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215章

作者:秽多非人

  如果是攻城,那就交给信长来指挥攻城。如果是围城,那就全交给七兵卫来照管,不需要多费什么事了。

  瞧见信广能来,信长还挺高兴,毕竟自己这个哥哥还是比北畠信雄要强的。织田信广往里走的时候,信长还专门起身过来扶呐。

  也就是他亲哥有这个待遇了,信长还嘱咐给信广弄个草团来,垫在屁股底下,免得信广坐不住。

  哼,七兵卫瞧了只是暗自腹诽,老登绝对是好的差不多了,前头还能和七兵卫表演一出追债昏倒的戏码呢。

  单说这脑子运转的速度,和临场的反应水平,就绝对是已经好了的模样。如今这状态,谁知道是不是沾点“演”。

第293章步步循序渐进中

  果不其然,军议开到最后一段落,信长直接让七兵卫临时替织田信广带一次队。眼前这会儿还真没什么人反对,干过殿军的都是大哥,救大伙儿的命。

  佐久间信盛被放逐,为什么会在织田家掀起轩然大波,还不就是因为他老干殿军。殿军对所有先走的人而言,那就是有恩的。

  织田信广又不是死了,只是还没恢复好,临时把军队交给七兵卫而已。要是直接让七兵卫组织起一个九千人的大军团,大伙儿或许多少会有点意见。

  毕竟这么多的人马,拿来干小荷驮队,已经不单单是浪费的问题了。

  专门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说一说,就是为了开头铺垫,大伙儿之所以很快略过七兵卫要带九千人的原因之一,主要是在等待三方原赔进去的诸位侍大将的与力重划分配。

  林通政原本好好地尾张众代表,赔了。好几位信长的叔伯兄弟啥的,也都赔了进去,他们的家臣郎党短时间内不太可能独立运营军政,所以眼下会把他们作为与力加强给军团长们。

  横竖这一份军役,是绝对逃不掉的,只要人没死绝,就得出来扛枪。

  至于你问为啥分个与力这么积极?首先分配给你的人马越多,你个人的实力越强,在织田家的地位越稳固。其次是与力多了,就可以尽量驱与力上阵先锋作战,自己带着嫡系只需要负责必要时鼎定乾坤即可。

  最后嘛,说白了就是那点面子问题,出来混总有个高低先后。

  有人说光秀的直领只有近江坂本和丹波一国大约三十五万石,明明是低于播磨四十万·羽柴秀吉,或者越前四十九万·柴田胜家的啊。那为啥明智光秀能够越过两位,直接获取到佐久间信盛的与力人马呢?

  嗐,很简单嘛,因为光秀自己是只有三十五万石,但是算上他所有的与力人马,以及与力的领知,其总石高在二百四十万石以上。

  其实就是织田家中,仅次于佐久间信盛的第二大军团长。织田信忠此时已经是织田家督,他的实力在某一个半月内有三百万石,但不计入这个总对比数据中。

  彼时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光秀是织田家中威风赫赫,地位高勋的大将。硬要论座次,肯定是在秀吉上面的,甚至大概率也在胜家之上。

  就是这二百四十万石的“虚高”,给他膨胀了,让他觉得自己至少能够拉六到八万人出来,完全足以平定畿内,并迎击南北两路夹击而来的秀吉和胜家。

  “争宠”,七兵卫就不争宠了。七兵卫的主要职责是给信长本队外包后勤,这些军团的后勤他们自己找外包。信长本身能够直接控制的领地和家臣有上限,七兵卫的后勤队伍自然也有上限。

  如果信长觉得不够用了,他自己会派人来给七兵卫当与力的。毕竟足轻能不能吃饱,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加上眼前这会儿,信长挨了武田信玄一记重拳,正上着弦呢,一点儿不飘。

  诶,这信玄怎么还不死呢?历史上不是说今年春天就死了嘛。怎么眼下都到夏天了,武田信玄的死讯还没传出来?

