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159章

作者:秽多非人

  秀吉和菅屋长赖奉命去协助足利义昭镇压宇治土一揆,到了地方发现一揆已经被三渊藤英镇压的差不多了,于是就收兵回返。秀吉抓紧机会,跑回岐阜和信长表一表忠心,等下还要回返横山城坐镇的。

  “或许是交野庄的诉讼尚未处置完毕。”七兵卫接过关于免除坚田港矢钱和栋别钱的公文,搭了这么一句话。

  “信贵山有送信来吗?”信长只觉得奇怪,再者佐久间信盛是他的心腹重臣,很少出现这么久都没音讯的事。

  “无有!”守门的这回换成柴田长胜了,既然结婚成了“成年人”,那就要出来奉公。

  “啧。”信长不太懂了。

  就畿内那点事,怎么可能需要这么久?除非是有什么波折。可真要有大波折,京都的明智光秀已经传消息回来了。

  “主公,京都急报!”一名侍从飞也似的跑到门口。

  整个室内一阵骚动,才聊佐久间信盛在京中会不会遇上什么事了,京都就突然送来急报,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吉利。

  信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冲到门口去接明智光秀送来的急报,抖开一瞧,心中大震。

  左右再问,才知是佐久间信盛二百人和安见信国的三百人,被松永久秀、游佐信教的五六千人包围在交野城内,城池危在旦夕。足利义昭已经派遣和田惟政前去救援了,能不能救得下来,尚且不知。

  假设光秀得知此信需要一天,信从京都飞马传到岐阜需要两天。那就是说佐久间信盛那几百人,已经被松永久秀等众围攻了三天以上。

  这会儿,怕是都已经战死沙场!

  至少十五秒,也可能半分钟,信长整个人是呆愣住的。消息实在是过分的突然,也过分的劲爆,纵使英明果决如信长,也需要时间来进行消化。

  “七兵卫,带上你的人,立刻出发!”信长直接掷下信函,大喝着就嘱咐侍从小姓们收拾东西。

  当然是只带有马的母衣众和小姓众,其他人一律不带。徒步跑去河内交野城,大概率信盛和信国的首级都已经插到了路边的大树上。

  带上七兵卫,一则是可以沿途刷七兵卫的脸,直接征用整个川村屋的驿马。二则七兵卫获得了六角家武士投靠一事,并非机密。

  四百多个有家有口的武士,堂而皇之的在岐阜城下修筑屋敷,信长每天跑马遛弯,看得明明白白。但他并不会说什么眼红自己麾下重臣的家臣团扩张,反而是乐见其成的。

  只要他本人的直属战斗力,能够力压家中,那家中重臣但凡养得起,都给我使劲募兵。

  摆烂不肯扩充家臣团,增强战斗力的,才会被信长申饬。在信长心目中的评价也会大大降低,成为不中用的废物。

  眼下疾行出征,只能带骑众。而岐阜城下,骑众最多的,其实就是七兵卫。甭管是亲信武士,还是客将人马,现在听七兵卫招呼那就完了,跟着上吧。

  “明白!”七兵卫把自己分管的文书都夹裹上,立刻退出居馆。

  文书可以嘱咐太田牛一之后逐个发放递送,人马需要七兵卫号召集中起来。这些人原本说要下放到马场去,为七兵卫选育和培养战马来着。因为才投靠到七兵卫麾下,所以暂时于岐阜城等待分发。

  正好,别分发了,集中起来跟着冲吧。

  领了七兵卫的永乐通宝和砂金,还有免费大豪斯给住,就得预备着随时为七兵卫扛枪卖命。

  法螺声一响,鲶江定春就披挂了起来。他倒是很有职业操守,七兵卫给钱给的痛快,他们也没有找到下家,那就得给七兵卫扛枪放箭。哪天有好下家了,他们再辞行。

  现在有战,立刻披挂起来出征。

  直属于信长的千余骑飞也似的冲了出去,七兵卫之后的五百余骑紧随其后。一边跑,信长一边在口中默念着,希望佐久间信盛能够挺住,千万不要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织田家还需要他,织田信长也需要他。

第219章各方满头都雾水

  松永久秀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逼兜,明明一切都安排的非常完美,为啥会把织田家的家老佐久间信盛给牵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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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他的想法,现在信长四面楚歌,即便他攻杀了安见信国,吞并了交野城的领地,信长也会捏着鼻子先把既成事实给认下来。即便是要处置他,也要把朝仓义景和三好三人众两大势力给弄死再说。

  大不了到时候再献上个什么名茶器,表示告罪,只要安见信国的军役转由他来承担,信长不至于喊打喊杀。

  可交野城里面为什么有个佐久间信盛?

