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357章

作者:秽多非人

物资调度?堺町有七兵卫设置的大规模纳屋仓库,且堺还是粮食集散中心。不论是军械还是粮食

,七兵卫只需要一声令下,就可以解决。顶多就是需要提前储备足量的食盐、味噌和兵粮丸而已。

兵粮丸类似于后世应急用的罐头食品,这个时代则是为了省下烧饭的时间,方便军士在三五日内持续作战。

安芸和备后,那已经是毛利氏的根本所在了。其他领国可能遍地都是反复国人,跳梁土豪,但在这两国,或许会遭遇到群起而战的毛利支持者。

甚至可能会出现农民在地头、乡侍的组织下,袭击织田军后队以及粮道的情况。为了保证最先攻入两国的织田军的军粮,提前预备兵粮丸就是必须的工作。

有了兵粮丸,再加上水,以日本兵此时的需求,差不多就能够凑合维持了。

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先前信长进攻纪州,就是夹裹着七兵卫从堺町发运后勤的。眼下陆路改水路,多一层手续。

大坂湾内无浪无波,算是平静水域,到鸣门海峡才会有海水交汇的漩涡。但去安芸·备后是走北侧的明石海峡,明石海峡没有漩涡的危险。北侧是正在筑城的别所长治领地,南面就是森村春的领地。

森村春还在海岸边修筑了高大的望橹灯塔,即便船只夜间通行,也不怕撞到海岸。当然正常情况下,船只会尽量避免夜航,这也是为什么濑户内海上的港津多如牛毛的原因。

即便是平静的濑户内海,也充满着危险,夜航的危险更大。出于安全考量,七兵卫需要确认沿途的停靠港,约束船队,禁止私行。

顺道还得暗中派人去备后国的辆之浦,开始打前站,预备之后大军所需的粮草军械,从辆之浦登陆运输。

历史上此时足利义昭在辆之浦建立了辆幕府,现在义昭和他堂兄义荣,以及两个好大儿,都在京都,被信长控制。

日本史学家赖山阳所言“足利(室町幕府)は辆で興り、辆で滅びた!”的感慨,怕是发不出来咯。以后的历史上,只会记载足利尊氏在辆之浦获得成立室町幕府的院宣一事,而没有义昭辆幕府的事。

堺町需要沟通,岸和田需要安排,主要是费唇舌,其次是又得垫资。

也就是七兵卫了,垫资早就垫习惯了,和信长也是一年一结账。某种意义上来说,信长打出现在

的局面,和有个七兵卫在后面长期垫资,有相当大的关系。七兵卫对于信长的这座天下,那是有功的。

没功也不至于能够接二连三的获得加增,虽然在织田家中绝非什么数一数二的诸侯,却也坐拥二国,深得信任。

“京兆殿。”信长的好大儿原田信正跑来拜见七兵卫。

“主公有何吩咐?”算算时间,为了配合安土城完工,并且在安土招待德川家康,信长不会这么快就招待完毕啊。

“在下受命为岐阜殿先导。”原田信正这个话里面,没有什么不满。

和织田信广、织田信长的关系一样,信广虽然是织田信秀的长子,但他乃是庶出,而且出身相对卑微。所以最终织田家的家业,传给了身为嫡男的织田信长。

原田信正的母亲是塚直政的妹妹,同样作为织田信长的庶出长子,没有取得继承权,这辈子就是个“信忠御舍兄”的地位。

先前继承了残破的塢军团,如今收拾整顿完毕,作为织田信忠的与力,被打发来做先导,实在正常。

“去备中?还是去伊予?”所谓先导,那肯定是要把前线的地理情况,都看在眼里,好之后为信忠的三万大军,逢山开道,遇水搭桥。

“予州。”原田信正的答案很明确。

秀吉那边是水攻,形成了对峙。短时间内不可能分出胜负,形势也不可能出现什么大变化。先前秀吉可是允诺把整个备中国都安堵给清水宗治的,他都不降。可见抵抗的意志非常坚决,生怕秀吉杀他全家。