  总不能说武田信玄又颁布了什么三年之内,秘不发丧的命令,让一众家臣拥戴武田义赖担任家督,维持武田氏的家业吧。

  在甲斐踯躅崎馆的家人没有什么密信来,信长的儿子武田信房这会儿也在甲府,甚至连重返尾张失败的犬山铁斋也没有说法。都没有发觉,那大概率是真的还没死。

  信玄这口仙气挺长的啊,这么久了都没咽下去。

  织田信广这一波同样不去争抢与力,他现在已经被奶到了五千人,人再多点,他估摸着自己恐怕还没那么高的水平。况且年纪上来了,他也只想做好守护信长屁股的工作,不让别人捅信长的腚眼儿即可。

  所以信广就直接朝七兵卫招手,那意思自然是叫七兵卫扶自己起来,准备提前退场。

  左右的重臣们少一个竞争者,还搁那儿欢送信广呐。坐信广下手的丹羽长秀连忙去扶。等把信广交到七兵卫手里,才笑嘻嘻的回去坐下。

  很清楚自己哥哥心里面啥想法的信长也不管信广了,嘱咐了两句在家好好歇息,早日康复之类的话。就对着跪坐在身后的小姓摆手,代替他送一送人。

  椴谷居馆有一个和关东小田氏居城小田城一般大的花园池塘,眼前正是舒爽的时候,风一吹,连信广都觉得神气上来了。和七兵卫说了好一阵闲话,走到门口好几百米,这才上了轿子,被人抬回家。

  就日本那轿子?你还不如坐个牛车。

  把人像是团肉一样,塞进个罐头匣子里,简直是活受罪。反正七兵卫这辈子是绝对不乐意坐日式轿子的,能骑马还是骑马。

  等绕回几百米的大池塘,再穿过游廊,回到居馆内坐下。好嘛,那几个与力都已经分完了,信长还真没想着给七兵卫留个把两个。

  只是问信广坐上轿子回去了?那肯定啊,我亲手把他塞进的沙丁鱼罐头。

  那就得了,信长开始做总结发言。无非就是勉励大伙儿,打下了越前,人人都有一口肉吃,没肉吃的也有一口汤喝。

  另外,难得来一趟岐阜的明智光秀,奉命去调略越前国人。

  当年明智光秀不是和细川藤孝等人,侍奉着足利义昭去投靠朝仓义景嘛。朝仓义景倒是收留了他们,并且给予了一定的照顾。可就是一直不发兵上洛,导致义昭跑路岐阜。

  既然如此,明智光秀和细川藤孝在越前肯定有几个老熟人的哇。稍微挑几个像样的,把人给弄来,替信长做案内役,就是带路党。日本鼓舞伎町一条街上的那些个无料案内役的说法,就是这么个意思。

  不过大概率瞧见你是个游客,带你进黑店,张口就问你要一万日元。

  你不给?哼哼……

  有任务可干,光秀毫不犹豫的答应。秀吉被信长任命为先锋,那也算是个奋斗逼,还是个卷王的光秀,自然不甘于落后。

  才坐下没几分钟的七兵卫,搁一旁听着,心想信长这把大优势局都这么认真。那必然是十拿九稳了,不知道前波吉继,也就是之后的桂田长俊,还会不会表演一出刚开战,就策马飞奔到织田军阵前投降的戏码了。

  或许是之后为信长在一乘谷开门吧,大概是。光秀的能力没得说,在大优势局,帮信长拉几个二五仔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七兵卫,七兵卫……”军议开完,大伙儿三五成群离开居馆,秀吉叫上七兵卫,那意思是一起走。

  “怎么?什么喜事这么高兴?”肯定不是江州众当先锋的事,秀吉现在是个卷王,当先锋,做殿后,他都积极得很。

  “你刚刚不在,主公有个想法。”秀吉和七兵卫一般高,那便不需要垫脚探头什么的了,两人并肩小声说便是。

  “恩?”