  杀了安见信国,那信长只会生气。杀了佐久间信盛,信长一定会暴怒而起,直接兴兵来攻的。

  偏偏游佐信教和松永久通都已经发动起来,松永久通从多闻山城引一千兵马汇合游佐军,合围了交野城。

  等松永久秀从西新屋追到交野城下,告诉二人佐久间信盛也在城内,原本已经准备来收割战果的游佐信教和松永久通懵逼了。

  说好的只杀一个小角色,为啥把信长的家老阵奉行给带进来?

  兴冲冲来杀人的游佐信教和松永久通也迟疑了,游佐信教只是想铲除安见信国,再暗杀畠山昭高,好顺利接盘畠山家而已。并不希望立刻就直面织田信长的怒火,他小打小闹,自己家里内纷一下。

  参考池田知正和池田胜正兄弟的内讧,信长除了接纳池田胜正到家里来做大身众,几乎可以说是对池田家中的变乱持默认态度。

  于是这伙人迟疑了,没敢立刻就对交野城发动总攻击。而遁入城内的佐久间信盛和安见信国一面向附近的亲织田势力求援,一面组织城防。

  事发突然,城中只有安见家常备的三百来人,以及护卫佐久间信盛的二百来个足轻。五百多人需要抵挡外面的十倍之敌,非常困难。

  幸亏佐久间信盛见识过大场面,处变不惊,立刻稳住了阵脚,开始笼城死守。

  消息传给足利义昭,义昭都惊了,这个游佐信教在搞什么鬼把戏?害死畠山昭高也就罢了,削弱信长的枝叶,让信长的拥趸减少,好让信长持久的同朝仓义景、三好三人众缠斗,足利义昭一直就是这么计划的。

  那佐久间信盛是信长的枝叶吗?那他娘的是主干!

  即便不是主干,也是树根,还是主根!

  砍死了佐久间信盛,就他那十来岁的儿子,怎么成为几万人大军团的主将,为信长震慑中央,或者征战地方?

  真是废物!废物!废物!足利义昭大骂完,立刻下令给和田惟政,让他去救交野城。安见信国死不死的随便,佐久间信盛不能死。

  城破都无所谓,一定要持足利义昭的御内书,放佐久间信盛出城,让信盛安安全全的退回京都。

  “此事实在蹊跷啊。”七兵卫扶着自己的腰,一时间有点坐不下来。

  “嗯?”如果不是赶到了佐和山必须换马,信长还不乐意停下来呢。

  “松永大和为何要反?”七兵卫当然知道松永久秀是个二五仔,但他的造反都是有迹可循的,并非脑门一拍,然后大喊一声我要造反爽爽,就反了的。

  像是别所长治,他也是和自己老婆娘家的波多野兄弟一起反的。其人马众达八九千,直接骇的秀吉从播磨上月城前线撤退,确实有截断秀吉后路的可能性。

  又比如荒木村重,一方面他本身就是猜忌心比较重的人,另外一方面他家向本愿寺运粮发财的事情被信长发觉,信长盛怒。各方面原因交杂之下,荒木村重才第二次对信长举起了反旗,开始配合本愿寺、毛利等势力同信长作战。

  “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信长被这么一问,显然也觉得松永久秀没事造什么反啊?

  前头信盛也觉得松永久秀要造反,应该在信长深陷摄津对峙之中时造反才对。现在这个点,不上不下的,造反图啥?

  三好三人众、石山本愿寺、纪伊杂贺众,全都吃了一发敕令讲和,怎么着也得停火三五个月,给天皇一个面子吧。

  况且波州三好军的主力,去备前和毛利家拉扯了。谁来呼应松永久秀?支持久秀长期作战呢?

  不过七兵卫和信长再是有疑惑,也没空深思,因为信长真怕信盛被乱拳打死老师傅,在一个屁大的交野城翻车战死。

  “当然是!如果这是引诱主公陷入重围的计策呢?”七兵卫拍着马鞍,声音还挺大。

  原本正在解鞍、套马、喂料、送水的母衣众们,全都站住了。七兵卫说话没避着他们,而他们是信长的中高级军官教导队,多学多听多看,实属必要的。

  整个畿内的势力,都知道信长是个来去如风的人,无论何地,一旦有事,便会在短时间内率领少量精锐部队冲锋突前。

  不论是雪夜自岐阜急行军救援将军山城,还是闻知三好三人众登陆,五昼夜便率兵杀到,差点把三好军驱赶下海。都是明晃晃的例子,说明信长非常习惯于这样的战术。

  那……

  是吧,把信长一定要救的佐久间信盛给围住,但是不围死,让佐久间信盛能求援。利用求援信把只携带少量精锐的信长本队给诓过来,到时候铁壁合围,二三万大军猛攻信长本队。

  必死无疑!

