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在克苏鲁 第136章

　　这只不过是一种对美丽的尊重罢了，就像上了年纪的大爷蹲在路边也依然喜欢看美女，每当有新电影上映总要对几个女明星的长相评头论足一番，爷们无论从小到大都有这爱好，君子好色而不淫嘛。

　　“原来我也能算是你心里很重要的人了，这种时候居然能有我的一个位置。”周南用了个有点打趣的说法。

　　“不要逮住机会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好不好？”甘棠像是有些愠怒地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只有我的话会很无聊，谁让我的朋友名单上就只有那么一点名字呢？”

　　“那为什么不考虑把你叔叔带上？还有你外公，最起码报答一下养育之恩。”周南直接搬出来一个顶天大的孝字。

　　“那能一样么？”

　　“有什么不一样？反正都是和你亲近的人。”

　　“……不和你说了。”甘棠别过脸去，很显然她是窘了，周南从来没见她这么窘过。

　　“那就不说了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别人不一定喜欢听。”

　　他其实知道她想说什么，那是一个经典的浪漫话题，问如果世界会在一分钟后毁灭，这一分钟里我在你的身边，你想和我一起做些什么。

　　没人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原本的城镇，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看见的东西都太可怕了，令人担心，所以总会想着别留下什么遗憾，把心里藏起来的东西说出口，别就这么带进坟墓里去。

　　只不过那些话并不容易说出来，更何况是她那样的性格。

　　再说周南也不觉得甘棠那算是喜欢，只当她是很好的同学，喜欢一个人并不是那样的，甘棠那应该叫做感激，憧憬，或者依赖，这些都很容易诞生好感，甘棠错把它们当成了是自己心里的喜欢。

　　作为为数不多见证了他和简兮之间故事的人，甘棠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呢？没有人会想要当个第三者，那些不能说出口的话就永远别说好了，他不希望她说了不该说的话丢尽脸面。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很好的同学。”周南看着她的眼睛说。

　　甘棠愣住了，她听懂了周南的意思，有种被一下子看穿了的感觉，瞬间就窘迫得想要转身逃走，可是腿脚又不听使唤，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呼吸变得很是有些紧张。

　　以前看过那么多言情小说，甚至还自己亲手写过一些，为此而来不可支当做自己的消遣，可现在轮到自己实操了，才明白原来这件事真的有那么难，分明就只是几个字而已，偏偏就在嘴边烫得不行，怎么也没办法吐出来。

　　“我……知道的。”长久的沉默之后，甘棠的眼帘低垂下来，轻声说，那本就不是该说出口的东西，大家心知肚明。

　　周南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身上笼罩着一股淡淡的惆怅，说起来以前还从没敢奢望过自己会碰上这种事，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反应倒还挺决绝的。

第167章 爱而不得

　　可遇到这种事也就只有这么做吧？无论听不听都会有人伤心，与其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不如就这么果决点回绝。

　　要是当初面对怪物小姐的时候能有这份心态就好了，简兮后来也不会那样闹别扭发飙了，连整个世界都能拉进去陪她一起疯。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一开始自己没有把怪物小姐当成简兮的影子，默认她是个吃人的怪物划清界限赶走她的话，后来的自己也什么都不会得到。

　　所以还是得感谢当初的自己用情有够深，让一张从小陪到大的脸蛋迷花了眼。

　　“我还不至于要去当个那么不知趣的人啦，你放心。”甘棠吐了吐舌头，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悲伤。

　　周南看着她故作逞强的浅笑，这种表情根本不是她的风格，倒不如说是在生硬的模仿简兮，可简兮这样的时候浑然天成，因为她就是那么可爱到犯罪的女孩，甘棠这么做只会让人觉得有点心酸。

　　是希望自己能够看起来好一些呢？还是希望别把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放在心上呢？

　　“我只是觉得和你们在一起蛮开心的，有种三人成行的感觉，要是能一直就这样保持下去就好了。”甘棠继续说。

　　“我们怎么会丢下你呢？”周南觉得她这话说的好奇怪，搞得他和简兮像是什么始乱终弃的渣男渣女。

　　“怎么不会呢？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一起天经地义，所有人都会说那是很美好的故事，可如果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一起逛街，身边还有另一个女孩，那她不就是个电灯泡了么？你知道什么是电灯泡么？”

　　“……夹在情侣之间发出不和谐光亮的人。”