反倒三好信孝和香川信澄这一线,因为金子元宅降服做了先方众,有了带路党之后是高歌猛进。眼下已经进围高峙城,城将石川备中守只有六百人马,坚守不了太久的。

土佐的长宗我部元亲,在击破了一条兼定的再兴军之后,已经顺势杀入了南伊予。由于四万十川之战的大败,南伊予诸将损失惨重,渡边、土居、北之川、紀等,各家均事实上丧失了对抗长宗我部家的能力。

现在就是西园寺家,倚靠着后方的伊予宇都宫家、大野家,抵抗长宗我部军的进攻。西园寺公广对于抵抗长宗我部军的进攻已经十分乏力,正在寻求保证一定的领地,向长宗我部家降服。

据称打先锋的,便是元亲的好大儿信亲。领受了织田信长“信”字的长宗我部信亲,是家中公认的继承人。不仅英武非凡,还颇有气量。

此番建功,长宗我部家中都认为本家安泰,再无余难。

按照先前的约定,南伊予二十万石归属于长宗我部家。如今南北两路夹击,来岛通总跳反,河野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前代家主河野通宣中风瘫痪,此时虽然尚未故去,但已经完全失权。现任家主河野通直,其父是来岛通康,其母是央户隆家之女(元就之女五龙姬所出)。既然和毛利家有亲,那肯定是死命去摇毛利,求求毛利救救自己。

毛利辉元人正在备中阵中内,哪里还有空去管伊予的小老弟啊。可不救的话,又怕织田军夺了伊予,直接威胁安芸。

最终命央户元孝统率央户之兵前往汤筑城支援

,实户元孝乃是实户隆家嫡男,出兵救援自己姐姐的儿子,倒也还算心甘。

可他心甘没用啊,才在能岛村上和平冈家的协助下,登陆伊予,就听说高崎城破,石川备中守战死。又听说西园寺公广,以收养长宗我部元亲次男为条件,开城降服长宗我部家。

这个次男历史上出继给了赞岐香川家,现在也没闲着,丢给了西园寺公广。若论及家门高低,西园寺家那比长宗我部家不知道高到什么地方呢。现在没办法,元亲的大军兵临城下,想要活命以及保全家名,只有如此。

才登陆的实户元孝登时慌了神,意识到伊予的事情可能无法挽回了。冲入汤筑城,把河野通宣和河野通直捎带上,通知因岛、能岛两村上,直接跑路。

471.汤筑虽破仍混乱

得了,老弟要啥?既然你爹你哥把你派来,七兵卫肯定得拉上一把的。不论是要船还是要人,一句话。

原田信正要一条快船,能够拉着他和几名亲信家臣,在濑户内海到处跑的。船上得配一名熟悉大坂湾和濑户内海海况的船头,另外希望七兵卫能够给一份海图。

说白了就是濑户内海的地图,哪里有岛,哪里有湾,沿岸的港津又有多少。像是涨潮退潮、暗礁这类足以传家的秘密,那一般只会父子相传。

这都很简单,能办。请原田信正暂时在城内稍歇,七兵卫行一道令去,把熟悉东赞岐海面情形的森村吉(森村春之弟)给调回来,专门陪同原田信正转悠。

虽然这位不是太子,但也是“信忠御舍兄”。将来这个天下,必然有原田信正的一份。

尤其是原田信正得到了塙直政军团的残部,虽然慢了点,不如信雄、信孝,甚至不如信澄、信房,但未必没有“御三家”之赏。到时候功封大国三五十

万,无非就是远点罢了。

小伙计也挺好说话的,毕竟是老尾张出身的熟人。七兵卫还问了问塙直政,这位曾经的石山攻略总负责人,山城守护,麾下雄兵一万五千人的大将。

受命隐居出家之后,已经淡出了织田家的核心权力层。也基本没有起复的可能了,毕竟塙家臣团都给了原田信正。没有强大且同心的家臣团,这年头啥也不是。

细川昭元、小笠原长时、六角义贤,这会儿不都在京都吃闲饭嘛。失去了所有领地和绝大部分家臣的他们,现在全靠信长的打赏过活。信长养着他们,如同蓄养优伶而已。说是高家,也都是落魄高家。

