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总而言之,因为上杉谦信的去世,织田家对于上杉家的战略也需要进行改变。
结果第二天就传来了北条兵进上野,和北条高广合力击破泷川一益的消息。幸好北条氏照心不在上野,而是在快速进入越后,稳固好弟弟上杉景虎的宝座上。
好好好,北条也是不怕死,主动来惹织田家。但因此,织田家在东国的态势就出现了变化。需要立刻防备上杉——北条的兄弟同盟。
“主公召我到京?”七兵卫的面前出现了信长的侍
从。
“不单单是您,诸位殿下都在受召之列。”侍从也是直言,东国发生这样的大事,信长需要听取骨干家臣们的意见,到底应该怎么下场劝架。
“明白了。”七兵卫略作回应,赠予了侍从一枚金小判,便简单收拾往京都赶。
匆匆赶到京都,光秀和信忠已经在京中等候,没多久佐久间信盛和丹羽长秀也赶了过来。最令七兵卫没想到的是,大败而归的浅井长政也被传了过来,只是看状态似乎不太好,但他毕竟是事实上的北陆军团长,来了也正常。
大伙儿也没完全避开浅井长政,该问好问好,该行礼行礼。还是那句话,领导打我骂我,那说明领导心里有我。反正又没真的当场切腹,那就还是织田氏的重臣,哪天打两场胜仗,立刻就又受宠。
秀吉没来,信孝、家康、信广他们也没来。这些人都正在作战之中,没办法出席。
开会吧,会议内容大伙儿显然都在事前得到了通知,面对如今纷繁复杂的东国局面,应该如何处置?
“都说说吧。”信长面对突然转变的局势,需要建议。
“眼前不可速战。”按理说应该是笔头家老佐久间信盛,或者信忠先说的,但最先说的居然是丹羽长秀。
大伙儿心中暗暗嘀咕,或许这是信长要定基调?
“支援景胜方,则必然同北条开战,如今不具备同上杉北条一道开战的条件。”这会儿信忠才搭话上来。
确实,北条拉个五万人轻轻松松的,不叫什么难事。让武田信房和德川家康去进攻北条,难度有点大,不太现实。
如果开战,就要动员畿内或者浓尾的人马去支援。重点是现在大伙儿都没空啊,就信长本队的一万五千人,因为信盛接手本愿寺攻略,而解放了出来。
再者从畿内到关东,如此长距离的后勤路线,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前番信长打武田,除了七兵卫本身就在岐阜城
下囤积了四万石军粮米外。还临时动员了浓尾超过二万名农兵,每人六十斤军粮米,一路从岐阜背运粮食到高远城前线。
征关东,距离更长,军队规模更大,后勤怕是得动员大规模的船队,前后呼应。还得整备东海道和中山道的街道,提前一二年开始筹备还差不多。
“如此说来,援助上杉喜平次就是独一选择咯。”佐久间信盛这才发言。
“也不尽然,可以待其诸子争位,两败俱伤时,再杀入越后。”七兵卫这话有明显漏洞,因为景虎有北条后援。
但七兵卫说这个话,也就是表明一个参与感。顺道接一接佐久间信盛的茬,免得他说完大伙儿沉默,那就尴尬了。
“上杉诸子,是否有人遣使来洛中,继承管领公名位?”明智光秀想的挺多。
他这个意思大概是上杉家的几个好大儿,有没有想着来京都求求织田信长。因为信长已经拥有了武家官途的奏任权,不论是谁继承谦信的弹正少弼,想要过明路,就要信长代为上奏。
信长只是摇摇头,显然景胜没有派人来京都。
“那一时间或许还无法影响上杉喜平次了。”光秀直言,景胜不来求咱们,咱们上赶着去拉他,那不是下贱嘛。
“然则小田原之军,已入上州。”
448.东线总大将人选
暂时不想在毛利这个庞然大敌之外,再招一个北条·上杉兄弟同盟这样的大敌,是可以理解的。织田信长也不是什么战狂,不会说真的对全日本同时宣战。
但问题是现在北条军已经打进东上野,和北条高广合流,击破了泷川一益。泷川一益败的不冤枉,一万多人被四万多人打,赢了那是史诗大胜,输了也完全合乎情理。
一益已经收拢败兵,退保箕轮城去也。
虽然西上野的情势并不危急,但也陡然转安为危。事实上织田家的东部边境已经开战了,只是北条志不在攻略而已。
一旦春日山和小田原结成牢不可破的兄弟之盟,织田家在东线的态势,会立刻出现危机的。
