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东美浓岩村城主远山景任病逝!
你说尴尬不尴尬吧,眼瞅着武田信玄和织田信长要开片了,结果岩村城主远山景任这样一个素有威望,还足资信任的大将城主居然病逝了。
重点是没有一位已经成年,且能统御东美浓诸将的嗣子在。虽然信长把自己的儿子坊丸过继给了远山景任,可坊丸这才几岁啊,别说带兵了,快点跑都有可能摔跤的年纪。
不过大冬天的,岩村城那儿又是山区,早晚温差大且严寒,远山景任上了年纪,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是原本还不需要过分担忧的中山道一角,现在突然出现了漏洞啊。
第250章人到用时方恨少
这事信长就没有敲大钟摇人来居馆会商了,虽然这是个彻底把东美浓岩村远山氏家臣化的好机会,可这会儿时机又太差。
要是没有外部势力的影响,信长肯定飞马跑去岩村城,扶助自己的儿子继承城主之位。顺道清洗一下反对的远山氏家臣,再给自己的儿子安插几个陪臣,一起统治岩村。
可现在随时有可能打仗啊……
如果信长贸贸然的跑去岩村城,强力压迫远山家,远山家那也没死绝呢。虽然远山景任、远山武景、远山直廉三兄弟都死了,且都无嗣子。但是远山家分支的“远山七头”都好好的,像是远山友胜、友忠父子就属于支持信长派的。
有人支持信长,当然也有人支持信玄。远山直廉就是跟随武田家出阵,受了重伤回来去世的。远山家和隔壁甲斐的郡内小山田家一样,都属于是典型的国境上两属的国人豪族。
理解,为了延续家族,让家名能够保留下去,朝秦暮楚,来回侍奉,不懈努力。这也是战国时代小势力的无奈,没必要大加挞伐。
一个国人,两属大名,若是开战,必然分裂。
隔壁的山家三方众奥平家,现在就是两属于德川家和武田家的。两家开战之后,爷爷带着孙子投武田,儿子留在原地帮德川,无可奈何啊。
那现在咋整?
远山坊丸才七岁,虚岁倒是可以算作九岁,但怎么着也得虚岁十二岁,才好帮着元服吧。也勉强能够在家臣和后见役的辅佐下,率领大军出阵。
眼下这个年纪,真怕中山道刮上一阵大风,就把人冻感冒,之后直接转肺炎,三天五天高烧一来瞬间死。
得了,别的先不问,至少吊唁的使者得往岩村城派去。毕竟远山景任是信长的姑父,而且对信长也算是忠心耿耿啦,多次鞍前马后的从征。现在去世了,不说风光大葬吧,至少也得替他请个法名,找上三五百个和尚念大经。
吊唁使是谁?左右一问,是佐久间信盛和织田信成。
这位织田信成是织田信光的嫡男,也即信长的堂弟。当年织田信光骤然去世,信成年纪还小,根本无法控制清须城,所以清须城就便宜了织田信长。按理说现在清须城主该织田信成做的,可这种事是吧,反正没人提。
带着几十名侍从,二人冒着雪就往岩村城去了。不单单是出席远山景任的丧礼,也是为了了解岩村城内的虚实。
先了解清楚情况,再决定是不是插手远山家的事务。反正大雪封山,武田信玄和朝仓义景都是不能动身的。他们都坐在家里猫冬,那至少还有闪转腾挪的时间。
到这会儿,信长才把七兵卫给叫进城去,暗中商议。
怎么办?总不能坐视吧。坊丸肯定是不济事的,直接让远山友胜入城来辅佐,或许可以,但也名不正言不顺。
你问我?我问哪个?最好的办法肯定是您老直接进城去干涉。岩村城正当中山道要道之间,有这城在,配合苗木城等支城,完全可以把武田军堵在美浓之外。
啧……
瞧见信长不满意,七兵卫索性张口,原任美浓金山城主的森可成不是去大和多闻山城了嘛。把金山城交给泷川一益,反正北伊势这边暂时你也不下手,要去弄朝仓义景的。
让泷川一益这个现成的军团成为岩村城的后卫,再拨给他一点人马,加强金山城的军势。一俟有事,立刻冲上去驰援岩村。
在岩村守城的代价,那可比在岐阜城守城的代价要小得多。一旦被武田军冲进了浓尾大平原的花花世界,那武田军还不是越打越兴奋,越打力气越足?
“左近吗?”信长没有应。
毕竟北伊势也很重要,需要有人上下调略,以保证之后长岛攻略的顺利。当年第一次打越前,就是一点调略工作都没做,朝仓家连个二五仔都没有。要是提前拉拢了一批二五仔,怕是堀秀村还来不及反,朝仓军就瓦解了。
“或者与左卫门。”七兵卫复又提起佐佐成政。
前番佐佐成政生擒了六角义贤,信长大为激赏,但是赏赐什么,还没有决定下来。倒是六角义贤,算是彻底成了幕府奉公众,只能在京都给足利义昭表演弓马了。平时监视居住,绝对不给你跑路的机会。
“阿犬不行吗?”信长却反问了一句。
“又左卫门啊……”前田利家也不是不行,也属于有点班底,只要信长出手,就能够拉起千把人队伍的存在。
“嗯哼?”
