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至于多奸?成功活下来你就叫做“表里比兴”,没活下来,或者效果很差的。比如小山田信茂,比如木曾义昌,那就只能做奸臣啦。
“此番甲军,全军覆没,我军斩首二万,不知伊予守准备如何自处啊。”山县昌满那是妹夫,七兵卫说话至少还有点好气,木曾义昌又不熟。
“有死而已。”木曾义昌大约是觉得七兵卫纯纯诈他,武田军一共来了二万五,斩首二万已经超出常识了。
“看来伊予守是不信咯。”
“哼。”木曾义昌偏过头去,只是不答。
他的儿子木曾千太郎,女儿木曾岩姬都在踯躅崎馆充当人质,重点是他只有木曾千太郎一个儿子。历史上的木曾义利还得等到明年才出生,所以木曾义昌在形势不明前,是绝对不会背叛武田家的。
“好啊,来个人,带木曾伊予守出去瞧瞧。”七兵卫拍拍手,叫人把木曾义昌捆好了,带去外头瞧瞧被砍下来的无数首级。
“川村殿,还有一人。”木曾义昌被牵了出去,织田武士又领进来一个。
一问,是武田御谱代家老众之一的浅利昌种。他爹浅利信种在武田·北条的三增峠之战中殿后战死,由是得以继承家业。
历史上投降了德川家康,而且是那种主动且积极的投降,以至于本多重次发出了感叹武田家中尊敬浅利殿今本多忠勝配下、松下一党向坂一党下座居常哀思。
啥意思?就是曾经那样武名高登,威风赫赫的浅利家,现在被发配到了本多忠胜的麾下,居然谄媚的向松下、向坂这种寂寂无名,但是早投靠德川的武士行礼,真是令人感到悲哀。
瞧见七兵卫,浅利昌种也没说什么破口大骂,或者卑微求饶,只是默然无语。
“彦次郎如何呢?”七兵卫倒也不是要劝降,主要就是试探试探这些人的心意。
信长的意思肯定是要把武田家发送上天的,但是具体到个人的话,他还没有完全做好决定。历史上是织田家的人手已经充足,反而是用于赏赐的领地开始不足。加上武田信玄的背叛,令信长怀恨在心。所以大张挞伐,杀杀杀。
现在信长正好需要一批炮灰,转移到西国去杀毛利。部分武田家臣是可以有活路的,前提是协助信长打进甲斐。
纳了投名状,那领地可以保全,家名可以传承。
“……”浅利昌种不答,他虽然知道武田军败了,但不清楚败成啥样。
还是那句话,武田义赖输掉一万人,也就是伤筋动骨而已,不至于要命。不要命的话,浅利昌种一家老小还在踯躅崎馆呢,肯定不降。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木曾义昌被人又提了回来,因为正好有个首级堆起来的京观就在附近。木曾义昌结结实实的看到了几千枚首级,以及在木曾川里起起伏伏的大量甲军尸体。
“木曾氏嫡男等,皆在甲府。”看完那么多死人头,反而令木曾义昌头脑清醒,思维明晰。
“允诺你筑摩一郡安堵,黄金一千两。”七兵卫从信长那儿基本了解过报价了。
(历史上是筑摩、安昙二郡安堵,黄金一百枚,梨子地太刀一柄)
“……”木曾义昌不答,只是望着七兵卫。
“安堵如故,黄金五千两!”
