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等着吧,等信长喘过这口气来。
496.急讯送来两军合
七兵卫惊的几乎整个人都抖了起来,眼皮狂跳,心脏的跃动声震耳欲聋,几乎要蹦出胸口。一瞬之间,连耳廓都红了起来,张着嘴大口的喘气。
左右的家臣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七兵卫虽然平时谈不上心有惊雷而面若平湖,偶尔还是会情绪上头,甚至对着织田信长犯颜直谏。但等闲的小事,七兵卫处之泰然啊。
“主公?内兄?”跪坐在一侧的原长赖直接过来扒拉七兵卫。
他既是三万石的重臣,又是七兵卫的妹夫,几乎就是无冕的川村家笔头家老。
“啊?啊。啊……”七兵卫还在消化手中的消息,实在没空搭理原长赖。
“请容臣一观。”原长赖真想不通,啥事啊,能把这么大一个人吓成这样。
“啊!”结果他才看了不过几秒钟,整个人就惊声尖叫起来。
这个一往无前,敢于孤身冲入一乘谷城诹访馆,面对刀枪铁炮夷然不惧的猛将,才看到信中的几
行字,就尖叫了起来。
登时把在座的家臣们都吓得跳了起来,怎么一回事啊。
家臣们齐齐围上来,各个骇得心惊胆裂。明智光秀与浅井长政一时俱反,已破安土城,截断东西道路,击杀织田信长·信忠父子。
“应当立刻通告羽柴筑前守!”藤堂高虎反应比较快,连忙对着外头大喊,传两个侍从进来。
藤堂高虎将密信叠好,重新套进袋内,而后封袋滴蜡。命侍从星夜兼程,去往仓敷前线,向羽柴秀吉通告这个消息。
“事急,主公应当立刻通告四国众,回师岸和田!”一直没发言的淡河定范突然张口,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好似觉得时机已至。
“不错!岐阜中将既已遇难,远征必然中止。”藤堂高虎也连忙表态。
“况且岸和田留守之众不足千数,完全无法抵御贼寇。城内金钱军粮山积一般,为贼所得,必至大祸。”原长赖也收敛起面容,对着七兵卫进言道。
“兵船人马尽在城下,日夜疾行,至多二日,便
可抵达岸和田。”正在阵中的安宅清康如此保证道。
“且等羽柴筑前守返回再议。”七兵卫被他们说的心惊肉跳,根本难以平静。
怎么就信长和信忠都在京都,又同时遇害。再者明智光秀和浅井长政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他们是否已经合流了?呼应他们的诸侯国豪又有多少?
别咱们这点人回返岸和田之后,因为突然冒头,就遭到了二人的连携夹击。七兵卫很清楚自己的本事,肯定是没法和明智·浅井联军会战的。
兵力上的差距太大,指挥水平上的差距更是有如云泥之别。
所以秀吉呢?秀吉收到七兵卫的急报时,整个人的状态不比七兵卫好到哪里去。相比较于七兵卫和信长的关系,秀吉同信长那是鱼水君臣。
假使天下无有织田信长,那一定不会有他羽柴秀吉的今日!
将秀吉从一个农村富农·足轻家庭中提拔起来,一跃而起至播磨姬路四十二万石国主,统率整个西国军团,同时担任笔头家老·武者奉行。
其知遇之恩,即便放到全世界,也是头一份的
。能够和其他帝王简拔名臣良将于草莽坐一桌。
二人之间的感情,极其之深厚。秀吉几乎可以说是将信长待之如君父一般,以儿子的身份为信长四处奔走。
闻此急报,秀吉整个人瘫坐在地,根本站不起来,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般。左右的羽柴家臣同样大惊,黑田官兵卫立刻跃上前来。
他就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保不齐哪里有人反了,甚至有可能是勾结川村长吉反了。这下秀吉三万余大军,前有毛利,后有叛军,等死吧。
对了,黑田官兵卫因为没有进入有冈城劝说荒木村重,所以他好大儿黑田长政这会儿活的好好地,被小少将和宁宁夹裹着正在琵琶湖里飘着呢。至于他的腿?那也根本没有瘸,自然能够飞扑。
羽柴家臣们扶起秀吉,连忙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信长·信忠讨死!
明智·浅井谋反!