北陆道的浅井长政刚刚遭到重创,舔伤口就得二三年。中山道甲信的实力一般,骨干精血消耗的太多,只能作为偏师。东海道家康和信房倒是兵强马壮,但仅凭骏远三三国,是无法击破北条家的。
现在不单单是支不支援上杉景胜的问题,还有
需要对织田家东部战线做出重大调整的问题。
“羽柴筑前守在播磨专门对付毛利,事权统一。主公应当也统一东线的事权,至少不能各自为政。”七兵卫具体打仗是没有什么建议了,但是这种事还是可以张张嘴的。
如果能把威望最高的佐久间信盛丢去北条,踹的远远地,即便是最后领有武藏江户一百万石,信长和信忠也能眼不见心不烦了吧。
“嗯?”信长和信忠同时转过头来。
由于七兵卫本人的地位,以及不彰显的武名,说这话非常合适。因为选谁都不可能选到七兵卫,这需要调度超过七万人以上的兵力,在超过十万平方公里的图上做战略选择。已经不是超出七兵卫能力的问题了,是根本就不和七兵卫沾边咯。
“臣之浅见,多有鄙陋。”七兵卫连忙补充了一句,我要是说的有点道理你们就听,没有道理你们就当我放个屁。
“却也有些道理……”信长没否决,只是微微颔首
主要是东国这边局面暂时很复杂,需要一个能
够熟练体悟信长心意,还能够组织大兵团作战,实现织田信长心意的人来居中主持。
毛利那头,毛利是铁了心要往京都冲的,冲进京都,应有尽有啊。上杉·北条这边,还只是先缔结同盟,到底什么时候展开共斗,还得看局势的发展。
“先派个人去春日山,追赠从二位参议。”信长瞧了一眼明智光秀,这个命令就是从光秀那儿引发出来的。
瞧瞧上杉谦信除了景虎以外的另外三个儿子,哪个愿意来抱有朝廷中枢大义名分的信长的大腿。
“再给飞州的姊小路卿传信,命其出探越中情势。”信长的命令不停。
“箕轮城先以固守为要。”
“信浓的大哥,命他后撤至饭山,暂时观望。”
“另外,召滨松的德川京兆来京都。”
当听到德川家康的名字时,众人突然就有了猜测,但并没有人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听取信长的命令。
散会!
不知道是不是消息太多,所有人都要回去找自己的亲信们商议,这回一个人都没留下和七兵卫扯闲篇。织田信忠的好伙伴蒲生赋秀,还有傅役河尻秀隆都从越前北庄退阵回来,信忠有了足资参谋的亲信。
既然如此,七兵卫只能回转川村邸。正好井伊直虎当年也算接触过德川家康,问问她对于德川家康,以及东海道局势的看法。
历史上和本位面,德川家康都没有起用败落的井伊家,而是组成以铃木重时为代表的井伊谷三人众,统率所谓的井伊之兵,来进行作战。
本位面更是因为滨松城破,三枝守友入主井伊家,迎娶了井伊直虎,诞下了井伊虎松。井伊直虎说是井伊家的家督,既没有执政过,也没有理民过,更多的只是一个过渡期人物。
“您是说滨松殿下?”井伊直虎显然对于德川家康是有印象的。
“嗯哼,方才重臣合议,主公急召滨松殿入京。”七兵卫把自己提议在东线选择一个总指挥,而信长召见家康的事说了说。
原本的话,最有竞争力的应该是浅井长政。但
他刚败下来,威望大损,一时间不可能再推到整个东国军团长的位置上。
织田信广作为信长御舍兄,地位声望上是足够的,但是水平嘛。哈哈,信长应该比较清楚自己这个好大哥的情况的,属于是一个合格的庸将。执行一般没问题,率领个几千人万把人的也没问题,再高层次一些,可能就差点意思了。
泷川一益原本可能也有个机会,但他同样是刚刚兵败,暂时不合适。至于武田信房或者山县昌满,那都是小字辈小角色,没有这个可能性的。
算来算去,不就是德川家康。
家康和信长既是儿女亲家,又是相对熟悉和亲近的早期“老人”。用家康确实还行,只是大伙儿会不会服家康,就不得而知了。
“您为什么会觉得,召见滨松殿,就是要对滨松殿委以重任呢?”井伊直虎反问七兵卫。
“啊?不是。既有召见,那……”七兵卫突然就觉得自己是先入为主了,井伊直虎说的并不错。
“也有可能是提前恳谈,令其务必襄助总大将啊。”
“总不能是岐阜宰相担任总大将吧。”七兵卫心想能够群压所有织田氏家臣的,唯有信忠而已。
“为何不可呢?岐阜宰相先破大和信贵山,又斩毛利数千级,现在正缺一个摧破豪强诸侯的盛名啊。”井伊直虎也是的,明知道这会儿正和七兵卫商量正事呢。
结果孩子稍微噘噘嘴,她就把衣襟解开,给阿胜喂奶。七兵卫又不是什么君子,这又大又白的看了,怎么进行思考啊。