“愿为执权殿牵马。”
第368章半国一朝皆降服
木曾义昌以自己的弟弟上松义丰为人质,引着二百织田军精兵,先赴木曾谷道上游。预备作为织田军的引路先锋,为信长出兵夺取信浓张目。
东美浓金山城且不提,齐藤龙兴的明知城直接无人守御。秋山信友守御的岩村城,在听闻前线大败的消息之后,也是纷次瓦解。不是秋山信友不想守城,实在是军心大溃,连武田义赖都没有在岩村城留宿,直接跑路,可想而知。
信长以河尻秀隆为岩村城代,暂时留守,本人在收到七兵卫的消息之后,同织田信忠分作前后两路,信忠引兵一万五千为先锋,信长引兵八千为中军,七兵卫引兵一万为后诘,各自隔开半日或一日路程,走马向信浓挺进。
林秀贞、池田恒兴、佐藤利治等人随即开始在浓尾大规模的动员农兵,既壮大织田信长的人马声势,又每人负一俵米,作为运粮军,源源不断的穿过木曾河谷,向木曾福岛城转运军粮米以及必要的军需物资。
粮食七兵卫在岐阜城下的庄屋米仓之内囤积了四万石,完全足以供应织田军到信浓去闯一闯,浓尾征发而来的农兵只需要云集在岐阜向木曾福岛城运粮即可。
你问山县昌满?
还搁那儿呆若木鸡呐。
也就是沾了七兵卫的面子,若是换个别的武田军侍大将,早特娘的给信长一刀砍了。降又不降,死也不死,闹呢。
其实七兵卫大概能够猜到,山县昌满毕竟头顶着一个武田四天王山县昌景的爹。如果他带头投降,那在甲斐的名声就算是臭了。对于他们这种老牌地头蛇而言,在本地的名声还挺重要的。生怕这波投了织田家,恶了甲斐国人,以后只能死抱着织田家的大腿,
反正有个大舅哥在前面顶着,等甲斐信浓二国降者如潮之后,他出面收拾残局,那也一样能够发挥作用。
嗐,这厮,若非是七兵卫的妹夫,单单是这个小算盘,七兵卫就懒得理他。不出面劝降几个武田家的城池,或者地面上的大国人,信长凭啥给你甲斐一国二十万石?
你得在信长这儿有用处,信长才把你当人啊。如果不能够发挥作用,那连根毛都不算。即便现在捏着鼻子认下了,将来也逃不了一个追放的处分。或者逼着你去攻坚城,赴险地,完全不给一点好脸色。
弄得七兵卫真想连夜再扇山县昌满两个大耳刮子,只是他爹刚死,兄弟好像也死了一个,挺悲惨的,七兵卫多少也得同情一下。
否则……
不行,还是得和这小逼崽子说清楚。你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啊。什么好事都是你的,你还不背跳反的大锅,要到最后“被逼无奈”,本是“宁死不屈”,只是为了“安集百姓”,才不得不投降织田家。
呸!
大军环绕在木曾福岛城下,连营无数。城内的木曾义昌到处派出信使,为织田信长劝降信浓国人。瞧瞧木曾义昌这态度,这行动,这速度,真叫一个积极。
望着木曾群山,七兵卫连连感叹,如此险要的国境,若是坚定守御,别说三万大军了,就是十万大军来攻,也得攻上许久吧。甚至有可能无功而返,不得寸进。
所以山县昌满你小子到底想明白没有?想明白了就赶紧去诹访郡高岛城,劝降板垣信方的好大侄儿室住昌守(室住虎登子)。武田家配置在诹访郡的眼下是诹访赖忠、室住昌守和长坂长闲斋,还没到仁科盛信出来挑担子的时候。
诹访赖忠和长坂长闲斋被武田义赖派出来突击织田军,死生不知,那现在高岛城剩下的,也就是留守役室住昌守了。