  “他将为屡有功勋者,表奏官职。”秀吉看来挺期待的,语气中透着雀跃。

  “嗷……”七兵卫倒不是期待织田信长会给自己表奏什么官职,而是确认信长在构建属于自己的公仪体系。

  由武家执牛耳者为诸侯大名上奏官职,这算是一项权力。之后的江户时代,诸侯的官途叙任升迁,都需要德川幕府代为上奏朝廷,以崇幕府之权威。

  信长现在的这个弹正忠,虽然是朝廷封的,但理论上也是足利义昭代为上奏,替他从朝廷求取来的。

  之前武田义赖派迹部胜资到京都来,为其谋求足利义昭的“义”字赐字,以及从五位的信浓守官职,便是由摄津晴门代表足利义昭帮着操办的。

  这项权力一直是幕府将军才有的权力,是他作为全日本武家栋梁的地位表现。作为武家的头头,才有资格和朝廷面对面交接,处理各般事务。

  现在信长把足利义荣安置回了京都二条御所,但是不经由足利义荣这个前将军·大御所,就为自己麾下的军团长们表奏官职,那就在事实上侵夺了足利义荣的权力。

  足利义荣不表态,就等于是把这项权力移交给了织田信长。

  就说嘛,禅让好歹也得有个皇帝捧着玉玺来禅让。信长把足利义荣重新奉回京都,自然就是要让他充当那个和平移交室町幕府政权的禅让之君,然后行一行二王三恪之礼,封给足利家一份知行,以延续足利氏的血食。

  哦哟,那足利义荣这把算是做了汉献帝啦。

  “诶,你想到了什么?”秀吉到底是秀吉,瞧见七兵卫暗自思量,便意识到七兵卫是另有所想。

  “这一步和奏请改元,是一脉相承的。”七兵卫和秀吉关系不错的,当然不会装逼,把自己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不论是奏请改元,还是表奏官职,原本都是足利将军的权力之一。现在逐渐被织田信长侵夺过来,那每多侵夺一步,织田的公仪建立便加强一分。

  “原来如此……”秀吉显然是还没想到这一节,他一门心思都在猜信长的心意上。

  论及体合信长,秀吉算是第一流的。但是论及这些旁的,他水平差一些。至少会出现感情用事的情况,比如历史上杀秀次为秀赖铺路。不能说秀吉政治上不成熟,只是政治上有缺点,算是跛脚之处。

  “没事,我也是在京都听人说的。”七兵卫有自己的建立起来的飞脚众,还广泛的结交堺町、京都的工商业者,这事不是秘密。

  “……”秀吉稀里糊涂的应了一声,若有所思。

  “反正都听主公安排便是,他现在应该也是在推动此事。”信长应该正在和朝廷拉扯,以及和足利义荣互相交易。

  近卫前久复归京都之后,成了铁杆的亲织田派,这会儿不单单是山科言继亲织田,倒向织田方的公卿越来越多。

  历史上为啥这个事情往后延了呢?因为织田信长在进攻二条御所的时候大顺风,他这个人就浪,浪的飞起。

  直接在京都上京区搞强拆,将二条御所周围拆空了,修筑了四座军砦,直接断绝了二条御所的兵粮。彼时守城的三渊藤英有一些粮食,所以不肯投降。

  织田军就沿街纵火,全力烧打,准备火攻二条御所。最后大火烧进了御所内,御殿等很多建筑都被烧毁。

  需要记住,二条御所的建筑,其实就是本圀寺里拆来的。当时还闹了好一阵,有人愿意花一万甚至两万来保住这些建筑。

  火一烧起来,很多公卿就真觉得信长这人不体面,不守规矩,连一点道理都不讲。

  所以信长在强令朝廷改元之后,歇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办法在朝廷上下进行活动。朝廷觉得乡下土鳖就是土鳖,根本没法交流的。

  当然啦,等信长拳打脚踢,把周围一圈反信长诸侯都轰上天之后,形势比人强。再是看不起信长的公卿,也只能乖乖低头做小。

  挨武田信玄这一下子,虽然死了不少人,可是反倒让信长沉淀了下来。这朝廷的交流,不就变得非常顺畅了嘛。

  “以后我们是不是都会变成大夫?”秀吉体悟了一番信长的心意,但说要当官了,还是令他很兴奋,他还是想问。

  日本这边,六位以上被称呼为大夫位。福岛正则担任左卫门大尉,但是长期被人称呼为福岛左卫门大夫,就是因为他这个大尉不是按惯例给得六位大尉,而是五位大尉,于是美称为左卫门大夫。

