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说是成为了大名,实际上连家臣团都是七兵卫陪送的。他自认为自己不是单纯的与力,是“臣从与力”,自己发明的,和别人不一样。
这真要是七兵卫转走了,他就得剥离开来,以后一直替织田家守伊贺山间的孔道,堵截自东面而来的敌军啦。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以后你我,都要在安土或者洛京奉公的。”七兵卫这话说得像是学校里十五岁的小混混一般,但意思没啥问题。
常联系不就得了,没啥好多说的。现在一个织田军团长,配属大量的与力,那都是战时体制。一旦天下太平,日本统一,战时体制肯定是要解除的。不单单是解除,还得像秀吉那样,同旧与力们分开。
别说这是什么君主的提防,实际上这样做,对君主好,对臣子也好。去了新环境,没办法一下子呼朋引伴,呼啦啦聚起来五六万,七八万人。那君主才能够放心,才能够君臣和睦。永永远远的快乐
下去。
“那倒是……”诸侯们本来就有很多一直在京都或者安土奉公的,并不长久的在领内。
现在如此,以后更是如此,发展到江户时代,那就是三分之二的诸侯在府奉公,三分之一的诸侯在国理政。不停轮换,参勤交代,既没有办法长时间的同领民交流感情,也没有办法积蓄庞大的金钱财富。
“就这样,速去速回,越快越好,拜托了!”七兵卫主动向四人低头行礼。
然后就是把在堁町调度的各种礼物,打包给他们带上,帮他们雇佣两条廻船,送他们去九州。正好在堁,通知堁会合众,今年秋后又要调度大量的运输船。不过也就是跨海的时候需要上千艘船,等跨海兵力投送完毕,就只需要保持一定数量的后勤船只。
毛利家可以自己造运输船运人,四国众中的香川·三好靠七兵卫送,长宗我部自己有小水军和船只。西国众在毛利之后上岸,可以利用毛利家的船只。
反正毛利家在筑前上岸。有秋月种实接应。上
岸之后就能够获得立足点,不至于被人立刻推下海。
你问龙造寺隆信同秋月种实之间,不是有盟约吗?
有就有呗,在惠利内藏助前来同信长密约之后,秋月家就算是上了织田家的船,他管你这个那个呢。日本战国时代,节操乃是大忌啊。
当然啦,把毛利军和后续织田氏的西国众接应上岸之后,还是得看这些军队战斗力的。如果被龙造寺军推的毫无进展,那秋月家再把织田卖给龙造寺,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拳头大,人家才服气的嘛。
堁会合众对于此次征调的热情堪称前所未有,因为经历了上百年的战乱之后,整个西日本即将统一。
这也意味着从南蛮、琉球、明国等处开到日本的商船,其在日本国内的航线,将完全羽翼在织田信长之下。
一个统一的市场即将形成,所有的这些地盘,都将遵守信长所颁布的法令。也将通行织田信长所发行的货币,并实现币制的统一。
七兵卫的命令才传下来,各家就踊跃的编列名册,提交给七兵卫,做好出航的准备。历史上秀吉是天正14年(1587年)11月全面启动的,12月先锋就登陆丰后了。不过军监仙石秀久的水平嘛,哈哈,一把害死了四国众的诸多武将。
上次削平毛利的时候,许多人还诉苦、卖惨、抱怨呢,到这次就不一样了,完全没有任何一个人说不行。要多少船有多少船,即便是暂时耽搁一下生意也没有任何问题。
而七兵卫完全不急,一面收下堺町会合众的船只名册,一面派人去筑前博多,给神屋宗湛大老板传信。
大修港口!
务必要把博多津的港口给整备起来,清理淤积,建设堆栈,储备帐篷和弹药。你说这么做不怕龙造寺隆信生气?
不怕的,因为去年龙造寺军大规模攻入筑前,对博多大掠夺,不单单是攻杀了大友氏的代官,还把博多的自治机构“博多一十六年寄众”给打跑了。
神屋宗湛和岛井宗室便跑路去了唐津?换个名字大伙儿就能认识。这地方是松浦郡。就是大海盗
松浦党的地盘,由波多氏和平户松浦氏治理。
波多亲和松浦镇信是肥前国的大国人,是龙造寺隆信稳定肥前国的基础人物。神屋宗湛得到了波多亲和松浦镇信的转圜,亲自拜见了龙造寺隆信。
于是隆信喝令将博多之地仍旧赐还给博多年寄众们,由他们进行自治并重建。条件是向龙造寺家献上金钱,并调度硝石、铅锭和铁炮。
筑前前线的事,都被龙造寺隆信甩手丢给了龙造寺政家,隆信本人开始琢磨怎么从肥后侵入丰后。一方面拉拢并威压阿苏氏·甲斐氏,一方面集合自己同族·重臣龙造寺家就·龙造寺家晴,募兵备战。
在这种情况下,神屋宗湛重整博多津,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甚至是大干快上,在龙造寺政家的眼皮子底下干。
你知道他是为龙造寺家修的?还是为织田家修的?