被七兵卫几乎是当头棒喝,就差又啪啪啪八个大耳刮子的山县昌满,瞧见木曾义昌如此卖力,想争信浓众在织田家的头一把交椅,到底还是能明白事的。
所谓人教人,永远教不会。事教人,一教立刻会。
七兵卫和山县昌满好说歹说,甚至打大耳刮子,这妹夫就是要皮要脸,装死。等瞧见木曾义昌正在极力劝降信浓各国人豪族,且已经使得安昙郡、更级郡、诹访郡部分豪族来投,为织田信忠引路,他马上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终于知道不能再拖了。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把捕虏到的几个山县家武士一并放还,七兵卫派人护送山县昌满前往围攻高岛城的织田信忠阵中。
凭借山县氏在武田家中笔头家老的名位身份,山县昌满的公开投降,对自甲斐国派驻到信浓的武田诸将,几乎是降维打击。高岛城室住昌守开城降服,所领安堵之后,大量在信浓没有根基的甲斐武士纷纷弃城逃奔甲斐。
比如马场信春嗣子马场昌房,原虎胤之子原重胤,均是引兵而走,不敢久留。唯有没有参于加茂合战的海津城主高坂昌信,选择继续在海津城坚守,预备抵御织田军的进攻。
另外从岩村城逃亡回信浓的武田氏信浓伊那郡司秋山信友,也选择据守高远城,为武田义赖回转甲府整顿人马争取时间。
等七兵卫率领着不下三万人(含二万农兵),自木曾福岛城抵达诹访高岛城信长本阵时,信浓大片大片的国人已经参拜过信长·信忠父子,甚至有人向织田军递交了人质,并拼凑出了八千大军以木曾义昌为先锋,北向进攻海津城。
不知道信长有什么考虑,他还下令织田信广率领江北佐和山五千众,立刻前来信浓,参与对海津城的围攻。
至于七兵卫本人,带上这所谓的三万人,去把只有二千人守卫的高远城打下来,夺取整个伊那郡。
信长本人的母衣众毛利秀赖被派给了七兵卫,瞧这个意思,就是毛利秀赖亲自往上冲,七兵卫在后面给他摇旗呐喊。
如果毛利秀赖能够把高远城冲下来,那就能像先前的前田利家或者簗田广正一般,领有一郡五万或者八万石。如果冲不下来,那死了算了,别做人了。
毛利秀赖也很懂事,自引一千众南走,沿途吸纳投靠织田家的伊那国人众,到高远城下时,略有二千众。不过表面上则是三万数千大军,在“有能名将”川村七兵卫长吉的统率下,前来会攻城堡。
有武田猛牛之称的秋山信友倒是真想死守高远城,但是保科氏、藤泽氏、高远氏和小笠原氏望见三万数千织田氏的大军,真叫一个心惊胆裂。还没说要如何死守呢,藤泽氏和小笠原氏就跳反了。毛利秀赖当即呼应,亲自披甲攻城,内外夹击秋山信友。
力战不支的秋山信友最终在本丸天守切腹自杀,首级传送到诹访高岛城织田信长的本阵。信长阅后,果然将伊那郡五万石全部封与毛利秀赖。
和历史上不同,历史上高远城遭遇了织田信忠数万人的猛攻,所以整座城都被毁坏。这一回虽然也发生了激烈的战斗,但是战斗结束的更快,前后一共战了一天半,前半天城内有人跳反,后半天毛利秀赖呼应,最后半天入城剿杀。
“兄长怎么还不到?”信长瞧见收兵回来的七兵卫,张口就问。
“木曾街道上拥挤不堪,迟一些也属正常。”七兵卫心里面啊了一声,我刚从高远城战场过来诶,哪里知道?