　　某位学术大师曾经如此一针见血地解释过灯泡的含义，虽然很不想这么说，听上去太伤人，但只要稍微一想甘棠说的那种情况就会明白，那样的她确实是个电灯泡。

　　原来她说的丢下她是这么个意思，周南明白过来，这个概念就像是光棍们之间的FFF团，说好了大家一起单身，谁先谈恋爱就是背叛江湖道义。

　　只可惜总耐不住有兄弟在妹子的黑丝短裙高跟鞋前败下阵来，口口声声地拍着胸脯说什么以后吃饭绝对少不了他，渐渐地时间越来越少，妹子说东他就不敢往西，心思都放在妹子上去了，于是哥几个的兄弟饭局里又少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可是自己和甘棠之间并没有情侣去死去死团的革命友谊啊，难道不是姑娘你独自空虚寂寞冷想要有个陪伴么？就为了这个理由，我就不能和自己的妹子双宿双飞是不是过分了点儿？

　　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周南知道要是自己敢把这种想法说出来，甘棠肯定会说对不起打扰了是我的不好不该出现在你面前说这种话你全都忘了吧当我没说过，从此以后大家各行己路互不打扰，就算在一个班级里也都当彼此是陌生人好了，说不准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不希望结局会那么扯淡，这绝不是什么吊着人家不给回应也不靠近不远离，他是个很珍惜缘分的人，如果简兮以前没那么胡作非为要他惯着的话，按照他的风格是不会愿意放弃任何一段友谊的，这个世界那么大，两个陌生人能彼此认识并不容易。

　　“所以啊，你知道的，我是个不怎么善于交际，也没什么朋友的人，和你们呆在一起真的蛮开心。你都不知道，是我家里的人一定坚持说市里的医疗条件更好，一定要我去这次回市里，我打从一开始就不想去，更想要留下来，这样就可以每天和你们见面了。”

　　甘棠还在淡淡地说着，“可是我忽然想到你们总有一天会修成正果的，你们也有属于你们的二人世界，那里不会有其他人的位置，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有点难过，有种被什么人丢下抛弃了的感觉。”

　　“所以其实你并不喜欢我。”周南终究是把那两个字说出口了。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由自己说出来很艰难，不过既然已经有人先开了头，甘棠也就顺着说了下去。

　　“不算，因为我也喜欢一个人，我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那样的，你只是憧憬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那种无话不谈的氛围，你也想要。”周南说，“我说出来你别失望，但我觉得你没必要把自己摆在电灯泡的位置上，简兮不在乎，我也不在乎，那么你又有什么必要在乎呢？想找我们的时候随时来就好了，一直都会欢迎你的。”

　　“说的可真轻巧，我可没那么厚脸皮，能当什么都看不见强行插到情侣之间，光是想想你们在我面前亲吻一下什么的，我就觉得自己该自觉点找个地方躲起来把自己埋了。”

　　“我们不会那么不知趣的。”

　　“别傻了好不好？笨蛋！”很难得的，甘棠居然会那么大声说话大声骂他，“你就冷酷无情一点会死么？有那么费劲么？别给我念想让我好好远远地看着不好么？我说现在不喜欢你，未必将来不会喜欢你，你老是给我那么多就会就不怕我真的忍不住了么？”

　　“忍不住就忍不住了呗，反正就算你在冰天雪地里脱光了朝我跑来说要暖一下身子，我也会坚定地说NO的，这是原则问题，但就算是这样，也不妨碍我在你失败了以后嚎啕大哭的时候请你吃饭摸摸你的头安慰一下你。”

　　甘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表情介乎憎恨与愠怒之间，似乎随时都会发作，周南也做好了被她狠狠揍一拳的准备，那种发言就好比说我知道你喜欢哥但哥只是个传说，不怪你喜欢我只怪哥太潇洒，纯属讨打。

　　可不知道是哪位大神说过，女孩子打出来的粉拳那都是男人的勋章，甘棠这胳膊腿看上去也不像是很有力气的，如果让她来一发就能消消气的话，倒也值得。

　　“你会说话算话么？”她忽然问，眸子闪动着两弯盈盈欲滴的光。

　　周南一愣：“当然算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虽然我不算君子，但我的话也是有用的。”

　　“好啊，那就算你欠我的一顿安慰饭，既然欠了别人的东西那就得还，在还没有还清之前可不能忘了，高中毕业也好去了外地上大学也好，哪怕变得垂垂老矣了半只脚已经在棺材板里也好，只要还没还给我就不能断了联系，如果哪一天我忽然想明白了打电话给你，就算跨过千山万水你也得来赴约。”

