战法?

原本环立在七兵卫身侧的近卫侍从,七手八脚将七兵卫从马上请了下来。以肉身做墙,保卫七兵卫的性命和川村军的大旗。

“啪”的一声,铁炮炸响,一名侍从大腿中弹,瘫软倒地,立刻有人将他拖走并替补到七兵卫的身前。

七兵卫只是觉得喉咙发紧,但并没有什么颤抖的。大场面见得多了,这种小场面倒是头一次见。岛津军以七人为一队,三名前冲绞杀,三名手持铁炮狙击,一名持旗尾随殿后。如同群蜂,试图刺入川村中军。

又是一声铁炮炸响,嗖嗖从七兵卫的耳边掠过。本阵的阵奉行竹中半兵卫一面令自己的弟弟竹中重矩上前厮杀,一面也调来铁炮侍,专打有靠旗的岛津武士。

铁炮在三十米的距离上,准头就很好了,隔壁戚继光不也说过鸟枪的妙处嘛。所谓又毒又远,只是装填较为麻烦。

你会狙击?我难道不会狙击?

况且七兵卫阵中的铁炮侍,还有一个叫铃木重秀的呢。

原本铃木重秀是藤白神社的神官,给畠山家服军役来着。没想到咱们老七这便宜儿子抱上了信雄的大腿,转封长门一国去也。纪州六万三千石的领地就留给了七兵卫,铃木重秀是神官,自然留在本地不转封的。

况且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动画片啊,军纪物啊,小说啊,来宣扬铃木重秀的名声。丢了也就丢了,没在意的。

于是征发纪州兵出阵时,铃木重秀便进了川村军的序列,还是七兵卫直属的铁炮侍呢。本来他是没有铁炮的,搁岸和田登城的时候被七兵卫瞧见了,于是就成了铁炮侍。

他和信长有杀全家一户口本的大仇,和七兵卫又没有。

铁炮声炸响于他耳中如同仙乐,抬起手中的纪州筒,对着迎面斩来的萨摩武士就是一枪,直中胸口。血花一溅,登时死的不能再死,那萨摩武士的猿叫还没发出声呢。

“怕什么,当年武田铁骑三万六千骑当面,我都不怕。”七兵卫排开遮挡在自己面前的侍从,回到马上,命令太鼓持击鼓迎战。

至于你问哪儿来的三万六千骑,这就是岁月史书的魅力了。反正当事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再等几年都死了个屁的,那最终解释权必然在七兵卫嘴上。

不对,有机会得让太田牛一把《信长公记》给修订一下。

算了,他本人未必肯修订,反正这玩意儿暂时也不会出版的。先让他提交上来审阅,之后组织专家组评定,组织研究组推敲,最后组织文字小组的工作人员做全篇美化和删改。对不必要的内容,概行删去。

我平大相国信长公神文圣武,一扫列国,奄有日本,还是要为尊者讳的。

回头看,守卫本阵的竹中军和马廻众纷纷出阵

,你萨摩隼人如群蜂涌来,那我川村就有金钱浪潮打去。只要花钱如流水,就有大兵如浪潮。

川上忠坚原本想着川村军全力出阵,本阵一定少有人守卫。万万没想到七兵卫周围人马云集,少说也有一二千骑,根本不可能被轻易突破。

反倒是他这一冲,把川村中军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也有好处,至少让七兵卫周围这一千多小二千人没空去管其他地方,专门杀他川上忠智一人。

喊杀声四起,竹中重矩先前投靠安藤守就,幸而没有参与安藤守就的谋反,前岁跑来投靠竹中重治,正缺功劳。

两军突驰,无有相饶。

见川上忠坚根本无法突破本阵前翼,七兵卫更加安泰,只是眺望远方隈庄砦。鲶江定景六百余骑精锐,七兵卫一直按着不发,就是为了在必要时能够当撒手锏甩出去,决定胜负手。

阵中木仓原上的诸将正在迎击碎成一地的岛津义弘所部,蜂屋赖隆·淡河定范·太田牛次等人则盯上了徐徐后撤的岛津岁久。

“岛津义弘”实在是太多了,蜂屋赖隆捉到了一队,等砍了脑袋一看了不得三十岁。怎么可能会是岛津义弘呢?与其继续捉,不如去打一定是岛津岁久的人马。岛津岁久也值一万石,信长会报销的。

不单单是他们几个盯上了岛津岁久,连指引着阿苏军杀向岛津后阵的藤堂高虎,也盯上了岛津岁久。藤堂高虎听到满世界都想起岛津义弘在此的呼声之后,就知道赌运气这个事,他没有时间来掺和了。