  “顶多也就是个国守或者少辅之类的。”七兵卫点点头,武家任官也要看身份地位。

  信长麾下的军团长们,基本上也就是个下国或者中国的国守水平,那授予某某守就很平常。秀吉之后不就是筑前守嘛,这个差事当初三好长庆刚出道还干过呢。

  说明秀吉这个阶段,已经被认可为守护代一级的诸侯,算是地方上的实权者,也很有几分牌面地位啦。

第294章如此莽夫原二郎

  不过你也别傻乐,按照规矩,受任官职,那不仅要向朝廷奉献,还得向代为上奏的将军奉献呐。回头还得招待敕使,馈赠一番,没有几百贯办不成。

  听说不过几百贯,秀吉只是笑笑,并不如何在意。也是,他都是江北表高八万,内高十几万的大名了,不会差几百贯小钱的。

  两人说说笑笑,这会儿也走到门口了。秀吉长期在外征战,一年到头也就个把两个月在岐阜,见面不多。秀吉连连招呼七兵卫到他家去喝酒,难得见面,寻个开心。

  对了,不知道是不是个人的小翅膀扇的有点离谱,宁宁快生了。

  去年秀吉受封江北坂田等处合计八万石之后,回来岐阜向信长谢恩,并献上御太刀。然后就在家住了约莫个把两个月,宁宁便怀有身孕。

  上一次那个女儿,七兵卫记得历史上依稀是有记载的,说是流产什么的。所以并不觉得如何稀奇,再者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早已淡忘。

  现在突然说秀吉又要有一个孩子了,那真是……

  这一胎不会是个儿子吧,要是诞下嫡男?近江那边已经有一个人质为秀吉生下了儿子,历史上说是夭折了,但现在还活着。

  嘶……

  算了,这事不是七兵卫要管的。同秀吉约定好之后,七兵卫回家捎带上家口,晚上就去秀吉家里吃席。秀吉做了城主大名了,现在也开始摆谱起来,席面不再是简单的三菜一汁了,开始好几个托盘轮流上。

  反正吃他的,七兵卫也没啥好劝,秀吉就这么一个性格。统治者好点吃,好点穿,算是他最不花钱的爱好了。要是统治者喜欢打仗,喜欢地图开疆,喜欢万里微操,那才真叫是要钱又要命呐。

  而且请吃饭,在日本战国时代,真的是非常好的一众交际活动。大伙儿穷啊,没啥吃的,吃上一口好的都能乐三天。

  像是明智光秀,他历史上的真实形象绝对不是坐在茶会或者连歌会的中间,飘逸自然,文人意气。正确的来说,他应该是坐在火炉旁,搅合着日式火锅,往里面添加各种蔬菜,以及自己好容易打来的野鸡和野猪肉的模样。

  这个故事的前半部分已经成为逸话,在日本流传许久,那就是光秀早年贫困,他的妻子熙子为了维持家计,将自己的头发剪下卖掉。

  卖掉了之后呐?当然是拿去买了浊酒,交给光秀来招待四方豪杰之士,以联络感情。

  光秀出酒和自己打来的猎物,而来赴宴的武士们,有的提个野兔,有的带块豆腐,反正不空手来。既全了体面,也让光秀好做。

  正是因为光秀固定的请大伙儿吃火锅,以至于四方受其恩惠的士人极多,在他出头之后,纷纷前来投靠,云集景从。快速的协助光秀,从一介寒微之士,变成拥兵数万的军团长。

  还别说,七兵卫猜的一点儿不错,光秀这会儿也回来岐阜。正在招待一大帮子美浓出身的武士饮宴,现在他也阔了,不用亲自上山打猎做火锅了。同样是摆开了席面,招待大伙儿使劲吃喝,不要给他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