“一定要快啊。”信长望着眼前的信浓、甲斐、远江等处的地图。
筑摩郡是最早被信长用墨笔打圈的,之后是诹访郡,现在又加上了伊那郡。信浓国至少四十万石的领地,现在已经有大约一半进入了织田氏的口袋。
也就是小县郡户石城的真田氏,埴科郡海津城的高坂昌信,尚未向织田家表态降服。至于水内郡和高井郡,也就是所谓的奥信浓,武田和上杉的势力算犬牙交错,暂时不论。
不趁着现在挟大胜之威,高歌猛进,等他们把这口气喘匀了,想要再打进信浓、甲斐险固之国就难咯。
眼前人心动荡之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武田氏的统治威望在短时间内崩塌。可他并不是没有重塑的可能,只要有个稳定的内部环境。
“去往上杉的信使?”七兵卫坐到信长面前,稍稍岔开话题。
“不识庵?”说起这个,信长确实有些说法。
武田义赖进攻织田信长,除了先前名义上的敕令讲和到期外,还拥有足利千岁丸这么一位前将军之子。所以武田义赖利用足利义昭和足利千岁丸的名义,号召上杉谦信和自己一道战斗,进攻北陆。
说白了就是和北陆一向一揆众和睦,往战加贺江沼郡簗田广正,以及越前国浅井长政。但是上杉谦信并没有明确响应武田义赖,他似乎还在考虑之中。
越中国的话,已经基本上被上杉谦信夺取了。此时上杉谦信正在进攻能登,并不能参与到对信浓的攻势之中。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在信浓没人有实力来抢,坏在高坂昌信的后背没了大威胁。
至于真田氏?
有无双大力的猛将真田信纲在加茂合战之中殿后战死,但是其弟真田昌辉、武藤喜兵卫、真田信尹等都逃回了信浓。
据说已经拥戴了真田信纲的嫡男真田信兴继承了真田氏家督的名位,但对于继续追随武田家,还是倒向织田家,家中似乎产生了争端。
真田信纲是死了,真田幸隆更是早已去世,但是他有一大帮子兄弟和堂兄弟。要不怎么成为武田家在小县郡的旗头,以至于领有数万石的领地。
须知高坂昌信与力五百骑,真田信纲亦有与力二百骑,几乎就是全小县郡都在其麾下。都是一方重镇。
听说木曾义昌也派人去户石城劝了,劝没劝成尚不得而知。
“甲斐一面呢?”七兵卫复又问追杀武田义赖的。
“你那好妹夫,已经引藤吉郎去追了。”信长当然不会忘记追杀武田义赖的,而且追杀的优先级很高。
另外泷川一益也跟着一道去了,一益加上秀吉总有六千人,杀进甲斐国,还有山县昌满的配合,未必会遇上多大的难处。
重点还是武田义赖会不会跑路去投靠北条氏政,或者潜藏到什么鬼地方去,那甲斐想要彻底平定,就得费老大功夫。
听说南面三河的德川家康,也奋起大兵扫荡远江。武田义赖在加茂野这一败,输得实在是惨,粗算他都死了小二万人,真就是腰杆全打断了。地方上连组织起人马的骨干军官团都丢了干净,只能在织田军武士的指挥下,凑出小猫两三只来从征。
“急报!”
二人正聊着呢,一名侍从匆匆跑了进来。瞧样子也是风尘仆仆的,不知道是从哪一路赶来报信。
“说。”
“已搜索到足利千岁丸,正在甲斐惠林寺内。”侍从给出了一个也算很重要的情报讯息。
“惠林寺?”七兵卫一听这名字就耳熟。
因为这个惠林寺,其实就是武田信玄的专属寺院。专门为了纪念已经去世的武田信玄而建立,请了大通智胜国师快川绍喜来主持,乃是甲斐的重要寺院。
早生二十年那个伊达政宗的老师虎哉宗乙就是快川绍喜的徒弟,他这个国师可不是自封的,乃是朝廷天皇册封,在日本宗教界很有些地位名誉。
不过撞上了织田信长?呵呵。
比叡山延历寺认识吗?烧了。
什么国师,都是狗屁!
竟敢藏匿足利千岁丸?信长当即喝令侍从回去报信,让快川绍喜把足利千岁丸给交出来。如若不然,便会火烧山门,玉石俱焚。
还别说,幕府内没人有什么反对意见的。以纵火烧打山门为要挟条件,一直是日本对佛门斗争的重要要挟内容。庙宇塔楼修筑起来非常不易,耗资巨万,为了保全山门,和尚们往往会愿意退让则个。
因为这个原因,大伙儿只当信长是威胁快川绍喜,并未有人如何当真。同样也没人觉得快川绍喜会不识相。
那么聪明一个老和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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