还不如畠山次郎四郎呢,因为还有利用价值,以及部分七兵卫和他同吃一口奶的关系,所领六万数千石。不说恢复三管领家门的辉煌吧,至少还有再奋斗的基础。

不过出家总比死了强,死了万事皆空。

保不齐哪天信长赦免了塙直政,他就能够出来帮着原田信正出谋划策。论及打仗,塙直政是有水

平的,只不过当时遭到了下间赖廉和杂贺孙市的偷袭,还是在杂贺众同织田信长和议之后遭到的偷袭,不能全赖他。

那个场面,换个谁上去,都很难说。历史上织田信长直接重伤,明智光秀杀到昏厥,四方来救战局依旧趋向了崩盘。塙直政本人,包括一门郎党重臣多数战死。

非战之罪也!

现在塙直政一切都好,不需要劳心劳肺的打仗了,出家也不过是个假出家。喝酒吃肉玩女人,全都来的。

只要不闹出两个孩子,信长根本就无暇管这种事。原田信正更不可能来管自己的亲舅舅兼养父了。

听到塙直政无事,七兵卫也就不问了。咱们是老朋友没错,但塙直政毕竟被处蛰居,七兵卫能够关心一番,偶尔送点吃穿用度,再拉一把他家里的后辈子弟,就算是尽心尽力了。

安排妥当原田信正,七兵卫就准备亲自去一趟小豆岛,了解一下前线情形。或者去赞岐天雾城也可以,这都算是前线。了解完三岛村上的情形之后

,汇总禀报给织田信长听。织田信忠肯定也需要前方的战报,为之后杀毛利辉元全家做准备。

正好跟着去通知森村春和森村吉的船,往赞岐天雾城去。森村吉回来带上原田信正,七兵卫继续在当地呆两天,了解前线情况。

濑户内海不愧沾个“内”,风浪确实是要比那些外海小得多,海面整体上平静,也难怪从中国、琉球和东南亚驶来的商船,都停靠在九州的肥前、筑前一带。然后再走濑户内海去往堺、石山进行贸易。

跨越太平洋的鲸波,已经消耗掉了船夫水手们大半的精力,接下来的贸易航程,肯定选择走最风平浪静的濑户内海。

由于乘坐的是桨船,一路堪称快捷的抵达天雾城。等到了原地,七兵卫才知道香川信澄根本就不在天雾城内。

不对,这个描述不对,应该说大伙儿都搞错了。大伙儿都以为香川信澄是天雾城主,但等七兵卫抵达之后,才知道天雾城平时根本就不住人,只有极少数时候会启用。

平时香川信澄都居住在港口边的多度津城(本台山城),这地方距离江户时代的丸龟藩藩厅不远

,等到二十一世纪名字也没改,叫多度津町(香川县)。

靠近港口,才方便控制港湾,利用港湾来赚取船只夜宿的费用,以及渔业和盐业的收入。

等什么时候要打仗了,就立刻放弃山下的多度津居馆,退到标高382m的天雾山上,依仗天雾山的地形,来抵御外敌。

说白了天雾城和多度津馆是一座城的两个面,就像修筑在山上的岐阜城和在山下的椴谷居馆。打仗就进山,不打仗就下山享福。愿意长期住在海风库库吹,还用水极其不便,只能靠挑水的天雾山上,绝对是一号人物。

难怪说三好信孝和香川信澄击破了十河存保之后,香川之景没几天就降服了。这城险要是非常险要的,但是水源稀少。山上只有几口井,几座小储水池。如果不下雨,围上两三个月这城就只能开城。

以前战争烈度不大,诸侯们的军队不能够展开大规模长久的围城,那还算是天下罕匹的山城。现在大军围城,一围就是一年半载的,这城就毫无意义了。

水都没有,守个锤子。

香川信澄极力往伊予打,恐怕也是为了在伊予寻找一处好城址,修筑新城。眼前这个天雾城和多度津居馆,差了点意思。

“虎右,让你来攻城,如何施为啊?”七兵卫也就是随口一问。

“围城三月,不攻自破啊。”藤堂高虎掏掏耳朵,还疑惑七兵卫问这种问题干嘛?