等博多年寄众们修好博多津的港口,差不多毛利军也要上岸了。完美配合,十分恰当。
眼下七兵卫就是负责沟通这个事的,咱们虽然不是西国方面的担当,但事实上又一次被信长分拨
给信雄,充当信雄的中军总后勤。
大概率信雄要率领他自己麾下,以及信长麾下的二万骑,作为中军主力,登陆九州。这件事不交给七兵卫来,还能够交给谁?
或许历史上的丹羽长秀可以,但现在丹羽长秀已经移镇北陆,今年夏末就要发兵猛攻越中鱼津城,彻底消灭上杉家的越中兵团。
既然如此,还能如何?
也不是七兵卫谦虚,这个九州之阵的担当,是在咱们川村长吉肩上的。可容不得分毫差错,教旁杂的什么人来搅合了。
三条船,三队人,一队去找神屋宗湛,一队去找大友义统,一队去找岛津义久。几乎是连夜出发,片刻都有没有迟疑。也不知道会是哪一队最先回返,带回好消息。
551.却把足利做涉川
“你们足利家,在九州是不是有一个御一门啊?”
送走了三队人马,七兵卫回家暂歇。正好足利姬给咱们擦背,七兵卫就想起来问一问。足利义荣没成年的儿子女儿,不都是养在足利姬这儿嘛。
足利义昭的两个儿子都被信长送出去出家了,不出意外的话,足利义晴以来的将军家这一支必然是要断绝的。但是足利义维——足利义荣这一系的将军血脉,能够往下传。
“恩,九州探题·肥前守护职涉川家。”足利姬把七兵卫的胳膊肘子掰开,擦了擦腋窝。
“嘿嘿……”说正经事呢,被这一挠怪痒的。
“您笑什么?”
“没笑没笑,就是想问问,他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七兵卫连忙憋住,继续问正经事。
“没落了,涉川金吾(尧显)在筑前战死之后,九州涉川家便彻底走向没落。之后大内·大友各自拥立旁系,大内家的许是灭门了吧。大友家的,或许还在。”说起自己家几个还有点名气的亲戚,足利姬还是有些印象的。
“嗷……”七兵卫也就是看到足利姬,才想起问问他们家的亲戚。
“对了,厩桥侍从麾下有一个涉川,大约也是庶流。”足利姬补充了一下。
七兵卫想了想,好像上野确实有个国人叫涉川義胜。但这种关系都和宗支嫡流隔得很远了,一般也就是场面上还算亲戚。
“瞎,不过先代光德院的万贯知行,总不会被褫夺。”强梁霸道终覆灭啦,没什么好稀奇的。
足利义昭全家都出家了,足利义荣家至少还能够享有俸禄,作为日式的二王三恪,被织田信长好生的养活着。当然早些年信长承诺的五万石或者一万贯养老料,等义荣儿子长大了,可能就不太作数咯。
一万石最少的,也可能二万石吧。总归会给一个体面,作为未来织田家养活的高家笔头,好好的做一个吉祥物。
“北九州不是有少贰嘛?您为什么不去找少贰?”足利姬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点政治的,对于武家再兴这种事更是门清儿。
她说得少贰,就是当年七兵卫要介绍给秀吉当新爹的少贰元盛。本来已经要被龙造寺隆信一刀砍了,但是因为在高野山出过家,他师傅在天皇面前挂着号,奇迹般的求来了正亲町天皇的纶旨,龙造寺隆信没敢杀,让他继续出家。
何尝不是一种古代版的导师牛逼,带飞徒弟呢。
“同样都没有什么残党了,肯定选名声最大的那个啊。”七兵卫给出的理由现实的很。
涉川家和少贰家都没落了,两家都没有什么家臣人马遗留。以前是秀吉想找个高级爹,那只需要爹在北九州有名声即可。现在秀吉已经不需要高级爹了,他是朝廷正任的侍从·筑前守,正大光明统治筑前。
找两个北九州的旧名门,纯粹是为了尽快的安抚住地方。从涉川家找个人来,当羽柴家的御咄众,给个三千石两千石的,做一个吉祥物,入国的时候带上。或许能够省下不少麻烦事呢,等于有个本地的老资格带头投降了嘛。
少贰家是肥前守护职,涉川家是九州探题职,自然选涉川。
“那您不妨……”足利姬下意识想顺杆爬,等话说出口,理智上来,立刻又捂住嘴。
“什么?”七兵卫正在搓自己的裆,转头回来问足利姬。
“没什么没什么……”足利姬是连忙摆手,表示无事。