“话倒是不错。”七兵卫只能偏过头去,不教自己的视线被吸引。
历史上信长是把覆灭武田家这种百万石顶级诸侯大大名的功勋,送给了信忠,使得信忠的威望高隆。现在武田已经被信长收拾掉了,那么就得杀毛利、上杉、北条这种级别的诸侯,才能够让信忠的武名高隆,群雄畏服。
日本战国嘛,主要还是用刀把子说话的。信忠没有这种杀人破国的威名,很难服众。尤其是服麾下一群骄兵悍将,厮杀几十年活下来的武士。
“您看,您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井伊直虎反正是不避不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喂奶。
“那倒也是……”
浅井长政现在就在京都,德川家康再召来,两个东线的大佬就都到位了。织田信广则不一样,他造反被信长镇压之后,就一心一意的给信长扛枪,属于是完全认信长为一家之主。也承认信忠继承织田家长的名分,信忠去了只会听话。
“有了击破上杉的威声,岐阜宰相便可绍继执权殿的天下了。”井伊直虎轻声笑了笑,没管七兵卫的偏头。
“如此,那我且在京都稍候几日。”七兵卫倒是想看看眼前这事得发展。
另外川村屋的本店已经从津岛迁岐阜,岐阜再迁安土,伴随着浓尾两国被赐封给信忠,信长的直领转移到畿内,尤其是近江、山城一带。
浓尾今年的年贡米包收包买业务,交给津岛支店的伊藤总十郎,七兵卫就在京都,操办信长直领的年贡米业务好了。
虽然安土本店有稻濑吉成,京都支店有宗小太郎,堺町小代官有武野宗瓦,但是这业务算是七兵卫和信长绑定最深,交接也最密的业务。有空的话,肯定是跟着盯好最稳妥。
另外北回贸易路线上的商人们,也要开始往来敦贺和小滨了,他们会拉着奥州羽州的稻米到上方来换取各种手工业制成品。如果信长有心要沿着北陆道,远征越后,那么这些商人所停靠的日本海沿岸港津,七兵卫就得请他们代为设置仓屯咯。
站站设置兵粮中继点,便于日后可能超过五万人,乃至是十万人的讨伐大军就食。
搁以前,七兵卫应该去敦贺会见这些北回商人。但现在嘛,七兵卫是有谱的,就是要执日本商界之牛耳,所以只是派人去通知敦贺的石上嗣良,让他把抵达敦贺的船主和老板们请来京都。七兵卫在京都请他们吃红豆饼。
滨松的德川家康来的飞快,几乎是才接到信长的军令,便疾驰赶到洛中。得知他抵达洛中,正在部署今年年贡米包办事务的七兵卫,是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活计,预备探听右大将邸内发生的点点滴滴。
信长和德川家康简单的交流之后,很快就急召各路诸侯,自然是要召开第二次会议,决定织田家东线的走向。
入得殿来,七兵卫暗暗观察德川家康的神情面
像,试图预判一下,到底是家康担任总大将,还是信忠担任总大将?
“三介也来了,坐吧。”还没等七兵卫观察出什么,就听信长招呼应当没有资格出席重臣合议的北富信雄。
信雄虽然是信长的儿子,但已经出继北富氏,地位上已经变成了臣从大名家的当主。当然北富家已经在事实上内属织田,可名份上,他和织田氏家老完全不沾边。
大伙儿突然心头惊骇,因为一个恐怖的念头,同时出现在在座重臣们的脑海中。
北富信雄担任讨平上杉·北条总大将!
真要是这样一个部署,那织田信长绝对是昏了头,在座的家老重臣们得齐齐进谏,劝织田信长收回成命。
七兵卫咽了一口口水,已经开始组织语言,却没想到北富信雄非常乖觉的坐到了最末尾的位置。场内一下子平静如初,如果是要是做总大将,那应该是坐在信长的那张榻榻米之前,由信长介绍给众人的。
现在直接坐到最末尾,那也就是类似于开省委扩大会议,原本只有常委来,现在一般的委员、候补委员也都来列席与会了。
“今日滨松京兆也在,我有一事要宣布。”信长待信雄坐下,示意殿内众人集中到自己这里来。
“以北畠兵八千骑为与力,益封信浓海津少将信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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