不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嘛。这城就不是拿来守城的,守城毫无意义。要么出城野战取胜,要么就投降开城跑路。

庆长七年(1602年)生驹亲正入封赞岐时,难怪直接把这城给废弃掉。在土器川入海口修筑丸龟城,充当新居城。

“哈哈,你说的对。”七兵卫拍拍手,准备去找留守在多度津居馆的香川家臣了解伊予攻略的进度。

先前金子元宅降服一事,信孝和信澄已经快船飞马,拍送到了京都。织田信长对信孝和信澄也算很看重了,以后都是信忠的手足兄弟,藩屏王室的。

“您真是取笑了。”藤堂高虎心想这题还用得着他来答吗?但凡是个围观过全城形状的,就能够打出来。

“走走走……”

赶紧去拜会一下信澄留守在居馆内的妻儿子女吧,信澄的老婆还是明智光秀的女儿,这可以理解。七兵卫的老婆还是织田信广的养女呢,信长在自己的家臣之中到处拉郎配。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的态势,让大伙儿团结在织田旗下奋战。

“主公已克汤筑!”两人才走到廊外,正准备进殿拜访呢,就瞧见一名使番满脸喜色的往内报。

原本还坐在殿内等待七兵卫的光秀女儿,还有信澄任命的留守役家老都跑了出来,不必说,也是欢喜非常。

打破了河野家的本城,那不就意味着北伊予的瓦解和降服。现在他们家的主公香川信澄,也是正儿八经二十五万的大大名了,国持大名的那种,搁江户时代世子元服之礼都将由将军亲自主持,加乌帽子。

“恭喜恭喜,恭喜啊。”七兵卫也快步上前,朝二人行礼。

奉命留守的乃是和田备前守,系信澄母亲的亲兄长,也就是信澄的舅舅。这会儿看着应该在五十岁以上了,老的两鬓斑白。这样的年纪,确实没办法上阵杀敌咯。

“京兆殿。”望见七兵卫,二人也是连忙还礼。

“具体情形如何呢?”这是捷报啊,喜事,应该分享。

就是那么个情况呗,金子元宅作为先锋带路,高峙城破之后,穴户元孝也带着河野通宣、河野通直跑路了。来岛通总和得居通幸坐视河野父子跑路,既不支援,也不攻打。而失去了河野家这个名义上的伊予守护,平冈、大野、村上各家有的跟着穴户元孝跑路,有的则选择留在当地。

跟着跑的是村上武吉和村上吉充这两家,他们的船只和武将损失殆尽,留在原地必死无疑。不如带着仅剩的骨干跑路,留一个东山再起的念想吧。毛利家现在还能拉五六万人和秀吉去对对碰,实力尚存。

喊,秀吉三万骑,毛利五万骑,双方对峙。

毛利真要是有心气,就应该绕路对秀吉发动攻势。如此,即便不能击破秀吉对高松城的围困,也

能令城内知道外有援军,且正在积极的救援。

偏偏毛利辉元这玩意儿,真·宅神。坐在猿掛城徒唤奈何,就是不肯豁出命去,率领大手组先开片,激励三军的勇气。到这会儿还想着让山阴、山阳两道的国人豪族先上。

回头再说伊予,『河野分限録』记载为「御一門三十二将之一人、御家老形迦酥P頭」的大野直昌想要跟随河野通直一道退去,结果实户元孝根本就没通知,也没准备带上他,就把他给丢在了浮穴郡。

其弟大野直之毫不犹豫的派人去联络香川信澄,准备投靠新领主。反正大野兄弟四人,分家呗,有的人继续尽忠,有人选择跳反。

另外一头的荏原城平冈直房则高举河野通直的旗帜,继续保持对河野氏的忠节,准备在本地死扛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