　　“怎么听着跟周芷若逼婚张无忌似的……”

　　“我逼你？少做梦了好不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谁逼你了？”短暂的放开之后，甘棠就又恢复成了那种不咸不淡的口气，只不过这一次眼睛里多了一抹狡黠。

　　“嗯，你没逼我，我自愿的，都是我自愿的。”周南竖起四根手指，信誓旦旦指天。

　　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对她心软吧？那样的话也就不会被她给缠上了，可有的人就是这样倔强，只要有了第一次相遇，就会认定要吃死，就像小鸭子会把睁开眼睛看到的活物当做自己的妈妈。

　　“在实现对我的诺言之前，还是先把眼下的承诺兑现吧，无忌哥哥。”甘棠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走了。

第168章 摘下面具

　　县立中医院，惨白的白炽灯光，空无一人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儿，脚步声就像是自己形影不离的影子，每走一步都会传出去很远，走在这种地方简直好比穿越到了什么恐怖片的现场，总觉得道路尽头的那扇门后面随时都会跳出什么魑魅魍魉来。

　　这是整个县城里唯一还拥有灯光的地方，医院大楼上璀璨的霓虹招牌隔着江岸都能看得见，就仿佛是在刻意向着外界宣誓自己的存在感一般惹眼。

　　起初周南说要来这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有什么人留在原地，说到底董俊伟也只是嫌疑最大而已。

　　等车子开到这边的时候他马上就明白过来了，到了这种地步对方已经胜券在握，根本不必在乎还需不需要保持隐秘，特意开启的灯光就是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烛火，总会有逐火的飞蛾自己找上门来。

　　换言之，这就是一份邀请，那里的人知道还有人没有落入他们的陷阱。

　　既然如此那就唯有慷慨赴约了，刘邦知道项羽要杀自己也还是得去鸿门宴，因为不去肯定死，去了未必会死，在没有别的消息的情况下，这就是唯一的出路。

　　只不过在这之前周南先把甘棠放在了周红麦的家，一来是好歹有个人照顾一下那位不幸被卷进来的倒霉蛋，二来是万一他们这边出了什么问题，总还有剩下的人可以保住一点希望。

　　“没人啊……一直都没看见人，难道是被我的王霸之气给镇住了？”简兮左看看右看看，每经过一扇门都会顺手试着推开瞅瞅。

　　放在惊悚剧里她这种行为就等于是找死，任何恐怖电影都深谙开门杀的招数，每当女主角推开一扇吱嘎作响的老旧木门，妖魔鬼怪必然是从背后出现来个猝不及防，可现在别说是什么恶鬼了，哪怕有个人影也好，起码不至于让人心里那么没底。

　　周南很想吐槽两句却不能，反正她一直都是这么个人，无论什么时候心都大得很，不会真正迎来死亡的身体更让她变得事事都不放在心上了，就像是来游戏人间的仙子。

　　他可没她那么心大，一直在默默计数诊室的位置，按照上次的印象，董俊伟呆的那间诊室是在四楼靠近楼梯间的方向，电梯被停掉了，楼层之间还被无法穿过的黑色影泥给堵住了去路，只能慢慢绕路才能继续向上。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登上塔顶才能会见魔王的决战，勇者攀登向上的高塔，一路披荆斩棘，得依次搞定杂鱼，精英怪，还有拦路的四天王才能有资格觐见王座。

　　就在周南这么想着的时候，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空的走廊里荡漾开来。

　　长久的沉寂之后，忽然听到这样的声音真是有种活见鬼的感觉，但那确实是人类的脚步声，如此沉重，如此轻盈，如此年轻，可以想象那人仿佛是在跳着踢踏舞似的轻快前进，活力四射，毫无遮掩。

　　周南和简兮对视一眼，同时停下了脚步。

　　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三件套的西装，擦得锃亮的皮鞋，从天而降的射灯光仿佛舞台上的聚光灯，照亮了一身的纯白。

　　那确实是个熟悉的人，一改往日好爸爸的作风，风度翩翩的董俊伟医生跳着优美的步伐前来迎接自己的客人。

　　此刻的他唇边带着欢迎似的笑意，介乎于邪魅或者得意之间，有很多话在那样的表情上根本就不需要言语，只是简单的对上目光就能明白过来，在这样的天地异象面前毫无关联的人是不可能有这种神情的，要么他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么他就是参与者。