“又左卫门或许急躁了一些,还需要沉淀。”七兵卫倒不是不相信前田利家,毕竟也就是个支援任务。
但是后世的加贺大纳言,现在应该还在历练之中,绝对没有练成后世的完全体聪明人。此时的前田利家,多少还沾点冒失,和信长的小姓发生口角纠纷就杀人出逃。虽然通过桶狭间立功,又复归了织田。
由于这段经历,此前的奉公记录直接清零,一直到第一次朝仓攻伐时,前田利家还是只能负责信长的日常警卫工作。
前田利家实际上被允许单独领兵,历史上一直要到长篠合战,以铁炮奉行的身份,率领数百铁炮足轻,支援作战。
天正三年才以柴田与力的身份,受封三万三千三百石,算是成为了标准的备队大将,已经可以负责战场上一个方向上的作战了。
说明信长也一直在磨前田利家的性子,生怕他再冒失冲动。眼下支援岩村的这个任务,需要一名谨慎老成的大将,要么泷川一益去,要么佐佐成政去。
至于金森长近、不破光治他们,七兵卫主要是没有过密切的交流,不太确定其他母衣众的性格情况。
毛利秀赖好像还行,办事也算稳妥。但他是先尾张守护斯波义统之男,不知道信长肯不肯在眼下这个时节,把人放出去。
“阿犬确实还是毛躁了些。”信长被七兵卫这么一提,倒也认可。
“假设齐藤贼众裹卷而来,还得预防美浓人心动荡。”七兵卫复又提醒道。
中山道这烂路,正常走个几千人了不起了。龙兴得到了武田家的后援,假设来个五六千人吧,以此为核心,如果招揽得到美浓众的支持,顷刻间或许就能扩展为上万人。
只要他突出木曾群山的山谷,到山前平原来,上万人就足以威胁岐阜城了。岐阜城易守难攻是真的,可是信长四面起火也是真的。除非信长把其他各方面都放弃,集合数万人稳守岐阜城。那样即便有信玄本队二万五千人,以及其他招惑来的人马,也难以攻克岐阜。
“唔……”没弄死龙兴之前,这浓尾命运共同体的建设,还得加强啊。
历史上这会儿日根野弘就和长井道利,还数次依托长岛、北陆净土真宗和朝仓等势力的协助,试图打回美浓呢。美浓有人呼应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只不过并未大面积倒向齐藤。
说明信长对美浓众的笼络,其实还是到位的。客观上把美浓众给抬到了和尾张众平齐的地位,比如蜂屋赖隆,就在此时得到了重用,渐次走到了一国一城之主的地位。历史上过两年,就要受封近江肥田城主了。
反观隔壁的毛利,消灭大内之后,大内领地上叛乱四起,国人们踊跃支持大内辉弘的复归。出云的尼子更厉害,尼子义久都投了,结果山中鹿之介拥着尼子胜久回来,一拉就是八千人一万人,堪称一呼百应啊。
单单对占领区的消化、拉拢、安抚等工作,信长也算是很有几分能耐的。并不单单只会肉体物理消灭这一招,况且隔壁毛利直接把屋久岛屠杀成无人区的事,也遮掩不住,大伙儿都是一屁股的屎,只分后世子孙擦不擦而已。
“此时金山必须稳固。”七兵卫凑近了信长一点点。
金山城在道三时代,被称呼为鸟蜂城。后来信长夺了城,才改名的金山城。自封给森可成之后,基本上一直在老森家手里传。
后来森长可在信浓川中岛二十多万石留不住,逃奔回美浓,也是回到的金山城。至于他为啥叫金山城?就是七兵卫和信长一定要明说的。
此处是木曾川从群山冲向平原的山口所在,又有缓滞流水的转弯,遂在此形成了“金山凑”。从上游直接放浪下来的大量木材,在此处重组成木排,或者进行初级加工,再往下游继续放流。
说起来,这地方还是个小小的繁荣町镇呢。一直到明治时代,还以“兼山町”之命留存。不过后来既没通铁路,又没通国道,逐渐走向了荒废。
眼下这是木曾川木材业的出山第一道分拨物流中心,十分紧要的。七兵卫作为浓尾亲方,肯定得顾及一下治下商人众的利益。
加之森可成本人不在金山城,是以才建议派遣某位大将,前去“协防”,实际上负责应对东美浓可能存在的军事危机。
如何?
“你去行不行?”万万没想到信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年前信长其实已经在私下同几位重臣家老们表过态,希望趁着现在石山本愿寺没有大起,而阿波筱原长房又没有登陆的好机会,去把虚弱的朝仓义景彻底弄死。
越前有山河之险,朝仓氏经营五代,信长吃过一次亏了,清楚狮子搏兔亦需全力的道理。他不希望自己的主要部将,留下两个在金山方面。
无论怎么讲,武田军进攻岩村城,那还只是预估中的事,并未发生。而进攻越前朝仓家,那是早就计划好的。甚至去年就应该进行,只不过被畿内复杂的局势所牵扯,实在分拨不出人马。
现在稍微有点余力了,不趁朝仓病,要朝仓命?复待何时。
“我?不行不行不行……”七兵卫一听直摆手,这种仗你居然叫我上?