“哎呀,又没别人,尽管说来。”
“唔,妾是这样想的。大相国未必喜欢有人还顶着足利的家名,不妨……”足利姬这才把话说了出来。
“这个啊。”啧,足利姬确实提醒了咱们呢。
历史上关东的小弓公方足利义明战死之后,留下了足利赖纯。小田原之阵后,足利赖纯投靠了丰臣秀吉,得到了喜连川藩的四百贯的领地,最后相次增加到五千石。
德川家成为源氏一门栋梁之后,已经传到足利赖氏的这一家,随即非常识相的放弃足利苗字,改用领地所在的喜连川为苗字。
不必说,德川秀忠本人也很高兴,当即宣布喜连川家“无高”。也就是没有石高,但是享受十万石国
主格,官位四位,被称之为「天下ノ客位」「無位ノ天臣」。
无高便意味着没有任何的军役负担,同时德川家关于治水,街道,寺社,筑城等一系列普请,也均得到豁免。
该说不说,识相的人确实活得久。
眼下足利姬的说法其实是有可能获得织田信长欢心的,信长虽然是以大相国的身份治理天下的。也成为了所谓的“平氏长者”、“平家栋梁”,但与此相对应的,源氏栋梁依旧是足利家,也就是足利义昭或者足利义荣。
都是前将军嘛,眼前这会儿足利义荣同织田信忠一道战死,表达了对织田家的忠诚。信长自然不会有什么反感出来,还沾点同情。
足利义昭也还行,跑路进山不肯和明智光秀合流。所以原本还监视居住的足利义昭,至少在京都内可以自由活动了。
但既然天下人变了,织田公仪取代了足利公仪,足利家不可能不受到猜忌和提防。
与其留在畿内,在信长之后的继承人面前晃悠
,最终受到猜忌、打压,乃至于针对和改易。不如现在就跑路,主动放弃足利的苗字,去继承御一门涉川家。
或许织田信长一高兴,就给涉川家安堵足利义荣的五万石养老料。在九州高低也算一城之主,且还不那么受猜疑。
你说足利家的嫡流,至此会断绝?
断就断咯,怎么着,你不服气啊?
相比较于被人灭门,全家都死光的那种断绝,显然是这种自主的断绝比较好。
“大相国是未必会猜忌足利家的,宰相他……”七兵卫也是说顺嘴了,这话是能够对足利姬说的吗?
当场闭嘴,把毛巾甩给足利姬,让她拿个瓢来,可以冲洗了。足利姬只当没听见什么宰相不宰相的,递给七兵卫一个瓢,她也拿着一个瓢,给七兵卫身上浇水。
等足利姬转到面前时,七兵卫下意识想吃口奶来着,却感觉到足利姬的小腹微微隆起。啊?这是好日子过得久了,所以丰腴了?
“你日渐丰腴啊。”七兵卫和足利姬的关系,基本
上是没啥爱的,感情有一点。
“有吗?最近反而不是很想吃东西呢。”足利姬下意识望了望自己腹部,好像是有点隆起。
“嘶……”七兵卫想起先前诸侯们回返西国,有人是坐船回的藩领。
信长没有专门欢送,而是命信雄和七兵卫送了送,所以那会儿是在堺町歇了二日的。不会这么巧吧?
“哇哦!”本身就是寡妇,早就经历过生育的足利姬这会儿也反应过来。
她主要是和七兵卫玩得比较花,毕竟是有几名陪嫁侍女的嘛。再者七兵卫也没有特别说想要和她有孩子,谁叫她身份特殊呢。花样多,体外的话自然没有成功概率。真就难得不玩了,随便睡一晚,就能成功的?
“找个大夫来瞧瞧,你说得这事,我会向主公陈奏的。”七兵卫咽了一口唾沫,吃奶吃出事来了吧。
算了算了,吃都吃出来了,难不成还给咽下去?
转天立刻去请大夫,顺道把足利姬的这个想法
给织田信长送过去。按照足利家的规矩,除了嫡男一人能够继承大位外,其他儿子本来就是要出家当和尚的。或者就出继给其他什么名家,命运早已注定。
如今足利义荣已然战死,室町幕府亦告灭亡,将军家的大位不存在了。硬要把所有人都送去出家,也不是不合理。
但这不是有足利姬的枕边风嘛,枕边也就是个概念,这个概念可以在走廊上,可以在浴池里,可以在花园中,甚至可以五六个人一起。反正足利姬这一口风吹进了七兵卫的耳朵里,她吹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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