  “这倒是……”原本已经要跨上马出发的信长,一下子就迟疑了。

  七兵卫说得难道有错吗?本来松永久秀突然谋反就有些奇怪的。眼下松永久秀没有谋反的理由啊,总不能说是三好三人众给他开了什么河内一国的价码吧。

  三好三人众自己才摄津中岛那么一咩咩领地,够封给谁的?也就只能利用各家家中已有的矛盾,挑拨离间。

  “此事可疑点极多,不可不慎,赶到京都之后,最好观望半日一日的。”七兵卫继续说道。

  咱们可以继续猛冲到京都去,在京都进一步了解事态的发展,再确定后续的作战方案。况且在京都还能拉上明智光秀的一二千人,军力越多越安全。

  “右卫门去往大和,事发突然,知晓此事之人并不多。”信长换上马,终于从先前急切救人的热血状态冷静了下来。

  “到了京都,那便是天下人皆知了。”七兵卫认可信长这话。

  知道信盛离开岐阜的人不多,可知道信盛抵达京都的人却很多,整个幕府上下谁不知道?专门让足利义昭拟定御内书,下发给奈佐日本助。搁隔壁带明,那不就等于是皇帝给大臣下圣旨嘛。

  圣旨一发,天下皆知。

  “即便如此,五日或七日之间,便可安排下埋伏?”信长也认可七兵卫的话。

  但不是看不起这年头的日军,除了常备军外,一般的农兵征集起来,领地小的一二日即可。领地大的,比如武田家的农兵从奥三河出阵到川中岛,比如上杉家的农兵从本庄城走到上野沼田城,走都要走一礼拜,完全不可能快速调集的。

  调集农兵更不可能保密,整村整庄的征募壮丁,鸡飞狗跳,人马争驰,京都的明智光秀肯定会有信来通报。

  “假若三好贼众数千,本愿寺门徒僧众数千,松永、游佐贼众数千,是否一二日便可糜集?”七兵卫当即反问。

  松永和游佐军不提,已经公开起兵包围交野城了。三好三人众有至少三千名常备军,本愿寺那更是云集数千有战斗力的僧兵和门徒众在石山城内的。

  真就是一天之内,便能调集一万人来包围信长。

  一俟把信长围定,到时候再动员全部人马,少说三五万众,也就只要五天。就凭咱们这手里的一千数百骑,外带交野城的几百人,被五万人包围的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咱们。

  “呼……”信长没答话,只是长出了一口气。

  “臣调集江州众后进吧。”七兵卫还是以防有诈的态度。

  “好!你立刻草集江州众,在宇佐山整队。”信长想了想,到底还是答应了七兵卫的请求。

  在宇佐山城集合,有个好处,如果前方无战事,那就由七兵卫带领江州众。反正不打仗,七兵卫管理过一万三千人的小荷驮队,身边现成的五百多个武士,能够维持住队伍。

  如果信长前出至京都,确认开战了。那就由七兵卫入驻宇佐山城防御,森可成率领江州众驰援信长。森可成号称“攻之三左”或者“枪之三左”,乃是织田家和柴田胜家齐名的勇将猛将,打起仗来信长非常认可。

  有了令,一切好办,七兵卫当即号令近藤贤盛、蒲生贤秀、后藤高治、山冈景隆、池田景雄、青地茂纲、猪饲昇贞等人,即刻率领军役帐上五分之二的兵力,到宇佐山城集合。

  说白了就是带上家里的常备军,然后把赶来宇佐山城沿线村落的农兵拉一拉,其他农兵就别动员了,争取一天就到。

  赶到宇佐山城,城内的森可成刚瞧见信长换马跑路去京都,还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按照眼前这个状态,要是佐久间信盛也战死了,织田家的笔头家老早晚是你森可成。

  当然七兵卫肯定不会这么说,只说游佐信教和松永父子可能反了,信长疾行去征讨。

  第一次,真的第一次,七兵卫从一个日本人嘴里听到那么长一大串骂人的话,重点还不带重样的。且饱含美浓尾张一带的口音,骂起来尤为难听,输出了至少一分钟。

  可能也是最近心理压力太大,森可成正缺一个发泄口,碰上反贼又跳出来了,高低得输出几句。

  噼里啪啦骂完,森可成也开始动员宇佐山城附近的人马。另外在长光寺的中川重政也奉命领着三百名常备军到宇佐山城点名,越前大雪,配置在江南的主将防御压力大大下降,可以抽人出来。

  转天下午,基本上能够摇来的江州众,这会儿都摇到了宇佐山城。所需的饭团、味噌袋和盐巴,七兵卫也调度完毕。

  和森长可稍微议了议,七兵卫同中川重政一道领兵,五千余众开赴京都。

  京中的信长此时已经请求足利义昭动员奉公众二千人,加上明智光秀的一千二百人,进驻淀川之北,观望形势。

  另外信长还传信给畠山昭高,让他尽快梳理清楚家里的情形,派个人过来打报告。至于派兵,那就不敢想了。毕竟畠山家左右宿老已经开战,畠山氏的动员能力大大下降,畠山昭高能够守好高屋城便是万幸。

  令信长意想不到的是,和田惟政的援兵开到交野城下,却发现城兵内外并未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