可以想见,武田军带上齐藤龙兴好几千人冲入美浓,那架势是七兵卫能够挡得住的吗?据说另一个位面,明智光秀、泷川一益、秀吉都上了,结果也没挡住武田的蛮牛。
“我还是把与左卫门留给你,再加派二百骑。”信长居然和七兵卫讨价还价起来。
“您怎么能够放心把这样的重镇交给臣?”七兵卫都有的看不明白信长的脑子了,这装的到底是啥啊。
“因为是你,才放心啊。换个别人来,如何能够安心征伐越前?”信长的想法倒是简单。
现在这个局面,织田家最令信长安心的,就是出身老尾张、老织田、老下四郡的“三老爱织人”。那些能成气候的,这会儿都是大将名臣。即便是个村长,这会儿怕不是都干成足轻百人头了。
他们得跟着信长去干朝仓义景,免得半道再有人跳反啊。把他们都带走了,那剩下的可不就是七兵卫。
“实在不行,臣去清须,父亲大人去金山。”七兵卫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意见。
长岛愿证寺自己内部分赃不均,短时间内不会起兵。那织田信广就不需要作战,让他去金山协防,堵武田军可能得口子,总比七兵卫亲自去堵武田家要来的现实。
虽然信广出道就打败仗,可这么多年败仗打下来,他死了吗?
没死是吧,不仅没死,还生了好几个女儿呐,活蹦乱跳的。这说明他虽然谈不上多厉害,却也算是个合格的大将。反正比那些挨了揍,就死了个屁的大将要强。
让他去顶武田军,就算是败,也不至于大败。至少能够拖延到信长本队回援美浓吧。
信长本队回返美浓之后,二千支铁炮刚请朝仓义景喝了一壶大的,大不了再请武田军也喝一壶大的呗。
“啧啧啧……”信长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是沉吟。
毕竟净土真宗的成分,咱们先前也说过,愿证寺正在把支部建到农户家。这一点不单单是信长,是全日本的大名都忌惮的。长岛方面也无法令人心安呐。
第251章信上帝还是信长
“主公!主公!”
两人密议到一半,外头突然传来森长可的呼声。百分百又是哪里出了什么烂事,不然信长吩咐过的,他和七兵卫密议期间,没有大事别来打搅。
“何事!”信长回声之后,森长可打开了障门。
“摄津高槻和田氏御家骚动!和田传右卫门败死!和田新之助败死!高山……高山飞驒守重伤,高山右近首斩过半,生死不知!”
只瞧见原本还耐心听着的信长霍然起身,两脚重重的踏在地板上,喀拉声极为刺耳。和田传右卫门是和田惟长,和田新之助是和田惟增,高山飞驒守是高山友照,高山右近嘛,就是新的战国一本婿高山重友。
不过这和田家御家骚动,是怎么搞到这局面的?
团灭?
森长可知道的显然也就这么多,毕竟他是来报信的,等把来报信的高山家臣领上来,说辞也没清楚多少。
但其实整个事件,不过就是日本战国时代非常普遍的君臣相疑,然后内纷的戏码。和田惟政去年在白井河原之战中奋战而死之后,由于和田惟长临阵不救爹,还反身跑路,使得他在和田家中的威望降到了负数。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那或许矛盾还不至于很快爆发。毕竟作为摄津国内仅存的亲织田方势力,信长无论如何也得扶住的。
有时候吧,信长这个人的脾气挺乖张的,火来得快,熄的也快。可能就是怒上心头一阵的事,事后他未必会放在心上,骂你两句也就骂了。一般情况下是不怎么找后账的。
年前畿内局势动荡,信长自然就把和田惟长给叫到了面前,命令式的怒斥他舍弃亲爹而走的行径。骂完了还是允诺他旧领安堵,继续拥有高槻城。而且先前和田惟政问信长借的筑城款,信长也不要了。
按理说,也算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吧。可话听在和田惟长的耳朵里,就不是这样的感觉了。尤其是瞧见跪坐在信长身边侍奉的高山重友,心里面就更不是滋味了。
原本大伙儿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和田惟长补任他爹担任的摄津守护职,照旧居高槻城,替信长扛枪呗。
等到今年新年,高山重友带着妻子回返高槻城,向高山友照恭贺新年,事情突然就爆发了。
一开始是和田惟长说要举办新年宴会,本来高山父子是不准备去的,结果听说亲织田的和田惟增也去,这才放下心来,表示一定会出席。
等下午到了席上,瞧见人不少,林林总总二三十人呢。有亲善的,有一般的,和田家臣团也是这几年草集而来,谱代并不多。大伙儿共事这些日子,感情也就还行吧。
坐下来喝酒吃席,高山家的侍从十五六人,就被安排到了隔壁吃饭。这也合情合理的,在座的都是“上士”,随从们肯定只能去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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