于是他登时转向,扒拉住阿苏惟将就是一句话,今儿既然来了,那就得纳投名状。没有比岛津义弘·岁久兄弟更好的投名状了,义弘一时间难抓,岁久却就在眼前。

被藤堂高虎提醒之后,阿苏惟将立刻拨给他以同族大里惟亲为首的三百人,协助他去夺取岛津岁久的首级。

正在此时,鲶江定景等六百余骑赶到隈庄砦,二十五米高的土台,说高不高,说低不低。鲶江定景等人手持大弓,策马飞驰,绕着砦子便是乱箭飞射。等时射死登壁数十人,城内留守之兵甚至不足百数,三矢之后便去了一半。

剩下一半还未能够如何反应,已有下马武士缘壁而上,前来抢夺。就那二米高的木栅,也就是在土台上,要是在平地上,川村军踩着马就跃上来咯。

不肖片刻,隈庄砦上便立起了川村竖二引两的大旗,城内守兵本就是留下的老弱,三下五除二便被鲶江定景给杀得干净。

隈庄砦易手,不单单是正在四面突击的岛津义弘,连原本缓缓后撤的岛津岁久都受到了巨大影响。这就等同于是本阵被攻破的概念,虽然隈庄砦只是个出发基地,但此时岛津军身在阿苏领内,四面敌境,失去了立足点就成了无根浮萍。

高树起来的旗帜人人都能瞧见,自然也包括岛津岁久所部的人马。原本还稳扎稳打,徐徐后撤的人马,终于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动摇。

尤其此时的动摇,是全军一起动摇。和先前岛津义弘主动将队伍分开,进行八面突击时,完全不同。岛津义弘尚可令各队奋勇突击,左右转进,同川村军绞杀到一块儿,尽可能的搅乱川村军的队列。

他岁久现在就算是想要使出什么精妙招数,也

有些困难啦。且他当面所遇到的,哪个不是积年宿将,淡河定范第一个下死力,顶着岛津军的铁炮,派遣人马突入。蜂屋赖隆几乎是前后脚,也确认岁久所部大动。

人马环绕包围,岁久所部支离,瞅准时机的藤堂高虎带着大里惟亲从西面夹攻。苦苦支撑的岛津岁久部轰然大溃,左右人马败势几乎难以止住。

不是岛津军不耐苦战,是局面全面倾倒,敌骑纵横,人人胆战,个个心惊。失了分寸,又丧了根基,如何不乱呢。

喊杀声不绝于耳,护卫在岛津岁久身边的上床新之助立刻谏言,往海边逃奔。岛原湾边必有船只,有了船只回返萨摩,犹可再起。

本田四郎左卫门也是如此进言,岁久所部同样可以碎成八队,就往肥后八代郡跑路。八代城主是岛津义弘,暂时还不会乱起来。况且分开跑,目标变小,逃出去的概率也更大。

作为岛津四兄弟中号为智勇兼备之大将,岛津岁久当然知道家臣所言非虚,稍一沉吟便传令各队分解逃亡。给一般武士的命令是往八代城跑,他自己则往海边跑。

大军登时四碎,人马奔走。而岛津岁久则抱紧马脖子,向西侧的岛原湾奔驰。其家臣木脇祐定、鎌田政金、远矢良时、上床新之助等,也各自引动兵马,往南奔走。本田四郎左卫门则护翼着岛津岁久。

伴随着岛津岁久所部的瓦解,战场上所有成规模的敌军均告瓦解。自东到西,欢呼的声浪几乎震动了御船城的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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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前来强攻川村中军本阵的川上忠坚,也为竹中重矩所讨取,命丧饭田岳。肥后国众遭到了川村军各队的痛歼,死者数以千计,僵尸蔽野。即便是逃亡者,亦已丧胆,再也无法生出同川村军对抗的勇气。

“岛津又六郎已为我藤堂虎右卫门讨取!”

本阵前一名高大的人影跃过重重兵马,捧着岛津岁久的首级,冲到七兵卫的面前,不是藤堂高虎又是谁。

“虎右!”七兵卫对着奔来的藤堂高虎就招手。

戴头盔两米多高的巨人,几万人打大会战也就他这一号,不存在任何冒充的可能。听到他的呼喊声,七兵卫偏头去望一直端坐不动的甲斐宗运。甲斐宗运也是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来,观望那枚首级。

果然是岛津岁久!