　　“欢迎光临！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这是让人喜悦的重逢，也是美好新时代的开始。”

　　董俊伟像个绅士似得优雅地深深鞠了一躬，轻笑着说，“旁边的这位周同学我们早已认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真正想要祝贺的人是你，简兮小姐。”

　　“我？”简兮微微一怔。

　　她当然也认识董俊伟，说上话却还是第一次，之前的接触是单方面的她在暗处，还是怪物小姐的版本，可是听他的口气，似乎他对当下的会面期待已久。

　　“是的，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在冰冷的棺椁里沉睡着，没能睁开眼睛看见我，而在那之后的许久又不太方便和你接触，如今站在乐园的土地上才能真正坦诚相见，我想我也许得送你件礼物什么的。”

　　简兮上下打量了他一阵，露出嫌恶的表情：“我看起来像是很傻很天真的小白兔么？会口味那么重喜欢老男人么？你这种的放在路边搭讪我都懒得搭理好不好！”

　　“你误会了，我还没有发展到要老牛吃嫩草的地步，何况我早就有了自己的女儿。”董俊伟并不生气，甚至还有那么点神采飞扬的意思，他伸出手来，“我只是作为你的同类，正在邀请你加入我们。”

　　“你是个虚子？”周南看着他的眼睛。

　　“不，准确来说是曾经的人类，现在流着一半虚子血液的半人。”董俊伟微笑着，“要达成这一点其实并不难，一种就是像简兮一样，由人类和虚子结合诞生的子嗣。至于另一种，那就是像你一样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周南，“作为人类，只要身体里有足够多的虚子肉体和虚子血液，经年累月的侵蚀就能让你慢慢变为同类，只不过你还没到那个时候。”

　　“难怪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得到你的记忆。”

　　层层迷雾在这一刻渐渐开始散去，当初怪物小姐曾经尝试攫取董俊伟的记忆却扑了个空，得到的只有他作为人类的部分而没有其他的，那是因为他早就已经是半个同类了，怪物小姐没有办法得到同类的记忆，董俊伟自然也就显得很是清白。

　　“我已经知道你们很多的事情，但想来你们对我们还一无所知，哪怕你们已经猜出了许多，但完整的幕后还是只能由我来为你们揭示，听完我的话，你就应该直到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了。”

　　很显然在那之后，他一直在观察着简兮和周南，从最初的遗体事件开始，他们就已经进入了董俊伟的视线，无论是日常的生活，还是在学校里的行为，都一直处于监控之下。

　　董俊伟以诗人般伟大的语气高举双手，眼神中充满了神往的色彩，“这是一个从很多年前开始，就在为了今天而努力着的宏伟计划！”

第169章 乐园追放

　　董俊伟以绝对的自信和夸张的神情说出了这番话，就像是某个宗教仪式的虔诚信徒，如果基督徒们有一天看见耶稣复活向自己伸出了手，大概也会是这样的狂热。

　　认真的？还是遭到了某种控制？周南没法做出判断，他印象里的董俊伟并不是这样的，考虑到伪人的情况，也许站在这里的并非是最初的董俊伟也说不定。

　　“首先让我为年轻人们回顾一下虚子漫长的历史好了。”董俊伟骄傲地抬起头，“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这座县城的名字叫做郧山。郧是个很少见的字眼，大多数人第一眼看到它都会觉得熟悉，因为它就是把陨石的陨挪动了偏旁，所以不认识的人都会读作第三声，而正确的读音是第二声。你们觉得它为什么会叫这样特别的名字？”

　　“因为这地方有过陨石雨。”周南说。

　　他的姑姑在博物馆工作，所以看过一些有关于本地县志的东西，传说楚时曾有天降陨石雨落于此地，留下一片焦土，此后才开始有人定居农耕，这里就此得名陨乡，后来又因为陨这个字眼不怎么吉利加上不好读，后人就把偏旁换了个方向，读郧，之后千年几度更名，再也没有脱离这个字眼。

　　“陨石雨？不不不，那从来都不是什么陨石，最初的虚子，就是从那些天外来物中诞生的。”董俊伟得意地说。

　　“你的意思是说，虚子是外星生物？”简兮瞪大了眼睛，忽然听到这种说法真是有够扯淡的，相比起来火星今天就要撞地球都有迹可循。