一石激起千层浪,羽柴众臣包括诸国与力,面色大惊者有之,惶恐难安者有之,瘫坐在地者有之
,义愤填膺者有之……
“右府樣遇难,天下将再次陷入大乱呐。”黑田官兵卫这会儿倒也算反应快的。
天下重归大乱,凭他明智光秀·浅井长政俩反贼,怎么可能实现静谧天下的重责大任?况且信忠亦死,其诸子年幼,根本无法统御天下。整个织田家,能够接棒的,唯有羽柴秀吉而已。
“你是说……”秀吉被人扶回座上,凭他的脑子当然知道黑田官兵卫说的是啥意思。
“况且……”黑田官兵卫没敢说得太明白。
因为在场的,比如羽柴秀长,那是七兵卫的亲妹夫。池田胜正,那是靠着七兵卫才安堵因幡鸟取八万石的。别所长治更不要说了,全赖七兵卫之助,才得以恢复家业。
秀吉麾下的大与力,几乎都和七兵卫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当然啦,其他军团长麾下,谁还没几个七兵卫的老熟人啊。
都说了七兵卫是尾张第一忠厚老实人,人人都想拉拢,各个都想结交。连信忠都知道七兵卫是个没坏心,可以相交的好人。
知交遍天下。
况且这还是好朋友,那种受过七兵卫恩惠的,得过七兵卫钱财的,领过七兵卫援助的,更是不计其数。
眼下人多,和七兵卫关系好的不在少数,黑田官兵卫有些话是不能说也不敢说的。
比如兼并川村之军,夺取川村之船。明智光秀和浅井长政一同谋反,其军势大盛,怕不是能够动员五六万人打会战。
羽柴军只有不到四万,前线三万出头,后方各处留守啊,镇压啊,等等等等。毕竟西国是前线,不像畿内,已经全属于织田家,七兵卫出阵就只给老巢留千把人。
想要在对付叛乱军的战场上获得优势,眼前的川村军就是秀吉必须争取,甚至是兼并的对象。羽柴军出二万五千,川村军出一万五千,回到畿内再以给信长复仇为名,拉上高山重友和池田恒兴,四万多人顷刻糜集,可以打决战了。
重点是,现在想要快速的回返畿内,在岸和田和堺登陆,只能依靠川村水军。
两条腿往畿内跑?现在可是在备中啊,真要是两条腿往回跑,七天七夜也跑不回去啊。况且这样高强度的跑回去,那军兵也不成样子了。
想要保持体力、士气和所有装备回返畿内,只能依靠水军。有水军,至多两天,就能够抵达畿内,开始筹备决战。
秀吉将急报丢进篝火堆烧毁,摆手让诸将立刻去整顿大军。诸将不疑有他,纷纷领命,除了去接收猿掛城的尼子再兴军,留守备中高松城的花房正成外,秀吉可以立刻拉走二万多大军。
如果先前没有夺取猿掛城,那毛利军还可以立刻攻入备中。现在猿掛城已经开城,尼子军进驻其中。
凭尼子家三千骑,就算是二三万毛利军前来攻打,面对猿掛城这样的山城堡垒,也是无计可施的。假如毛利辉元倾尽全力,拉五万人来攻城。抵御个十日二十日,也绝非难事。到时候秀吉就已经打赢了畿内的决战,可以抽身出来,支援猿掛城了。
大不了,就再往城内派遣二千人。当年庄为资便是依仗猿掛城,同鹤首城的三村家亲争夺备中国的。
须知猿掛城就夹在鹤首城和备后国之间,等于是直接被敌军所包围的态势。庄为资还借此和三村家亲争夺了几十年呢,当然最后落了下风,连庄家的家业都被三村元祐继承了。
“事已至此,不可犹豫啊。”黑田官兵卫也不怕得罪七兵卫,反正他和七兵卫仅仅是有两面之缘而已。
“七兵卫虽无有兵略,但实在得人啊,不可能轻易夺其军的。”秀吉很清楚这个提议的瑕疵在哪里。
夺军夺船很好,但怎么夺?直接杀人的话,川村军必然瓦解大乱,那人和船就完全夺不来咯。而且羽柴家也会出现大规模的动摇,诸将会恐惧,甚至会脱离。
“许以重利!”黑田官兵卫认为无非就是价码的问题。
七兵卫在织田家什么地位,那在羽柴家也给什么地位就好了。小西隆佐和日比屋了珪,许诺以西国的商权即可。反正当初得到他们赞助的条件,就是西国的商权。
领地嘛,大不了加封河内一国嘛,这样的条件,足以让川村长吉低头了吧。
只要今儿确立了谁先谁后的名分,那么将来秀吉夺取了天下,川村长吉也不过就是大臣而已。君臣的名分,就是在这种时候,因为一前一后而认定的。
“试试吧。”秀吉此刻的心情还是起伏的,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他也没有办法立刻就厘清自己的思绪。
先暂时退回到冈山,确认儿岛湾内的船只都在,以上这些才成立。没有船,那全都是白瞎,还得两条腿往回跑。
走!