天降的富贵砸到了藤堂高虎的身上,前儿去追明智光秀,藤堂高虎就没追上。后面的明智光庆,浅井长政,浅井辉政都和他没啥关系,甚至连武田元明、京极高次、安藤守就这种,都和他关系不太大。

没有功劳就不太能够提拔,有功劳的话,则会像渡边勘兵卫,二千贯直升五万石。现在好了,一切大安,该升升,该赏赏。

“你可是立下了大功啊,虎右!”七兵卫看着单膝跪地,将首级捧到七兵卫面前的藤堂高虎,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砍的?不复杂,就是路上撞到了。

指挥着大里惟亲三百人的藤堂高虎迎面就去撞

岛津岁久所部,没想到才刚围上去,就瞧见岁久部炸开一般的四散奔逃。在混乱的局面中,藤堂高虎敏锐的发现有一队敌军不是往七兵卫的方向,或者南方八代郡的方向跑路而是往岛原湾跑。

一种福灵心至的感觉令他决定去抓这队,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再多说了。即便岛津岁久是智勇兼备的武士,但碰到藤堂高虎这种既年轻,又高大,还勇猛的武士,也就只剩下一个死而已。

当贴着岛津岁久姓名纸条的头兜,以及证明其身份的盔甲·刀一概被献上,再度由甲斐宗运认真审阅之后,大功确认无疑。

“主公,岛津又六郎授首,岛津又四郎败绩,南肥北萨,一时之间,无兵无将。”藤堂高虎砍完人,兴奋劲正在脑子里乱窜,整个思路都打开了。

“不错!正是如此。”竹中半兵卫是阵奉行,自然就在七兵卫的身边。

“唯一可虑者,仅有萨州出水城岛津又太郎(岛津义虎)。”甲斐宗运一听要去暴揍岛津,那精神别提多高昂了,立刻加入。

“如何?”七兵卫心中一动,甲斐宗运这是有说法啊。

“萨州岛津那可是同相州岛津相争的名门呐。”甲斐宗运一句话就点出了问题所在。

岛津氏的宗家早就分裂了,其内讧情况长篇大论说不完。反正知道岛津义虎所在的岛津萨州家,同岛津四兄弟所在的岛津相州家,都是事实上的庶流。

只不过岛津忠良·岛津贵久·岛津义久三代明君,硬生生的压服了所有的岛津分家,成功的继承了萨摩守护职。

彼时同岛津忠良·贵久父子相争的头领,就是岛津义虎的父亲岛津实久。在室町幕府的大框架之下,萨摩其实有点二头政治的意思。

因为萨摩守护是岛津义久,但是岛津义虎是得到足利义辉“义”字下赐,且拥有各种守护特权的一方重镇。领地从萨摩一直到肥后天草地区,坐拥31905石,乃是岛津家中一门之第一禄高。

如果七兵卫有办法支持岛津义虎起兵争夺萨摩守护职,那是有很大概率把岛津义虎给说动的。只要他愿意成为织田家的带路党,那么织田家进入萨摩将长驱直入,萨摩百姓不说箪食壶浆吧,至少也不会跳出来公开造反。

当然前提是得说服岛津义虎,且价码至少是萨摩守护职,这个价七兵卫能不能开?

572.深水哭诉求保全

这……

萨摩国的去向,得请示织田信长。再不济,也得织田信雄点头。信雄是有临机专断之权的总大将,即便是织田氏的笔头家老羽柴秀吉,名义上也在他的统领之下。

对于九州各国的归属,织田信雄有事实上的决策权。只要他同意,再由他上奏给织田信长,信长是不太可能驳斥其请求的。

问题是咱们现在在阿苏领御船城,而织田信雄在丰后臼杵城,且这是十多天前的情形。说不准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前移,德川家康·羽柴秀吉把日向北部的重镇县城给打了下来,他便可以前出到日向国去了。

就眼前这一来一回,少说得四到五天,有这个时间,七兵卫已经能跑到内城(御内城)咯。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岛津义虎是岛津氏的一门大将,拥有超过千人的动员力。此时两军相争,他本人大概率不在出水城,而是统兵在日向。

如此,就变成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他率领大

部分兵力在日向,咱们猛攻出水城,并且将出水城攻克。很好,就是进入萨摩没有带路党这一点不太好。

萨摩这地方,是民风彪悍的熟人社会。一头扎进去,没有岛津义虎这种地头蛇做带路党,怕是寸步难行。

不趁胜打进萨摩吧,觉得很可惜。趁胜想要打进萨摩,感觉难度又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