不需要吹什么法螺,向尼子军和花房正成传达守卫城池的军令,其他的完全不要多说,多说多错。
大军飞速自备中向备前撤退,当天夜里就有些队列不整齐的冲到了冈山城下。满打满算十六公里,跑起来倒也不至于要了羽柴军的老命。
秀吉和七兵卫终于见面了,城下两军灯火相连,人声沸腾。因为川村军也动员了起来,做好了随时开拔的准备。
屏蔽众人,就七兵卫和秀吉,眼前这个局面,到底怎么办?
其实两个人的脑子都乱的很,但没办法,事已至此,是一定要做出些决定来的。留在西国,那纯属坐以待毙。奋力一搏,所得的便是整个日本。
眼下整个东国都在下大雪,不论是北陆道的加贺三人众,还是甲信的织田信广、泷川一益,都没有兴兵的可能性。唯一可能出现变动的,也就拥有三河·远江两国的德川家康。但他只有一万八到二万人,除非他敢于“鲸吞”浓尾。
说起来他也有点大义名分的,松平信康是信长的女婿,如果织田死光了,他这个女婿也是继承人的有力竞争人选。
不是完全没可能,只是可能性极小。
所以说白了,现在就是秀吉和七兵卫有能力进入畿内参战。四国众虽然没打仗,但他们没有跨海登陆的大规模船队。小规模的水军固然有,可送不了他们的几万大军啊。
至于说在因幡为山阴攻略置办后勤的丹羽长秀,光秀已经派遣武田元明这个原本的若狭守护去攻打了。武田元明肯定希望恢复若狭武田氏的旧领啊
,将整个若狭搅的大乱。
长秀这会儿是陆路回不来,水路也回不来咯。
况且他回来也没用,因为他总兵力也就万把人,越前府中十万石是才加封给他的,还没有让他整合起来,形成有效的战斗力呢。
“事已至此,你我合力为主公报仇才是正经。”秀吉语气很坦诚。
“我自然知晓,只是贼兵势大,情况不明。”七兵卫瞧见秀吉快速退兵回来,就知道秀吉的想法了。
无非是一起冲回去,先给信长报仇了再说。唯一的问题就是谁主谁从,凭二人单一的实力,都是不足以打垮叛乱军的。
“助我一臂之力,我与你平分畿内!”秀吉也是非常大胆,张口就是平分。
“这……”七兵卫没敢回答,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主公主公!岸和田急报!”二人之间的寂静尚未铺开,障门外就传来了大声的呼喊。
岸和田的急报,那必然是畿内的重大情报,这种事二人肯定要接,当即命人打开障门,将急报送
到面前来。
急报来到掌中,尚未打开,又有一人也是面色惶急的突然跑到二人面前。
“何事?”哪儿来的这么多坏消息?七兵卫的心脏哪里受得了啊。
“冈山城主宇喜多备前已病故!”
497.直家病故内纷乱
相比较于织田信长·信忠父子讨杀,所带来的冲击。备前·美作两国之主宇喜多直家的死,就没有那么大的震动了,至少秀吉和七兵卫还能够坐得住,不至于躺下。
得,先去看看宇喜多直家吧。
只能说事发突然,但早有预料,前儿就瞧见宇喜多直家身子不爽,已经到了卧病不起的状态。现在突然撒手人寰,天命已到。
不亏了,这不是为宇喜多家挣下了两国三四十万的领地嘛。作为织田阵营中的一员,处于织田秩序的一环,那家业暂时就能够保住。不会因为主少国疑,突然暴毙。
“不忙!”结果秀吉一下把七兵卫按住了,宇喜多直家既然死了,那就死了,死人是不可能再搞什么事的。
眼前这封岸和田送来的急报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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